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章心娇》苏晚晚陆沉小说推荐完本_热门小说大全《铁汉章心娇》(苏晚晚陆沉)

《铁汉章心娇》苏晚晚陆沉小说推荐完本_热门小说大全《铁汉章心娇》(苏晚晚陆沉)

作者:无颜独上西楼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铁汉章心娇》》“无颜独上西楼”的作品之一,苏晚晚陆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由知名作家“无颜独上西楼”创作,《《铁汉章心娇》》的主要角色为陆沉,苏晚晚,属于纯爱,甜宠,古代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429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9 11:57:3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铁汉章心娇》

2026-02-09 14:05:46

第一章:红烛暗影酉时三刻,镇北王府的红灯笼在晚风中晃出一片暖光,却暖不进陆沉的心。

他翻身下马,玄铁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一身墨黑蟒纹婚服裹着沙场淬炼出的凛冽气势,与满府张灯结彩的喜庆格格不入。

管家领着下人跪了一地,贺喜声恭谨却透着小心翼翼——谁都知道,这场婚事是圣上赐婚,

王爷心里不痛快。“王爷,吉时已到,该去新房了……”管家硬着头皮提醒。

陆沉“嗯”了一声,声音冷得像边关十二月的风。他抬手解了腰间佩刀扔给亲卫陈石,

又接过侍从递来的合卺酒,仰头灌了大半壶。烈酒入喉,

灼烧感勉强压下心头那股被强按着拜堂的郁气。苏家嫡女苏晚晚。他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

罪臣苏明渊之女,半月前苏家因卷入漕运贪墨案获罪,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籍。

原本这样的女子连给他做妾都不配,偏偏圣上念及苏明渊早年功绩,又忌惮他陆沉功高震主,

非要塞这么个“烫手山芋”过来,美其名曰“保全忠良之后”。政治筹码罢了。

陆沉扯了扯嘴角,眼底毫无笑意。听闻那苏晚晚自小体弱,性子懦弱,风吹就倒。

这样的女子放在后院,不过是多一件需要精心养护的瓷器。他推开新房门的动作带着不耐烦。

“吱呀——”红烛高烧,满室暖光。大红的喜字贴满窗棂,鸳鸯锦被铺了满床,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丝极清浅的药香。陆沉脚步微顿。新娘子端坐在床沿,

一身繁复嫁衣,红盖头垂落遮住面容。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露出一截皓腕,在烛光下白得晃眼。按礼,他该用喜秤挑盖头。

陆沉拿起那柄系着红绸的玉秤,动作却毫无柔情。玉秤抬起,

红色绸缎滑落——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盖头下的脸露了出来。陆沉呼吸一滞。

他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惊惶含泪的脸,强颜欢笑的脸,甚至麻木认命的脸。

独独没想到是这样——肌肤胜雪,眉似远山。一双眼睛尤其出彩,不是寻常闺秀的妩媚含情,

而是清澈如深山秋水,瞳仁黑得纯粹,映着跳跃的烛火,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此刻她微微抬眸看他,眼神里没有讨好,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润,

像是早已接受命运的一切安排。但她微微抿着的唇,和挺直的脊背,

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妾身苏晚晚,见过王爷。”声音清泠泠的,像玉珠落盘,

不高不低,却直直撞进陆沉耳中。她起身行礼,嫁衣下摆曳地,

脖颈低垂时露出一段纤白脆弱的弧度,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陆沉没说话。他征战十年,

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倾城绝色,

却从未有过这般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却痒得让人烦躁。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苏晚晚直起身,烛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安静站着,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合卺酒摆在桌上,

两只金杯用红线系着。陆沉走过去,端起一杯递给她。苏晚晚伸手来接,

指尖不可避免触到他的手指——冰凉。陆沉皱眉。已是初夏,她的手却凉得像玉。

更让他意外的是,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的那种剧烈颤抖,

而是极细微的、仿佛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的轻颤。陆沉视线下移,

看见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尖锐器物划伤过。酒杯相碰,

两人各饮半杯,再交换。就在交换的瞬间,苏晚晚的手忽然一抖——酒液泼洒出来,

几滴溅在陆沉玄黑的袖口上,迅速洇开深色水渍。苏晚晚脸色霎时白了。“王爷恕罪!

”她慌忙放下酒杯,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他衣袖,动作快得让陆沉都没反应过来,

“妾身笨手笨脚,污了王爷衣裳……”她的指尖按在他袖口,

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擦了两下发现无用,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眼神里是真切的懊恼和……担忧?陆沉愣住了。他以为她会害怕请罪,会瑟瑟发抖,

却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担心他的衣裳。“无妨。”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竟比刚才又软了三分。

苏晚晚却还是不安,她从袖中抽出自己的素白帕子,低头仔细去擦拭那点水渍。

烛光勾勒出她低垂的侧脸,鼻梁秀挺,睫毛长而密,在下眼睑投下浅浅阴影。

她的动作很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极其重要的事。陆沉就这么站着,任由她擦。这个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像是雪后梅枝的味道,

混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气息。“好了。”苏晚晚收回手,轻轻松了口气,抬头看他时,

眼神清澈如初,“应该看不出来了。”陆沉低头看了看袖口,那点水渍确实淡了。

他又抬眼看向她,忽然问:“你怕我?”苏晚晚怔了怔,

随即轻轻摇头:“王爷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妾身敬重王爷。”答得滴水不漏。

陆沉却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是怕,更像是……某种沉重的疲惫。

“歇着吧。”他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晚还站在原地,烛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桌上那对合卺酒杯,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陆沉推门而出。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意。他站在廊下,看着院中摇曳的树影,

心头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王爷。”亲卫陈石从暗处现身,

低声道,“可要安排人值夜?”陆沉摆手:“不必。她……”他顿了顿,

“让厨房备些易消化的夜宵,若是新房传唤,立刻送去。”陈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低头应“是”。陆沉没去书房,而是去了东厢的暖阁。这里离新房不远,

推开窗就能看见那扇还亮着烛光的窗户。他卸了外袍,却毫无睡意。

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角落,单膝跪地:“王爷。”“说。”“王妃自酉时进房后便未再出,

也无哭闹。陪嫁的两个丫鬟已被安排在侧厢,其中一人会些医术,随身带着药箱。

”陆沉默然片刻,忽然问:“她手为何那样凉?”暗卫愣了愣,

显然没料到王爷会问这个:“属下不知。但观察王妃面色,确有气血不足之症。

另……”他迟疑了一下,“王妃左腕内侧有一旧伤,看疤痕形状,应是三年前所致。

”三年前,正是苏家开始失势的时候。陆沉挥手让暗卫退下。他推开窗,

夜风带着初夏的花香涌进来。新房的烛火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她在走动。

陆沉眯起眼。那道影子在桌前停留,似乎在收拾什么。动作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

完全没有寻常女子独守空房时的哀怨姿态。他忽然想起她擦他衣袖时的神情,

那双清澈眼睛里真切的担忧,还有指尖微凉的触感。“查清楚。

”陆沉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苏家获罪前,苏晚晚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事无巨细,

明早我要看到卷宗。”“是。”暗处传来回应。陆沉关窗,却未躺下。他在桌前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被酒渍沾染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

烛火跳了一下。他想起掀开盖头时的那双眼。清澈,沉静,像深潭的水,看着温软,

底下却不知藏着多深的暗流。还有她那句“王爷当心”。陆沉忽然觉得,

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个苏晚晚,或许根本不是传言中那个风吹就倒的病弱闺秀。

而他对她的那份莫名在意……陆沉皱了皱眉,将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过是圣上塞来的棋子,

他只需保她衣食无忧,不给朝中那些老狐狸留下话柄即可。至于其他?陆沉吹熄蜡烛,

和衣躺下。黑暗中,那双秋水般的眼睛却越发清晰。一夜辗转。卯时初,天还未亮,

陆沉已起身练剑。庭院里剑气纵横,惊起枝头宿鸟。一套剑法练完,他收势而立,

气息平稳如常,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西厢——新房的烛火,竟亮了一整夜。

陈石端着热水进来时,看见王爷望着西厢方向出神,心里暗暗称奇。他跟了王爷八年,

从边关到京城,从未见王爷对哪个女子多看一眼。昨日大婚,王爷明明满脸不耐,

怎么今早……“王爷,热水备好了。”陆沉收回视线:“新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寅时末烛火才熄。丫鬟卯时初进去伺候,说王妃已经起身,正在梳洗。

