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病骨,京中琉璃永安三十七年,暮春。京城西隅的景王府,
自入春以来便总飘着淡淡的苦艾与檀香混合的气息,这味道缠缠绵绵了十年,
像极了府中那位主母——景王妃沈清辞。此刻,正厅的梨花木软榻上,沈清辞斜倚着,
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被盖至肩头,乌发松松挽了个流云髻,仅簪一支羊脂玉簪,
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唇上无甚血色,唯有一双眼,清润如秋水,只是眼尾微微垂着,
添了几分孱弱。她身侧立着的大丫鬟知画,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揉着太阳穴,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厅外,管家福伯躬身站着,语气恭谨,
却难掩几分急切:“王妃,宫中遣了嬷嬷来,说太后娘娘念着您,
邀您明日去慈宁宫赴赏花宴,还有几位命妇也会去。”话音刚落,沈清辞便轻轻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不重,却断断续续,像是牵动了肺腑,知画连忙取了帕子递到她唇边,
又扶着她顺气:“王妃慢些,仔细伤了身子。”沈清辞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
声音轻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头风……又犯了,怕是去不了了。
劳福伯回了嬷嬷,就说我身子不适,恐扫了太后娘娘的兴,改日再亲自去宫中请罪。
”福伯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却还是叹了口气,躬身应了:“是,奴才这就去回。
”待福伯退下,厅内只剩主仆二人,知画停下揉太阳穴的手,低声道:“王妃,
这赏花宴您已是三年没去了,京中那些命妇私下里都在说,您这病,
怕是连王府的门都出不去了。”沈清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转瞬即逝,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碎发,指尖微凉:“说便说吧,十年了,
她们还没说够吗?”十年了。永安二十七年,她以吏部尚书嫡女的身份,嫁入景王府,
成为景王萧玦的王妃。彼时,萧玦刚立下战功,晋封景王,年少有为,风姿卓绝,
是京中无数贵女的良人梦;而她沈清辞,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容貌倾城,只是大婚那日,
她不慎落水,染了风寒,此后便缠绵病榻,一病就是十年。这十年,
她成了京中最特殊的王妃。论荣宠,景王府的中馈,名义上是她掌着,可府中大小事务,
皆是萧玦的侧妃柳玉瑶在打理,柳玉瑶出身名门,性子活络,能言善辩,
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成了京中命妇圈的常客,人人都赞景王有福气,有个能干的侧妃,
至于正妃沈清辞,不过是个占着王妃名分的病秧子罢了。论应酬,宫宴、家宴、命妇宴,
凡是需要王妃出面的场合,沈清辞永远有借口——头风犯了、心悸了、咳喘了,总之,
风一吹就倒,多说两句话就喘不过气,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
景王妃是个碰不得、累不得的琉璃美人,只能养在王府里,供着,看着,却近不得。
就连景王萧玦,对这位王妃,也只剩相敬如“冰”。大婚三年,他便搬去了柳玉瑶的凝香院,
此后七年,除了逢年过节的例行探望,他几乎踏足沈清辞的清晖院的次数,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来,也只是站在厅中,问上一句“身子可好些了”,
待她轻声应了“劳王爷挂心,尚可”,便再无话语,稍作停留便离去,连一杯茶都不曾喝。
京中人都说,景王对沈清辞,不过是看在吏部尚书的面子上,留着她的王妃之位罢了,
心中疼惜的,从来都是那个明艳动人、能与他并肩的柳侧妃。对此,沈清辞从未辩解,
只是一味地“病着”。知画看着自家王妃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替她委屈:“王妃,
您这十年,兢兢业业地病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柳玉瑶如今在府中一手遮天,
连底下的奴才都敢看轻您,您就真的忍得下去?”沈清辞抬眼,
看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瓣被风吹落,飘进窗内,落在她的锦被上。
她轻轻捻起那片花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便碎了,化作点点嫣红。“忍?”她轻声重复,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知画,这十年,我若不病着,你以为,
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景王妃的位置上,还能好好地活着吗?”知画一怔,
随即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些事,脸色瞬间白了:“王妃,您是说……”“有些事,过去了,
便不必再提。”沈清辞打断她,语气淡了下来,“只是,十年蛰伏,也该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极了沉寂了十年的寒冰,终于要开始融化,
而融化之后,便是翻江倒海的巨浪。知画看着自家王妃的眼睛,那双眼眸里,
不再是往日的孱弱与淡然,而是藏着星辰大海,藏着十年的隐忍与谋划,她忽然明白,
