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来的男友失忆后

租来的男友失忆后

作者: 8090都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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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8090都不沾的《租来的男友失忆后》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林小夏,陆远的青春虐恋小说《租来的男友失忆后由网络作家“8090都不沾”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991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27 17:28:5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租来的男友失忆后

2026-01-27 18:30:21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如此反复了七次。林小夏把脸埋进枕头里,

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直到第八次震动传来,她才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母亲发来的第十三条未读消息,内容大同小异:“小夏啊,

王阿姨介绍的男孩子条件真的很好,你就去见见嘛?”“你都二十六了,

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她烦躁地划掉消息通知,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

最终点开了应用商店。指尖在搜索框快速敲击——“租个男友”。搜索结果跳出来,

五花八门的APP图标挤满了屏幕。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指尖点向下载量最高的那个。

注册流程简单得近乎潦草。上传身份证照片,绑定支付方式,

填写基础信息——职业、年龄、身高、对“男友”的要求。

林小夏在“要求”一栏停顿了很久,删删改改,

最终只留下三个词:“专业”、“省心”、“不纠缠”。系统立刻推送了十几个匹配对象。

照片上的男人或阳光或儒雅,笑容标准得像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她意兴阑珊地往下划,

直到一张照片突兀地闯入视线。照片里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侧脸线条冷硬,鼻梁高挺,

薄唇微抿。他没有看镜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远方,

深灰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背景是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夕阳的余晖给他轮廓镀上一层冷淡的金边。和其他人精心营造的“亲和力”不同,

这张照片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资料卡简洁得过分:陆远,28岁,

职业一栏写着“自由职业者”,服务评分却是惊人的4.9满分5分。

用户评价只有寥寥数条,内容却高度一致:“非常专业”、“边界感强”、“合作愉快,

毫无后顾之忧”。就是他了。林小夏几乎没有犹豫,点击了“预约见面”。

约定的地点是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林小夏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

她点了一杯拿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手机显示时间跳到两点整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陆远走了进来。他比照片上更高一些,

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利落。他的视线在店内扫过,

精准地落在林小夏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来。步伐沉稳,没有丝毫迟疑。“林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林小夏站起身:“陆先生?”“是我。

”他微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下,动作干脆。侍者过来,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短暂的沉默。林小夏打量着他。近看,他的五官更显深刻,尤其是一双眼睛,瞳仁颜色很深,

看人时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感,没什么温度。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随意搭在桌面上,

腕骨突出,戴着一块款式简洁的黑色腕表。“林小姐对合约内容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

推到林小夏面前。纸张边缘平整,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林小夏接过合同,

容包括但不限于陪同出席家庭聚会、朋友聚餐、应对催婚压力等;双方需保持专业合作关系,

禁止产生任何私人情感纠葛;费用按次结算,预付定金……条款细致,逻辑严密。

“没有疑问,很清晰。”林小夏快速浏览后点头。她拿出手机,“定金我现在转给你。

”“不急。”陆远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优雅,

“在正式合作前,我需要了解林小姐的基本情况和具体需求。比如,需要我扮演的角色性格?

需要在哪些特定场合出现?需要规避哪些话题或人物?以及,

你希望我们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他的问题直白而高效,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仿佛在讨论一份商业企划书。林小夏定了定神,开始讲述:“主要是应付我父母,

他们催婚催得很紧。我只需要你扮演一个‘稳定交往中’的男朋友,

性格……就按你平时的样子就好,不用刻意改变。场合主要是家庭聚餐,

可能还有一两次朋友聚会。规避的话题……暂时没有。关系程度,

维持在牵手、偶尔搭肩的程度就可以,更亲密的举动不需要。”陆远安静地听着,

偶尔在手机备忘录上快速记录几个关键词。等林小夏说完,他抬眼看她:“明白了。

我会根据场合需要调整细节。另外,我需要提前了解你父母的基本情况、喜好、忌讳,

以及你希望我在他们面前展现的重点特质。这些信息,希望林小姐能尽快提供。”“好,

我稍后整理发给你。”林小夏应道。她看着对面男人公事公办的态度,

心里那点因为初次见面而产生的局促感反而消散了。很好,她要的就是这种纯粹的交易关系,

界限分明,互不干涉。“合作期间,我的私人时间不会被打扰,对吧?”她确认道。“当然。

”陆远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服务时间外,若非紧急情况,我不会主动联系林小姐。同样,

也请林小姐尊重我的私人空间。”“没问题。”林小夏彻底放下心来。

她利落地通过APP支付了定金,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合作愉快,

林小姐。”陆远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手的力度适中,一触即分,

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距离感。“合作愉快。”林小夏也站起身。陆远微微颔首,

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具体行程安排,请提前24小时通知我。再见。”说完,他转身离开,

步伐依旧沉稳,没有一丝留恋。林小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馆门口,

端起已经微凉的拿铁喝了一口。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轻轻舒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完美。

一个专业、省心、并且绝对不会纠缠的“演员”。这钱,花得值。林小夏推开家门时,

饭菜的香气混着父母期待的目光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露出身后提着礼盒的陆远。母亲眼里的笑意瞬间漾开,父亲则推了推老花镜,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准女婿”。“叔叔阿姨好,我是陆远。”他微微躬身,