”陈石顿了顿,补充道,“王妃问可否去给老夫人请安。”陆沉母亲早逝,

府中唯有位寡居的姑母陆老夫人,常年礼佛,不问世事。“告诉她不必,老夫人喜静。

”陆沉说完,又改口,“罢了,我亲自去说。”陈石更惊讶了。陆沉洗漱更衣,

换了身墨蓝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大步朝西厢走去,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衣摆,

他却浑然不觉。新房门外,两个陪嫁丫鬟正守着,见王爷来了,慌忙行礼。“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正在用早膳。”陆沉推门而入。屋内已收拾整齐,红绸喜字还在,

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苏晚晚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几样小菜。她换了身淡青襦裙,

长发简单绾起,只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素净得不像新婚第二日的王妃。听见脚步声,

她抬起头。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她脸上,肌肤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那双眼睛依然清澈,眼下却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睡好。“王爷。”她起身要行礼。

“坐着。”陆沉走到桌前,垂眸看了看她的早膳——太素了,“就吃这些?

”苏晚晚轻轻点头:“妾身脾胃弱,这些刚好。”声音还是那样清泠泠的,

却比昨夜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陆沉默然片刻,在她对面坐下。这个角度,

他能更清楚地看见她的脸——眉眼精致如画,唇色很淡,像是褪了色的花瓣。她安静坐着,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昨夜没睡好?”他问。

苏晚晚睫毛颤了颤:“换了地方,有些不惯。”撒谎。陆沉心想。但他没戳破。

“老夫人那边不必去请安,她常年礼佛,不见外人。”陆沉顿了顿,“府中事务有管家打理,

你……好生休养便是。”这话说得干巴巴的,毫无温情可言。陆沉说完就有些后悔,

他本意是不想让她劳累,说出来却像是不愿她插手王府事务。

苏晚晚却轻轻点头:“妾身明白。谢王爷体恤。”又是这副温顺模样。

陆沉心里那股烦躁感又上来了。他宁愿她哭闹,宁愿她抱怨,

也不想看她这样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手腕的伤,怎么来的?”他忽然问。

苏晚晚明显一怔,下意识缩了缩左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陆沉的眼睛。“旧伤而已,

不碍事。”她轻声说。“三年前伤的。”陆沉盯着她,“那时苏家还未获罪,

你一个深闺小姐,如何会受这种伤?”空气静了一瞬。苏晚晚抬起眼,与他对视。

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深沉的、陆沉看不懂的情绪。

“王爷既已查过妾身,”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又何必多问。”陆沉被这话堵住了。

他确实查了,但暗卫送来的卷宗只写了苏晚晚自幼体弱,少出门,性子娴静,再无更多。

可眼前的女子,分明不是卷宗里那个单薄的形象。“王爷。”苏晚晚忽然起身,走到妆台前,

拿起一个紫檀木匣走回来,双手奉上,“这是妾身的嫁妆单子,请王爷过目。

”陆沉没接:“你的嫁妆,自己收着。”“苏家获罪,妾身本无嫁妆可言。这些是圣上体恤,

内务府备下的。”苏晚晚将匣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单子,还有几把钥匙,

“妾身既入王府,理应交由王爷处置。”陆沉看着那些单子,又看向她平静的脸,

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在划清界限。用这种最规矩、最无可挑剔的方式,

告诉他:她不会贪图王府什么,也不会给他添麻烦。她只要一个安身之所。

心底某处被轻轻刺了一下。陆沉伸手,却不是去拿匣子,而是握住了她的左手。

苏晚晚浑身一僵。陆沉的手指粗粝,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她的手腕在他掌中细得惊人,肌肤冰凉,那道淡疤在晨光下清晰可见。“这伤,

”他拇指摩挲过疤痕,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是不是很疼?”苏晚晚怔住了。

她设想过新婚之后无数种可能:冷落、刁难、羞辱,

独独没想过会是这样——这个传闻中杀伐果决的镇北王,握着她的手腕,

用这样低沉的声音问她:是不是很疼。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

将那股酸涩压下去,轻轻摇头:“不疼了。”陆沉默默看了她片刻,松开了手。

“嫁妆自己收好,王府不缺这些。”他起身,“缺什么,直接找管家。

若是有人为难你……”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报我的名字。”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谢王爷。”陆沉脚步未停,径直出了院子。

晨光洒满庭院,他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握住她手腕的触感还残留着,

冰凉,纤细,脆弱得像一折就断。可他知道,那副脆弱表象下,藏着不肯示人的坚韧。

“陈石。”他唤道。“属下在。”“去库房挑些补气血的药材,

还有……女孩子喜欢的衣料首饰,送去新房。”陆沉说完,又补充,“挑好的。若她问起,

就说是本王的意思。”陈石应下,

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王爷这是……真的在意这位新王妃?陆沉朝书房走去,

步伐稳健如常,唯有他自己知道,心头那池静了十年的水,被那抹淡青身影,

搅起了圈圈涟漪。而新房内,苏晚晚缓缓坐回椅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粗糙,带着沙场特有的凛冽气息。她轻轻抚过那道旧疤,

眼神复杂难辨。窗外,初夏的阳光正好,满院花香。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

悄无声息地开始转动。---第二章:冰湖初醒新婚后第三日,依南朝士族规矩,

是妾室拜见主母的正日子。卯时刚过,天还未大亮,苏晚晚已梳洗妥当。

她换了身浅青色素面锦缎深衣——按制,正妃可服青、绛、紫三色,但她初入府,

择了最素净的青色。长发绾成高髻,只簪一支白玉步摇,耳垂一对珍珠坠子,再无多余饰物。

“王妃,柳侧妃、李孺人、赵媵妾已在庭外候着了。”陪嫁丫鬟素月轻声禀报。

苏晚晚端坐正厅主位,轻轻颔首:“请。”南朝士族纳妾分三等:侧妃、孺人、媵妾。

陆沉虽位高权重,后院却不算充盈:侧妃柳氏,吏部尚书柳衍之女,两年前入府;孺人李氏,

是已故陆老夫人娘家远亲;媵妾赵氏,则是边关将领所赠。三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柳如烟一身玫红流云纹锦缎深衣,领口袖缘镶着金线,发间珠翠环绕,明艳不可方物。

她身后跟着的李氏着杏黄,赵氏着藕荷,皆按制穿戴。“妾柳氏/李氏/赵氏,拜见王妃。

”三人齐声行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苏晚晚温声道:“免礼,赐座。”侍女搬来绣墩。

柳如烟在下首第一位坐下,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主位上的女子——苍白的脸,素净的衣裳,

除却那支玉步摇,周身再无值钱饰物。罪臣之女,果然寒酸。柳如烟心下冷笑,

面上却端着盈盈笑意:“王妃初入府,可还习惯?若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吩咐妾身。

王爷平日忙于军务,府中庶务多是妾身打理。”这话说得巧妙,既示了好,

又暗显了自己在府中的地位。苏晚晚端起茶盏,指尖莹白如玉:“劳侧妃挂心,一切都好。

”声音清清泠泠,听不出情绪。柳如烟笑容微僵,旋即又道:“说起来,再过五日便是冬至。

按咱们王府旧例,冬至前后要办赏梅宴,邀京中女眷共聚。从前都是妾身操持,

今年王妃既入府,不知……”她故意停顿,等着看这位新王妃如何应对——若接,

便是初来乍到便要主持大宴,难免出错;若不接,便是无能,往后府中事务还得靠她柳如烟。

苏晚晚轻轻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既是旧例,便按旧例办。侧妃既熟悉章程,

今年仍由你主持。”顿了顿,她补充道:“只是我初来,不好全然撒手。这样罢,

你拟了章程单子,先送我看过。若有需添减的,再议。”话说得不疾不徐,既未推诿责任,

也未全权放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柳如烟怔了怔,只得应下:“是,妾身明白。

”又说了些闲话,三人告退。出了正厅,柳如烟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侧妃,

这位王妃看着……”李孺人小声开口。“看着柔弱?”柳如烟冷笑,“可别忘了,

她是苏明渊的女儿。”苏明渊是什么人?南齐建康城有名的清流领袖,门下学子无数。

若非卷入漕运案,苏家如今仍是顶级士族。这样的门第教出来的嫡女,怎会是简单角色?

