刘女士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脸上挂着那种推销滞销产品时特有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用脚后跟狠狠地踢了一下那双四十三码的、散发着微妙气息的男士拖鞋,然后转过头,
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糖糖啊,你别看这屋子乱,
其实……其实这是后现代叙利亚风格,乱中有序,乱中有序嘛。
”站在她身后的女孩拉着行李箱,漂亮的眉头快要打成了死结,她看着沙发上那坨不明生物,
又看了看茶几上堆成金字塔的泡面桶,深吸了一口气,
指着那个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输出国粹的背影问道:“阿姨,
您确定这是您说的‘阳光上进、作息规律、就是有点内向’的儿子?
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刚从某个戒除中心逃出来的?”刘女士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正准备找补,
就听见那个背影突然转过身,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咬断的火腿肠,
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的两个女人,含糊不清地说:“妈?你带保洁阿姨来了?
这回这个长得挺别致啊,能帮我把桌上那瓶可乐递过来不?腰疼,起不来。
”刘女士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手里的水果袋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塑料摩擦声。
1姜宇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有点背,先是打野被对面五个人蹲草丛,好不容易复活了,
家里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暴力破解了。那声巨响吓得他手一抖,直接交了个闪现撞墙。
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领口都松垮到胸口的老头衫,
下面是一条印着海绵宝宝的沙滩裤,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脚上没穿鞋,
脚趾头正在地板上尴尬地扣着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薯片渣。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亲妈,刘女士,此刻正用一种“想把他塞回肚子里回炉重造”的眼神盯着他。
另一个,他不认识。女孩子很高,白衬衫,包臀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就是表情有点崩裂,那双眼睛盯着姜宇的海绵宝宝裤衩,
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新物种”的疑惑。“妈,你咋来了?
”姜宇把嘴里那截火腿肠咽了下去,顺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
完全没有半点“社死”的觉悟,反而指了指那女孩,“这谁啊?你广场舞舞伴的孙女?
来参观我这个反面教材的?”刘女士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水果往鞋柜上一扔,
换鞋的动作大得像是在踩仇人的脑壳:“姜宇!你给我把衣服穿好!这是唐糖,
你王阿姨的女儿,刚回国,暂时没地方住,我让她来这儿住两个月。你那个次卧不是空着吗?
正好,给人家腾出来。”姜宇眨了眨眼,脑回路清奇地转了一个弯:“住这儿?不是,妈,
我这儿是正经地方,不搞民宿。再说了,次卧里面全是我的装备,挪不开啊。
要不你让她睡沙发?这沙发挺软的,上周刚洒了半瓶可乐,现在黏糊糊的,特别抓人。
”唐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绿了。她往后退了半步,
似乎想要逃离这个充满了快乐肥宅水味道的空间,但刘女士已经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笑得花枝乱颤:“哎呀糖糖,你别听他瞎扯,他就是嘴贱。次卧我上周来给他收拾过了,
干净着呢!这小子平时就爱开玩笑,其实人可老实了,除了打游戏不出门,绝对不乱搞。
”说着,刘女士狠狠瞪了姜宇一眼,眼神里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敢把这姑娘吓跑,
我就断了你的网线。姜宇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挠了挠乱成鸡窝的头发,走到唐糖面前。他比唐糖高出一个头,
这么近距离一站,身上那股混杂着红烧牛肉面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更加明显了。
唐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姜宇低头看着她,眼睛半眯着,
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满意的快递:“住这儿也行,但咱得约法三章。第一,
别动我电脑。第二,别动我手办。第三,晚上十点以后别敲我门,我这人睡觉轻,
容易被吓出毛病。”唐糖挑了挑眉,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
带着一股职场精英特有的压迫感:“这些话应该我说。第一,公共区域保持卫生。第二,
上厕所记得掀马桶圈。第三,别穿着这种……幼稚的裤子在我面前晃,我有巨物恐惧症,
怕海绵宝宝。”姜宇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裆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黄色方块,
又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唐糖。突然,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笑得特别欠揍:“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这海绵宝宝是限量版的,懂不懂艺术?
算了,看在你交房租的份上,我忍了。那个……妈,既然都安排好了,你是不是该撤了?