声音温和有礼,全然不见咖啡馆里的疏离。

他将包装精美的茶叶和一套高档丝巾分别递给林父林母,“听小夏说叔叔喜欢普洱,

阿姨偏爱苏绣,一点心意。”林母接过丝巾,指尖抚过细腻的纹路,惊喜道:“哎哟,

这花色真雅致!小陆太客气了。”她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你这孩子,

也不提前说小陆要来,我好多准备几个菜。”陆远自然地接过话头:“阿姨别忙,

家常菜最好。小夏总说您做的红烧排骨是一绝,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到了。”他说话时,

目光含笑落在林小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林小夏心里咯噔一下,

他什么时候知道她妈拿手菜是红烧排骨了?她明明只提过父母口味偏好!饭桌上,

陆远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不动声色地照顾着林小夏的喜好——在她刚想夹远处的清蒸鱼时,

他已经将最嫩的一块鱼腹肉剔好刺,轻轻放进她碗里。当林父问起他的工作,

他避开了“自由职业者”这个可能引发长辈疑虑的词汇,转而描述自己参与的某个文化项目,

言辞恳切又不失专业深度,听得林父频频点头。他甚至记得林小夏提过母亲有关节炎,

主动起身为坐在下风口的林母挡掉了空调直吹的风。“小夏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

就是有时候太要强,不懂得照顾自己。”林母看着陆远给女儿盛汤,忍不住感慨,

“现在有小陆在身边,我就放心多了。”陆远放下汤勺,

很自然地握住了林小夏放在桌下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手指修长有力,包裹住她的指尖。

林小夏身体瞬间僵住,这超出了合约里“偶尔搭肩”的界限!她想抽回手,

却被他紧紧地握住。他侧过头,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阿姨放心,

我会照顾好小夏的。她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吃饭,我以后会提醒她,或者给她送过去。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林小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脸颊微微发烫。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份虚假的温柔里,忘记这只是一场交易。

直到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她才猛地回神,

低下头掩饰自己片刻的失态。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告别时,林母拉着陆远的手依依不舍,

反复叮嘱他常来。林父也难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年轻人,不错”。

坐进陆远的黑色轿车,车门隔绝了父母温暖的目光和屋内的灯光,

车厢内瞬间被一种微妙的寂静笼罩。林小夏系好安全带,

刚才在父母面前强撑的轻松笑容彻底消失。“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的手?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质问,“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肢体接触仅限于牵手和偶尔搭肩,

而且是在必要场合!刚才在饭桌上,根本没有必要!”陆远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没有立刻回答,平稳地将车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林小姐,

”他的声音恢复了咖啡馆初见时的平稳,甚至更冷,“令堂当时的话题指向性非常明确,

是在试探我们关系的亲密度。一个连手都不愿意牵的‘男友’,你觉得能让她放心?

我的服务宗旨是力求真实,消除客户的一切后顾之忧。刚才的举动,

是基于现场情况做出的最优判断。”“最优判断?”林小夏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那给我夹菜剔刺呢?给我妈挡风呢?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妈拿手菜是红烧排骨?

我根本没告诉过你这些细节!陆先生,你的‘专业’是不是有点过头了?演得太投入了吧?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陆远终于转过头,看向她。路灯的光线斜斜照进车内,

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林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我的工作,就是处理好每一个细节,

让这场戏看起来天衣无缝。至于信息获取,那是我的事。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他微微倾身,压迫感无声袭来,“在合约期内,

在需要我‘表演’的场合,我就是你深情的男友陆远。

至于其他时间、其他地点……”绿灯亮起,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惯性让林小夏重重靠回椅背。“……你我只是陌生人。”他目视前方,

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波澜,“请林小姐务必,恪守边界。”林小夏愕然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和饭桌上那个温柔体贴、眼神能溺死人的陆远判若两人。刚才在父母家,

他连她喝咖啡喜欢多加半份奶泡都“记得”清清楚楚,此刻却连她家地址都要靠导航提醒。

车子在距离她公寓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靠边停下。“就到这里吧。”陆远没有看她,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逐客令,“前面路窄,不好调头。”林小夏解开安全带,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灌了进来。“陆先生,”她站在车外,

深吸一口气,“我希望你记住,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你的‘专业’,

最好只用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和场合。”陆远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随即,车窗无声升起,

隔绝了他冷硬的侧脸。黑色轿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深处。

林小夏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刚才饭桌上那片刻的恍惚和心动,此刻回想起来,只让她感到一阵后怕。这个租来的男友,

远不像他资料卡上写的那么简单。他那收放自如的演技,和瞬间切换的冰冷态度,

像一层危险的迷雾,笼罩在即将开始的三个月合约之上。林小夏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年会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食物和酒精的味道。她端着一杯香槟,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入口处。陆远还没到。合约里明确写了需要他陪同出席重要社交场合,

包括今晚的公司年会。她发过地址和时间,他没回复。这很“陆远”,

符合他“非工作时间陌生人”的准则。林小夏心里冷笑,也好,省得面对那张冷脸。“哟,

这不是我们林大经理吗?一个人喝闷酒?”一个带着明显醉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像一根针扎进林小夏紧绷的神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陈宇,她的前男友,

也是她升职路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分手闹得很难看,陈宇一直认为是她靠手段抢了他的位置。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挂起职业假笑:“陈总监,好巧。”陈宇端着酒杯,

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恶意。“巧什么?

