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卖烤串,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直到那天,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突然攥住我的手腕,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凤眸通红地看着我,嗓音嘶哑:“阿月,我回来了,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我被他吓了一跳,手里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差点怼他脸上。“这位客官,你谁啊?先松手,
我这串儿要烤糊了!”他却不管不顾,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在我耳边痴语:“阿月,我们还没和离,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人傻了。大哥,
你认错人了,我叫钱三娘,母胎单身,只想搞钱。而且,你这血淋淋的官服,
蹭我新买的裙子上了,这得加钱!01“这位郎君,
你是不是在南城那家‘癫公癫婆收容所’里跑出来的?”我奋力想推开他,
奈何这男人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似的抱着我,脑袋还一个劲儿往我脖颈里蹭。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痒痒的。我更烦躁了,手里刚烤好的羊肉串因为无人问津,
油都快滴干了。这可是我的营生!“松手!”我急了,声音拔高八度,“你再不松手,
我可要喊人了!你这身官服看着挺唬人,当街耍流氓,就不怕大理寺抓你?”谁知,
他听见“大理寺”三个字,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猩红,破碎,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狂喜、悔恨和滔天爱意,
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长得是真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就是脸色惨白,
嘴唇干裂,配上这一身血污,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艳鬼。“阿月,我是裴衍。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说,“你的夫君。”我脑子“嗡”的一声。裴衍?
大理寺少卿裴衍?那个被誉为“上京明月”,家世显赫、铁面无私,
让无数少女春心萌动的裴衍?我一个街边卖烤串的,怎么会认识这种云端上的人物?还夫君?
我上上下下打量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油烟味的粗布裙子,嗤笑一声:“我说裴大人,
您是不是查案查得走火入魔了?要不就是出门没看黄历,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天呐,那不是裴少卿吗?
他怎么抱着一个烤串的丫头?”“他身上好多血!是受伤了吗?我的天,谁敢伤他!
”“你们听见没,他管那丫头叫‘阿月’,还说是她夫君!”“不可能!裴大人尚未婚配,
这女子是谁?想攀高枝想疯了吧!”我听着这些议论,头都大了。
我只想安安分分卖我的烤串,攒钱开个大酒楼,不想跟这些是非扯上关系!“裴大人,
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善,“我叫钱三娘,不叫什么阿月。
你要是真病了,就赶紧回家找大夫,别在我这儿耽误我做生意。”说着,
我把手里那串凉了的羊肉串往他嘴边一递,没好气地说:“你要是饿了,这串算我请你的,
吃完赶紧走人。”裴衍的目光落在那串油亮的羊肉上,眼神恍惚了一下。他没有接,
而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描摹着我的五官,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偏执和天真:“阿三月娘,你还是老样子,
生气的时候就喜欢拿吃的堵我的嘴。”他精准地叫出了我的名字,虽然发音有些别扭,
但我敢肯定,他叫的就是“三娘”。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这接地气的名字,就是我最大的特点,整个上京城里,像我这样在街边抛头露面,
还叫“三娘”的姑娘,独一份。他突然攥紧我的手,不顾周围的惊呼,拉着我就走。
“跟我回家。”他的语气不容反驳,“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烤炉都差点踢翻。“喂!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的摊子!
