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仙山种田的那些年(林野张平)完结小说推荐_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我在仙山种田的那些年林野张平

。，来时汹涌，散得却也快，只留下隐隐的闷胀，提醒着方才那场近乎"窥伺天机"的鲁莽。，郑重放回木箱中，却没有再塞回地板夹层。"放在手边，用得着。"他对自已说。，却不适合常翻。——有人在打盹，有人盘腿打坐，假装在修炼，实则心神飘忽——又看向窗外那片干裂的田地。"与其在屋里胡思乱想，不如先动手。"他暗暗一叹。，若不落到土上，也不过是纸上的空字。
***

山风带着干燥的热气拂过面颊。

林野重新踏上田埂时，阳光已不那般刺眼，投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裂缝横生的田间扭曲着。

他沿着《青岚农事录》上记下的编号，逐一辨认那十七块田的位置，自上而下，一一对应。

"一号田，靠山体，土偏阴冷；二号田受风较多，易失水；三号田阴阳相半，可栽耐阴草木；四号田原为试种金刚竹之处，土中石块多，然其下土性被竹根松动过，较他处略佳……"

那些记载与他眼前所见一点点重叠在一起。

"前辈熬的十年，不算白费。"他在心中轻声说道。

他最终在最下方的"心水田"前停下脚步。

这块田形状最为规整，面积也不小，若在凡乡，一家人能吃上一年的粮都仰仗于此。只是如今，裂缝如网，土色发黑，仿佛被人用火烤过，又被冷风吹干，凝固成一张丑陋的疮疤脸。

"若连你都救不回来，其它田更不必多想。"他低声道。

按凡田的理，这里原本是最该"活"的地方。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土上。

掌心粗糙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直传到心口。

"先不去勉强看什么光。"他在心里提醒自已，"只是当一块凡地，先做凡人能做的。"

***

第一步，是清。

碎石、枯根、腐朽木块……年年堆叠，无人收拾，早已把田面填得乱七八糟，既挡水，又挡气。

林野回了趟木屋，从角落里翻出一把早被人嫌重、丢在一旁生锈的铁锄，又找来一只木桶，便回到心水田中，抬袖挽臂，开始一下一下掘地。

锄头落下，溅起的不是松软的泥，而是细碎的黑沙与裂开的干块。

每一锄头，都要比在灵药园费劲许多。

他却并不急，甚至连灵气都未催动，只凭一身凡力，稳稳地、均匀地挥着。

"先把上头那层死壳敲碎了。"他告诉自已，"不破不立。"

太阳一点点往西挪。

汗水从额角、脖颈一路往下淌，浸湿了衣襟。干燥的土屑在空气中飞扬，粘在汗上，没多久，他看上去就像从泥里刨出来的人。

断裂的地面被他一块块敲碎，翻开，挑出埋在其中的碎石，丢进旁边的木桶。

有的石头不过指节大小，有的却几乎占了半只手掌。

"难怪……"他掂着一块扁平的石片，苦笑。

这块石头若躺在土里，根须一碰就要被迫拐弯，久而久之，怎能扎得深？

他不由想起农事录中的一句话：

"——凡土亦有气口，石多则塞之。若不除石，纵浇以灵泉，气难入，地终属闷死。"

"塞气口……"他抬头看向四周的山体。

青岚峰的山石本就多，灵脉断裂之后，原本还算柔和的山势仿佛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那些裸露的岩壁像一张张冷硬的脸，从四面八方俯视着这片田地。

"你们往下压，我便往上挖。"他在心里对那一圈石壁说。

锄头一次次落下，一次次抬起。

偶尔，锄尖会触及某一块略微潮湿一点的土层，那一点点不同的触感，会让他心中莫名一松，就像是在长夜里摸到了一根尚有余温的手指。

"这里，稍好些。"他默默记下这些地方的位置。

等碎石清理出一大桶时，整块田的表面已经高低不平，裂缝更深了，反倒露出了几处略显湿润的暗色。

"不够。"他喘着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还不够。"

单靠翻挖，顶多是把表皮伤疤再揭开一次。

要让这地重新"活"起来，还得水。

***

水，从哪儿来？

农事录里写得清楚：山脚有浅泉一眼，雨大则浊，雨少则细如线。

"浅泉……"他回忆昨日灰发师兄粗略的叮嘱。

若在主峰，灵泉之水被阵法护持，顺着玉石沟渠自山腹流出，清澈如镜，沁人心脾。青岚峰这地方，自然没那等福气。

可只要有一滴水，他就能想办法让它多走几步。

林野沿着山路往下走。

石阶越往下越粗糙，许多地方已经完全被山雨冲刷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些歪歪扭扭的石块勉强拼成一条路。