我特意来找你的。”他凑近一步,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听说你最近找了个新男友?怎么,

怕带出来丢人?还是……根本就是租来的?毕竟,像你这种只知道往上爬的女人,

哪有男人真心要?”周围几个同事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林小夏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指尖用力掐着酒杯,指节泛白。她可以无视陈宇的挑衅,

但“租来的”三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难堪。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探究的视线变得灼热。“陈总监,你喝多了。”她声音发冷,

试图绕过他。陈宇却横跨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的夸张:“喝多?

我清醒得很!林小夏,别装了!大家谁不知道你为了拿下项目,陪客户喝酒喝到进医院?

现在又花钱租个男人装点门面?怎么,怕别人说你没人要?”他恶意地笑着,

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让我猜猜,你那‘男朋友’,是按小时收费的吧?

今晚出场费多少?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带着鄙夷和看好戏的意味。林小夏的脸颊火烧火燎,羞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恨不得把手里的酒泼到陈宇脸上,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她死死咬着下唇,

尝到一丝铁锈味。就在她几乎要被这难堪的旋涡吞噬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

轻轻揽住了她的腰。熟悉又陌生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低沉悦耳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歉意。

林小夏猛地抬头,撞进陆远深邃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出现的,

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陈宇,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陈宇嚣张的气焰莫名一滞。

陆远仿佛没看到陈宇的挑衅,自然地接过林小夏手中的酒杯,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姿态亲昵而保护。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小夏脸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他抬手,

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林小夏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的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这感觉……和上次在父母家饭桌上如出一辙,

甚至更甚。她几乎又要被这完美的表演蛊惑。“没……没事。”她声音有些发颤,

下意识地靠向他寻求支撑。陆远这才像是刚注意到陈宇,目光淡淡地瞥过去,

嘴角依旧噙着笑,眼神却疏离而冰冷:“这位是?”陈宇被陆远的气场压得有些气短,

但酒精壮胆,他梗着脖子:“我是她前男友!你又是谁?她花钱租来的……”“未婚夫。

”陆远平静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周围竖起的耳朵。

他揽着林小夏腰的手紧了紧,将她更亲密地护在身侧,目光坦荡地迎上陈宇错愕的脸,

“我是小夏的未婚夫,陆远。”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位先生,对我的未婚妻有什么指教吗?”“未婚夫”三个字像一颗炸弹,

炸得林小夏头晕目眩。她猛地看向陆远,他却只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在说“配合我”。

陈宇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周围的同事也面面相觑,

眼神在陆远和林小夏之间来回逡巡,刚才的鄙夷和猜疑被震惊取代。陆远的气度、容貌,

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未婚夫”,怎么看都不像租来的演员。“看来这位先生喝醉了。

”陆远不再看陈宇,低头对林小夏柔声道,语气宠溺,“我们别打扰别人,去那边坐坐?

”他揽着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带离了风暴中心,走向相对安静的角落卡座。

留下陈宇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个滑稽的小丑。直到坐下,

林小夏才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些。她看着陆远,他脸上的温柔面具已经卸下大半,

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你……刚才为什么说‘未婚夫’?

”林小夏压低声音问,心跳依然很快,“合约里没这条!”陆远拿起侍者送来的柠檬水,

喝了一口,动作优雅。“临时应变。”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远处还在往这边张望的陈宇,

“‘男朋友’的分量不够堵他的嘴。‘未婚夫’才能彻底打消那些无聊的猜测,一劳永逸。

”他看向林小夏,眼神冷静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效果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林小夏哑口无言。效果确实立竿见影。陈宇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也收敛了许多。可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处理得如此完美,

如此专业,甚至不惜临时加码,只为完成“任务”。这让她在感激之余,

更感到一种冰冷的距离感。他刚才揽着她时,心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些温柔的眼神,

亲昵的动作,都只是他精湛演技的一部分。“谢谢。”她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两个字。

陆远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职责所在。”他淡淡地说,目光转向舞池,

不再看她。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林小夏为了缓解尴尬,也为了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

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香槟。陆远尽职地扮演着护花使者的角色,替她挡掉一些不必要的寒暄,

在她脚步虚浮时及时扶住她。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的距离,除了必要的肢体接触,

再无其他。散场时,林小夏已经醉得有些厉害。高跟鞋踩在地上像踩棉花,

眼前的灯光和人群都成了晃动的重影。陆远皱着眉,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出酒店,塞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城市街道上。林小夏靠在椅背上,意识模糊,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头也疼得厉害。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温暖的热源靠去。陆远身体微微一僵,

但并没有推开她。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进来,勾勒出她微醺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带着防备和倔强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柔和脆弱。

也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也许是车内的暖气太过舒适,林小夏在半梦半醒间,

恍惚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极其轻柔地拂开了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动作小心得近乎……温柔。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迷蒙的视线里,

似乎捕捉到陆远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不再是疏离的漠然,

也没有了表演时的深情款款。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神,似乎有无奈,

有探究,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惜?她一定是醉得太厉害了,出现了幻觉。

林小夏这样想着,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最后的感觉,是那只手似乎在她额头上停留了片刻,

才缓缓收回。暴雨像是从墨黑的天空直接倾倒下来,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落地窗上,

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声,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流蜿蜒而下。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小夏一个人,

惨白的灯光映着她疲惫的脸。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着晚上十点零七分,

距离她和陆远那份为期三个月的“情侣合约”到期,仅剩三天。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没有新消息。

