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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棍敲碎玛丽苏,逻辑重塑狗血世界》是网络作者“展颜消宿怨11”创作的男生生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顾北辰周正,详情概述:由知名作家“展颜消宿怨11”创作,《警棍敲碎玛丽苏,逻辑重塑狗血世界》的主要角色为周正,顾北辰,属于男生生活,穿越,现代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3090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12 01:26:4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警棍敲碎玛丽苏,逻辑重塑狗血世界
第一章警棍砸在消防栓上的金属撞击声,是周正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响。
追捕持枪逃犯的巷战进行到第七分钟,子弹擦过他防弹背心的边缘。
就在他即将把嫌疑人压制在墙角时,脚下的井盖突然松动——不是松动,是消失,
仿佛有人突然抽走了那块铁板,下面不是下水道,而是旋转的、五彩斑斓的虚空。坠落。
没有尽头地坠落。身体穿过一层又一层光膜,像穿透不同密度的水。周正试图抓住什么,
手指却只触碰到流动的色彩。尖叫声、枪声、无线电的电流声被拉长、扭曲,
最后混成一种诡异的嗡鸣。然后,光炸开了。周正重重摔在柔软的地面上,
鼻腔瞬间被浓烈的香槟、香水与某种甜到发腻的花香灌满。他本能地翻滚起身,
战术背心下的手已经按在腰侧——空的。配枪不见了。眩晕感持续了三秒,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水晶灯。首先看到的是巨大到荒唐的水晶吊灯,
成千上万颗切面折射着刺眼的光,悬挂在挑高至少十米的天花板上。灯下,
是穿着晚礼服的人群,女士们的裙摆像盛开的毒蘑菇,
男士们的西装领口别着看不出品种的兰花。
所有人的脸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大厅中央铺着玫瑰花瓣的圆形高台。台上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身高约一米八五,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刚用雕刻刀修过,
此刻正握着一个穿白色鱼尾裙女人的手。女人在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在灯光下竟真的闪烁着奇异的光泽。“薇薇,”男人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你的眼泪,每一滴都让我心痛。
我顾北辰对天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让你流下一滴无谓的泪水。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和几声明显的啜泣。
周正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沾了巷战灰尘和污迹的黑色特警作战服,战术背心,军靴,
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得像个闯入天鹅湖的犀牛。他摸了摸后腰,警棍还在。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他迅速观察环境。典型的欧式奢华宴会厅,四个出入口,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得像绿色几何图案的花园。宾客约三百人。服务生穿梭其中,
托着香槟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暂时没人注意到他这个不速之客。不,不对。
周正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边缘。一个穿着深蓝色侍者服、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
正微微仰头看着水晶灯,嘴角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的弧度。他的手里没端托盘,
右手食指反复摩挲着左手手套的腕部。警察的本能让周正的神经骤然绷紧。台上,
叫林薇薇的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北辰……我、我只是太感动了……我控制不住……”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音,
仿佛声音本身也在发光。随着她这句话,那盏巨大的、本应牢固无比的水晶主灯,
突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几颗细小的水晶坠子叮当碰撞。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低语声响起。
顾北辰蹙了蹙他好看的眉,似乎觉得这打断了订婚仪式的神圣感。
他握紧林薇薇的手:“别哭了,宝贝。你看,连灯都在为你的美丽动容。
”“可是……可是我心里好难受……”林薇薇抽泣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
“想到王小姐她之前对你……对我的那些误会……我就……”她的话没说完。
就在“王小姐”三个字吐出的瞬间,水晶灯正下方,
一个穿着艳红色深V长裙、妆容精致却脸色铁青的年轻女人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撞翻了手边的高脚杯。猩红的酒液泼洒在洁白的桌布上。“林薇薇!
你少在那里假惺惺!”红裙女人尖声叫道,手指直指台上,“你以为哭两声,装装可怜,
就能抹掉你抢别人未婚夫的事实吗?!”“王雅!”顾北辰厉声喝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保安,请王小姐出去。
”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立刻从角落向红裙女人移动。王雅,也就是女配,
却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她抓起另一个杯子,狠狠砸在地上。“身份?
