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潘忠国。在说接下来的事情之前,我必须先澄清一个事实:我是个极其普通的人。
三十四岁,会计,未婚,独居,作息规律得像一张Excel表格。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七点二十吃全麦吐司配黑咖啡,七点四十出门,
八点半准时坐到公司那个靠窗的工位上——三年了,桌上的仙人掌都长得比我的人生精彩。
这种普通,曾让我感到安全。直到上周二。那天和往常一样,我在地铁上看手机。
通勤路上唯一的不普通,是我在读一本叫《人称诗学》的小众电子书。
作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哲学家,书里讨论了一个奇怪的理论:“人类的全部困境,
源于人称的错位。第一人称以为自己是主体,第二人称被当作客体,而真正的现实,
是由第三人称构建的——那个从不出场、却无处不在的‘他/她/它/他们’。
”我皱了皱眉,觉得这说法有点故弄玄虚。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潘忠国,今天下午三点,不要去会议室。
”我愣了一下。谁发的?同事的恶作剧?今天下午三点确实有部门月度会议,
但这提醒毫无意义——我怎么可能不去?我回复:“你是谁?”没有回应。
我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归属地显示本地。我回拨过去,提示已关机。也许是发错了。
我这样想着,把手机放回口袋。但整个上午,那条短信像根细小的刺,扎在我意识边缘。
下午两点五十,我拿着笔记本和笔,走向三楼的会议室。走廊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离会议室还有十米时,我停住了。
不是我想停,是我的身体自己停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手心渗出冷汗,
一种没来由的、近乎窒息的恐慌攥住了我。不要去会议室。那个声音不是来自手机短信,
而是从我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我站在原地,喘了口气。同事们陆续从身边经过,
奇怪地看我一眼,走进会议室。“小潘,快点啊。”部门主管老张在门口喊我。
我挤出一个笑容:“张总,我……我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想去下洗手间,你们先开始。
”老张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关上了门。我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关上门,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我自己都陌生的慌乱。
我在怕什么?不就是个普通的部门会议吗?但我就是无法靠近那扇门。
我在洗手间待了二十分钟,直到确认会议已经开始很久,才走出来。我没有回工位,
而是走到楼梯间,在台阶上坐下。然后,我听到了那声巨响。从三楼传来的。然后是尖叫,
奔跑声,警报声。我冲上楼梯。三楼的走廊里弥漫着烟尘,
会议室的门被炸开了一个扭曲的豁口,里面一片狼藉。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全部启动,
水雾混着烟尘,像一场怪异的雨。同事们狼狈地冲出来,有人脸上带着血痕,
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老张被人搀着,额头在流血,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嘶哑地说:“小潘……你……”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站在水雾里,
浑身湿透,大脑一片空白。如果我在里面……如果我没有收到那条短信,
或者我无视了那种恐慌……手机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现在你该相信了。
晚上八点,老图书馆三楼,东侧阅览室,靠窗第三张桌子。带一本《人称诗学》。
”2老图书馆在城市西郊,是一座上世纪末建成的苏式建筑,红砖墙,拱形窗,
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面外墙。因为设施陈旧,加上新图书馆落成,
这里几年前就停止对公众开放,只偶尔作为文物保护单位举办一些小型展览。晚上七点五十,
我站在图书馆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外。手里拿着那本《人称诗学》——下午事故后,
我请了假,去书店买了纸质版。天已经完全黑了,图书馆里没有灯光,
像一头匍匐在夜色里的巨兽。短信没有说怎么进去。我推了推铁门,锁着。
绕着围墙走了一段,在侧面的消防通道处,发现一扇小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
里面是黢黑的走廊,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微弱的绿光。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斑驳的水磨石地面。按照短信指示,上三楼。楼梯是木质的,
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在空旷的楼里显得格外刺耳。三楼东侧阅览室。门开着。我走进去。
房间很大,高高的天花板,两侧是顶到天花板的旧书架,上面塞满了蒙尘的书籍。
房间中央是两排长长的阅览桌。靠窗第三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是个男人,
穿着深色的夹克,背影看起来有些瘦削。“你来了。”他说,声音不高,
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我走到桌子对面,
拉开椅子坐下。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我愣住了。那是一张……和我极其相似的脸。
不是双胞胎那种一模一样,而是五官轮廓、眉眼间距、甚至下巴那道小时候骑车摔出的浅疤,
都如出一辙。只是他看起来比我年长几岁,眼角有更深的皱纹,
眼神里有种我从未有过的疲惫和……锐利。“你是谁?”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我手里的书:“《人称诗学》,读到哪里了?”“第一章。
关于人称错位的理论。”“那不是理论。”他说,“那是描述。就像地图描述地形一样。
而你现在,正站在地形的断层带上。”他伸出手,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画的是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但地图上有三个重叠的图层,
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红笔是第一人称层,也就是你一直生活的那层。
”他的手指划过红色线条,“蓝笔是第二人称层,你开始进入的层。黑笔……是第三人称层,
构建前两层的底层代码。”我盯着那张地图,看到了我们公司所在的位置,
看到了下午发生爆炸的会议室,那里被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下午的事故……”“不是事故。”他打断我,“是清除程序。”“清除什么?