陆远也没有回复她一小时前发出的那条“年会报销明细已发你邮箱,请查收”的工作信息。

这很符合他一贯的公事公办作风。合约即将结束,

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建立在金钱交易上的联系,似乎也提前进入了冷却期。

林小夏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说不清是因为窗外这令人窒息的暴雨,

还是因为某种即将结束的关系。走到公司楼下,肆虐的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

瞬间打湿了她的外套前襟。她站在狭窄的屋檐下,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混沌的世界。

出租车软件显示排队人数超过五十,预计等待时间一小时以上。她叹了口气,

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幕去地铁站,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帘,由远及近,

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陆远轮廓分明的侧脸。

雨水顺着车窗边缘滑落,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上车。”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没什么情绪,依旧是那种平淡的调子。林小夏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合约里并没有规定他需要在这种恶劣天气提供接送服务,尤其是非“表演”时间。

陆远没有看她,目光直视着前方被雨刷疯狂刮扫的挡风玻璃,

雨水在上面形成一片不断破碎又重组的模糊水幕。“顺路。”他言简意赅,

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林小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一股混合着雨水泥土气息和车内淡淡雪松香的味道涌入鼻腔。她系好安全带,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带来一丝凉意。车内很安静,

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沉闷声响和引擎低沉的嗡鸣。陆远专注地开着车,

侧脸线条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他似乎接了个电话,

蓝牙耳机里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他只简短地回应了几个“嗯”、“知道了”,便切断了通讯。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任何交谈的意图。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路灯的光晕在厚重的雨幕中晕染开,模糊成一个个昏黄的光团。

路上的车辆都开得小心翼翼,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摇摆,划出短暂的清晰视野,

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陆远开得很稳,但速度并不慢,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显得沉稳有力。在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只剩下最后几秒。陆远没有选择停下等待,

而是轻踩油门,准备加速通过。就在车子即将驶过路口中心时,左侧车道,

一辆明显失控的黑色SUV,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无视了刺眼的红灯,

带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飞溅的水花,朝着他们的车头猛冲过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扭曲。林小夏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她只来得及看到那辆SUV狰狞的车头在雨幕中急速放大,

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小心——!”她失声惊呼。电光火石间,陆远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左急打方向盘,试图避让,同时右手下意识地伸过来,不是去抓方向盘,

而是用力地、几乎是本能地护向林小夏的头部和身体!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快得超越了思考。“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撞击力从侧面传来,

林小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在座椅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带着刺鼻的气味和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她的脸上和胸口,

眼前顿时一片白茫茫,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嗡鸣。车窗玻璃在巨大的冲击下碎裂,

冰冷的雨水和玻璃碎片一起飞溅进来。剧痛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林小夏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了方向感,世界天旋地转。她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模糊了视线。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她似乎听到陆远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

便是一片死寂般的黑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浓烈。林小夏是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唤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白光让她不适地眯起眼。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还有手臂上扎着的输液针管。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

一点点艰难地拼凑起来。暴雨,失控的SUV,震耳欲聋的撞击,安全气囊的窒息感,

还有……陆远伸过来护住她的手。“陆远!”她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一阵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林小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闻声走过来,温和地询问。“医生,和我一起送来的那个人呢?

他怎么样?他叫陆远!”林小夏急切地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她额角贴着纱布,手臂和腿上也有多处擦伤,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医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急,林小姐。你主要是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需要静养。

至于陆先生……”医生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的情况要严重一些。头部受到撞击,

有脑震荡,更麻烦的是,他出现了记忆障碍。”“记忆障碍?”林小夏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他刚刚苏醒不久,但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医生示意她看向旁边的病床。

林小夏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个双人病房里。另一张病床上,

陆远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他靠坐在床头,

眼神有些茫然地扫视着病房,带着一种孩童般的陌生和无措。当他的目光落到林小夏身上时,

那茫然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迷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灯塔。“小夏?

”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熟稔感。林小夏愣住了。

他叫她“小夏”?这个称呼,在他们公事公办的合约关系里,从未出现过。

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叫她“林小夏”,或者干脆省略称呼。“你……认识我?

”林小夏试探着问,心跳莫名加速。陆远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随即又化为一种近乎依赖的柔软神情。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眉头痛苦地皱起,

却还是固执地朝她伸出手。“你是我女朋友啊,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他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头好痛……小夏,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你怎么不过来?”女朋友?!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小夏耳边炸响。

她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她看着陆远伸出的手,

那只骨节分明、曾经在合同上签下名字、在年会上揽过她的腰、在雨夜车祸前护住她头的手,

此刻正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依赖和信任,等待着她。“医生,

这……”林小夏求助般地看向旁边的医生,声音干涩。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初步判断是创伤后选择性失忆。

他目前只记得你是他的女朋友,对其他事情,包括车祸本身,记忆都很模糊甚至缺失。

林小姐,现阶段病人的情绪和心理状态非常脆弱,记忆的恢复也需要时间。

我们建议……暂时不要强行纠正他,或者刺激他回忆痛苦的事情,以免造成更大的心理创伤。

顺着他,给他一个熟悉安全的环境,可能更有利于恢复。”不要刺激病人。

医生的话像沉重的枷锁,落在林小夏心头。她看着病床上那个眼神依赖、全然陌生的陆远,

神、想起他自称“未婚夫”时的冷静分析……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席卷了她。

她该怎么办?林小夏僵在原地,医生的话像冰冷的锁链缠绕在心头。

不要刺激病人——这简单的五个字,却将她推入一个荒谬的漩涡。病床上,

陆远的手还固执地伸着,眼神里那份陌生的依赖和信任,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的恐慌和荒谬感。三个月的合约,公事公办的疏离,