走到山腰偏下的位置，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叮咚"声。

那声音极轻，若非他自小习惯在田间辨水声，只怕会被风掩去。

他循声而去，拨开一簇乱石与杂草，眼前豁然一亮。

一块不甚起眼的岩壁下，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

缝中渗出清澈的水，一滴一滴，从石壁上打下来，落在下面一方天然凹陷的石 basin 中，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凹坑中的水不过盈满半掌深，却清得可以看见底下的细沙与几片被水泡得发软的枯叶。

"浅泉。"他松了口气。

水很少，但至少还在流。

他伸手探入水中，凉意瞬间窜上指尖，沿着经络往上爬，最终在心口一凝。

与主峰灵泉那种富含灵力的温润不同，这泉水几乎不带什么灵气，更多是一种干净、单纯的"清"。

"好水。"他低声道。

在许多修士眼里，这种几乎不含灵气的泉水不过是凡物，可在他这个凡农出身的弟子眼中，"干净"二字，本身就是难得。

"先想办法引一条细流上去。"他收回手，环顾四周。

泉眼旁边堆着一些被冲刷下来的泥沙与碎石，稍远一点还有几根不知从哪儿滚落下来的枯木。

"若能先搭一条简易水槽，再借地势引一小股水绕山而上……"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这话若被阵法堂的人听见，十有八九要笑掉大牙——水往低处流，这是天理。凡人可以筑堤修渠改变水道，可要让水顺着山坡"往上走"，若不借阵法与灵力，简直痴人说梦。

可他想的"往上"，并非要将水逆流送到峰顶，而只是要在山腰挖一道环形浅沟，借泉水缓缓"缠绕"过心水田所在的那一带。

"水走得慢一些，停得久一些就好。"他对自已说。

他先在泉眼下方，用短刀削出几块凹凸相扣的粗木片，又从山路旁撬下一块块薄石板，勉强凑成了一截简陋的"水槽"。

木槽并不严实，缝隙多，稍一倾斜便会渗水。

这在一般修士看来是大忌，觉得浪费、水不聚。

林野却正是要这"渗"。

"水走在槽里，只能浇到一条线；让它一边走一边渗，路过之处，土里都能沾上一点。"他想着，心下渐渐有了模样。

他将木槽一端稳稳卡在泉眼下方，让泉水自然滴入。

清澈的水滴一颗颗落下，敲在干裂的木槽底部，溅起细小的水花。

没多久，一条细细的水线便从槽底缓缓爬出，顺着他提前挖好的浅浅沟痕，往山腰绕去。

沟挖得不深，只是略略划破了土表。

那条水线在沟中时隐时现，有些地方被干土吞掉，有些地方则被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挡住，而后顺着边缘绕开，继续前行。

"像一条小蛇。"他看着，忽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那条"水蛇"极其缓慢地爬啊爬，终于在一次次被吸收、被阻挡、被消耗之后，拖着一条细若游丝的尾巴，爬进了心水田的边缘。

那一瞬间，林野莫名地屏住了呼吸。

一滴水，从高处跌落，落在多年来第一次重新被翻开的土上。

"嗤——"

极轻的声响，仿佛烧红的石子遇到了一点凉意。

那一小片土暗了暗，吸饱了极微弱的一点水。

这原本不值一提的变化，在他的眼中却几乎耀眼得像是阳光。

"成了。"他低声道。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只是一条勉强成型的小沟。

可从这一刻起，青岚峰的废土，第一次，有了水的"脚步"。

***

清理碎石、引水入田之后，下一步便是——"分田"。

若一口气将整块心水田全部翻开、浇水、下种，以他如今的时间与精力，非但做不完，反而容易顾此失彼。

"先拿出一小块来做试验。"他在田埂上画了画。

他选了心水田靠近水沟的一角，约莫一分地的面积。

"分田为块，各施其法。"残卷中的一句话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一分小小的地，他要尽可能将自已如今所知的东西全部用上。

他先将这一块的表土再细细翻了一遍，挑去所有看得见的石块与枯根，又将田面略略整平，使其略微向水沟的方向倾斜，好让渗出的水自然浸润过来。

做完这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袋子并不大，鼓鼓囊囊的，里面只有寥寥十来粒灵谷与几十粒普通稻谷。