”“清除那些即将意识到‘人称错位’的个体。”他抬起眼看我,“潘忠国,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某些时刻,你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在看‘潘忠国’这个人生活?
或者,你觉得有人在背后书写你的人生,而你只是在按剧本表演?”我后背发凉。有过。
很多次。在我每天重复同样的通勤路线时,在我机械地处理财务报表时,
在我对着镜子刷牙、突然不认识镜中人的瞬间。那种疏离感,我一直以为是现代人的通病,
是生活的麻木。“那不是麻木。”他说,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
“那是你在第一人称层待久了,偶尔触碰到了第二人称层的边缘。就像鱼偶尔跃出水面,
看到自己一直生活在‘水’这个介质中。”“你到底是谁?”我再次问,
这次声音里有了压抑的愤怒和恐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
他说出了我此生听过最荒诞、也最恐怖的话:“我是潘忠国。另一个潘忠国。或者说,
我是你的‘第二人称版本’。”3“你疯了。”我脱口而出。“也许。
”他——另一个潘忠国——很平静,“但疯子不会提前知道会议室爆炸,
不会知道你今天穿了灰色衬衫配深蓝领带——这是你三年前买的,只在重要会议时穿,
因为你觉得它显得专业。虽然你今天根本不想去开会。”我的手指捏紧了书页。他说得没错。
“这不能证明什么。”我试图保持冷静,“可能是监视,
是调查……”“你左肩后侧有一块胎记,浅褐色,形状像一片残缺的枫叶。”他说,
“你七岁时掉进过家后面的池塘,差点淹死,救你上来的是邻居李大爷,他去年去世了。
你初恋是在高二,对方叫陈薇,你们高考后分手,她去了北方,你们再没见过。
你每天晚上睡觉前会检查三次门锁,
这个习惯始于你父亲在你十岁那年出差时家里遭过一次贼……”“够了!”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衬衫。这些事情,
有些连我最亲密的朋友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我声音发颤。“因为我是你。
”他重复道,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重的悲哀,“或者说,我是‘你’的另一个视角。
在第一人称层,你是‘我’,是主体,是潘忠国。但在第二人称层,你是‘你’,
是被观察、被描述、被……操纵的客体。”他拿起那本《人称诗学》,翻到某一页,
推到面前。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段:“当‘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我’时,
‘我’已经滑向了‘你’。而‘你’的彻底觉醒,
将触发现实层的修正机制——通常以意外、疾病、精神崩溃等形式出现,
目的是将个体重新锚定在第一人称层,维持系统的稳定。”“下午的爆炸,就是修正机制。
”他说,“部门里有人可能快要觉醒了,系统启动了清除程序。而你,
因为那条短信——那是我发给你的——提前触发了第二人称感知,避开了清除。”“系统?
什么系统?谁的系统?”“第三人称层。”他指了指地图上的黑线,
“那个我们永远无法直接接触,却无处不在的‘他们’。他们书写剧本,设定规则,
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而我们,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活在第一人称的幻觉里,
以为自己是命运的主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有些人,
会因为各种原因——创伤、濒死体验、极端情绪——偶尔瞥见真相。就像镜子裂开一道缝,
看到后面的墙壁。我就是其中一个。”“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三年前。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经历了一场车祸。临床死亡四分钟。被抢救回来后,
我就开始‘看见’。最初是闪回,陌生的记忆碎片。然后是声音,像电台串台,
听到别人的内心独白。最后是……视角切换。在某些时刻,我能从‘外面’看自己,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他转回头,看着我:“我发现,‘我’不是唯一的潘忠国。
这个城市里,有至少七个潘忠国。不同的职业,不同的生活轨迹,
但核心记忆、生物特征、甚至潜意识模式都高度相似。我们像是……同一个模板的不同副本。
”我的大脑在拒绝理解这些话。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颤抖着相信。“你想做什么?
