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收到匿名邀请函的陌生人登上一座荒废的度假岛,当晚,
别墅大厅的古老座钟内发现一卷泛黄童谣:“第一个,在海浪打不到的沙滩上窒息。第二个,
心脏将在密封的玻璃房中不翼而飞。第三个……”第三天,
当仅存的两人在密室中找到第六具尸体时,他们发现童谣的第七段,
正是指向两人中的幸存者。1.灰烬岛,像一颗被遗忘的墨绿色毒瘤,粘在铅灰色海平线上。
渡轮引擎的轰鸣在它嶙峋的礁石前变得有气无力,最终彻底熄灭。林澈提着半旧的手提箱,
随着其他六人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质码头。咸腥冰冷的海风立刻缠了上来,钻进衣领,
带着一股苔藓和朽木的潮湿气味。邀请函是打印的,措辞礼貌而疏离,
邀请他这位“前市局刑事技术科骨干”莅临这座私人岛屿,参加为期三天的“特殊交流会”,
酬劳丰厚得令人无法拒绝,尤其是在他因为那起内部调查而被迫停职、生计日渐窘迫的当口。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同行的“客人”:穿着昂贵但神色紧绷的西装男,
的老人;一个瘦高、总下意识推着金丝眼镜的学者;还有一个满脸不耐烦、体格健硕的壮汉。
领路的是一位自称岛仆的哑巴老人,脸上纵横的沟壑像是用岛上的礁石刻出来的。
他将七人带到岛屿中央那栋突兀的三层西式别墅前。别墅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
露出下面暗沉的底色,许多窗户玻璃破碎,像一只只空洞失神的眼睛。大厅出奇地宽敞,
却阴冷异常,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沉重的、积满灰尘的水晶吊灯。正对着大门,
矗立着一座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老式座钟,黄铜钟摆静止不动,钟面玻璃蒙着厚厚的灰,
指针顽固地停在四点十二分。晚餐是岛仆准备的简单冷盘,气氛沉闷。西装男,
自我介绍叫王栋,某投资公司经理,试图活跃气氛,笑容却僵硬地挂在脸上。
企业家周振海抱怨着失去联络的不便。年轻女人苏晓雯说话细声细气,
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其他人。老人陈伯几乎没开过口。学者郑明推了推眼镜,
对别墅的维多利亚式建筑风格发表了简短评论。壮汉雷刚则一直骂骂咧咧,对一切都不满意。
林澈只是安静地吃着,职业习惯让他将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小动作都收进眼底。这里每个人,
包括他自己,似乎都散发着一种极力掩饰的不安,而邀请者,始终没有露面。
不安在午夜时分具象化了。当时钟沉闷地敲响十二下时,
那静止已久的黄铜钟摆竟突然“咔哒”一声,剧烈地左右摆动起来!积尘簌簌落下。紧接着,
钟体内部传来机关转动的嘎吱声,钟面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木门“啪”地弹开,
一卷泛黄脆硬的纸卷掉了出来,滚到积灰的地毯上。离得最近的雷刚骂了一句,
粗鲁地捡起来展开。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纸张被迅速传阅,
每张脸都在昏黄的灯光下变得苍白或铁青。最后传到林澈手中。纸质粗糙,
字迹是一种褪色的暗红,仿佛干涸的血:灰烬岛谣第一个,在海浪打不到的沙滩上窒息。
第二个,心脏将在密封的玻璃房中不翼而飞。第三个,聆听者溺亡于无声的旋律之泉。
第四个,避雨者魂断于最安全的庇护之下。第五个,窥视者在镜像的深渊中永眠。第六个,
审判者高悬于洁净的火焰之上。第七个,幸存者目睹钟摆为他停下呼吸。
一股寒意顺着林澈的脊椎爬升。这不是恶作剧。
纸张的旧痕、墨迹的氧化程度、还有这栋别墅与岛屿弥漫的陈腐气息,
都表明这东西有些年头了。而更关键的是,这童谣本身,带着一种精心策划的恶意预告气息。
“他妈的!谁在装神弄鬼!”雷刚怒吼起来,一把夺过纸卷想撕碎,却发现纸张异常柔韧。
周振海声音发颤:“我们……我们得离开!立刻!”他冲向大门,用力拉动把手,
厚重的橡木门外传来金属摩擦声——被从外面锁死了。尝试窗户,
所有能触及的窗框都被粗大的新崭崭的铁条从外部焊死。手机依旧没有半点信号。这座别墅,
成了一个华丽的囚笼。恐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苏晓雯低声啜泣起来。
王栋强作镇定:“大家别慌,这肯定是……是安排好的心理游戏!为了那个‘交流会’!