我这团战还没打完呢,队友估计正在举报我挂机。”刘女士气得想脱鞋抽他,
但碍于唐糖在场,只能强行保持优雅,笑眯眯地对唐糖说:“糖糖,你先去看看房间,
阿姨先走了,晚上让这小子请你吃饭,别客气,往死里宰!”说完,
刘女士给姜宇留下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转身离开。门一关,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宇转身就往电脑椅上一瘫,戴上耳机,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这把要输,举报举报,
全都举报……”完全把客厅里那个大活人当成了空气。唐糖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全身心投入虚拟世界的男人,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觉得自己不是来合租的,是来支教的,扶贫对象就是眼前这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2第二天早上,姜宇是被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肚皮,
晃晃悠悠地往卫生间走。这是他的领地,二十多年来的习惯让他完全忘记了家里多了个人。
手搭在门把手上,往下一按,推门。门没开。姜宇皱了皱眉,又使劲晃了两下,还是不开。
他脑子里那团浆糊还没化开,下意识地以为门锁坏了,抬起脚就准备踹。“里面有人!
”一声带着怒气和慌乱的女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像一盆冰水,直接浇在姜宇的天灵盖上。
姜宇那只抬在半空中的脚僵住了,海绵宝宝的笑脸正对着门板,仿佛在嘲笑他的智商。
“哦……”他慢半拍地收回脚,挠了挠头,对着门板喊了一句,“那你快点啊,
我这膀胱快炸了,再不出来我就只能去阳台浇花了。”门里传来一阵乒里乓啷的声音,
像是瓶瓶罐罐倒了一地。过了三分钟,门打开了。唐糖穿着一套粉色的丝绸睡衣,
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挂着水珠,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简直能实体化。她死死盯着姜宇,
咬牙切齿地说:“姜宇,你不知道敲门吗?”姜宇侧身从她旁边挤进去,
一边解裤腰带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大姐,这是我家,我上厕所还得打报告?再说了,
以前只有我一个人住,门锁都是装饰品,谁知道你起这么早,公鸡都没你勤快。
”“砰”的一声,卫生间门被他关上了。唐糖站在门口,气得胸口起伏。
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迟早被这个家伙气出乳腺结节。等姜宇一脸舒爽地出来时,
看到餐桌上摆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还用黑体加粗了标题:《合租共处原则》。唐糖坐在桌边,双手抱胸,像个面试官:“过来,
签字。”姜宇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像看天书一样扫了两眼:“第一条,
严禁在公共区域赤裸上身?不是,这天气三十多度,你想热死我继承我的游戏账号啊?
第二条,洗澡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分钟?你当我是鸭子下水沾沾毛就行了?我得搓澡啊!
”“这是为了节约水资源和避免尴尬。”唐糖冷冷地说,“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你那个房间,辐射太大了,我建议你做个隔离。”姜宇愣了:“啥?辐射?
”唐糖指了指他房间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线缆和闪着光的机箱:“你那屋里设备那么多,
蓝光、电磁波,我昨晚路过都觉得头疼。我是敏感体质,对这些很敏感。”姜宇眨巴着眼睛,
看着唐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坏主意。他放下纸,神秘兮兮地凑过去,
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那不是普通的电脑,那是我布的阵。”唐糖皱眉:“什么阵?
”“‘赛博朋克防煞阵’。”姜宇随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你看那个红光没?
那是朱雀位,镇邪的。那个蓝光,是玄武位,挡煞的。你昨晚头疼,是因为你阳气不足,
被阵法冲撞了。回头我给你门口挂个废弃显卡,保准你睡得跟猪一样。
”唐糖狐疑地看着他:“真的?显卡还能辟邪?”“那当然,特别是烧坏的4090,
怨气重,以毒攻毒。”姜宇说得跟真的似的。唐糖沉默了几秒,显然在科学和玄学之间挣扎,
最后竟然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你给我找一块挂上。但是合同必须签。
”姜宇看着她那副傻样,差点笑出声,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了名:“行行行,挂挂挂。哎,
现在的高材生啊,真是好骗……哦不,真是好学。”3晚上十一点,
姜宇正在游戏里跟人对喷,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晚饭没吃,
光顾着跟那帮菜鸡互啄了。他摘下耳机,推开门,准备去厨房觅食。刚走到客厅,
就闻到一股霸道的香味。不是泡面那种廉价的工业香精味,
而是葱花爆锅后混合着煎蛋焦香的味道,直接钻进了他的天灵盖。厨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唐糖穿着那套粉色睡衣,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蒸汽腾起来,把她的侧脸熏得有点红扑扑的,看起来竟然有点……贤惠?姜宇咽了口唾沫,
像只闻到腥味的猫,悄无声息地蹭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幽幽地开口:“哟,
田螺姑娘下凡了?这大半夜的,放毒不道德啊。”唐糖吓了一跳,手一抖,
差点把筷子扔锅里。她回头瞪了姜宇一眼:“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属猫的?”“我属貔貅的,
只进不出。”姜宇盯着锅里那个煎得金灿灿的荷包蛋,眼神都直了,
“那个……看在我是房东的面子上,分一口?我不贪心,就把蛋给我就行。”“想得美。
”唐糖果断拒绝,迅速把面条盛进碗里,护食似的挡住,“这是我的夜宵。
你自己不是有泡面吗?去泡你的红烧牛肉去。”姜宇啧了一声,走进厨房,
死皮赖脸地凑过去:“别这么小气嘛。泡面吃多了变木乃伊。咱俩谁跟谁啊,同一个屋檐下,
你的蛋就是我的蛋……哎不是,你的面就是我的面。”“谁跟你是我的面。
”唐糖端着碗想往外走,却被姜宇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厨房空间狭小,两人离得很近。
姜宇低头,看着唐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
唐糖也愣了一下,她突然发现,这个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男人,其实长得挺周正的,
鼻梁高挺,眼睛虽然总半眯着,但这会儿亮晶晶的,里面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微妙。空气里弥漫着面条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和唐糖身上的沐浴露味撞在了一起。“让开。”唐糖觉得脸有点热,故作镇定地说。“不让。
”姜宇耍起了无赖,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把她困在中间,“除非你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我发誓。”“你幼稚不幼稚?”唐糖气笑了,“姜宇,你今年三岁半吗?