”我问。“找到所有的‘我们’。”他说,“集合所有第二人称视角的潘忠国,
尝试做一件事——”他身体前倾,
眼神在手机微光中燃烧:“找到那个书写我们的‘第三人称’。”“然后呢?”“然后?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然后问问‘他/她/他们’,
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们的命运。然后……也许,我们可以改写剧本。”“这太疯狂了。
”我喃喃道。“疯狂的是我们一直以来的人生。”他站起身,
“我给你的手机里发了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有其他五个潘忠国的信息和联络方式。
第七个……我还没找到。但你是关键。”“为什么是我?”“因为你今天躲过了清除程序。
这意味着你的‘错位’程度比其他人更深。你可能……是连接点。”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文件里有下一步的指示。记住,
不要相信任何看起来过于‘第一人称’的巧合——那些让你觉得‘啊,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的时刻。那往往是系统的诱导,要把你拉回幻觉里。”他转身,
最后看了我一眼。“找到你,就等于是找到了命运——这句话,
是‘他们’留在某个潘忠国日记里的。我不懂全部含义,但我感觉,所有的答案,
都在我们彼此身上。”说完,他推开阅览室另一侧的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我独自坐在空荡的阅览室。手机震了一下。一个加密压缩包传了过来。我解压,
里面是一个文档,标题是:《人称计划:从你到我,从我到他》4接下来的三天,
我的生活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照常的会计工作——公司因为爆炸事件暂时停工整顿,
但我还是每天去办公室处理一些后续事宜。同事们惊魂未定,
谈论着那天的“燃气管道意外泄漏”。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意外。另一半,我像一个侦探,
或者疯子,研究着那个加密文件里的内容。文件里列出了五个“潘忠国”:1号:潘忠国,
男,41岁,自由撰稿人,住城东老小区。备注:三年前离婚后开始出现“记忆重叠”症状,
目前在进行私人调查。2号:潘忠国,女,29岁,小学教师。备注:唯一女性版本,
一年前车祸后开始“听见心声”,服用抗抑郁药物,但症状持续。3号:潘忠国,男,
36岁,出租车司机。备注:长期夜班,自称能在乘客中“识别同类”,
有收集都市传说的习惯。4号:潘忠国,男,33岁,程序员。
备注:半年前经历重大bug事故差点导致公司系统崩溃后,开始研究“现实模拟论”。
5号:潘忠国,男,45岁,便利店夜班店员。备注:沉默寡言,
有目击记录显示他曾多次在深夜对空气说话。没有照片,只有基本信息和一个加密联系方式。
文件最后,
馆那个潘忠国——暂且称他为“0号”——留下的话:“我们必须在下一个清除周期前集合。
系统修正有规律,下一个高概率触发点是七天后,城南旧货市场附近。原因未知,
但我的感知指向那里。找到所有人,一起决定下一步。”我盯着屏幕,感到一阵眩晕。
七个潘忠国。七个我。像是七个平行的抽屉,里面装着相似但不同的命运。犹豫了整整一天,
我决定先联系看起来最“正常”的4号——程序员潘忠国。
我用加密通讯软件发去一条信息:“《人称诗学》第47页,第二段。
”这是0号设定的暗号。几分钟后,回复来了:“‘我’是主语,‘你’是宾语,
‘他’是定语。你是谁?”“我是另一个主语,想讨论宾语和定语的关系。”暗号对上了。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明天下午三点,蓝岛咖啡馆,靠墙的角落。
带一本《百年孤独》做识别。”蓝岛咖啡馆在科技园区附近,顾客多是附近公司的员工。
下午三点,人不多。我带着《百年孤独》走进来,很快看到了靠墙角落里的人。
他看起来和我真的很像。同样的中等身高,同样的发型,
甚至同样习惯性地在思考时用手指敲桌面。但他更瘦,戴着黑框眼镜,
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我走过去,把书放在桌上。他抬头,
看到我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苦:“果然……每次看到另一个自己,
都像照一面扭曲的镜子。”我在他对面坐下。“4号?”我问。“潘忠国。”他纠正道,
“或者……叫我潘四吧,好区分。0号是这么建议的。”“我是……”“潘六?潘七?
随便吧。”潘四推了推眼镜,“0号联系过我了。他给了我部分数据。我正在建立一个模型。
”“什么模型?”“人称转换的概率模型。”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网状图,节点标注着各种代号,连线有不同颜色和粗细,
“根据0号提供的案例,以及我自己收集的异常事件数据,我发现人称错位不是随机的。
它有触发条件、传播路径、甚至……可能有一个中心源。
”他指着图中央一个模糊的红色区域:“这里,城南旧货市场周边,在过去三年里,
发生了至少十二起‘人称觉醒’事件——当事人声称自己‘像在看别人的生活’,
或者‘听到旁白’,或者‘记忆出现不属于自己的片段’。密度远高于城市其他区域。
”“0号说七天后那里会有清除事件。”“是的。”潘四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的模型也预测到了。但不是单一的清除,可能是一次……区域性重置。
就像电脑系统卡死了,管理员决定重启整个分区。”“我们该怎么办?”“找到所有人。
”潘四合上电脑,“0号、我、你,还有另外四个。七是一个关键数字。
在几乎所有神秘学和原型理论中,七都代表完整、循环、以及……突破。
七个潘忠国聚在一起,可能会产生某种共振,让我们短暂地、集体地进入第三人称视角。
”“然后呢?”“然后我们就能看到‘他们’。”潘四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看到是谁在写我们的故事。看到这个世界背后的编辑器。”我看着他,突然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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