”但没人信服。郑明脸色发白,喃喃道:“海浪打不到的沙滩……窒息……”陈伯依旧沉默,
只是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童谣。第一夜在极度紧张中捱过,无人真正安眠。天刚蒙蒙亮,
七人便聚在大厅,决定一起行动。他们需要确认安全,也需要找到食物和水源,
以及可能的出路。“分组搜索吧,效率高些。”王栋提议,眼神闪烁,
“但要保持通讯……哦,该死。”他想起对讲机在这里是唯一可用的联络工具,
但别墅里只找到三台老旧款式。林澈拿起一台:“我和陈伯一组。”老人看了他一眼,
没反对。最终分组:林澈与陈伯;王栋与苏晓雯;周振海、郑明与雷刚。
搜索范围:别墅主体、副楼、以及紧邻别墅的花园区域,
远离海边——童谣的第一句像诅咒萦绕在心头。别墅内部比看上去更复杂,房间众多,
走廊迂回,不少地方堆着蒙白布的家具,像一个巨大的迷宫。灰尘味和霉味无处不在。
林澈检查得仔细,陈伯默默跟在身后。在二楼一间疑似书房的房间,
林澈注意到书桌抽屉有近期被擦拭过的痕迹,与周遭积灰格格不入。陈伯在角落里,
目光扫过墙壁上几幅阴暗的宗教画。中午汇合,一无所获。
食物储备室倒是找到一些罐头和瓶装水,够吃几天。出路,没有。通信,隔绝。下午,
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雷刚坚持要去海边看看,
“至少弄清楚‘海浪打不到的沙滩’是什么鬼地方!”周振海和郑明劝阻不住,
只好远远跟着。灰烬岛的海滩并非细沙,而是夹杂着黑色砾石和破碎贝壳的粗糙沙地。
潮线附近堆积着深色的海草和漂流木。雷刚烦躁地踢着石子,
走向一处背靠高大礁岩的凹洼地带。那里地势稍高,沙地干燥,确实,即便是涨潮时,
海浪也绝对打不到那里。“看,屁事没有!”雷刚回头吼道,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得意。
就在这时,走在稍后位置的郑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指着雷刚脚下。沙地,
正在无声无息地蠕动、下陷。不是流沙,更像是下面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张开了嘴。
雷刚的嘲弄凝固在脸上,他低头,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吼,
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住脚踝,以惊人的速度陷了下去!
干燥的沙砾瞬间没过他的小腿、大腿、腰部……“雷刚!”周振海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去,
被郑明死死拉住。沙地吞噬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只是几秒钟,雷刚健硕的上半身也消失了,
只剩下他最后伸出的一只手臂,五指绝望地箕张着,随即也被翻滚的沙砾淹没。
沙地表面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微微凹陷的痕迹,很快被海风吹拂抚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雷刚最后那半声充满惊骇与不解的闷吼,
证明他刚刚存在过。干燥的沙地。海浪绝对打不到的地方。窒息。童谣的第一句,
分毫不差地应验了。尖叫和混乱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五人逃也似的回到别墅大厅,锁死了所有能锁的门窗尽管知道可能无用。雷刚的死亡,
彻底击碎了所有“心理游戏”的幻想。凶手就在他们中间?还是这岛上藏着第八个人?
又或者,真是某种超自然的诅咒?“是那沙地……下面有东西!是机关!”郑明牙齿打颤,
语无伦次,“他太重了,触发了机关!”林澈没有说话,他在回忆雷刚陷落前的细节。
那沙地的蠕动方式,不像普通流沙,更像一个设计巧妙的翻板陷阱,
利用干燥沙砾的流动性掩盖下方的空腔和机械装置。需要提前布置,需要对体重敏感,
或者……远程触发。 他扫视着幸存者惨白的脸。2.第二天的恐惧,比第一天更加具体。
没人敢再提议外出。他们挤在大厅里,守着那三台老旧的对讲机。周振海几乎崩溃,
不停地念叨着“心脏”“玻璃房”。别墅里确实有一个小温室,在副楼一侧,
玻璃屋顶和墙壁,里面堆着些破旧花盆和干枯的植物,门是简单的插销,从里面可以锁上。
下午,周振海突然站起来,眼神直勾勾的:“我要去温室……一个人待会儿。”他状态极差,
没人敢强烈反对,或许也带着一丝可悲的侥幸——或许那里反而安全?他拿起一台对讲机,
蹒跚着走向副楼。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大约半小时后,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周振海一声极度惊恐、扭曲变调的嘶喊:“不——!我的……心……!!!
”嘶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液体汩汩流动般的杂音,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再无动静。大厅里剩下的四人猛地跳起来。
林澈抓起一根沉重的黄铜门挡,冲向副楼温室。王栋、郑明、苏晓雯紧随其后,
陈伯也慢慢跟上。温室的门从里面插着插销。透过模糊的玻璃墙,能看到一个人影倒伏在地。
“撞开!”林澈低喝。王栋和他一起用力,撞了几下,老旧的木门框发出呻吟,插销崩断。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周振海面朝下倒在温室中央的空地上,身下汪着一大滩暗红色的血,
还在缓缓蔓延。他的背部衣服完好。林澈戴上随身带的橡胶手套职业病,
小心翼翼地将他身体翻过来。正面,心脏位置的衬衫被血浸透,破了一个洞。
林澈用随身小刀挑开布料。伤口边缘整齐得可怕,像被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入。
但里面……是空的。胸腔内,心脏不翼而飞。没有散落的肌肉组织,没有破碎的骨渣,
只有空空如也的、被精准掏开的胸腔腔体,以及断开的血管和神经束的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