”“三岁零两百个月。”姜宇厚颜无耻地说,“快点,面要坨了。坨了就不好吃了,
那是对粮食的亵渎。”唐糖无奈地叹了口气,夹起那个荷包蛋,送到他嘴边:“吃吃吃,
撑死你。”姜宇眼疾手快,一口咬住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说:“唔……真香。你这手艺,
可以去摆摊了,我给你当城管,罩着你。”唐糖看着他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样子,
像只抢到食物的松鼠,心里那点嫌弃突然消散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滚开,
别挡道。”她推了他一把,端着只剩面条的碗走了出去。姜宇嚼着荷包蛋,看着她的背影,
心想:这新租客,脾气虽然臭了点,但这蛋煎得,是真有水平。看来以后得多去厨房蹲点。
4周末,唐糖在客厅做瑜伽。姜宇抱着一个快递箱子,像抱着亲生儿子一样,
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进来。他走路的姿势极其猥琐,弯着腰,垫着脚,生怕惊动了什么。
“你怀孕了?”唐糖保持着“下犬式”,倒着看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姜宇吓得差点把箱子扔了,翻了个白眼:“你才怀孕了。这是我的命根子,刚到货的,
全球限量500体,艾尔登法环女武神,懂吗?”唐糖直起身,擦了擦汗,
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是网上说的那个……穿着比基尼打架的女人?”“什么比基尼!
那是战甲!那是艺术!”姜宇急了,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开始拆封,
“你这种凡人是不会懂的。这线条,这涂装,这细节……啧啧啧,完美。”他把手办拿出来,
摆在桌上,一脸痴汉相地欣赏。唐糖凑近看了看,伸出手指戳了戳手办的头盔:“就这?
这不就是个塑料小人吗?这东西多少钱?”“别碰!手上有汗!
”姜宇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赶紧拿纸巾擦拭被她碰过的地方,“这可不是塑料,
这是树脂!很贵的!这一个够你买两个包了!”唐糖撇了撇嘴:“切,几千块买个塑料人,
你还真是人傻钱多。难怪你妈说你存不住钱。哎,姜宇,你这么喜欢假人,
是不是因为现实里找不到女朋友啊?”这话扎心了。姜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她,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你懂什么。”他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像是在探讨什么哲学问题,
“真人有什么好?真人会吵架,会要你买包,会嫌弃你穿海绵宝宝裤衩,还会抢你的荷包蛋。
但她不会。她永远这么安静,永远这么酷,永远不会背叛我。这叫纯粹的爱,懂不懂?
”唐糖被他这番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看着姜宇认真擦拭手办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二,
但有时候二得还挺……有坚持的。“行吧,你的真爱。”唐糖耸了耸肩,“不过我提醒你啊,
这东西这么尖,别放茶几上,回头我猫给你推地上,你就抱着碎片哭去吧。”姜宇脸色大变,
赶紧抱起老婆往房间跑:“对对对,朕的爱妃岂能与畜生同处一室!我得把它供起来。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唐糖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这个家,
好像比想象中要热闹那么一点点。5姜宇的老爸,老姜同志,是个神奇的存在。在家里,
他是刘女士的专属出气筒和御用大厨;在外面,他是某上市公司的隐形股东,
私房钱藏得比特工还隐秘。周末,老姜趁刘女士去美容院的功夫,溜到了姜宇的住处。
“儿子!活着没?”老姜一进门就像做贼一样,四处张望,“那个……小唐在不在?