自家王妃这十年的病,从来都不是真的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一场长达十年的,
等待时机的局。而这个局,终于要开始收网了。第二章 王爷探望,虚与委蛇入夜,
清晖院的灯盏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不大的院落,更添了几分静谧。
沈清辞正坐在妆台前,由知画替她卸去发簪,准备安寝。铜镜里,映出她清丽却孱弱的容颜,
只是那双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明。“王妃,今日柳侧妃那边遣了丫鬟来,
送了些燕窝,说是给您补身子的。”知画一边替她解开发髻,一边低声道,
“那丫鬟看您的眼神,倨傲得很,怕是柳侧妃故意让她来耀武扬威的。
”沈清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燕窝?她倒还记得我这个正妃。不过,
她送来的东西,我可不敢吃。”十年了,柳玉瑶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从未断过。刚开始,
她还会借着送补品的名义,在里面加些东西,让她的“病”更重些,只是后来,
见她病得越来越重,连王府的门都出不去,对她再无威胁,便也收敛了些,只是那些小动作,
依旧不曾停过。“奴婢已经让人把燕窝收起来了,没敢动。”知画道。“嗯,处理掉吧,
别留着碍眼。”沈清辞淡淡道。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伴随着福伯的声音:“王爷,王妃的清晖院到了。”沈清辞与知画皆是一愣,随即,
沈清辞便恢复了往日的孱弱模样,扶着知画的手,微微咳嗽了两声,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
萧玦走了进来,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常年身居高位的冷冽与疏离。他今年三十有二,
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只是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却无半分温情,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
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贴身小厮墨影,以及柳玉瑶身边的大丫鬟碧云,
碧云手中端着一个食盒,低着头,不敢看沈清辞。“王爷。”沈清辞微微福身,动作轻柔,
像是连福身的力气都没有,声音依旧轻若蚊蚋,“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萧玦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中,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
眉头微蹙:“听闻你今日头风又犯了,身子可好些了?”“劳王爷挂心,服了药,
已好了许多。”沈清辞垂着眼,掩去眸中的情绪,“王爷请坐,知画,奉茶。
”知画连忙应了,转身去奉茶,只是心中却满是疑惑,王爷今日怎么会突然来清晖院?以往,
就算是逢年过节,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离去。萧玦坐在梨花木椅上,墨影站在他身侧,
碧云将食盒放在桌上,轻声道:“王妃,侧妃娘娘听闻您身子不适,
特意让厨房炖了冰糖雪梨羹,说是能润喉止咳,让奴婢送来给您尝尝。”沈清辞抬眼,
看向那食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侧妃有心了。”只是,她却没有让知画去打开,
只是淡淡道:“只是我今日胃口不佳,怕是辜负了侧妃的心意,不如就让知画收起来,
改日再吃吧。”碧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向萧玦,似乎在寻求他的支持。
萧玦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看着她瓷白的面容,孱弱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淡淡道:“清辞,玉瑶也是一片好意,你便尝一口吧。”他的语气,
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像是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非自己的妻子。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孱弱的模样,她轻轻咳了两声,抬手抚着胸口,
像是被他的语气牵动了肺腑,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王爷,我……我实在是吃不下,
头还疼得厉害,怕是……怕是撑不住了。”说着,她便身子一软,像是要倒下去,
知画连忙上前扶住她,急声道:“王妃!您怎么样?”“我……我没事,只是头风又犯了。
”沈清辞靠在知画怀里,闭着眼睛,声音微弱。萧玦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
心中生出一丝不耐,他本就不是特意来看她的,只是今日太后召见,问起了沈清辞的身子,
他才不得不来走一趟,如今见她这般,更是没了耐心。“既然你身子不适,便好好歇息吧。
”萧玦站起身,语气冷淡,“府中的事,有玉瑶打理,你便不用操心了,安心养身子便是。
”说完,他便转身,不再看沈清辞一眼,大步走出了清晖院,墨影和碧云连忙跟上,
碧云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待萧玦一行人走后,
清晖院又恢复了静谧,知画扶着沈清辞,愤愤道:“王妃,王爷也太过分了!