赵媵妾怯怯道:“那咱们往后……”“往后?”柳如烟抚了抚腕上的赤金镯子,眼神渐冷,

“且走着瞧。”---冬至前一日,赏梅宴如期举行。这场宴席是镇北王府旧例,

源自陆沉亡母生前喜好——陆老夫人出身兰陵萧氏,是南齐顶级门阀,最喜冬日赏梅赋诗。

老夫人故去后,陆沉为念慈恩,仍年年操办。今年因着新王妃入府,宴席格外隆重。

请柬发遍了建康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连宫中几位公主都递了话要来。辰时末,

梅园已布置妥当。曲水流觞亭中摆了暖榻,四周挂起锦帷挡风。园中老梅正值盛放,

红梅如霞,白梅似雪,绿梅珍稀,只两三株,却是整个园子的点睛之笔。苏晚晚辰时起身,

由素月伺候更衣。今日是正式场合,她换了身青织金妆花缎深衣,外罩孔雀纹锦半臂,

发髻簪了赤金点翠梅簪,耳坠换作金镶玉梅花铛——皆是按王妃品级该有的妆扮。

“王妃今日气色好些了。”素月仔细为她整理衣襟。苏晚晚看着镜中苍白的脸,

轻轻摇头:“扑些胭脂罢。”妆成,镜中人眉目如画,唇染朱红,终于有了几分鲜活气色。

只是眼底的疲惫,脂粉也难完全遮盖。巳时初,宾客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是几位宗室女眷:临川长公主、庐陵王妃、以及几位郡君、县主。众人被引至暖亭,

炭火烧得正旺,案上已摆好茶点。“这位便是新王妃?”临川长公主年近四十,神态雍容,

打量苏晚晚的目光带着审视。苏晚晚起身行礼:“晚晚见过长公主。”“免礼。

”长公主虚扶一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父亲的事,本宫也有所耳闻。如今既入镇北王府,

便安心过日子罢。”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未提苏家冤屈,也未显亲近。苏晚晚垂眸应是。

陆续又有其他女眷到来。柳如烟穿梭其间,笑语盈盈,俨然半个主人模样。

她今日穿了身石榴红织金锦深衣,领口镶着白狐毛,发间金步摇随着动作摇曳生辉,

明艳张扬。“侧妃今日真是光彩照人。”有夫人奉承道。柳如烟掩唇轻笑:“夫人过奖了。

今日宴席是王妃做主,妾身不过是帮着打点罢了。”话虽这么说,

眼神却瞟向主位上的苏晚晚——那身青缎衣裳虽贵重,却太过素净,在这满园姹紫嫣红中,

反倒显得格格不入。巳时三刻,陆沉回府。他今日进宫述职,换了身玄色常服,

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一进梅园,目光便不由自主落向暖亭主位。

苏晚晚正端坐听一位夫人说话,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清冷如画。她今日妆扮得正式,

青缎衣裳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发间金簪在日光下微微闪动。陆沉脚步微顿。

他忽然想起昨夜暗卫送来的密报——苏晚晚在苏家未败时,是建康城有名的才女。

琴棋书画皆通,尤擅丹青,十三岁便以一幅《雪梅图》名动士林。那样的女子,

本该在诗会雅集上受人追捧,在父兄庇护下明媚生长。而非像现在这样,

坐在一群心思各异的妇人中间,强撑着王妃的体面。“王爷。”柳如烟已迎上来,笑容甜美,

“您可回来了,妾身正陪着各位夫人说话呢。”陆沉“嗯”了一声,

目光却仍落在苏晚晚身上:“王妃可还好?”“王妃一切都好。”柳如烟抢先答道,

“方才还与长公主说了好一会儿话。”陆沉这才看向她,

眉头微皱:“你今日这身……”太艳了。艳得刺眼。柳如烟心头一跳,强笑道:“今日宴席,

妾身想着不能失了王府体面,所以……”“王妃尚着青,你穿红,”陆沉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暖亭里的人都听见,“是何道理?”空气瞬间凝固。南朝士族最重礼仪,

妻妾服色规制分明。正妃在正式场合服青、绛、紫,妾室只能用黄、绿、蓝等色。

柳如烟这身石榴红,已属僭越。柳如烟脸色霎时白了,慌忙跪下:“妾身……妾身一时糊涂,

请王爷责罚!”满亭女眷皆屏息。苏晚晚起身,走到陆沉身侧,轻声道:“王爷,

侧妃也是一片好意,想为宴席添彩。今日宾客众多,莫要为此扰了雅兴。”这话给了台阶。

陆沉盯着柳如烟看了片刻,才冷声道:“去换了。”“是……是!”柳如烟如蒙大赦,

匆匆退下。暖亭气氛有些尴尬。苏晚晚重新落座,神色平静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不曾发生。她端起茶盏,指尖莹白,动作优雅从容。

临川长公主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宴席继续。丝竹声起,侍女们奉上佳肴美酒。

苏晚晚作为主母,需应酬往来。她话不多,却每每能接住话头,既不冷场,也不过分热络,

分寸拿捏得极好。陆沉坐在她身侧,看她与各位夫人周旋。她今日似乎很累,

脸色虽扑了胭脂,仍掩不住眼底倦色。有夫人敬酒,她便以茶代酒,

轻声细语地解释:“妾身身子弱,太医嘱咐忌酒,还望夫人见谅。”话说得温软,

却无人敢强求——方才镇北王为服色一事发难,已让众人看清这位新王妃的分量。席至中途,

众人移步赏梅。园中积雪未融,红梅映雪,美不胜收。苏晚晚由素月扶着,慢慢走在人群后。

她今日穿的锦履鞋底薄,踏在雪地上,寒意透上来,冻得脚趾发麻。“王妃,那边风大,

不如回亭中歇歇?”素月低声道。苏晚晚轻轻摇头:“无妨。”她抬眼看向梅林深处。

那里有几株绿梅,珍稀难得,是她父亲生前最爱的品种。苏家老宅的梅园里,

也曾有过这样一株。心口忽然一疼。“王妃?”素月察觉她神色不对。苏晚晚敛了情绪,

正要开口,却见柳如烟款款走来——她已经换了身杏黄色深衣,虽仍华贵,却不再僭越。

“王妃,”柳如烟笑得温婉,“前面那株绿梅开得极好,妾身陪您去看看?

”她伸手指向湖边的方向。苏晚晚顺着她手指望去。湖边确实有株老梅,枝头点点绿萼,

在雪中清雅脱俗。只是那里冰面未实,寻常人不会靠近。她看了柳如烟一眼,对方眼神诚恳,

看不出异样。“有劳侧妃。”苏晚晚温声道。两人一前一后朝湖边走去。素月想跟上,

却被柳如烟的丫鬟有意无意挡住。老梅树下,苏晚晚仰头看花。绿梅清冷,幽香暗浮,

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株盆景。父亲曾说,绿梅最似君子,清寒自守,不媚春光。

“王妃可喜欢?”柳如烟问。“喜欢。”苏晚晚轻声道,“家父生前,也最爱绿梅。

”柳如烟眼神微动,忽然指着枝头:“您看那朵——”她脚下“一滑”,

惊呼着朝苏晚晚倒去!电光石火间,苏晚晚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她本就站在湖边,

脚下冰面“咔嚓”碎裂——“扑通!”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口鼻。“扑通!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淹没口鼻。苏晚晚甚至没来得及呼救,便沉了下去。水很冷,

冷得骨头都发疼。她睁着眼,看着冰面上晃动的人影,听着岸上嘈杂的惊呼,

忽然觉得……就这样也好。太累了。这三年,她为父申冤奔走,受尽冷眼折辱。嫁入王府,

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如今爹娘兄长都在流放路上,她独活于世,

还有什么意思?意识渐渐模糊。她不再挣扎,任由身体缓缓下沉,像一片失去依托的羽毛。

岸上已乱作一团。“快救人啊!”“王妃落水了!”“谁会水?快!”柳如烟瘫坐在地上,

身不是故意的……是脚下滑了……王爷恕罪……”陆沉原本在远处的听雪阁——那里地势高,

能看见整个梅园。他其实一直在看苏晚晚,看她安静走在人群后,看她站在梅树下仰头看花,

侧脸在雪光里美得不真实。然后,他就看见柳如烟“滑倒”,苏晚晚落水。

他本可以命令侍卫救人。王府亲卫个个水性极佳,从阁楼下令到入水,不过片刻功夫。

可在看见苏晚晚落水瞬间,陆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没有挣扎。

一点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往下沉,甚至……像是某种解脱。“她不能这样消失。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的瞬间,陆沉已纵身跃下阁楼!“王爷!”“快跟上!”陈石大惊失色,

带人急追而去。陆沉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道黑影,几个起落便到了湖边。

他看都不看哭哭啼啼的柳如烟,一脚踹开挡路的家仆,在众人惊呼声中——“扑通!

