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低价房源下午四点十七分,暴雨把整座城市泡得发软。
林辰把电动车往中介门店门口的雨棚下一塞,裤脚已经湿了大半,
冰凉的雨水顺着裤管贴在小腿上,黏腻又难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掀开塑料门帘钻进去,一股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劣质烟草、隔夜外卖与空调冷风的味道,
立刻裹住了他。“小林,回来了?城东那套看完了?”前台的胖姐头也没抬,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着,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声音含糊,“房东刚又催了一遍,
说这周必须租出去,再空着就要扣你绩效。”林辰“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径直走到自己那张挤在角落的工位上,把湿透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大半杯冷水。喉咙里的燥热压下去一点,疲惫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今年二十六岁,在这家名叫“宜居房屋”的小中介干了整整一年。
没资源、没人脉、没背景,从早跑到晚,带看、拍照、填表格、哄房东、哄租客,
一个月到手的钱,扣完房租和饭钱,剩不下几张。这座城市很大,
大到随便一条巷子都能挤下几十家中介;可也很小,小到像他这样的底层业务员,
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门店不大,六七张工位,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房源广告,
红底黄字,刺眼又聒噪。“急租!”“拎包入住!”“地铁口特价!
”——全是骗点击的话术,真正性价比高的房子,轮不到他这种新人碰。胖姐忽然抬头,
朝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笑:“小林,过来,给你个好活儿。”林辰愣了一下,
走过去:“姐,什么房源?”“刚接的,独家。”胖姐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套老小区的一室一厅,装修普通,采光一般,地段也不算好,“房东急租,
价格压得极低,比同户型便宜整整三百块,而且要求简单,
只要租客干净、不闹事、长租就行。”林辰眯眼看了看价格,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便宜三百块,在这片老城区里,已经算得上是“跳楼价”。通常这种房子,
只有三种可能:要么朝向极差、噪音巨大;要么屋内出过事,
也就是业内讳莫如深的“凶宅”;要么,房东有问题,急着脱手,根本不在乎租金。“胖姐,
”林辰压低声音,“这房子……没什么问题吧?”干中介这行,别的可以不懂,
唯独“避坑”两个字,必须刻进骨头里。一旦租到有问题的房子,租客闹起来、投诉、报警,
最后背锅的永远是跑一线的业务员。胖姐嘁了一声,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能有什么问题?
房东是个退休老师,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客客气气,就是急着出国看儿子,
想尽快把房子租出去,不想空着浪费。人家说了,只要能尽快签合同,价格还能再谈五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看过照片,屋内干干净净,家具齐全,前租客刚搬走没几天,
卫生都没彻底弄完,你直接过去拍几张照片,挂上网,今晚就能约带看。这么低的价格,
肯定秒租。”林辰还是有点犹豫。他太清楚了,越是“干净”“急租”“低价”,
越藏着看不见的坑。尤其是前租客“刚搬走没几天”,房东却连钥匙都直接送到中介门店,
连面都不愿多露,这本身就不正常。但他没办法拒绝。这个月他只租出去两套单间,
业绩排在门店倒数第二,再不开单,月底不仅拿不到提成,连基本工资都要被扣完。
他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板间里,水电费贵得离谱,再不赚钱,下个月连饭都吃不上。“行,
”林辰最终点了点头,把钥匙从胖姐手里接过来,“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拍照。”“乖,
”胖姐笑了,扔给他一包纸巾,“赶紧去,雨小不了,早点拍完早点挂网。记住,
嘴巴甜一点,房子优点多夸,缺点少说,实在瞒不住就轻描淡写带过。”林辰没应声,
把钥匙塞进兜里,拿起挂在工位上的相机,又一次冲进了雨里。
房源地址在红光小区12栋302。老城区典型的回迁楼,没有物业,没有门禁,
楼体外墙斑驳脱落,窗户大多锈迹斑斑,楼道里堆满了旧家具、纸箱、破旧自行车,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横七竖八地挂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没有电梯,
林辰只能爬楼梯。三楼不算高,可楼道狭窄昏暗,声控灯坏了一大半,
踩上去每一步都能听见水泥台阶轻微的晃动声,让人心里发慌。到了302门口,
林辰停下脚步。房门是普通的深红色防盗门,款式老旧,门把手掉了一块漆,显得有些破旧。
门顶的缝隙里,塞着几张没被拿走的外卖单、疏通管道的小广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掏出钥匙,对准锁孔。钥匙插进去很顺畅,转动时也没有卡顿,说明锁芯是好的,
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股封闭空间特有的味道,
瞬间涌了出来——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也不是油烟味,
而是一种很淡、很干净、带着一点点柑橘洗衣液的味道,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香水气。确实像胖姐说的,前租客刚搬走不久,