他明明就是偏帮柳玉瑶,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还有那个柳玉瑶,明明就是故意的,
您还得忍着她!”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的孱弱与委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清明。她推开知画,坐回软榻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茶水微凉,却浇不灭她心中的怒火。“忍?”她轻声道,“我已经忍了十年了,萧玦,
柳玉瑶,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十年前,她大婚落水,
并非意外,而是柳玉瑶精心策划的阴谋;十年里,她缠绵病榻,并非真的体弱,
而是为了自保,为了暗中积蓄力量;十年后,她的羽翼已丰,
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清辞了。永安三十七年,暮春的风,吹落了海棠的花瓣,
也吹起了景王府十年平静下的惊涛骇浪。第三章 京中流言,
初露锋芒萧玦探望沈清辞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京城。只是,
这消息传着传着,便变了味,有人说,景王念及夫妻情分,特意去探望病弱的王妃,
只是王妃身子实在太差,连见王爷的力气都没有;也有人说,景王是被太后逼的,
不得不去探望,实则心中根本没有这位王妃;更有人说,柳侧妃善妒,见景王去探望王妃,
心中不满,特意让丫鬟送雪梨羹去刁难王妃,王妃气不过,才旧病复发。一时间,
京中关于景王府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慈宁宫中,太后坐在凤椅上,
听着身边的嬷嬷回禀着京中的流言,眉头皱得紧紧的。太后姓沈,是沈清辞的远房姑祖母,
当年沈清辞能嫁入景王府,也有太后的一份力,只是这十年,沈清辞缠绵病榻,
让她也十分无奈。“这个清辞,身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太后叹了口气,“十年了,
一点起色都没有,让哀家在宫里,都抬不起头来。还有萧玦,也是个糊涂的,
放着好好的正妃不疼,偏偏宠着那个柳玉瑶,柳玉瑶是什么出身?不过是个四品通判的女儿,
也敢在景王府作威作福!”身边的嬷嬷连忙道:“太后娘娘息怒,景王也是一时糊涂,
侧妃娘娘只是性子活络了些,并非有意刁难王妃。再说,王妃身子孱弱,
也确实管不了府中事务,有侧妃娘娘打理,也是好事。”“好事?”太后冷哼一声,
“哀家看,是柳玉瑶想鸠占鹊巢!清辞是哀家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温柔贤淑,
若不是身子不好,岂是柳玉瑶能比的?”太后对沈清辞,总归是有几分姑侄情分的,更何况,
沈清辞是吏部尚书的嫡女,沈家在朝中颇有势力,萧玦宠妾灭妻,不仅打了沈清辞的脸,
也打了沈家的脸,更是打了她这个太后的脸。“嬷嬷,你去景王府一趟,传哀家的口谕,
让清辞明日务必来慈宁宫,哀家要亲自看看她。”太后沉声道,“若是她再推三阻四,
哀家便亲自去景王府看她!”嬷嬷不敢违抗,连忙应了:“是,奴才这就去。”景王府,
凝香院。柳玉瑶正坐在院中赏花,听着碧云回禀着京中的流言,
以及太后遣嬷嬷来传口谕的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好一个沈清辞,倒是会装模作样!”柳玉瑶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
茶水溅了一地,“不过是个病秧子,竟还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连太后都被她挑唆了!