”“不在,加班去了。”姜宇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爸,你咋来了?
又被我妈赶出来了?”老姜嘿嘿一笑,搓着手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塞进姜宇的裤衩兜里:“别瞎说,我这是来视察工作。给,拿着。”姜宇摸出那张卡,
眼睛一亮:“哟,老姜,发财了?这是多少?”“不多,两万。”老姜压低声音,
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是给你的‘恋爱基金’。你看你这穷酸样,整天吃泡面,
人家姑娘能看上你?拿去,给人家买点好吃的,买点礼物,带人家出去看看电影。
别整天守着你那破电脑。”姜宇乐了,把卡在手指间转了个圈:“爸,你这是想贿赂我啊?
我跟她真没啥,就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我收租,她交钱。”“少废话!
”老姜拍了他脑门一下,“你妈看人很准的,这姑娘不错。我告诉你,你要是把这个搞砸了,
你妈非得把你那些塑料小人全扔了不可。这是政治任务,懂不懂?”正说着,门锁响了。
唐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大堆菜,看到老姜在,愣了一下,
立马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姜叔叔?您怎么来了?”“哎哟,小唐回来啦!
”老姜瞬间变脸,笑得像朵菊花,“我来看看你们,顺便……顺便检查一下水电线路。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聊,你们聊。”说完,老姜朝姜宇挤眉弄眼,
示意他“好好表现”,然后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唐糖看着关上的门,
一脸疑惑:“叔叔跑这么快干嘛?”姜宇把那张卡在手里晃了晃,
一脸坏笑地看着唐糖:“他给我送钱来了。说是让我请你吃饭,堵住你的嘴,
让你别跟我妈告状。”唐糖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姜宇,冷笑一声:“呵,
两百块就想收买我?你爸也太小看我了。”“谁说两百?这里面可是巨款。
”姜宇神秘兮兮地说,“够你吃一年麻辣烫了。怎么样,唐小姐,赏个脸?今晚不吃泡面,
哥带你去消费。”唐糖本来想拒绝,但看到姜宇那副“暴发户”的傻样,
心里突然觉得挺好玩。她放下菜,抱着胳膊看着他:“行啊。不过先说好,
低于人均两百的店,我不进。”“成交!”姜宇打了个响指,“走,换衣服。
记得穿那条好看的裙子,给我撑撑场面。”唐糖翻了个白眼,转身回房,
嘴角却不可抑制地上扬。这个二货,好像也没那么讨厌。6我拎着老姜给那张卡,
站在卧室门口,顺手扯了扯身上那件没那么皱的黑色恤。唐糖出来的时候,我眼睛直了。
她换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两条又直又白的腿。头发散了开来,
搭在肩膀上,脸上淡淡扫了层粉,嘴唇亮晶晶的,像熟透了的樱桃,诱人咬上一口。
“看够没有?”她拎着个小包,冲我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凑合吧,
也就比那个保洁阿姨好看那么一点点。”我摸了摸鼻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赶紧转身开门。
我带她去了市中心一家口碑极好的西餐厅。那里装修得花里胡哨,灯光昏暗,
桌上还摆着红玫瑰,一看就是坑小年轻谈恋爱的地方。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
我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眉毛挑了三挑。一盘草卖八十八?这牛排是听着莫扎特长大的?
“想吃什么随便点,别给老姜省钱。”我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故作大方地挥了挥手。
唐糖也不客气,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点点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来一瓶白葡萄酒。
”我听着她点菜,心里在滴血,脸上却笑嘻嘻地问:“你喝酒?回头醉了我可不背你,
我腰不好。”“谁要你背。”她托着下巴,隔着桌上那支玫瑰花看着我,“姜宇,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不缺钱,为什么非要把生活过成那样?