那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从灵药园管事那里那一点一点"捞"出来的。

若放在交易坊里，换不了几枚灵石，可对他来说，却是除了一身皮囊之外，最值钱的家当。

"凡谷先。"他对自已说。

灵谷虽然珍贵，却娇气。

在这等尚且称不上"灵田"的废土上，妄图一口气种下灵谷，只怕是浪费。

"且看看凡谷在这地里如何。"他抓出少量凡稻谷，在掌心摊开。

那些谷粒颜色略淡，略带一点温润的黄色光泽，与灵谷相比少了灵气的闪烁，却多了一股扎实的朴拙。

他将那几本册子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轻轻叹了口气。

"前辈多半也是从凡谷开始的。"他想着。

田地分成几条浅浅的畦沟，他弯腰，指尖挖出一小洞，将谷粒一点一点放进去。

不是随手一抓撒出去，而是极有耐心地，按着记载中"间距几寸"、"深不及指节"的法子，埋入土中，再轻轻覆上一层细土。

指尖触及那一粒粒种子时，那种熟悉的酥麻再度浮现。

这一次，比先前更加温和。

仿佛是刚出生的婴孩在抓住大人的手指——柔软、细小，却带着一点点不肯松开的力量。

"别乱看。"他在心中提醒自已。

疼痛的记忆仍在眉心回荡。

可这股温柔的触感实在难以无视。

他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抑制住好奇。

在埋下一粒略显饱满的稻谷时，他深吸一口气，让心神毫无杂念地随指尖一沉。

天地仿佛在这一瞬间静了一瞬。

他没有去看田，也没有去看山，只是"看"向自已指腹下那一小指甲盖大小的黑暗。

一粒稻谷。

在一片暗褐色的粗糙土壤中，那一粒小小的种子静静地躺着。

它的外壳坚硬，略带一点光泽，在黑暗中却散发出一圈淡淡的黄光，像某种被仔细包裹好的火种。

周围的土，仍旧是那种被灰影伤过的土。

灰影并未完全离去，反而在土壤深处横七竖八地缠着，像一团冻结的阴影。

可不同于那株濒死小草所处的窒息状态，这一寸泥中，似乎尚有一些尚未被完全掐死的缝隙。

从缝隙中，有极其细微的、几近透明的光丝，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如同在黑暗中偷偷伸出触角的幼芽。

它们极其谨慎地，向那粒发着淡黄光的种子靠近。

而那粒种子，也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存在，外壳极轻极轻地脉动了一下。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白色光芒，从种子的中心处缓缓亮起，向外扩散，极慢，却坚定。

那一瞬间，林野几乎能"听见"一种极其细小的声音——

"……冷。"

"……但可以。"

像是有人在咬着牙，从紧握的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他心口骤然一紧。

"别逞强。"他在心里几乎条件反射地说。

可那缕金白色光芒依旧深深地扎进周围的黑暗之中，像是在为自已开辟一条路。

而那些极细的透明光丝，则在接近那点金光的瞬间，微微一颤，随即以一种近乎欢喜的姿态缠绕上去。

就像久旱的土地第一次喝到一点雨水，像冷透的手指被握进了温热的掌心。

"——"

林野眼角发酸。

下一刻，一阵熟悉的刺痛从眉心深处窜出。

他猛地一咬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那股疼痛被这一咬生生截断，原本还要往他识海中凶猛冲撞的反噬力道，被硬生生折去了一大半。

眼前的画面刹那间暗了下去。

种子与土壤的光芒逐渐黯淡，重新隐入看不见的层面。

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鬓角一滴滴滴落，砸在已经有一点潮意的土面上。

"你疯了？"不远处传来张平的惊叫。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田边，正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乎是用额头抵着泥地的林野，"你种个田，还种得自已满头大汗、嘴里都是血？"

林野抬手，随意在袖子上一抹，擦掉唇角一点红痕。

"刚刚失神了一下。"他说。

声音有些发哑，却尽力装作轻松。

"失神？你是看见什么宝贝了？"张平瞪大眼，"还是那什么看草的神通又犯了？"

"算不上神通。"林野摇摇头，直起身，继续将剩下的凡谷一一埋好，"只是……比过去看得更清楚了一点。"

"看得清楚有什么用？"张平撇嘴，"你能一眼看出哪根草能长成仙草，那才叫本事。"

"或许，有朝一日可以。"林野笑了笑。

不是自夸，只是一种极为朴素的愿望。

他埋好凡谷之后，犹豫片刻，从布袋中挑出三粒灵谷。

"你还真往这破地里种灵谷？"张平差点叫出来。

"只是试一试。"林野道，"凡谷旁边留几粒作对照。"

他选了试验田中地势略低、水更易停留的一角，将那三粒灵谷轻轻埋下。

与凡谷不同，这三粒灵谷在他指尖滑过时，带着一种极其细微的凉意。

不是泉水的冰冷，而更像是月光下河面的清辉。

那种凉意顺着他的指纹，一直蔓延到掌心。

他没有再去探看它们的"内部"。

仅凭触觉，他就能感觉到，这三粒灵谷与周围的土之间，正在悄悄建立某种联系。

"这地方未必配得上你们。"他在心里对那三粒灵谷说，"可我会尽力。"