屋内还留着生活气息。林辰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按了一下门边的电灯开关。
客厅的吸顶灯亮了,白光有些刺眼,照亮了整个一室一厅的格局。不大,四十平米左右,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标准的单身公寓布局。家具很简单:一张布艺沙发,一张玻璃茶几,
一个靠墙的衣柜,一张书桌,卧室里放着一张1.5米的床,床垫套着干净的保护套,
厨房的灶台、油烟机擦得锃亮,卫生间的瓷砖没有污渍,连地漏都干干净净。的确很干净。
干净得过分。林辰做中介一年,看过的房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租客退租后的房间,
板上的污渍、窗沿的灰尘、冰箱里残留的食物、垃圾桶里忘记带走的垃圾……但这套302,
干净得像被人彻底打扫过,甚至可以说是清理过。没有一根头发,没有一点灰尘,
没有任何私人用品,没有任何生活痕迹,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林辰的直觉,瞬间绷紧了。他没有立刻拿出相机拍照,而是站在客厅中央,
缓缓环顾四周。窗帘拉得整整齐齐,窗户紧闭,玻璃上没有指纹;沙发上没有抱枕,
没有杂物,垫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茶几干净发亮,连一滴水渍都没有;书桌上空空如也,
没有笔筒,没有书本,没有充电器,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插线板,安静地贴在桌边。
卧室更干净。床铺平整,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酒店的标准配置;衣柜门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床头柜擦得一尘不染,抽屉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里面空无一物。厨房没有碗筷,没有锅具,没有调料,灶台光洁如新,水龙头锃亮,
连水渍都已经干透。卫生间没有牙刷、毛巾、洗发水、沐浴露,镜子擦得没有一点雾痕,
地面干燥,马桶盖紧闭,干净得让人不适。林辰走到客厅窗边,伸手摸了摸窗台。没有灰。
又摸了摸墙角的踢脚线。还是没有灰。一个正常退租的租客,就算爱干净,
也不可能把房间打扫到这种程度——连死角都一尘不染,连一丝个人痕迹都彻底抹去,
这不是打扫,这是消除存在。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掏出手机,给胖姐发微信:姐,
这房子太干净了,前租客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走?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消息发出去,
等了几分钟,胖姐才回复:不知道,房东没说,就说前租客个人原因退租,东西都搬走了,
让我们直接租就行,别多问。赶紧拍照挂网,别磨磨蹭蹭。一句“别多问”,
让林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收起手机,决定自己先检查一遍。
不是多管闲事,而是自保。如果房子真的有隐情,他提前发现,
还能选择不推、不租、不碰;可如果他稀里糊涂租给了租客,等到对方住进去发现问题,
闹到门店、闹到派出所,他这个一线业务员,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锅的。
林辰从客厅开始,一点点检查。沙发底下,空的,没有杂物,没有灰尘。茶几底下,干净,
只有几根掉落的棉线,应该是沙发上掉的。衣柜角落,空的,背板平整,没有松动,
没有暗格。书桌抽屉,全部拉开,里面干干净净,连一张纸片都没有。他走到卧室,
掀开床垫看了看,下面没有东西;敲了敲墙壁,实心,没有空心的回音;检查了天花板,
没有漏水痕迹,没有可疑斑点。厨房的橱柜全部打开,空空如也,没有残留食物,没有虫子,
没有异味。卫生间的吊顶、马桶水箱、洗手台下方,全部检查一遍,没有异常,
没有隐藏物品,没有奇怪的痕迹。一切都正常得诡异。就在林辰准备放弃,
拿出相机开始拍照时,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书桌底下的一个小凸起。“咚。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从书桌底部传了出来。林辰蹲下身,用手机手电筒往桌底一照。
书桌是普通的板式家具,底部贴着地面,边缘有一块小小的、不显眼的活动木板,
被螺丝固定着,螺丝已经有些松动,表面被灰尘刻意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轻轻抠住木板边缘,稍微一用力,那块小木板就被掀了起来。里面,不是空的。
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硬壳笔记本,静静地躺在桌底的暗格里,封面被磨得有些旧,
上面没有名字,没有字迹,只有一道浅浅的、像是指甲抓出来的划痕。林辰的心跳,
猛地漏了一拍。房东说,前租客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胖姐说,房间干干净净,
没有遗留物品。可现在,书桌底部的暗格里,藏着一本明显属于前租客的笔记本。他伸出手,
轻轻把那本黑色笔记本拿了出来。本子不厚,纸张有些泛黄,封面摸上去很光滑,
应该被人反复触摸过无数次。林辰捏着笔记本,指节微微收紧。他知道,自己不该碰。
不该看,不该拿,不该探究,不该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把本子放回去,把木板盖好,
拍照、挂网、租出去,拿提成、吃饭、交房租,这才是他该做的事。可他的目光,
落在笔记本封面那道浅浅的划痕上,怎么也移不开。那道划痕很深,很用力,
像是在极度绝望、恐惧、无助的情况下,用指甲一下一下抠出来的,边缘粗糙,
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房间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抹去存在,暗格里藏着一本私密笔记本,
房东含糊其辞,胖姐让他别多问,前租客凭空消失,不留一丝痕迹……所有的线索,