”他跳进了冰湖。水冷得刺骨。陆沉屏息下潜,很快看见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她闭着眼,

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陆沉游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她的身体轻得惊人,

冰凉,柔软,毫无生气。心脏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抱着她破水而出,跃上岸边。

家仆赶紧递来厚裘,陆沉用裘衣将她裹紧,打横抱起,朝最近的暖阁疾步而去。“传医官!

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叫来!”“备热水!炭盆!”“闲杂人等都滚出去!

”一连串命令砸下去,整个王府瞬间沸腾。暖阁里,陆沉将苏晚晚放在榻上,

亲手去解她湿透的衣裳。手指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时,他手抖了一下。“王爷,

让奴婢来吧……”丫鬟颤声上前。“滚开!”陆沉低吼,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

他褪去她的外衣,用干布细细擦拭她湿透的长发,又用厚厚的锦被将她裹紧。医官匆匆赶来,

把脉施针,忙活了近一个时辰,苏晚晚才吐出一口水,有了微弱的呼吸。“如何?

”陆沉的声音哑得厉害。“王妃本就体弱气寒,此番冰水侵体,寒气入骨……”老医官摇头,

“若是今晚能退烧,便无性命之忧,只是这身子……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陆沉盯着榻上那张苍白的小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用最好的药。”他一字一句道,

“治不好她,你们都不用活了。”医官吓得跪地称是。入夜,苏晚晚果然发起了高烧。

她昏昏沉沉地呓语,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冷……好冷……”陆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样凉,指尖微微蜷着,掌心有细细的薄茧——这不是养尊处优的闺秀该有的手。

他想起暗卫今早送来的密报。“苏小姐为父申冤,曾暗中奔走三月。风雪无阻,屡吃闭门羹。

曾典当首饰换取盘缠,在御史台外跪求三日,昏倒后被家仆抬回。期间染过风寒,落下病根。

”寥寥数语,却勾勒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苏晚晚——不是懦弱,不是认命,

而是将所有锋刃都藏进骨子里,咬着牙在风雪中前行。

“爹……女儿不孝……”榻上的人又在呓语,眼角渗出泪来,

“救不了您……救不了……”陆沉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月光从窗棂透进来,

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睡得不安稳,眉头紧蹙,睫毛上还沾着泪珠。陆沉就这么看着,

看了整整一夜。他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看一个女子。她的眉毛细细弯弯的,鼻梁挺秀,

唇形很好看,只是颜色太淡。睫毛很长,此刻正不安地颤着,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看起来一碰就碎,骨子里却藏着那样的坚韧。

而自己这颗在沙场上磨砺得冷硬的心,怎么就偏偏为她疼得受不了。---第四日清晨,

苏晚晚终于退了烧。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然后,

她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着的人——陆沉。他侧脸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下颌冒出短短的胡茬。即使睡着,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苏晚晚怔住了。她想抽回手,刚一动,

陆沉便立刻惊醒。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醒了?

”声音哑得厉害。苏晚晚轻轻点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陆沉已起身倒了温水,

扶她起来,将杯子递到她唇边:“慢慢喝。”水温正好。苏晚晚小口喝着,

余光看见他专注的神情——他盯着她喝水,像是怕她呛着,又像是……在确认她真的醒了。

一杯水喝完,陆沉放下杯子,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包进掌心暖着:“还冷么?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热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苏晚晚心尖一颤。“不冷了。”她轻声说。

陆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吩咐:“传医官。还有,从今日起,

王妃一切用度按本王规格。少一分,剁一只手。慢一刻,打断一条腿。”声音冷厉,

不容置疑。门外传来陈石沉稳的应诺声。陆沉关上门,走回床边。苏晚晚还怔怔地坐在那里,

眼神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才开口:“那日落湖……”苏晚晚睫毛颤了颤。“本王不是为救王妃而跳。”陆沉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如果只是履行责任,我大可让侍卫救人。”他停顿片刻,

伸手握住她的左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苏晚晚指尖一颤——她感受到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

“是因为看见你落水的样子,”陆沉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

“这里……疼得受不了。”他抬眼看着她,眼中血丝未退,目光却灼热得惊人:“苏晚晚,

我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心里装着多少事。但从今往后,你是我陆沉的妻子。

”“疼了就说,冷了就说,委屈了就说。”“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他说得生硬,

甚至有些笨拙,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却沉甸甸地砸进苏晚晚心里。三年了。自从苏家出事,

她听过太多冷言冷语,看过太多世态炎凉。她咬着牙挺过来,告诉自己不能倒,

因为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可此刻,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镇北王,握着她的手,

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告诉她——不用再一个人撑着了。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苏晚晚慌忙低头,

眼泪却已经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陆沉愣住了。他见过她温顺的样子,

见过她平静的样子,甚至见过她落水时那种近乎解脱的安静,却独独没见过她哭。

眼泪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疼。陆沉手忙脚乱地去擦,

粗粝的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脸颊,动作笨拙得可笑:“别哭……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晚晚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陆沉急了,索性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想怎样都行,

就是别哭……”他越是哄,苏晚晚哭得越凶。三年积压的委屈、恐惧、无助,

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她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浑身发抖。

陆沉僵着身子不敢动,任由她哭湿了自己的衣裳。心里那股疼又漫上来,比冰湖的水还冷,

又比炭火还烫。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苏晚晚抽噎着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陆沉用袖子给她擦脸,动作放得极轻:“哭够了?

”苏晚晚不好意思地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腔:“让王爷见笑了……”“不见笑。

”陆沉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在我这儿,

不用守着那些规矩。”苏晚晚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王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沉被问住了。为什么?因为他看见她落水时心口疼?因为知道她为父奔走的过往心疼?

还是因为……从掀开盖头那一眼起,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长在了他心坎上?“不知道。

”陆沉老实说,“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看不得你掉眼泪,看不得你不好。”他说得直白,

苏晚晚脸微微红了。这时,医官在外求见。陆沉让人进来,老医官把过脉,

松了口气:“王妃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虚,需好生调养数月。”“开方子。”陆沉道,

“用最好的药,不必考虑银钱。”医官退下后,丫鬟端来汤药。陆沉接过,试了试温度,

才递到苏晚晚唇边:“喝了。”药很苦,苏晚晚皱着小脸喝完,嘴里立刻被塞了颗蜜饯。

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她抬眼看向陆沉,他正专注地看着她,

眼神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疼惜,还有一丝……笨拙的宠溺。“王爷,

”她轻声说,“谢谢。”不是谢他救命,而是谢他给的这份珍重。陆沉抬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睡吧,我在这儿守着。”苏晚晚躺下,闭上眼。药效上来,

困意很快袭来。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温暖从掌心传来,一直暖到心里。窗外,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暖阁里炭火正旺,

一室暖融。陆沉坐在床边,看着苏晚晚沉静的睡颜,心中某个空缺的地方,忽然被填满了。

他想起军中那些糙汉子常说的浑话——遇见稀罕的女人,就是一眼万年,

就是想把心掏出来给她。从前他觉得荒唐,如今却懂了。原来真会有这样一个人,

让你看她哪里都好,长在心坎上,疼在骨子里。他想,他是栽了。

栽在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苏晚晚手里。而他,心甘情愿。

第二章·完第三章:锦帐春深第一幕:晨起·药盏蜜意卯时初刻,

建康城尚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里。镇北王府西厢的暖阁却已透出暖黄烛光。陆沉立在廊下,