***

种下种子之后，他又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翻土、踩实、理沟、调整水槽的倾斜角度，让泉水流得不快不慢，刚好能在试验田边缘停上一会儿再往下渗。

他甚至跑到附近树林里，折了一些落枝枯叶，捣碎后掺在土里——量少得可怜，却好歹给这一块试验田加了一点"肉"。

"土太瘦，总得给点骨头汤喝。"他一边忙活，一边自言自语。

张平看得一会儿觉得新鲜，过一会儿就撑不住了，躺在田埂上直喘气："林师兄，你这是想把自已当成牛用啊？"

"牛也要吃草。"林野笑道，"等这块田真能长出东西，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要真长出来，我给你当牛。"张平翻身，大言不惭，"帮你犁田掏沟都行。"

"一言为定。"林野顺口应下。

笑声在荒凉的山腰飘散开来，竟让这片许久不闻人语的废土，添了一点烟火气。

忙到日头快要落山时，他终于停下手。

试验田虽小，却被他收拾得像模像样——沟渠分明，田面平整，土色虽仍发暗，却比旁处少了几分死寂，多了一点像是被揉松了的柔软。

他站在田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才像是田。"他说。

不是宗门赐下的现成灵田，而是他用一锄一锄、一桶一桶水、一把一把碎叶捣出来的"田"。

这种从无到有的踏实感，让他胸口那一点因被发配而生的愤懑与委屈，悄然消散了不少。

"林师兄。"张平揉着酸痛的手臂，站到他身侧，"你说……这么折腾一番，真有用吗？"

"不知道。"林野如实道，"凡人的地，这样折腾多半不会错。至于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试验田上。

淡金色的夕阳将田面镀了一层极浅的光。

掺在土里的碎叶、碎枝在光里泛出一点点不明显的反光，看上去仿佛有无数极微小的东西在其中缓缓翻动。

他忽然有了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仿佛在这块小小的方寸之地之下，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翻身。

"能不能成，看它，也看我们。"他缓缓说道。

***

夜幕再次降临。

不同于前一晚的混乱与陌生，这一夜，众弟子至少在屋里多了一个可以谈论的话题。

"你们看见没？林师兄今天整整一下午都在地里刨，跟真要在这儿干一辈子似的。"

"他从凡乡出来的，怕是割舍不下那点土。"

"话别说死了。若真叫他在这废土上刨出点什么来，我们这些发配犯也许就都沾光了。"

有人半真半假地感慨，有人敷衍附和。

林野吃完一碗用剩余凡谷煮出来的稀粥，又默默添了两口泉水，才放下碗。

"你今天又跑山脚下去了？"张平见状，忍不住问。

"泉水清。"林野点头，"别总喝屋里的旧水。"

张平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记下——改日也去打点泉水回来。

夜色渐深，屋里的人一个个睡下。

疲惫感如潮水般漫上来，将白日里所有的劳累一股脑儿压在骨头缝里。

可林野并未立刻躺下。

他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出木屋。

月亮尚未升起，天边只挂着几颗稀稀疏疏的星子。

青岚峰腰间被夜色吞没，白日里那一点点新添的烟火气，在黑暗中也迅速隐去，只剩下更深一层的寂静。

他沿着白日走过的路，再次来到那块试验田边。

夜风拂面，比白日凉得多。

刚翻过的土在夜露的浸润下，散发出一股比白天更为明显的潮气，混着一点点新腐叶的微酸气味。

林野静静地站在田埂上。

什么也不做，只是站着。

他闭上眼，让心神缓缓沉淀。

不运转灵力，只用最平常的呼吸，去感受身前这小小一片土地的"气息"。

风吹过时，耳边响起细细碎碎的沙沙声。

那不是树叶，而更像是无数极细小的东西，在黑暗中彼此摩挲。

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在这种万籁俱寂的夜里，人最容易胡思乱想。

可正当他准备睁开眼，打算不要再自寻烦恼时，一声极其细微、极其轻柔的声音，自他脚边的土中传来。

那声音轻到近乎幻听。

若不是他此刻全身心都沉浸在这片土地的呼吸之中，只怕早就将之忽略而过。

"……暖。"

像是某个刚从寒冬里醒来的孩子，缩在被窝里小心翼翼吐出的一个字。

林野猛地一震。

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蹲下身，将一只手掌轻轻按在试验田边缘的土上。

那只手掌在白日劳作之后早已磨得发红发肿，指缝间还有没来得及洗净的泥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