像一根细小的绳子,紧紧缠在了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林辰深吸一口气,
手指轻轻掀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没有开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只有一行用力写出来的、字迹发抖的字:他们在骗我,所有人都在骗我。第二页。我不能走,
我走不掉,他们会找到我。第三页。302的墙里,有声音。林辰的后背,
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猛地抬头,看向卧室的墙壁。白色的乳胶漆,平整,干净,没有裂缝,
没有斑点,没有任何异常。可笔记本上的字,像一只冰冷的手,顺着他的脊椎,
一点点往上爬。他放下笔记本,站起身,走到卧室墙边,伸出手,轻轻敲了敲墙面。
“咚、咚、咚。”实心的声音,沉闷,正常,没有空心回响。
他又敲了敲客厅的墙、厨房的墙、卫生间的墙。全部都是实心,没有任何问题。
可笔记本里的文字,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们在骗我。我走不掉。
墙里有声音。林辰重新蹲下身,看向桌底的暗格。除了笔记本,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东西,
被笔记本挡住了,刚才他没看见。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很小,挂着一个断掉的挂绳,
表面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模糊不清的符号。U盘和笔记本,
一起被藏在书桌最隐蔽的暗格里,像两颗被人拼命护住的、不能被发现的秘密。
林辰把U盘也拿了出来,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冰凉,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冰。
他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和U盘,又看了看这间干净得诡异的302室,看着紧闭的门窗,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不是来接手一套空房的。他是不小心,
踏入了一个被人精心掩盖的、巨大的陷阱里。前租客没有“退租”。她是消失了。凭空消失,
不留痕迹,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而这间302室,不是空房。
是一个封存了秘密的密室。林辰把笔记本和U盘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从他掀开那块活动木板、拿出这本笔记本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房东在说谎。胖姐在隐瞒。前租客的消失,绝对不是“个人原因”那么简单。
墙里有没有声音,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知道,这间看似平静的房间里,
一定藏着一个足以让人消失的、可怕的真相。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雨点砸在玻璃上,
噼里啪啦作响,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音。林辰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握着那两件来自消失租客的遗物,忽然觉得,这间干净得过分的房子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
正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第二章 谎言与暗痕雨还在下,敲打着302的窗户,
发出密集又沉闷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不停用指尖叩击玻璃。林辰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
手里攥着那本黑色笔记本和冰凉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淡淡的柑橘洗衣液与香水混合的味道,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不敢再随意翻动笔记本,只把那行“墙里有声音”的字迹在心里反复咀嚼,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后颈发紧。他先把笔记本和U盘塞进贴身的内袋,
用衣服压住,确保不会轻易掉落。做完这一切,他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相机,
开始按流程拍照。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拍得仔仔细细,
连窗沿、踢脚线、衣柜背板都没放过。镜头里的房间依旧干净得诡异,没有一丝生活痕迹,
像一个精心搭建的摄影棚,而非有人居住过的家。拍完最后一张照片,林辰收起相机,
走到门边,准备锁门离开。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瞬间,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框与墙壁衔接的缝隙里,卡着一点极不起眼的东西。
那是一小截断裂的指甲,淡粉色,边缘粗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嵌在灰尘与墙皮之间,
不凑近根本无法察觉。林辰蹲下身,用指尖轻轻一抠,那截指甲就掉在了掌心。很薄,很脆,
带着女性指甲油残留的淡光,显然属于前租客。
一个连房间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的人,
怎么会把自己的指甲断茬留在门框缝隙里?答案只有一个:她不是自愿、从容地离开的。
她是在慌乱、挣扎,甚至是被强迫的情况下,仓促离开这间屋子,
连自己断裂的指甲都来不及清理。林辰把那截指甲也小心收进随身的小塑料袋里,