暴雨夜的意外,现在却演变成一场无法退出的闹剧。她看着陆远苍白的脸,

额角的绷带渗出淡淡的红晕,心头莫名一软。算了,就当是场临时的慈善演出吧,

等他记忆恢复,一切就结束了。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缓缓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陆远冰凉的手指。“嗯,是我。”林小夏的声音干涩,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陆远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扬起一个虚弱的弧度,

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好多了,看到你就不疼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恋,“小夏,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伪装,只有纯粹的困惑。林小夏的心猛地一揪。这种直白的关切,

在她和陆远过去的互动中从未出现过。他总是冷静、克制,像一台精准的机器。现在,

这台机器似乎被重置了,露出柔软的内核。她摇摇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没有,

我只是担心你。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她抽回手,转身去倒水,

借此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水杯递过去时,陆远没有立刻接,而是先仔细看了看她的额头。

“你的伤……还疼吗?”他轻声问,指尖虚虚地指向她额角的纱布,动作小心翼翼,

仿佛怕碰碎什么。“我记得……好像有东西撞过来,我……”他皱起眉,努力回忆,

但很快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打断,闷哼一声捂住太阳穴。“别想了!”林小夏脱口而出,

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她扶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

“医生说暂时不要回忆那些事。先喝水。”她将杯子凑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啜饮。

水珠顺着他干裂的嘴角滑落,她下意识地用纸巾轻轻擦拭。这个动作让陆远抬起眼,

目光温软得像初融的雪。“谢谢。”他低声说,嘴角又弯了弯,“你总是这么细心。

”林小夏的手指僵在半空。细心?合约期间,她从未这样照顾过他。

他们之间只有清晰的界限和冰冷的交易。现在,他的一句感谢,却让她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

她迅速收回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休息吧,我就在旁边。”她坐到自己的病床上,

背对着他,假装整理被子,心跳却乱得不成章法。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陆远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从冰山变成暖阳?难道失忆真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她想起车祸前他护住她的本能动作,那瞬间的决绝,

不像演戏。可现在的温柔,又太过完美,完美得让她心生警惕。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换药。陆远很配合,但目光始终追随着林小夏。

当护士处理他手臂的擦伤时,他嘶了一声,眉头紧锁。林小夏本能地看过去,

正对上他求助般的眼神。“小夏……”他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有点疼。

”林小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站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护士操作。

陆远却像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让她脸颊微热。

换完药,护士离开前笑着对林小夏说:“你男朋友真依赖你,刚才醒来看不到你,

急得差点拔针。”林小夏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陆远却接口道:“当然,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失忆者独有的天真笃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林小夏心湖,激起层层波澜。最重要的人?合约里,她只是他的雇主。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陆远。他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算计,没有疏离,

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因伤痛带来的脆弱。这不像他。

戏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嘲讽的陆远;那个在回家路上突然露出冰冷一面的陆远……都消失了。

眼前的男人,像个被重置的空白程序,只输入了“爱林小夏”这一个指令。第二天,

医生检查后说两人都可以出院,但陆远需要定期复诊,

并且强调情绪稳定对记忆恢复至关重要。林小夏办完手续,看着陆远笨拙地试图自己穿外套,

手臂的伤让他动作僵硬。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整理衣领。陆远乖乖站着,低头看着她,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小夏,回家吧。”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想吃你煮的粥了,你煮的最好喝。”林小夏的手一顿。煮粥?她从未为他下过厨。

合约里没有这种服务。这又是他“记忆”里的哪个片段?她抬眼看他,他眼神清澈,

带着点期待的笑意,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我……不太会煮粥。”她含糊地说,

避开他的目光。“没关系,”陆远立刻接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教你。或者,

我做给你吃也行。”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走吧,我们回家。

”那只手传来的温度,和他话语里的体贴,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林小夏冰封的心防。

她被他牵着走出病房,穿过医院消毒水弥漫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他小心地护着她避开人群,时不时低头问她“累不累”,

细节处的关照无微不至。林小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被一种陌生的暖意托起。

怀疑的种子在疯狂滋长——这太像一场高明的表演了。可如果是表演,他图什么?

合约已经结束了。而且,他护住她时的本能,他此刻眼神里的真诚,都那么真实,

真实得让她无法硬起心肠。坐进出租车,陆远报出林小夏公寓的地址,

流畅得仿佛那是他每天回家的路。林小夏的心又是一沉。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地址?

合约里只涉及公共场合的“表演”,从无私人领域的交集。

她忍不住试探:“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陆远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随即化为宠溺的笑意:“傻瓜,我女朋友家,我怎么会不知道?”他伸手,

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轻轻擦过她的皮肤,

“我还记得你最喜欢阳台那盆绿萝,总说它最好养活。”林小夏浑身一僵。阳台的绿萝?

那是她搬家后唯一养活的植物,连闺蜜都只来过几次。他怎么可能知道?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这绝不是失忆!他一定在骗她!愤怒和恐惧交织着涌上心头,她几乎要脱口质问。

可就在这时,陆远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手指紧紧按住太阳穴。“头……好痛……”他声音颤抖,身体微微蜷缩,

那份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露出纯粹的痛苦和无助。看着他那副脆弱的样子,

林小夏冲到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她咬紧下唇,

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按着太阳穴的手背。“忍一忍,快到家了。”她低声说,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陆远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他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让林小夏身体僵硬,却没有推开。车窗外,城市风景飞速倒退。

林小夏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乱如麻。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可陆远此刻的依赖和痛苦,又那么真实地传递过来。他的温柔体贴,究竟是失忆后的本能,

还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份让她心跳加速的真诚,是发自内心,还是高超的演技?