像个……被遗弃的流浪汉。”“那叫自由。”我切开送上来的餐前面包,塞进嘴里,
嚼得嘎嘣响,“活给别人看太累。我觉得海绵宝宝裤衩挺好,吸汗、透气,
还能提醒我保持童心。”唐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松弛。
餐厅里的萨克斯乐声在我们之间晃悠,配着红酒的醇香,我突然觉得,
眼前这个爱管闲事的女租客,其实长得挺合我眼缘。吃到一半,
我感觉桌子底下有只脚在蹭我的小腿。我愣了一下,看向对面。唐糖正慢条斯理地叉着沙拉,
眼神飘忽,脸颊微微发红。那只脚软软的,隔着薄薄的袜子,顺着我的腿肚子往上划。
我浑身一紧,手里的叉子差点掉了。“那个……唐糖,你喝醉了?”我嗓子有些发干。
“没有啊。”她抬起头,眼里像是蒙了一层雾,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妩媚,
“姜宇,你不觉得这里太静了吗?”我赶紧低头切牛排,心脏砰砰乱跳,
像是被对方施了定身咒。7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风一吹,唐糖就开始晃悠了。
那瓶白葡萄酒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她现在整个人像个没骨头的面团,
半个身子都挂在我肩膀上。她身上那股香水味混着淡淡的酒气,一直往我鼻孔里钻。
我半扶半抱着她,隔着薄薄的裙子布料,能感觉到她腰上那惊人的弹性。
“姜宇……你告诉我……你那个什么……满级账号,里面有没有漂亮女角色?
”她凑在我耳朵边嘀咕,热气弄得我脖子痒得要死。“有啊,一大堆。”我没好气地回回答,
“个个比你听话,个个不会酒后撒疯。”“你瞎说!”她突然停下来,伸手扯住我的脸蛋,
用力往两边拽,“肯定没我好看……对不对?
你看我……我好看还是屏幕里那个塑料小人好看?”我被她扯得嘴歪眼斜,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你看看……你先放手……你比她们好看,行了吧?你是活的,
她们是代码。”“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松开手,傻笑了一阵,然后整个人往我怀里一扎,
不动了。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把她背了起来。她很轻,像一团棉花。
我背着她在路灯下走着,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手感好得像是在摸上等的丝绸。
她的下巴搁在我肩上,呼吸均匀地喷在我颈窝里。路过小区后门的时候,
那只流浪猫跑出来“喵”了一声。
嘟囔了一句:“姜宇……你别当死肥宅了……你笑起来……挺招人疼的……”我脚步顿了顿,
没说话。心里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但麻得害怕。回到家,我把她弄进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横在次卧的床上。我正准备去拧个热毛巾,
她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领,一个使劲,我整个人就趴在了她身上。两张脸距离不到三公分。
她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酒香扑面而来。
我能看到她颈部皮肤下血管的跳动。那个瞬间,
我脑子里那个叫“理智”的电脑程序彻底当机了。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在她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她没躲,反而咯咯笑了一声,翻个身,睡死了过去。我趴在那儿,
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老脸烫得能烙饼。妈的,姜宇,你真没出息,人家醉了,
你这是趁人之危。我落荒而逃,回房间灌了三大瓶矿泉水,心情久久不能平复。8半夜,
天气突变。我正梦到自己拿着屠龙刀追杀一只穿着包臀裙的史莱姆,突然,
“轰隆”一声闷雷,直接把我从梦里震了出来。紧接着,外面狂风大作,
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拿豆子往玻璃上撒。屋里突然一黑。“卧槽,
停电了?”我翻身坐起,心里第一个反应是:妈的,老子的挂机补给还没领。
我刚想摸黑找打火机,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闪电划过,
我看见门口站着个白晃晃的影子。“鬼啊!”我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床头缩,
手里抓起枕头当盾牌。“是我……姜宇……”唐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带着哭腔,
小声得像蚊子哼。我愣了一下,赶紧把枕头放下:“糖糖?你干嘛呢?
大半夜的玩生化危机啊?”“我……我怕雷……”她蹭着墙根慢慢挪过来,借着外面的微光,
我看到她抱着自己的枕头,脸色苍白,“刚才那个雷太响了……断电了,
我怕……”我心软了一下。平时看着挺精明一姑娘,原来也有死穴。“怕什么,
那是老天爷在蹦迪。”我安慰道,“别怕,过会儿就没事了。”“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感觉整栋楼都晃了两下。唐糖吓得叫出声来,直接丢下枕头,
一个箭步窜上了我的床,钻进了我的被子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那窄小的单人床,
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她紧紧贴着我的后背,两只手死死拽着我的胳膊,
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内衣,
直接熨帖在我的皮肤上。“内个……糖糖,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在毁我清白。
”我咽了口唾沫,身体绷得像块砖头。“闭嘴……”她带着哭腔,把脸埋在我肩胛骨那儿,
“别动……让我待一会……就一会……”外面大雨滂沱,屋里漆黑一片。
我能感觉到她因为恐惧而剧烈的心跳,跟我那不太稳定的脉搏渐渐合上了拍子。我没敢动,
也没敢回头。过了好久,耳边只剩下雨声。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拽着我衣服的手也松了一些。我刚想松口气,她突然轻轻蹭了蹭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