和笔记本、U盘放在一起。这是他目前握有的,唯一能证明前租客真实存在过的物理痕迹。
锁好302的门,林辰没有立刻下楼,而是沿着昏暗的楼道,往上走了一层。
他想看看这栋老楼的环境,也想听听邻居们的只言片语——老小区的住户,
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人,哪怕只是几句闲聊,都可能藏着关键信息。四楼的楼道比三楼更暗,
声控灯彻底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拐角处幽幽亮着,
把长长的走廊映得一片惨绿。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面,
砖缝里长着暗绿色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三楼更浓重的霉味与腐朽气息。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显然很久没有人打扫过。
林辰走到401门口,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是嘈杂的家庭伦理剧。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谁啊?”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阿姨,
我是楼下中介的,来看看302那套房子,想问您点事儿。”林辰放轻声音,
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门被拉开一条小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老太太眯着眼打量他,
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全身:“中介?302?那房子不是刚空出来吗?”“是的阿姨,
房东委托我们出租,我过来核实一下情况。”林辰笑着点头,“想问您,
之前住302的那个姑娘,您熟吗?她是什么时候搬走的?”老太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眼神躲闪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楼道两头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她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讳:“不熟,不认识,那姑娘独来独往,从不跟我们说话。
什么时候走的?不清楚,反正前几天突然就没人了,门一直锁着,
后来就看到你们中介的人来了。”“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收拾东西特别急,
或者有陌生人来找她?”林辰追问。“异常?能有什么异常?”老太太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又立刻压下去,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一个老太太,不管别人家的闲事。你快走吧,
别在这儿打听来打听去的,晦气。”说完,不等林辰再开口,老太太“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后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紧接着,电视的声音也被调大了,像是要刻意掩盖什么。
林辰站在紧闭的401门口,心里的疑虑更重了。老太太的反应太反常了——不是冷漠,
是恐惧,是刻意回避,是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不能说。
他又去敲了402、403的门,要么没人应,要么开门的人要么一脸漠然说“不认识”,
要么直接甩上门,连话都不愿多讲。整栋四楼的住户,像是约好了一样,
对302的前租客绝口不提,眼神里的警惕和回避如出一辙。
这已经不是“邻里冷漠”可以解释的了。有人在刻意封锁消息,有人在威胁、警告这些住户,
让他们不敢谈论302,不敢谈论那个消失的女租客。林辰没再继续往上走,转身下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正推着垃圾车,慢悠悠地清理楼道。
阿姨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眼神却很活络。
林辰主动递了根烟虽然他自己不抽,是随身带的、用来打点关系的,笑着开口:“阿姨,
辛苦您了。跟您打听个事儿,三楼302之前住的那个姑娘,您见过吗?”保洁阿姨接过烟,
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语气比四楼的老太太缓和不少:“见过,
那姑娘长得挺秀气,就是不爱说话,每天早出晚归,出门都戴着口罩和帽子,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辰追问。保洁阿姨往楼上瞟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奇怪?太奇怪了。大概一周前,
有天晚上,我听见三楼吵吵闹闹的,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像是302传出来的。
我本来想上去看看,结果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302门口,
眼神凶得很,瞪了我一眼,我吓得赶紧跑了。”“第二天早上,我再去三楼打扫,
就发现302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没敢进去,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姑娘了。”保洁阿姨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那两个男人走的时候,
手里拎着一个大黑色行李箱,看着特别沉,不像是装衣服的。”黑色行李箱。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独居女生,就算搬家,也不会用一个“特别沉”的黑色行李箱,