她分不清了。合约早已结束,她却被迫踏入了一个更深的迷局。而迷局的中心,

那个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的男人,究竟是受害者,还是猎人?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林小夏看着熟悉的楼门,深吸一口气。无论真相如何,这场戏,她都得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公寓楼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小夏看着靠在自己肩头呼吸渐趋平稳的陆远,

他额角的冷汗还未干透,脸色依旧苍白,那份脆弱不似作伪。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询问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付了车费,轻轻推了推陆远。

“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陆远缓缓抬起头,

眼神带着刚经历剧痛后的茫然和一丝残留的依赖。他看向车窗外熟悉的公寓楼,

又转头看向林小夏,嘴角努力牵起一个虚弱的弧度:“嗯,到家了。”他推开车门,

动作因为手臂的伤而显得迟缓笨拙。林小夏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胳膊,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

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陆远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还在忍受着余痛。

林小夏站在角落,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心底的疑虑如同藤蔓疯狂滋长。地址,

绿萝……这些过于私密的细节,像一根根尖刺,扎在她对“失忆”的信任上。

可刚才他痛楚的模样,紧握她手时的力道,又那么真实。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林小夏拿出钥匙开门,陆远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独属于她小窝的、混合着淡淡香薰和书本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陆远站在玄关,

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阳台那盆郁郁葱葱的绿萝上,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奇异的熟稔和……温柔?“它长得真好。”他轻声说,

语气带着一种由衷的欣慰,仿佛那是他精心照料的结果。林小夏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接话,

只是弯腰换鞋,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吧。”她指了指客厅,

自己则快步走向厨房,想倒杯水冷静一下。身后传来陆远换鞋的细微声响,

然后是他在客厅走动的声音。她端着水杯出来时,看见他正站在那盆绿萝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翠绿的叶子,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

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侧脸线条在光晕中显得异常柔和。这一幕,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喝点水。”林小夏将杯子递过去,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谢谢。”陆远接过,喝了一口,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失忆者特有的、不加掩饰的专注。“小夏,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海边。那天风很大,

你的头发被吹乱了,我帮你整理,你脸红了。”林小夏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海边?约会?

脸红?合约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场景!这又是他“恢复”的哪一段“记忆”?她猛地抬眼,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某种笃定的温柔,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升。骗子!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看着他坦然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质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医生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勒着她的理智——不要刺激病人。“是吗?”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声音有些发飘,“我……不太记得了。”她转身想逃回厨房。“等等。

”陆远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饿了。”他说,眼神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你说过回家给我煮粥的。

”林小夏身体一僵。又是煮粥!她根本不会煮,也从没答应过!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我……”“我来做吧。”陆远却抢先说道,

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他们之间的日常,“我记得你胃不好,晚上不能吃太油腻。

冰箱里还有小米吗?”他松开她的手,径直走向厨房,动作熟稔地拉开冰箱门,

仿佛在自己家一样。林小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熟练地找出小米,

清洗,加水,开火。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他甚至准确地从橱柜里拿出了她常用的那只砂锅。这绝不是第一次来她家的人能做到的!

他到底调查了她多少?或者说,他“记得”的,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你坐着休息就好。

”陆远回头对她笑了笑,眼神温软,“很快就好。

上围裙——那还是她之前心血来潮买来却从未用过的——专注地盯着锅里开始翻滚的小米粥。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额角的纱布显得有些突兀,却奇异地柔和了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疏离和算计,只剩下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林小夏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愤怒、怀疑、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在她胸腔里激烈地冲撞。他煮粥的样子太居家了,太像一个真正关心她的男朋友。

空气中弥漫开小米粥特有的清香,温暖而踏实。这虚假的温馨像一张柔软的网,

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她想起在医院里他依赖的眼神,在车上他痛苦的颤抖,

还有此刻他专注的侧脸……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的演技未免太过可怕。

可如果是真的呢?如果失忆真的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全心全意依赖她、关心她的人?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厨房里近乎凝滞的暖意。是闺蜜苏晴。林小夏如蒙大赦,

连忙接起电话走到阳台。“喂?小夏!你怎么样?那个陆远还在你那儿?

”苏晴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我越想越不对劲!他怎么可能失忆得那么巧?

还只记得你是他女朋友?太假了!你千万别被他骗了!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你清楚吗?

这种男人最危险了!”苏晴的话像一盆冷水,

瞬间浇灭了林小夏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和动摇。她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是啊,太假了。

地址,绿萝,煮粥,海边约会……这些细节漏洞百出。她回头,

隔着玻璃门看向厨房里的陆远。他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粥,神情专注而平和,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用口型无声地说:“快好了。

”那个笑容干净又温暖,像冬日里穿透阴霾的阳光。林小夏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酸涩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慌忙转过头,

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声音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心虚。挂断电话,

她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夜风吹拂着她发烫的脸颊。楼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却遥远。

厨房里,陆远已经关火,正小心地将粥盛进碗里。食物的香气和那个男人专注的身影,

构成了一幅极具诱惑力的画面。苏晴的警告言犹在耳,理智也在疯狂叫嚣着危险。

可当她看着陆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

然后抬头对她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时,林小夏悲哀地发现,

自己心底筑起的那道名为“合约”和“警惕”的堤坝,正在这温柔陷阱里,无声无息地,

一点点崩塌。她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陆远将勺子递给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尝尝看,

小心烫。”林小夏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温热软糯的米粒在舌尖化开,

带着谷物朴实的香甜。味道……竟然还不错。她低着头,小口吃着,不敢看对面的人。

她能感觉到陆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让她心慌的专注和满足。“好吃吗?