”他充耳不闻,拉着我穿过人群。他身形高大,步子又快,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他的对手,
只能被动地跟着他跑。身后,我的烤炉倒了,炭火洒了一地,发出“滋啦”的声响。
我心态崩了。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定制的烤炉!“裴衍!”我气得直呼其名,
“你个杀千刀的!你赔我的烤炉!”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眼神里竟然有几分委屈:“一个烤炉而已,我赔你一座金山。”“我不要金山,
我就要我的烤炉!”我快气哭了。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就在我们拉扯之际,
一队穿着甲胄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领头的是个熟人,城南巡防营的张都尉。
张都尉看见我和裴衍拉拉扯扯,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脸色一变,
赶紧上前行礼:“裴大人,您这是……”裴衍看都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生怕我跑了。
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张大哥,救我!这人疯了!”张都尉面露难色。
一边是上司的上司,大理寺少卿;一边是街头混得脸熟的小摊贩。他得罪不起啊。
裴衍冷冷地扫了张都尉一眼:“我处理家事,闲人退避。”家事?我呸!我正要破口大骂,
裴衍却突然俯下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三娘,
你左边屁股上那颗红痣,小时候被狗追着掉进河里差点淹死,
还有你……”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那颗痣的位置极其私密,
除了我自己和我娘,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他怎么会知道?我惊恐地看着他,
像是见了鬼。他看着我的反应,露出了得逞的笑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打横将我抱了起来!“啊——”我尖叫出声。“即日起,钱三娘便是我裴府未来的女主人。
”裴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朱雀大街。全场死寂。然后,炸了。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这该死的关子,他到底想干嘛?02我被裴衍一路抱回了传说中的裴府。
这地方我只在梦里来过——做梦都想来偷两块地砖回去换钱。朱红大门,鎏金牌匾,
门口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比我那小破屋的门还高。我被他抱着,
路过的下人无不投来惊诧的目光,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西洋镜。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不是害羞,是没脸见人。一个时辰前我还在街边吆喝“羊肉串,三文一串”,
一个时辰后我就被当朝二品大员抱回了府。这传出去,上京城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裴衍把我放在了他院子里的软榻上,然后叫来一个丫鬟,吩咐道:“去,打水来,
再请个大夫。”丫鬟应声去了,临走前还偷偷瞄了我一眼,满眼都是好奇。
我局促地坐在软榻边缘,屁股底下是名贵的锦缎,硌得我浑身不自在。“那个……裴大人。
”我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裴衍正在解他那身血迹斑斑的官服,
闻言动作一顿。他背对着我,宽肩窄腰,身材好得不像话。“没有误会。”他淡淡地说,
“我等了你一辈子,不会再认错。”一辈子?这词儿用的。我撇撇嘴:“可我不认识你啊。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身上……那个痣的事?”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裴衍脱下外袍,
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上面也浸透了血。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就疼。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自己走到盆架边,用冷水浸湿毛巾,擦拭脸上的血污。“上一世,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一边擦,一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们成婚三年,相敬如宾,却也隔阂丛生。我忙于公务,屡屡冷落你,直到奸人陷害,
裴家倒台,你为了救我,死在了诏狱里。”他说这话的时候,擦脸的动作没停,
但我从铜镜的反射里,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上一世?妻子?死在诏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所以……你是说,你重生了?”我试探着问。
这个词还是我从一个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裴衍擦干净脸,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我,眼神专注而深情。“是,我回来了。
回到我们尚未相遇的时候。”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很烫,“阿月,这一世,
我不会再让你受苦,我会给你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常年握笔,
指腹有一层薄茧。他手上戴着一枚墨绿色的玉扳指,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个扳指,
莫名地让我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我看着他那张写满“情深不悔”的脸,
突然觉得有点牙酸。“停停停!”我抽回我的手,“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也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我跟你没关系。我现在叫钱三娘,是个卖烤串的,
我的人生规划里,可没有嫁入豪门这一项。”我顿了顿,
补充道:“我的梦想是成为上京第一富婆。”裴衍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的剧本里,我难道不该是热泪盈眶,与他抱头痛哭,感谢上苍让他们再续前缘吗?
“阿月,你……”“别叫我阿月。”我打断他,“我娘生我的时候,前面两个都是姐姐,
想生个儿子,所以给我取名‘招娣’,后来觉得不好听,才改的‘三娘’。我这辈子,
跟‘月亮’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半点关系都没有。”裴衍的表情更茫然了。“招娣?
”他喃喃自语,“上一世,你明明叫姜知月,
是太傅府的千金……”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裴大人,你这梦做得也太离谱了。
太傅姓姜吗?我怎么记得当朝太傅姓王?再说了,我要是太傅千金,我还能在街上卖烤串?
”裴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当朝太傅姓王?”“对啊。”我理所当然地点头,“王德发王大人嘛,他家那个傻儿子,
前天还来我摊子上吃烤串,赊了二十文钱没给呢。”裴衍踉跄着后退两步,
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怎么会……怎么会不一样……姜家呢?太傅姜怀德一家呢?
”看着他这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他重生的这个世界,
跟我,或者说,跟上一世的他记忆里的那个世界,根本不是同一个?就在这时,
丫鬟领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进来了。“大人,大夫请来了。”大夫看到裴衍胸口的伤,
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诊治。裴衍却像丢了魂一样,任由大夫摆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仿佛想从我身上找出一点“姜知月”的影子。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缩了缩脖子。
大夫处理完伤口,开了药方,叮嘱了几句,便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那个……”我打破沉默,
“裴大人,你看,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要不,你放我回去?