更不会在深夜、在有陌生黑衣男人在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不是行李箱,
那是装人的容器。她不是搬走,是被人带走了。“阿姨,您还记得那两个男人长什么样吗?
有没有什么特征?”林辰的声音有些发紧。“记不清了,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
个子挺高,身材壮实,说话声音很低,听口音不是本地人。”保洁阿姨摇了摇头,又叮嘱道,
“小伙子,我劝你一句,这房子别租,也别多打听,那两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背后肯定有势力,别给自己惹麻烦。”林辰道了谢,看着保洁阿姨推着垃圾车离开,
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吵、强行带走、沉重行李箱、住户集体噤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前租客的失踪,
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或拘禁,而房东,绝对知情,甚至可能是参与者。他掏出手机,
给房东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房东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和:“喂,是中介的小林吧?房子看完了?怎么样,干净吧?”“张老师,
房子看完了,很干净。”林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就是有个事儿想问您,
前租客是什么时候退租的?为什么突然走了?我看房间里一点东西都没留,太干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房东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哦,她啊,
家里出了点急事,连夜回老家了,走得急,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后来托我帮忙清理了。
怎么了?有问题吗?”“清理了?”林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可是我在房间里发现了她的笔记本,还有U盘,藏在书桌暗格里,您清理的时候没看到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仅仅一秒,快得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但林辰还是捕捉到了。房东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生硬,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笔记本?
U盘?不可能吧,我清理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估计是她故意藏起来的,小姑娘家家的,
总有些私密东西。你不用管,直接扔了就行,别耽误出租。”“扔了?”林辰反问,
“那是她的私人物品,万一很重要呢?而且她走得这么急,说不定还会回来找。
”“找什么找,她不会回来了。”房东的语气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小林,
我跟你说,你只管把房子租出去,其他的事少管,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房子我低价给你,是信任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别给我找麻烦。”说完,不等林辰回应,
房东直接挂断了电话。忙音“嘟嘟”地响着,林辰握着手机,站在二楼楼道的黑暗里,
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房东的反应,彻底暴露了他的谎言。他说前租客“连夜回老家”,
却不知道对方留下了笔记本和U盘;他说自己“清理得很干净”,
却对暗格中的物品一无所知;他语气从温和到严厉的突变,那句“她不会回来了”,
更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不仅知道前租客不会回来,甚至清楚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
房东就是这场失踪案的知情人,甚至是帮凶。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快步下楼,
骑上电动车,冒雨赶回中介门店。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梳理线索,
需要弄清楚那本笔记本和U盘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回到门店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雨势小了一些,门店里的同事大多下班了,只有胖姐还在前台整理资料,看到林辰进来,
她抬头笑了笑:“小林,回来了?照片拍好了?赶紧挂上网,我已经帮你约了两个租客,
今晚八点带看。”林辰把相机递给胖姐,脸色有些发白:“胖姐,这房子有问题,302,
不能租。”胖姐手里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起眉:“有问题?什么问题?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房东是退休老师,干净得很,能有什么问题?”“前租客不是正常退租,
是失踪了,被人带走了。”林辰压低声音,把在楼道里听到的、看到的,以及房东撒谎的事,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胖姐,“房东在撒谎,邻居都不敢提,还有黑衣男人半夜出现,
这房子是凶宅,是案发现场,租出去会出大事的。”胖姐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门店里没人,才拉着林辰走到角落的工位,声音压得极低:“小林,
你疯了?这种话能乱说吗?传出去,我们门店还要不要开了?房东那边怎么交代?