身上玄色劲装被露水洇湿了肩背。他刚练完两套剑法,浑身蒸腾着热气,

却不敢直接进屋——怕寒气冲撞了里头那位。他在阶前站了片刻,待身上寒意散尽,

才推开那扇雕花木门。内室里炭火烧得正旺,药香混着若有似无的梅香,

在暖融的空气里浮动。拔步床的锦帐半垂着,透过纱幔,能看见里头蜷缩的身影。

陆沉放轻脚步走过去。苏晚晚还在睡。她侧卧着,青丝铺了满枕,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

月白寝衣的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在昏黄烛光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睡得不甚安稳,长睫不时轻颤,唇间溢出极轻的呓语。陆沉在床沿坐下,就这么静静看着。

这已经是第五日了。自那日落水,她昏迷两日,高烧三日。他守了整整五夜,

看她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看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微血色。此刻晨光渐起,

透过窗棂的冰裂纹,在她脸上投下细碎光影。她的肌肤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的血管,

鼻梁秀挺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微翘的唇珠——那唇色还是很淡,像褪了色的芍药花瓣。

陆沉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极轻地拂过她眉间——那里还蹙着,医官说她梦中仍会惊悸。

指尖触到的肌肤温软细腻,让他心头一颤。

他忽然想起军中那些糙汉子说的浑话:有些女子生来就是要人疼的,一碰就化,一揉就软,

能把铁石心肠都泡成春水。从前他只当是荤话,如今却懂了。“王爷。”素月端着药碗进来,

见他在,忙垂首,“该服药了。”陆沉接过那只青瓷碗:“我来。”药是刚煎好的,

冒着氤氲热气。他舀起一勺,先在自己唇边碰了碰,试了温度,才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晚晚,”他低声唤,“该喝药了。”苏晚晚长睫颤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晨光里,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蒙着层雾气,眼神茫然又脆弱。看见是他,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王爷……”“嗯。”陆沉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喝药。

”药勺碰到唇瓣,她顺从地张口。可汤药入口的瞬间,那张小脸立刻皱了起来——太苦了。

她偏头躲开第二勺,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儿。陆沉心都化了。

他放下药碗,从怀中掏出个小油纸包。纸包还带着他的体温,打开,里头是七八颗蜜渍梅子,

裹着晶莹的糖霜,在烛光下亮晶晶的。“先吃颗甜的。”他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

动作有些僵硬,耳根微微发烫——他这辈子还没这样伺候过人。苏晚晚怔了怔,

才轻轻含住那颗梅子。蜜糖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她小口小口地抿着,

唇瓣被糖渍染得水润润的。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等她吃完,他重新端起药碗:“现在喝,

就不苦了。”许是蜜饯起了作用,这次她没再躲。只是一口一口喝药时,眉头仍皱着,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每咽下一口,她都会不自觉地抿抿唇,

那淡色的唇瓣被药汁染得有了血色,像雨后的桃花。陆沉看得移不开眼。一碗药喂完,

他掌心已微微出汗。不是累,是紧张——怕她嫌苦,怕自己笨手笨脚惹她不适。

“王爷怎知……”苏晚晚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蜜饯能解药苦?

”陆沉低头搅动空碗里残留的药渣,故作随意:“昨日问过医官。

”——其实是昨夜她喝药时苦得眼泪汪汪,他尝了一口汤药后,

立刻派人连夜敲开东市所有蜜饯铺子的门,挨家试过,才挑出最甜的这一种。这话他没说。

苏晚晚却好像懂了什么,唇角轻轻弯了弯。那笑意很浅,却让陆沉心头一荡。他放下碗,

伸手替她拭去唇角一点药渍。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两人都顿了顿。“王爷,

”门外传来陈石的声音,“有军报。”陆沉本想出去,看了眼苏晚晚苍白的脸,

改口:“进来回话。”陈石推门而入,见王爷坐在床边,一手还握着王妃的手,

惊得立刻低头。“说。”陆沉神色已恢复冷峻。“北境密报,柔然部有异动。

守将请示是否增兵。”陆沉思忖片刻:“调骁骑营三千人北上,三日内开拔。

粮草按战时标准备足,少一粒米,军法处置。”“是。”陈石顿了顿,“还有,

柳尚书递了帖子,想午后过府拜访。”陆沉眼神一冷:“拒了。就说王妃病中,不见外客。

”他说这些时,声音沉稳果决,是沙场将领特有的杀伐气。可握着苏晚晚的那只手,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一下一下,温柔得不可思议。苏晚晚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眉骨高,鼻梁挺,说话时喉结滚动,下颌紧绷。

可这样一个人,方才喂药时动作那么轻,怕烫着她,怕苦着她。这种反差让她心尖发颤。

陈石退下后,陆沉立刻转头看她:“可是闷了?我让他们在廊下挂些鸟雀?

或者……寻些话本子来?”苏晚晚摇头:“不用麻烦。”“不麻烦。”他起身推开窗。

晨风涌进来,带着庭院里残雪的清冽气息。他指着院中一株老梅:“等你好些,

我陪你去折梅插瓶。我虽不懂什么风雅,但力气大,”他回头看她,眼里有光,

“多高的枝子都够得着。”这话说得直白又笨拙,却让苏晚晚轻轻笑出声。笑声清泠泠的,

像玉珠落盘。陆沉看见她笑,心头那池春水彻底乱了。他走回床边,俯身,

在她额头上飞快印下一吻。吻完自己先愣住了。苏晚晚也愣住了,脸颊飞起红晕,

长睫慌乱地颤动。陆沉耳根通红,粗声粗气掩饰:“……该用早膳了。

”第二幕:午间·膳食风波午时的日头透过冰裂纹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苏晚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她今日气色好些了,

换了身鹅黄绣缠枝梅的深衣,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

陆沉坐在她对面,正仔细剥着一碟松子。他手指粗粝,剥这种精细活做得笨拙,却异常认真。

一颗颗剥好的松仁放在小玉碟里,攒了小半碟,才推到她面前:“医官说这个补脑。

”苏晚晚拈起一颗放进嘴里,轻轻咀嚼。松仁的香气在唇齿间化开,她眯起眼,

像只餍足的猫。陆沉看着她,心里满足得像打了一场胜仗。这时,厨房送午膳来了。

四个侍女鱼贯而入,摆开食案。按王妃品级,

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烩三鲜、炒时蔬、桂花糯米藕,并一盅当归乌鸡汤。陆沉扫了一眼,

皱眉:“就这些?”总管躬身立在门外:“回王爷,是按王妃的份例……”“从今日起,

”陆沉打断,“王妃膳食按本王的规格备。不,比本王的再加两成。”他顿了顿,

补充道:“她太瘦了,得补。”总管忙应下。陆沉却还不满意,起身走到食案前,

一一吩咐:“鸡汤撇净油,她脾胃弱。”“鱼要现杀,蒸得嫩些。还有,

刺挑干净——若是卡着,唯你们是问。”“多做些糕点,要甜的。但她不能多吃,

每样只许做一小碟,花样每日换。”他说一句,总管记一句,

心里暗暗咋舌——王爷自己用膳从不过问,如今却连糕点大小都要管。而此刻,

柳如烟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凭什么?!”精致的瓷碗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柳如烟盯着桌上八菜一汤的午膳,胸口起伏:“她一个罪臣之女,倒摆起谱来了!