我的烤炉还倒在街上呢……”裴衍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焦距。他盯着我看了半晌,
突然问:“你今年多大?”“十六。”“家中还有什么人?”“我爹娘在我十岁那年就没了,
现在就我一个人。”“你真是钱三娘?”“如假包换。”裴衍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
一手扶着额头,表情痛苦而挣扎。良久,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我看不懂的疯狂和偏执。
“我不管。”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绝,“不管你是钱三娘还是姜知月,
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我:“?”不是,这人怎么还搞上强买强卖了?
他这是重生回来,发现剧本不对,打算将错就错,硬把我当成他那个白月光替身了?
我气笑了:“裴大人,强扭的瓜不甜。”“没关系。”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抚上我的脸颊,
指尖冰凉,“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捂甜的。”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虔诚的意味,
可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又开始吊人胃口了,他不会是想把我囚禁在这里吧?
03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开玩笑,我钱三娘的人生信条就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但给的钱多可以考虑”。裴衍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没收了我身上所有可能撬锁的工具,比如我发髻上那根用来防身的银簪子,
然后把我软禁在了他院子里的西厢房。美其名曰“培养感情”。我呸!这跟圈养有什么区别?
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绫罗绸缎送了一箱又一箱,但我连院子门都出不去。
裴衍只要不当值,就会来我这里。他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眼神,三分深情,三分痛苦,四分“我看你就是我的白月光”的自我攻略。
我被他看得浑身长毛,吃饭都不香了。这天下午,我正对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糕发愁。
这玩意儿太甜了,齁得慌。我还是喜欢我的重油重盐重辣的烤串。裴衍又来了。
他坐在我对面,给我倒了杯茶,柔声说:“阿月,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我眼皮都懒得抬:“那是你以前的阿月,不是我。我不喜欢。”裴衍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烤腰子,
烤韭菜,烤大肠,越辣越好。”我故意说。裴衍:“……”他沉默了片刻,
竟然真的对门外候着的下人说:“去,按夫人说的,准备食材。”下人领命去了,
脸上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我有点意外。这家伙,来真的?就在这时,
一个珠光宝气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丫鬟都拦不住。“裴衍哥哥!
”来人是个年方二八的少女,穿着一身昂贵的衣裙,头上插满了金钗玉簪,
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个移动的首饰铺子。她就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柳莺莺,
也是上京城里公开的、裴衍的头号爱慕者。柳莺莺一进门就看到了我,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柳眉倒竖,指着我叫道:“你这个贱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没说话,
裴衍就站了起来,挡在我身前,脸色冷得能掉冰渣。“莺莺,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我不!”柳莺莺跺了跺脚,满眼委屈,“裴衍哥哥,
我听说你从街上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我不信!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她那长长的、镶满宝石的指甲套,在空中划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看得我眼花缭乱。
这玩意儿要是挠人一下,不得掉块肉下来?我默默地往后缩了缩。“她是我的女人。
”裴衍的回答简单粗暴,直接给柳莺莺判了死刑。柳莺莺的脸瞬间惨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裴衍,又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是她!
是她勾引你的对不对?”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叫道,“这个狐狸精!一看就是个下贱胚子,
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我掏了掏耳朵。这台词,我在茶馆里听过八百遍了,
能不能有点新意?“这位小姐。”我站起身,绕过裴衍,走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
“你可能误会了。我对你这位裴衍哥哥,一点兴趣都没有。
”柳莺莺一愣:“你……你说什么?”“我说,”我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我,钱三娘,
不喜欢他。是他,非要强买强卖,把我绑来的。你要是喜欢,你现在就可以把他领走,
我绝不拦着。哦对了,临走前,麻烦把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我的烤炉钱结一下,
一共三百两,谢谢。”我伸出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整个房间都安静了。柳莺莺傻眼了,
裴衍也傻眼了。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的“情敌”。在他们想象的剧本里,
我不是应该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就是应该和柳莺莺上演一出“二女争夫”的戏码吗?怎么到我这儿,画风突变成讨债了?
裴衍的脸黑得像锅底。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钱三三,你再说一遍?