”“可是这是事实啊!”林辰急了,“万一租客住进去,发现真相,报警、投诉,
我们都要倒霉!”“倒霉也比没业绩强!”胖姐的语气也硬了起来,“这个月你业绩倒数,
再不开单,不仅你要滚蛋,我这个店长也要跟着受罚!房东那边我打过交道,他就算有点事,
也肯定摆平了,轮不到我们操心。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正常挂网、带看、签合同,出了事有房东顶着,跟我们没关系。
”“可是……”“没什么可是!”胖姐打断他,把相机塞回他手里,“照片我看了,没问题,
干净整洁,价格又低,肯定好租。今晚的带看不能推,你必须去。记住,
不该说的一句都别说,就说前租客个人原因退租,其他的一概不知。
再敢提‘失踪’‘凶宅’,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胖姐的话,像一盆冷水,
浇灭了林辰心里最后一点挣扎。他知道,胖姐说的是现实。在这座城市里,底层人的生存,
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要吃饭,要交房租,要活下去,就必须妥协,
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手里,还攥着那本笔记本,那个U盘,那截断裂的指甲。
那是一个陌生女生,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如果他真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把这间藏着秘密的房子租给无辜的租客,让那个女生的失踪永远被掩盖,
让凶手和帮凶逍遥法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林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我知道了,我去挂网,去带看。”胖姐脸色缓和了一些,
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年轻人,别太较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林辰没说话,
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把照片上传到租房平台,编辑房源信息:“红光小区一室一厅,
精装修,拎包入住,低价急租,随时看房。”信息发布成功的那一刻,
他看着屏幕上那间干净得诡异的房间照片,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会把房子租给任何人。他要利用带看的机会,再次进入302,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
找到更多线索。他要解开笔记本和U盘的秘密,找到那个消失的女租客,
揭开这场被精心掩盖的失踪案的真相。哪怕会惹上麻烦,哪怕会遇到危险,他也不能回头。
晚上八点,林辰准时带着第一个租客来到红光小区12栋楼下。
租客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看着单纯无害,对低价房源很满意,
一路上都在兴奋地问东问西。林辰强装笑脸,一一应答,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打开302的门,一股熟悉的、干净得过分的味道涌了出来。女租客走进房间,四处打量,
连连称赞:“哇,好干净啊,比图片上还干净,采光也不错,就这套了!”林辰站在门口,
看着女租客欢快的身影,心里一阵愧疚。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楼下拿资料,
让女租客先自己看着,然后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他没有下楼,
而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了那本黑色笔记本。走廊里声控灯坏了,一片黑暗,
只有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笔记本泛黄的纸张。林辰深吸一口气,
再次掀开了笔记本的页面。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在前几页,而是往后翻。日记是按日期写的,
从三个月前开始,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慢慢变得潦草、颤抖,最后甚至有些扭曲,
像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日期越近,内容越诡异。“今天有人敲门,我没开,从猫眼看,
是两个陌生男人,戴着口罩,站在门口,一直盯着我的门。”“他们又来了,在楼道里徘徊,
我不敢出门,不敢开灯,躲在衣柜里,直到天亮。”“房东给我打电话,让我尽快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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