”丫鬟战战兢兢:“侧妃,这是按您的份例……”“份例?”柳如烟冷笑,“我刚听说,

西厢那边,王爷亲自吩咐加菜加料,连血燕都炖上了!本妃入府两年,

他可曾过问过我半句膳食?!”她起身就往外走,走到半路又停下。廊下,

一个厨娘正端着托盘匆匆而过。托盘上一盅冰糖血燕,炖得晶莹剔透,盖子一掀,甜香四溢。

柳如烟拦住她,脸色铁青:“这血燕,是送去哪里的?”厨娘低头:“回侧妃,

是……是送去西厢的。王爷吩咐,王妃失血体虚,需用最好的血燕温补。

”“最好的血燕……”柳如烟指甲掐进掌心,几乎沁出血来。那是贡品。宫里赏下来的,

统共不过半斤。她上月生辰时想讨一些,陆沉只淡淡一句“你用那个做什么”,便没了下文。

如今却全给了苏晚晚。暖阁里,苏晚晚看着重新摆满的食案,无奈:“王爷,

妾身真的吃不下这许多。”陆沉已夹了块清蒸鲈鱼,仔细剔了刺,送到她嘴边:“先吃这个。

医官说了,鱼补气血。”鱼肉嫩滑,入口即化。她小口吃了,

他又舀了一勺鸡汤:“这个不油。”她只好又喝。就这么一口鱼一口汤,他喂得专注,

她吃得脸红。屋里伺候的丫鬟们早就退到门外,个个低着头,耳朵却竖着。

“王爷在军中……”苏晚晚忽然轻声问,“也这样照顾人吗?”陆沉手一顿。他抬眼看向她。

她正仰着脸,眼睛清亮亮的,带着纯粹的好奇。鹅黄深衣的领口微微松开,

露出里头月白中衣的边,再往下,是纤细的锁骨……陆沉喉结滚了滚。“军中是兄弟,

”他声音低下来,“受伤了互相包扎喂饭,那是过命的情分。”他顿了顿,

凑近些:“但给你剔刺喂汤……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问得天真。

陆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汤渍,水润润的,诱人采撷。他呼吸重了,

哑声道:“给他们喂饭是怕他们死。”“给你喂饭是……”他伸手,拇指擦过她唇角,

将那点汤渍抹去,动作慢得像某种暗示,“是想让你长点肉。”他凑得更近,

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好让我抱着舒服些。”直白又滚烫的情话,

让苏晚晚整个人都红了。从脸颊红到脖颈,连耳垂都染上绯色。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里像被羽毛挠过。他低笑一声,又夹了块鸡肉:“来,再吃点。”她羞得想躲,

却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这时,总管在门外禀报:“王爷,兵部李大人求见,

说是有紧急军务。”陆沉眉头一皱。他看了眼怀中脸颊绯红的苏晚晚,

沉吟片刻:“让他在书房候着。”“是。”陆沉放下筷子,

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吃饭,不许剩。”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才大步离去。苏晚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第三幕:午后·亲昵时光午后阳光正好,

暖阁里药香弥漫。苏晚晚喝了药,有些昏沉,靠在软枕上小憩。陆沉从书房回来时,

见她睡得不安稳,长睫轻颤,唇间溢出细微的呻吟。他脱了外袍,侧身上了榻,

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苏晚晚迷迷糊糊感觉到温暖,下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寝衣单薄,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和坚实。陆沉浑身一僵。

他手臂垫在她颈下,让她枕着。这个姿势他半边身子悬空,其实并不舒服,但他一动不动。

低头,能看见她安静的睡颜。青丝有几缕缠在他手臂上,又软又滑。她呼吸很轻,

气息拂在他颈间,带着药香和少女特有的甜暖。陆沉喉结滚动。

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丝玩,一圈一圈,缠在指间。又低头,鼻尖轻蹭她发顶,

嗅那淡淡的梅香——她用的头油是这个味道,清冽又缠绵。心里异常踏实。

好像这些年在沙场积攒的所有戾气和疲惫,都被怀里这个温软的身子化解了。苏晚晚醒来时,

发现自己被他整个圈在怀里。他闭着眼,呼吸均匀,下巴抵在她发顶。

晨起刚刮过的下颌又冒出青茬,蹭着她额头,有些痒。她轻轻仰头,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

睡着的陆沉敛去了平日的冷厉,眉眼舒展,显得年轻许多。他的睫毛其实很长,

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柔软。她鬼使神差地伸手,

指尖轻触他下巴上的胡茬。刺刺的,痒痒的。陆沉立刻醒了。他抓住她的手,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含混:“……怎么了?”“王爷,”苏晚晚小声说,指尖又蹭了蹭,

“该刮胡子了。”陆沉低笑,抓着她的手往自己下巴上蹭:“嫌扎?”不等她回答,

他忽然低头,用新冒胡茬的下巴去蹭她脸颊:“那就一起扎。”苏晚晚轻呼一声,笑着躲闪。

她笑得身子发颤,鹅黄深衣的衣襟在挣扎间松开些许,露出里头月白中衣的系带。

那带子系得松松的,隐约能看见一线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陆沉眼神暗了暗。

他停了玩闹,捧住她的脸。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晚晚……”他哑声唤她,拇指抚过她唇角。然后低头吻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额头轻吻,

这个吻带着试探的温柔,却渐渐深入。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吮吸,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苏晚晚身子一颤,手下意识揪紧他衣襟。陆沉察觉到她的紧张,动作放得更柔。

他捧着她的脸,吻得细致又耐心,舌尖轻舔她唇缝,诱她开启。她生涩地回应,

唇齿间溢出细微的呜咽。这声音像火星,点燃了陆沉压抑多日的渴望。他手臂收紧,

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吻得愈发深入。气息交缠,药香与男子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

醺人欲醉。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两人都气息不稳。苏晚晚脸颊绯红,眼含水光,

唇瓣被吻得红肿,像熟透的樱桃。陆沉额头抵着她的,

呼吸粗重:“等你好了……”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滚烫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苏晚晚羞得把脸埋进他胸口。这时,陈石硬着头皮在门外禀报:“王爷,

柳尚书已在府外候了一个时辰,说今日定要见到您。”陆沉皱眉。他看了眼怀中羞怯的人,

沉声道:“让他在前厅等着。”起身,仔细替她掖好被角,

又低头在她红肿的唇上轻啄一下:“我去去就回。”走出内室,他脸上温柔尽褪,恢复冷厉。

对陈石吩咐:“守着门,任何人不得进。若王妃醒了问起,就说我片刻就回,让她乖乖歇着。

”第四幕:黄昏·众生百态前厅里,柳尚书已喝了三盏茶。见陆沉进来,他忙起身:“王爷。

”陆沉在主位坐下,神色淡漠:“尚书何事,非见不可?

”柳尚书斟酌着开口:“是为小女如烟……那日落水之事,实属意外。小女已悔过,

这些日子闭门思过,人也清减了许多。王爷可否……”“意外?”陆沉打断,眼神如刀,

“本王亲眼看见她推人落水。尚书是觉得,本王眼瞎?”柳尚书一凛:“不敢!

只是……小女毕竟服侍王爷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妃如今也已无恙,

可否请王爷从轻发落?”陆沉笑了。那笑里没有温度:“尚书可知,在军中,

戕害同袍是何罪?”“……”“是斩立决。”陆沉一字一句,“柳侧妃谋害主母,

本王未按军法处置,已是看在尚书面上。尚书若再妄言,休怪本王不客气。

”柳尚书面色惨白,再不敢多言。而此刻,王府各处,传言正悄悄蔓延。厨房里,

几个厨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们看见没?王爷今早亲自尝了十几种蜜饯,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最后才挑中刘家铺子的——说那个最甜,王妃肯定喜欢。”“何止!

方才炖血燕,王爷还特意吩咐,冰糖要放得比平时多三成,说王妃怕苦。

”廊下扫撒的丫鬟也小声议论:“我午后看见王爷抱着王妃在窗边晒太阳呢。

王妃好像睡着了,王爷一动不敢动,胳膊麻了都不换姿势。

”“我还听见王爷给王妃念兵书——念着念着,王妃‘噗嗤’笑了,说‘王爷,

兵书不是这样念的’。王爷居然没生气,还问她‘那该怎么念’?

”侍卫们的震惊更甚:“你们知道吗?王爷今早练剑时走神,居然削掉了自己一缕头发!

”“啊?为何?”“就因为听见西厢传来咳嗽声——王妃咳了两声,王爷剑就偏了。

”种种传言,像长了翅膀,飞遍王府每个角落。而西厢暖阁里,黄昏已至。陆沉处理完公务,

匆匆赶回。推门进去时,苏晚晚正靠在窗边软榻上,对着天边晚霞出神。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了层暖金。她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美得像一幅工笔画。陆沉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想什么呢?