”他生气的时候,喜欢把我的名字念成“钱三三”,像是在叫什么小动物。
“我说……”“你闭嘴!”他低吼道,然后转向柳莺莺,语气冰冷,“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裴衍哥哥!”柳莺莺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为了这个女人凶我?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滚。”裴衍只说了一个字。柳莺莺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捂着脸哭着跑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们俩。我甩开他的手,揉着被他捏红的手腕,
凉凉地说:“裴大人,你看,麻烦来了吧?我早就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放我走,
对大家都好。”裴衍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他突然上前一步,将我逼到墙角。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不然呢?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在你这里当个金丝雀,当个不知所谓的替身,有什么好?
我告诉你裴衍,我钱三娘就算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会喜欢上一个把我当别人的疯子!
”我话说得决绝,心里却在打鼓。这货不会恼羞成怒,噶了我吧?裴衍看着我,
眼神变幻莫测。良久,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奈。“好,好一个钱三娘。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莫名的亲昵,“你放心,
我不会把你当替身。”“因为……”他顿了顿,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上一世的姜知月,就是被柳家害死的。而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我的心,猛地一沉。
04和姜知月长得一模一样?柳家害死的?这两个信息在我脑子里炸开,搅得我一团乱麻。
如果我真的和那个姜知月长得一样,那裴衍把我抓来,到底是移情,还是想拿我当诱饵,
钓出柳家的狐狸尾巴?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
比我烤串的调料还复杂。我一个只想搞钱的小老百姓,掺和进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行,我得跑。当天晚上,我就付诸了行动。我假装吃了裴衍送来的饭菜,
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饭菜里有安神的药物,味道很淡,
但我这种常年跟各种香料打交道的人,鼻子灵得很。半夜,
我估摸着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便悄悄起身,用藏在鞋底的铁丝去捅门锁。
这门锁是新换的,结构复杂,我捅了半天,脑门上都出汗了,才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成了!我心中一喜,推开门,像只狸猫一样溜了出去。裴府的守卫比我想象的要松懈。也对,
谁能想到,一个弱女子能从大理寺少卿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呢?我借着月光,一路躲躲藏藏,
眼看就要翻上后院的墙头了。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挡在我面前。“三娘,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那声音带笑,语气温和,听在我耳朵里,却跟催命符似的。
是裴衍。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好整以暇地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把玩着我的那根银簪子。
我心里一凉,知道自己被耍了。什么安神药,什么守卫松懈,都是他故意设下的套,
就等着我往里钻。我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打,肯定打不过。跑,
也跑不掉。那就只能……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捶着大腿嚎啕:“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爹娘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
好不容易在街边卖烤串能糊口了,又被你这个天杀的抓了来!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我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裴衍显然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招,
当场愣住了。“你……你别哭啊。”他有些手足无措地上前,想扶我,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走开!”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哭得更凶了,“你赔我的烤炉!赔我的青春!赔我的自由!
”我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只见他眉头紧锁,脸上闪过几分愧疚,几分心疼,
还有几分……好笑?他大概是觉得我这撒泼打滚的样子,
跟他记忆里那个端庄娴静的“姜知月”截然不同,所以觉得新奇。“好好好,我赔,
都赔给你。”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想给我擦眼泪。我一把抢过手帕,
狠狠地擤了把鼻涕,然后把脏兮兮的手帕又塞回他手里。裴衍:“……”他的脸瞬间就绿了。
我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暗爽。让你算计我!恶心不死你!“行了,别哭了。
”裴衍把那块倒霉的手帕扔得远远的,仿佛上面有什么瘟疫,“我答应你,只要你乖乖待着,
不惹事,我不会伤害你。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放你走。”“真的?”我抽抽搭搭地问。
“真的。”他点头,表情严肃,“我裴衍,一言九鼎。”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那你先把烤炉钱赔我。”我伸出手。裴衍的嘴角抽了抽,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扔给我。“够不够?”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明晃晃的银锭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我眼睛都直了。够!太够了!这都够我买十个烤炉了!我立刻破涕为笑,把钱袋揣进怀里,
宝贝似的拍了拍。“够了够了。”我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裴大人真是个好人。那个……夜深了,我先回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往西厢房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裴衍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
我才不管他怎么想。有了这笔钱,就算以后跑不出去了,下半辈子也不愁吃穿了。这么一想,
被他圈养着,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第二天,裴衍的母亲,裴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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