”他轻声问。“……嗯。”林小夏含糊地应了一声。胃里是暖的,心却像是悬在半空,

找不到落点。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清醒,应该时刻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被迫的演出。

可当陆远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指尖擦去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米糊时,

那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她的皮肤,直抵心脏。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一种强烈的、陌生的悸动瞬间攫住了她,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慌忙垂下眼,心跳如擂鼓。完了。林小夏绝望地想。

她好像……真的开始陷进去了。即使明知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是精心编织的甜蜜陷阱,

她似乎也已经……无法抽身了。小米粥的温热还残留在唇齿间,

陆远指尖擦过嘴角的触感却像烙印般灼烧着皮肤。林小夏一夜未眠,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时,她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晴尖锐的警告和陆远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两种声音在她脑海里激烈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林小夏悄悄起身,

赤脚走到门边。陆远背对着她,正专注地煎蛋。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

系着她那条从未用过的粉色围裙,竟有种荒诞的和谐。他动作熟练,翻蛋的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已在这方寸之地重复了千百遍。林小夏的心沉了沉,这份熟稔,

与失忆者的笨拙格格不入。“醒了?”陆远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

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柔和,额角的纱布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脆弱,“正好,早餐马上好。

”他关掉火,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进盘子,又自然地倒了两杯牛奶。林小夏沉默地坐下,

接过他递来的牛奶杯。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像被烫到般缩了一下。陆远似乎没察觉,

只是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涂抹果酱,动作优雅从容。“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林小夏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好多了。”陆远对她笑了笑,眼神清澈,

“就是还有些事想不起来,有点……空落落的。”他顿了顿,看向她,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只要你在身边,好像就没那么慌了。

”这话语里的依赖和信任,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林小夏的心。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机械地咬了一口煎蛋。味道很好,火候恰到好处。可这份好,此刻却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想起昨晚他煮粥时精准的动作,想起他报出地址时的笃定,

想起那个虚构的海边约会……每一个细节都在苏晴的警告下,闪烁着可疑的光芒。

早餐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结束。陆远起身收拾碗碟:“你今天在家休息吧?

我……出去一趟。”他语气自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哪?

”林小夏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陆远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穿上外套:“去医院复查一下,顺便……买点东西。

”他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回头对她安抚地笑了笑,“别担心,很快回来。”门轻轻合上。

公寓里瞬间只剩下林小夏一个人,以及那份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温馨气息。她站在原地,

心跳得厉害。复查?买东西?他刚才穿外套时,口袋里似乎有个硬物凸起的轮廓……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林小夏走到玄关,拿起陆远换下的另一件深灰色外套——那是他昨天穿过的。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探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圆柱体。她掏出来一看,

呼吸瞬间停滞。一支口红。一支她从未用过的、玫粉色的口红。外壳精致,

顶端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奢侈品牌Logo。不是她的风格,更不可能是陆远会用的东西。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醋意混合着被欺骗的愤怒,像毒藤般缠绕住她的心脏,

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口袋里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口红?是“复查”时见的?

还是“买东西”时买的?苏晴的话再次在耳边炸响:“这种男人最危险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冷静,应该等陆远回来问清楚。可汹涌的情绪像失控的洪水,

冲垮了所有堤坝。她抓起自己的包,冲出家门,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拦下一辆出租车。

“跟上前面那辆黑色路虎。”她指着陆远刚驶出小区大门的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子一路尾随,最终停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馆附近。林小夏付了钱下车,

躲在街角的梧桐树后,心脏狂跳。她看见陆远走进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对面,

已经坐着一个女人。那女人背对着林小夏,

只能看到一头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和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陆远似乎在和她交谈,

神情是林小夏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完全不同于在她面前展现的温柔依赖。女人偶尔点头,侧脸线条冷硬。两人之间的气氛,

绝非普通朋友。林小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所有的怀疑、不安、醋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理智,

什么“不要刺激病人”,几步冲进咖啡馆,径直走到陆远桌前。“复查?买东西?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带着尖锐的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陆远,

又扫向他对面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冰冷的女人,“陆远,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陆远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覆盖,有惊讶,有慌乱,

甚至还有一丝……被撞破的狼狈?他猛地站起身:“小夏?你怎么……”“我怎么来了?

”林小夏冷笑,从包里掏出那支玫粉色口红,“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杯碟被震得叮当作响,

“因为这个!告诉我,这是谁的?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口红?

你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更多侧目。对面的女人挑了挑眉,

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陆远脸色变了变,看着那支口红,

又看看林小夏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眉头紧锁:“小夏,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一边扮演深情失忆男友,一边私会别的女人?”林小夏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尽,

口不择言,“陆远,你到底是谁?你失忆是假的吧?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骗局对不对?