”碧云连忙道:“侧妃娘娘息怒,王妃不过是个纸老虎,撑不了多久的。
太后娘娘让她明日去慈宁宫,她若是敢去,定能露出马脚,若是不敢去,
太后娘娘定会怪罪她,到时候,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柳玉瑶冷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敢去吗?十年了,她连王府的门都很少出,更别说去慈宁宫了。
就算她敢去,哀家也有办法,让她在太后面前,丢尽脸面!”她在景王府经营了十年,
早已树大根深,宫中也有她的人,沈清辞想跟她斗,还嫩了点。而清晖院中,
沈清辞正看着知画递上来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京中的流言,以及太后遣嬷嬷传口谕的事。
“太后这是,终于忍不住了。”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知画道:“王妃,太后让您明日去慈宁宫,您去不去?若是去了,
柳玉瑶定然会在太后面前刁难您,若是不去,太后定会怪罪您。”“去,为何不去?
”沈清辞放下纸条,淡淡道,“十年了,我也该出去走走了,让京中的人看看,
我这个景王妃,到底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病秧子。”知画一惊:“王妃,
您的身子……”“我的身子,好得很。”沈清辞抬眼,看向知画,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十年的病,不过是我演的一场戏罢了,如今,戏该演到高潮了。
”知画看着自家王妃眼中的自信与坚定,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
她跟了王妃十年,早就盼着王妃能扬眉吐气了。“那王妃,我们明日该如何准备?”知画道。
“不用准备太多,就按平时的样子来,只是,要换一身衣服。”沈清辞淡淡道,
“去把我那身月白绣银丝兰草纹的锦裙找出来,再取那支白玉步摇,还有,
把我多年前酿的醉流霞,也取一坛出来。”知画一愣,那身锦裙,
是王妃大婚时穿的嫁衣的同款料子做的,只是样式更素雅些,那支白玉步摇,
是沈家的传家宝,王妃十年都未曾戴过,还有那醉流霞,是王妃十五岁时酿的,藏了十五年,
味道醇厚,只是王妃向来不饮酒,今日怎么突然要取出来?“照做便是。”沈清辞淡淡道,
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次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景王府的门口,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
马车的车帘是月白的,绣着淡淡的玉兰花,车辕上挂着景王府的牌匾,低调却又不失华贵。
马车里,沈清辞端坐着,身上穿着月白绣银丝兰草纹的锦裙,乌发挽成垂鬟分肖髻,
簪着白玉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摇曳,衬得她容颜清丽,
虽依旧是瓷白的面色,却少了几分孱弱,多了几分清雅与从容。知画坐在她身侧,
手中拿着一个暖炉,轻声道:“王妃,马车快到慈宁宫了,柳侧妃也来了,
就在前面的马车上。”沈清辞抬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前面那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的车帘是玫红的,绣着大朵的牡丹,张扬又刺眼,正是柳玉瑶的马车。“无妨。
”沈清辞淡淡道,“今日,就让她看看,谁才是景王府真正的主母。”马车缓缓驶入慈宁宫,
停在宫门口,知画先下车,然后扶着沈清辞下车。沈清辞刚下车,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宫门口,站着不少命妇,还有几位公主,她们皆是来看热闹的,
想看看这位病了十年的景王妃,到底是何模样。当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们想象中的景王妃,应该是病恹恹的,瘦骨嶙峋的,连站都站不稳的,可眼前的沈清辞,
虽面色瓷白,却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虽走得慢,却稳稳妥妥,没有半分孱弱之态,
一身月白锦裙,衬得她清雅如兰,宛如月下仙子,比那艳光四射的柳玉瑶,多了几分韵味。
柳玉瑶也下了马车,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嫉妒,她怎么也没想到,
沈清辞竟然能走出王府,还打扮得如此清雅动人,比她这个精心打扮的侧妃,还要引人注目。
柳玉瑶压下心中的嫉妒,走上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姐姐,你身子不适,
怎么还亲自来了?若是累着了,可怎么好?”沈清辞抬眼,看向柳玉瑶,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疏离:“太后懿旨,岂敢违抗?