”苏晚晚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软糯:“想……王爷对妾身这样好,是可怜我,

还是……”陆沉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苏晚晚,你听好。”他声音低沉,

却字字清晰:“我陆沉这辈子,可怜过路边饿殍,敬佩过忠烈英魂,但从未因为可怜或敬佩,

就想把一个人捧在手心里,怕她冷怕她饿怕她皱眉。”“也从未因为任何人,在议事时走神,

练剑时分心,连批军报都会忽然想起她喝药时苦着脸的样子。”他握住她的手,

按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透过衣料传递到她掌心。“这里,

从前只装得下家国天下、十万将士。”他看着她,

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人融化:“现在多了个人,挤得满满当当,闹腾得很。”“你说,

这是可怜吗?”苏晚晚眼眶发热,轻轻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陆沉慌了,忙去擦:“怎么又哭了?我说错话了?”苏晚晚摇头,扑进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

哽咽道:“没有……王爷没说错……”她只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珍视过了。

自从苏家出事,她听惯了冷言冷语,看多了世态炎凉。她咬着牙挺过来,告诉自己不能倒,

因为倒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可如今,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镇北王,

用这样笨拙又真诚的方式告诉她——你值得被捧在手心里。陆沉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像哄孩子:“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后都有我在。”等她哭够了,他才低头,

吻去她眼角的泪。吻很轻,带着怜惜。夕阳完全沉下去,暖阁里点起了灯。烛光摇曳,

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体。窗外,最后一株晚梅在夜色里悄然绽放。

暗香浮动,春意渐深。第四章:铁血喂糖第一幕:离别前夜·交权二月初七,惊蛰刚过。

边关急报是在子时送到的。陆沉披衣起身,在书房看完那封染着尘沙的军报,

眉头便再未舒展过。柔然部纠集五万骑兵大举犯边,已连破三处关隘。这不是寻常骚扰,

是蓄谋已久的南侵。他必须去,且此去……归期难料。推开书房门时,

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陆沉却望向西厢——那扇窗还亮着暖黄的灯火,

像深夜里唯一温暖的星子。他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陈石低声催促:“王爷,

众将已在前厅候着了。”“嗯。”陆沉应了一声,脚步却往西厢去,“让他们再候片刻。

”暖阁里,苏晚晚果然还未睡。她披着件月白绣梅的斗篷,正坐在灯下缝着什么。

烛光映着她低垂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眼里漾开清浅的笑意——那笑意像春水拂过心尖,让陆沉喉头一紧。“王爷?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他。陆沉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苏晚晚轻轻哼了一声。她脸贴在他胸膛上,能听见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可怀抱却滚烫得灼人。“晚晚,”他声音低沉,压着某种沉重,

“边关生变,我明日一早必须走。”苏晚晚身子一僵。她从怀里仰起脸,

烛光映着她清澈的眸子:“去……多久?”陆沉默了片刻,声音更沉:“快则一月,

慢则……难说。”一个月。苏晚晚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强忍的模样让陆沉心口像被狠狠揪住。“别怕,”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忽然松开她,转身朝外扬声:“来人。”不过片刻,

暖阁外便站满了人。管家、各房管事、护卫统领,连同柳如烟等妾室,全都被深夜召集而来。

众人垂首立在寒夜里,不知发生了何事。陆沉牵着苏晚晚的手,走到廊下。夜色里,

他身形挺拔如孤松,玄色常服衬得眉目愈发冷峻。而苏晚晚站在他身侧,裹着月白斗篷,

身形纤细得像一株依偎着苍松的玉兰,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听着。”陆沉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沙场淬炼出的、能压住寒风的威严,“本王明日赴边关,归期未定。”众人屏息。

“在此期间——”他侧身,看向苏晚晚,眼神在触及她的瞬间柔和下来,“府中一切事务,

由王妃全权处置。”话音落下,满庭死寂。柳如烟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她入府两年,都未曾得过这般权柄!陆沉却恍若未见,

继续道:“王妃的话,便是本王的话。若有违逆,家法处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声音骤冷如冰:“若有人胆敢怠慢王妃,或阳奉阴违——”夜色里,他的眼神如出鞘的刀,

寒光凛冽:“待本王归来,定斩不赦。”寒风卷过庭院,吹得灯笼摇晃。所有人都低下头,

不敢与他对视。苏晚晚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陆沉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

像是要传递某种力量。他最后看了柳如烟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她脸色煞白如纸。

“都退下。”众人散去后,陆沉又召来暗卫。六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跪在阶下,

如融入夜色的影子。“你们六个,从今夜起十二时辰轮值,护在王妃身侧。

”陆沉的声音比方才更冷,“她若少一根头发——”他顿了顿,字字如冰:“提头来见。

”暗卫齐声应是,又如鬼魅般消失。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苏晚晚仰头看着他,

眼眶还红着,却努力弯起唇角:“王爷不必如此……妾身能照顾好自己的。”陆沉没说话,

只是低头,深深看着她。烛光映着她精致的眉眼,那双眼清澈如秋水,此刻蒙着一层水光,

愈发显得脆弱动人。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掀开盖头时,撞进这双眼里的惊艳——那时他便知道,

这个人会是他命里的劫。“晚晚,”他哑声说,拇指抚过她微红的眼角,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但我……舍不得。”他捧着她的脸,

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这一个月,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我回来时,

若见你瘦了……”后面的话没说完,可眼神里的心疼已说明一切。苏晚晚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主动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吻很轻,像蝴蝶掠过花瓣。陆沉浑身一僵,

随即反应过来,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回吻。这个吻带着离别的苦涩,又掺杂着说不尽的眷恋。

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带走,却又在最后关头克制住,

只温柔地吮吻她的唇瓣。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不稳。苏晚晚靠在他怀里,

小声问:“王爷……何时动身?”“卯时。”陆沉搂紧她,声音沉哑,“还有两个时辰。

”第二幕:拂晓离别·喂糖卯时初,天还未亮,建康城尚在沉睡。西厢里烛火通明,

陆沉已换上戎装。玄铁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护心镜擦得锃亮,

肩甲上雕刻的狻猊兽首怒目圆睁。这身铠甲重三十七斤,曾随他踏破柔然王庭,

饮过无数敌血。可此刻穿在身上,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苏晚晚站在他面前,

仔细为他整理甲胄。她指尖微凉,拂过冰凉的铁甲,动作轻柔又仔细——理平护臂下的内衬,

系紧胸甲的系带,又将披风上的褶皱一一抚平。每一下触碰,都轻得像羽毛,

却重重落在他心上。陆沉垂眸看她。她今日特意早起,穿了身青色素面深衣,

长发绾成简单的髻,只簪一支白玉簪。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

唇瓣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王爷此去,”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哑,

“刀剑无眼……定要当心。”“嗯。”陆沉应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指尖有细微的颤抖。“别怕,”他低声说,拇指摩挲她的手背,“一个月,很快的。

”苏晚晚点头,眼眶又红了。她强忍着泪,继续为他整理。最后系好披风的系带时,

她仰起脸,努力朝他笑了笑:“好了。”那笑容很勉强,嘴角在颤,眼里含着水光,

却比任何笑容都让陆沉心碎。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

纸包里是几颗乳白色的糖块,形状不规则,散发着淡淡的奶香。“这是……”苏晚晚怔了怔。

“边关带回来的。”陆沉拈起一颗,递到她唇边,“柔然草原上的牧民,

用牛羊初乳和野蜂蜜熬的,很甜。”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罕见的温柔:“吃一颗,

等我回来。”苏晚晚含住那颗糖。甜意在舌尖化开,奶香浓郁,混着一丝蜂蜜的醇厚。

这味道很陌生,却莫名让她安心——像是他提前把边关的风、草原的月、还有他所有的牵挂,

都熬进了这颗糖里。她含着糖,眼泪终于掉下来。陆沉低头,吻去她的泪,

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唇齿间弥漫开奶糖的甜香,混着离别的苦涩。“等我。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哑得厉害,“就一个月。”苏晚晚重重点头,攥紧他的披风一角,