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够了!”陆远突然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烦躁和……受伤?他一把抓住林小夏激动得微微颤抖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林小夏!你能不能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深吸一口气,

似乎想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扫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下唇,

脱口而出:“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每次一焦虑就咬指甲,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小夏。咬指甲?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确实被她无意识地啃咬得有些参差不齐。

这是一个她从小就有、连苏晴都很少注意到的、极其私密的坏习惯。

只有在极度焦虑、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地这样做。陆远怎么会知道?

他失忆了。他“只记得”她是他的女朋友。

可这种连她自己都常常忽略的、潜藏在潜意识里的细微习惯,

一个“失忆”的、仅仅扮演了三个月合约男友的人,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

甚至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脱口而出?所有的愤怒、醋意、质问,在这一刻骤然冻结。

一股比之前发现口红、撞见密会更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林小夏的四肢百骸。她缓缓抬起头,

看向陆远。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激动和一丝懊恼,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苍白而震惊的脸。林小夏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后退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她不再看那个神情莫测的女人,

也不再看陆远脸上复杂难辨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带着千斤的重量:“你……到底记得多少?“你……到底记得多少?”这句话像冰锥,

悬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林小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陆远脸上的懊恼和烦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短促而模糊的音节。下一秒,

他的脸色骤然褪去所有血色,变得像纸一样惨白。浓密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猛地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逸出。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远?

”林小夏的质问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心脏猛地一缩。

前一秒的震惊和寒意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惊慌取代。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扶他。

对面的女人也站了起来,脸上的冷漠被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取代,但她没有动,

只是冷眼旁观。陆远似乎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微微佝偻着,

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轻响。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

仿佛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剧烈的冲击。“头……好痛……”他几乎是呻吟着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破碎不堪。“陆远!你怎么了?”林小夏彻底慌了神,

刚才所有的怀疑和愤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一片冰凉。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肌肉因为剧痛而僵硬痉挛。“叫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她猛地抬头,朝着咖啡馆里被惊呆的服务员和顾客嘶喊,声音带着哭腔。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栗色卷发的女人悄无声息地拿起桌上那支玫粉色口红,

塞进自己的手包,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咖啡馆的后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赶到时,陆远已经疼得几乎失去意识,被紧急抬上担架。

林小夏一路紧握着他冰冷的手,跟着上了救护车。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蹙的眉头,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刚才那个尖锐质问的自己,

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陌生。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陆远被推进急诊室检查。

林小夏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无意识地再次掐进掌心,

留下深深的月牙印。她脑子里一片混乱,陆远痛苦的模样反复闪现,

与之前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咬指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病人是突发剧烈头痛,伴有短暂意识模糊,

考虑是创伤后应激反应或者脑震荡后遗症引发的神经性疼痛。”医生拿着初步检查结果出来,

表情严肃,“CT显示没有新的出血点,但之前的创伤区域仍有水肿。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继续监测。”林小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即又提了起来:“医生,

他……他之前失忆了,这次头痛会不会……”“不好说。”医生推了推眼镜,

“剧烈的疼痛刺激有时会诱发一些记忆碎片闪回,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神经痛。

先让他好好休息,避免再受刺激。”单人病房里,陆远躺在病床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陷入了药物作用下的昏睡。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额角的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黄色药渍,显得异常脆弱。林小夏坐在床边,

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愤怒、猜忌、心疼、茫然……种种情绪翻腾不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刚站起来,

陆远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戏演过头了,小心收不了场。

”林小夏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猛地看向陆远,他依旧沉睡,毫无知觉。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戏?什么戏?这条信息是什么意思?是发给陆远的警告?

还是……发给她的暗示?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窥探别人的隐私,尤其是一个“病人”的隐私。但那条信息像一根毒刺,

扎进了她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里。咖啡馆里那个女人冰冷的眼神,口袋里的口红,

陆远脱口而出的私密习惯,

还有此刻这条含义不明的短信……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她的手指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划开了屏幕。没有密码。她心头一跳,

屏住呼吸点开了信息界面。那条新信息孤零零地躺在最上面。她下意识地往上滑动屏幕。

更多的信息记录映入眼帘。时间显示是……合约期结束前一周。

陌生号码:“目标近期无异常,与同事关系正常,无特殊社交活动。

”陆远备注名显示为“远”:“继续观察,重点留意她下班后的去向。

”陌生号码:“明白。另外,她似乎对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栗子蛋糕情有独钟,

每周五下班会去买。”陆远:“收到。”林小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握着手机的手冰冷刺骨。城南老字号的栗子蛋糕……那是她的小秘密,

连苏晴都不知道她每周五雷打不动去买!陆远怎么会知道?还特意让人“留意”?

她颤抖着手指继续往上翻。时间更早一些。陌生号码:“已按您要求,

将‘意外’现场清理干净,确保没有指向性证据。对方车辆司机确认是酒驾,已被控制。

”陆远:“做得干净点。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陌生号码:“明白。林小姐目前情绪稳定,

对‘失忆’深信不疑。”陆远:“嗯。按计划进行下一步。”“意外”现场?清理干净?

酒驾司机?安全是第一位的?失忆……深信不疑?林小夏的脑子“嗡”的一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前阵阵发黑,

手机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眼睛,扎进她的心脏。

车祸……那场差点要了他们命的车祸……不是意外?陆远的失忆……是假的?

是一场“按计划进行”的戏?他一直在……监视她?调查她?

“呃……”一声痛苦的呻吟从病床上传来。林小夏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陆远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睁着眼睛,眼神迷茫而痛苦地看着她,

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冷汗。“小夏……”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浓重的困惑,

“头……好痛……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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