倒是妹妹,今日打扮得这般艳丽,怕是要艳压群芳了。”她的话,看似夸赞,
实则带着一丝讥讽,讥讽柳玉瑶太过张扬,失了分寸。柳玉瑶的笑容僵了僵,心中怒火中烧,
却不敢发作,只能强撑着笑容:“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是随意打扮了一下。”就在这时,
慈宁宫的嬷嬷走了出来,笑着道:“王妃娘娘,侧妃娘娘,太后娘娘在里面等着呢,
请随老奴进来吧。”沈清辞微微颔首,扶着知画的手,缓步走入慈宁宫,柳玉瑶跟在她身后,
眼中满是阴狠,心中暗暗发誓,今日定要让沈清辞在太后面前,颜面尽失。
第四章 慈宁宫宴,舌战群芳慈宁宫的御花园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太后坐在主位的凤椅上,身边围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命妇,还有几位公主,气氛十分融洽。
沈清辞扶着知画的手,缓步走入御花园,刚一进门,所有的目光便都聚焦在她身上。
太后看到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丝笑容:“清辞,你可算来了,
哀家都快想死你了。”沈清辞走上前,对着太后盈盈一拜,动作标准,身姿优雅,
丝毫没有半分孱弱之态:“孙媳给姑祖母请安,姑祖母金安。”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却比往日清晰了许多,没有半分咳嗽与喘息,听得众人皆是一愣。
太后连忙让身边的嬷嬷扶起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欣慰:“好,好,
看来你身子好了不少,比哀家想象中要好得多。”沈清辞垂着眼,
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托姑祖母的福,孙媳近日服了些药,身子确实好了些。
”柳玉瑶跟在沈清辞身后,走上前请安,太后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像对沈清辞那般热情,
这让柳玉瑶心中更加不满。沈清辞被太后拉着,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这是正妃该坐的位置,
柳玉瑶只能坐在下手的位置,心中的嫉妒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赏花宴开始,
宫女们端上了精致的点心与茶水,还有各种美酒,太后笑着道:“今日难得大家聚在一起,
不必拘礼,随意些便好。”众人纷纷应了,开始品尝点心与美酒,气氛十分热闹。只是,
没过多久,便有一位命妇开口了,正是户部尚书的夫人,王夫人,
她与柳玉瑶的母亲是手帕交,向来站在柳玉瑶这边。王夫人端着酒杯,看向沈清辞,
笑着道:“王妃娘娘,听闻您身子孱弱,十年都未曾参加过宴席,今日能来,真是难得。
只是不知,王妃娘娘的身子,当真好了吗?可别强撑着,若是累着了,可就不好了。
”她的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讥讽沈清辞装病,故意不来参加宴席。众人的目光,
再次聚焦在沈清辞身上,想看她如何应对。柳玉瑶坐在一旁,端着茶杯,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等着看沈清辞出丑。沈清辞抬眼,看向王夫人,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只是淡淡道:“王夫人费心了,孙媳的身子,确实好了些,虽还不能劳累,
但参加这样的小宴,还是可以的。”王夫人又道:“那就好,
只是王妃娘娘十年未曾打理府中事务,景王府的中馈,一直都是侧妃娘娘在打理,
侧妃娘娘真是能干,将景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王妃娘娘可有什么想说的?”她的话,
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府中中馈的问题上,意在挑拨沈清辞与柳玉瑶的关系,
也意在让沈清辞难堪,暗示她这个正妃,连府中事务都管不了,不如柳玉瑶这个侧妃。
柳玉瑶心中得意,抬眼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挑衅。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王夫人,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夫人此言差矣,
景王府的中馈,向来是孙媳掌着,侧妃不过是替孙媳打理罢了,不过是孙媳身子不适,
不便操劳,才让侧妃费心了。如今孙媳身子好了些,府中的事务,自然该交还给孙媳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
这个病了十年的景王妃,竟然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敢向柳玉瑶讨要府中管家权。
柳玉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站起身,看向沈清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姐姐,
你……你说什么?府中的事务,一直都是妹妹在打理,你如今身子刚好,怎能操劳?