又强迫自己松开——她不能绊住他。院外已传来马匹的嘶鸣,将领们的低语。

陆沉最后看她一眼,那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刻进骨子里。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铠甲摩擦发出铿锵声响,披风在晨风里猎猎飞扬。他翻身上马的背影挺拔如枪,再回头时,

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有苏晚晚看见,他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马蹄声如雷,踏破黎明的寂静,渐行渐远。苏晚晚站在廊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口中那颗奶糖已经化完了,只剩下缠绵的甜意,萦绕在唇齿间,

像他留下的一个温柔的念想——要甜一个月,等他回来。第三幕:边关月·相思重边关,

第七日。陆沉立在城墙之上,望着北方苍茫的草原。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柔然骑兵已退兵三十里,但探子回报,他们仍在集结。这一战,不会轻松。“王爷,

该用晚膳了。”副将赵擎上前禀报。大帐里,伙夫备好了饭菜:大块烤羊肉、馕饼、烈酒。

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吃得狼吞虎咽——边关苦寒,能吃上一口热饭便是幸事。

陆沉撕了块羊肉放进嘴里,却味同嚼蜡。他想起离京前夜,苏晚晚那双含泪的眼。

想起她说的“要好好吃饭”。“王爷,”赵擎见他不动,小心问,“可是饭菜不合口?

”陆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还有青菜吗?”帐中静了静。边关冬季,新鲜青菜比黄金还贵。

“有……有一些腌菜。”伙夫忙道。“拿来。”就着酸涩的腌菜,

陆沉强迫自己吃下一整块馕饼,又喝了半碗肉汤。吃得有些急,噎住了,他捶了捶胸口,

灌了口酒才顺下去。赵擎看得目瞪口呆——王爷从前用饭,从不在意这些。夜里,

陆沉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帐外风声呼啸,像极了离京那夜的寒风。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只剩最后一颗奶糖了。他舍不得吃,只是凑到鼻尖,

嗅那淡淡的甜香。恍惚间,好像又看见她含住糖时,眼里闪着泪光的模样。“没出息。

”他低声骂自己。征战十几年,枕着尸山血海都能睡着,如今竟为了一颗糖、一个人,

失眠到半夜。第十五日,夜袭敌营归来。陆沉左臂添了道新伤,军医包扎时,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赵擎递来饭食时,他忽然问:“今日……初几了?

”“二月二十二了,王爷。”才半个月。陆沉看着碗里油腻的羊肉,忽然没了胃口。

但他想起什么,还是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吃得很快,几乎有些狼狈。

“王爷慢些……”赵擎忍不住道。陆沉没说话,只是吃。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

他得好好吃饭。否则回去时瘦了,她会哭的——他见不得她哭。第二十日,大雪。

探马在雪地里发现柔然主力踪迹,陆沉率轻骑奔袭三百里,截断了敌军粮道。归来时,

人困马乏,他几乎是摔下马的。亲兵端来热汤,陆沉接过,手冻得发抖,汤洒了一半。

他忽然想起,苏晚晚的手总是很凉。若是此刻在府中,他该把她的手捂在怀里,

用体温一点点暖热。“王爷?”亲兵见他发呆,小声唤道。陆沉回过神,

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汤很咸,但他喝得认真——他在心里数着日子,还有十天。

第二十五日,决战前夜。中军大帐里,将领们围在沙盘前,气氛肃杀。这一战若胜,

柔然至少十年不敢南犯;若败……“王爷,您看这部署……”赵擎指向一处关隘。

陆沉却有些走神。他想起离京那夜,苏晚晚为他整理铠甲时,指尖的微颤。

想起她含泪说“定要当心”。“王爷?”众将看向他。陆沉回过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指向沙盘,部署果断凌厉,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可无人知道,方才那一刻,

他心里想的却是:此战若不能全身而退,她该怎么办?深夜,众将散去。陆沉独自坐在帐中,

从怀中掏出那方素笺——是她让陈石送来的,上面画着一株并蒂梅。梅枝孤峭,

两朵花却紧紧依偎。他看了许久,最后将素笺贴在胸口,低声说:“等我。

”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寂静的帐中,却重得像誓言。第二十八日,大捷。

柔然主力溃败三百里,遣使求和。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往建康,

陆沉却等不及了——他留下赵擎善后,自己率亲卫连夜南下。马蹄踏碎边关月色,

他归心似箭。第四幕:星夜归来·煮面三月十一,子时三刻。镇北王府的大门被重重叩响,

一声急过一声。管家匆忙披衣起身,还未走到门前,大门已从外被猛地推开。

陆沉一身风尘闯了进来。玄铁铠甲上满是干涸的血污和尘土,披风破损不堪,

脸上新添的伤疤还泛着红。他浑身散发着沙场的血腥气和凛冽的寒意,

眼神凌厉如未归鞘的刀,扫过庭院时,值夜的下人吓得腿软跪地。

“王、王爷……”管家颤声上前。陆沉却看都没看他,径直问:“王妃呢?

”“王妃已、已歇下了……”“这一个月,”他脚步不停,往西厢疾走,

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她饮食如何?可曾病过?夜里睡得可安稳?”管家小跑着跟上,

一一禀报:“王妃头几日吃得少,后来渐渐好了……只是每顿仍用得不多。不曾病过,

但夜里常亮灯到三更……像是在等什么。”陆沉脚步顿了顿。夜色里,

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那道新添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眼神深处,

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化成了心疼。他推开暖阁的门,动作放得极轻。室内烛火已熄,

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拔步床的锦帐垂着,里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陆沉在外间卸了铠甲。玄铁重甲落地时发出沉闷声响,他生怕惊醒里间的人,动作顿了顿。

又脱去沾满血污尘土的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才轻轻掀开帐子。苏晚晚正睡着。

她侧卧着,青丝如瀑铺了满枕,月白寝衣的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锁骨。睡梦中,

她眉头轻蹙,唇间溢出细微的呓语,像是在唤什么。陆沉在床沿坐下,借着月光静静看她。

一个月不见,她好像又清减了些。下巴尖尖的,脸颊的弧度越发柔和脆弱。

月光映着她白皙的肌肤,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淡得像褪了色的花瓣。他伸出手,

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手上有新愈的伤疤,还有洗不净的血腥气。

于是只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苏晚晚似有所觉,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月光朦胧,

她起初没看清,只模糊看见床前一个高大的黑影。她吓了一跳,刚要惊叫,

却听见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是我。”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苏晚晚怔住了。她睁大眼,努力辨认。月光渐渐清晰,

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脸——眉骨高挺,鼻梁如山脊,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从颧骨划到下颌,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可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温柔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王爷……”她声音发颤,撑着坐起身,不敢相信似的伸出手,指尖轻触他脸上的伤疤,

“真的……是你?”“是我。”陆沉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我回来了。

”苏晚晚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扑进他怀里,攥紧他单薄的中衣,脸埋在他胸口,

哭得无声无息却浑身颤抖。一个月的担忧、思念、夜不能寐,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

浸湿他的衣襟。陆沉紧紧搂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等她哭得缓了些,

他才松开些,低头看她。月光下,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唇瓣被泪水浸得水润润的,

像雨后的桃花。他喉结滚动,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吻去咸涩的泪。

“听说你这一个月都没好好吃饭?”他哑声问,拇指抚过她尖细的下巴。

苏晚晚不好意思地点头:“吃不下……想着王爷。”“傻子。”陆沉轻叹,又吻了吻她的唇,

“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起身要走,苏晚晚却拽住他的衣袖:“让厨房做便是,

王爷才回来……”“厨房做的,和我做的,能一样?”陆沉回头看她,眼里有疲惫,

更有温柔的笑意,“我说过,回来若见你瘦了……”后面的话没说完,

可眼神里的心疼已说明一切。他大步走出内室,穿过暖阁,径直去了小厨房。已是深夜,

厨房里空无一人。陆沉点亮烛火,昏黄的光照亮他满是风尘的脸。他挽起袖子,

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添了好几道新愈的伤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翻找出面粉、鸡蛋,又在地窖里找到最后一把青菜,一块火腿。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

苏晚晚披衣跟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烛光摇曳的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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