不如还是让妹妹继续打理吧。”“侧妃费心十年,也该歇歇了。”沈清辞抬眼,看向柳玉瑶,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府中是王府,不是侧妃的府邸,正妃还在,岂有侧妃一直掌家的道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景王府无规矩,岂不是让人笑话王爷治家无方?”她的话,
直接将萧玦也扯了进来,让柳玉瑶不敢再反驳,若是她再反驳,便是承认景王府无规矩,
便是承认萧玦治家无方,这是萧玦最忌讳的。柳玉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
手足无措,心中恨极了沈清辞。王夫人也没想到沈清辞如此伶牙俐齿,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太后坐在主位,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她就知道,
她的沈家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太后笑着道:“清辞说得对,王府中馈,
本就该由正妃掌着,玉瑶这些年也辛苦了,如今清辞身子好了,便该交还给清辞了。
”太后的话,一锤定音,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柳玉瑶更是面如死灰,她知道,
她十年的经营,今日就要毁于一旦了。沈清辞对着太后盈盈一拜:“谢姑祖母主持公道。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传来:“太后娘娘金安。”众人回头,只见萧玦大步走了进来,
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阴沉,显然,他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萧玦走到太后面前请安,太后淡淡点了点头,看向他:“萧玦,你来了,清辞身子好了,
想接手府中中馈,玉瑶这些年也辛苦了,你觉得如何?”萧玦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看着她清丽的容颜,眼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丝冰冷的审视,他没想到,
这个病了十年的女人,竟然敢当众讨要管家权,竟然敢让柳玉瑶难堪。他心中偏向柳玉瑶,
可太后已经发了话,他又不能反驳,更何况,沈清辞说的没错,正妃掌家,
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萧玦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既然太后娘娘都这么说了,
那就按太后娘娘的意思办吧,清辞身子好了,便接手府中中馈吧。”他的话,
带着一丝不情愿,却还是答应了。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对着萧玦微微福身:“谢王爷。”赏花宴继续,只是气氛却再也没有之前那般融洽,
柳玉瑶坐在一旁,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王夫人等人也不敢再说话,众人都看出来了,
景王妃沈清辞,再也不是那个病恹恹、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她这十年的病,
怕是藏着不少心思。沈清辞坐在太后身侧,与太后谈笑风生,言语得体,举止优雅,
丝毫没有半分病弱之态,让众人刮目相看。宴席过半,沈清辞端起酒杯,看向众人,
淡淡道:“今日多谢各位夫人、公主赏脸,孙媳敬大家一杯,只是孙媳身子刚愈,不胜酒力,
便以茶代酒了。”说着,她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姿态优雅。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柳玉瑶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端起酒杯,走到沈清辞面前,笑着道:“姐姐,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姐姐终于接手府中中馈了,妹妹敬姐姐一杯,姐姐可不能以茶代酒啊。
”她的话,带着一丝逼迫,想让沈清辞在众人面前出丑,若是沈清辞不喝,便是不给她面子,
若是喝了,以她“孱弱”的身子,定然会出事。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辞身上,
想看她如何应对。沈清辞抬眼,看向柳玉瑶手中的酒杯,
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侧妃盛情难却,孙媳自然是要喝的。”说着,
她便接过知画递来的酒杯,倒满了酒,正是她带来的醉流霞,酒液醇厚,香气四溢。
柳玉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等着看沈清辞出丑。沈清辞端起酒杯,看向柳玉瑶,
淡淡道:“侧妃费心十年,打理王府,孙媳敬侧妃一杯,多谢侧妃这些年的辛苦。”说着,
她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不适。柳玉瑶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真的喝了,而且还喝得如此干脆,一点事都没有。众人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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