我的身份就是被你们这对狗男女耍了的蠢货!顾北辰,没有我们王家的注资,
你顾氏去年就——”轰!不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是金属断裂、水晶炸裂、重力彻底失去束缚的轰鸣。
那盏直径超过五米、重达数吨的水晶主灯,就在王雅话音未落之际,
毫无征兆地、整个儿从天花板上脱落,笔直地朝着她所在的那片区域,轰然砸下!尖叫。
真正撕心裂肺的尖叫炸开,盖过了水晶倾泻如暴雨的哗啦声。人群像炸开的蚁窝,
疯狂向四周推挤逃窜。桌椅翻倒,杯盘碎裂,昂贵的酒液和食物泼洒一地。周正没有动。
他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摄像机,
的精确轨迹;王雅脸上瞬间凝固的惊恐与茫然;她试图向后躲闪却被椅子绊住的动作;以及,
就在灯砸落的最后一刹那,那个穿深蓝侍者服的中年男人,
右手似乎极快地从手套腕部抽出了什么细小的东西,手指轻轻一捻。灯砸在了地上。
不是完整的砸落,而是在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两米时,靠王雅最近的那一侧,
几条主要的悬挂金属链突然同时崩断!
导致整盏灯以一种倾斜的角度、带着更可怕的旋转动能,
狠狠拍击在桌椅上——以及来不及完全躲开的王雅身上。
沉重的金属框架和无数尖锐的水晶碎片,瞬间将她吞噬。静。死一样的寂静弥漫了几秒。
然后,顾北辰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平稳,透过麦克风,压住了所有混乱:“所有人,
待在原地。保安,控制现场,报警。”他松开林薇薇的手,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向那片狼藉。
林薇薇捂着脸,眼泪又开始流淌,这次是无声的,却比之前更显凄美。奇异的是,她落泪时,
周围碎裂的一些细小水晶渣,竟微微发出了荧光。宾客们惊魂未定,
很多人脸上露出了然、惋惜甚至隐秘的快意。“是王小姐的怨恨……”有人小声说,
“她刚才那么大的怒气,
又正好站在灯下……”“也可能是林小姐的悲伤……”另一个人低语,“她的眼泪有力量,
你们知道的。刚才她哭得那么伤心,是不是……无意识中影响了……”“自杀吧。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律师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用清晰的声音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因爱生恨,情绪失控,出言不逊后羞愧难当,
加上恰好站在危险位置……典型的激情性自我了断倾向。顾总,节哀。
”几个保安已经围住了那片区域,防止人靠近。有人试图去查看王雅的情况,
但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了:“别动!保护现场,等警察来!
”周正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过去的。军靴踩在碎水晶和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与周围精致皮鞋小心翼翼的声音截然不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穿着奇怪、浑身尘土、与奢华宴会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站住!”一个保安伸手拦他。周正看都没看他,侧身一步,手肘看似不经意地一顶一拨,
保安伸出的手臂就被格开,人也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踉跄了一步。周正脚步不停,
径直走向水晶灯的残骸。“你是谁?”顾北辰转过身,
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刮过周正的脸和他那身作战服,“我的安保名单里没有你。
”周正没理他。他在残骸边缘蹲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王雅的上半身几乎被金属框架压住,
头歪向一侧,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额头上一个醒目的、不规则的穿透伤口,
边缘沾着细小的水晶碎渣和某种暗色涂料碎屑。鲜血正缓缓洇开。一击毙命,
大概率是坠落过程中某根尖锐的金属支架或大型水晶造成的。但他的注意力很快移开。
他看向天花板上悬挂灯具的基座。那里,几根断裂的金属链垂落下来,断口……“保护现场?
”周正终于开口,声音是久未进水的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你们所谓的保护现场,就是让至少二十个人在这片区域来回踩踏,
破坏所有可能的地面痕迹?”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还有,谁告诉你们,
这是意外或者自杀?”顾北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不是宾客,也不是工作人员。
把他带出去。”最后一句是对保安说的。三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周正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是警察。”他说,手伸向战术背心的内袋——那里通常放着证件。
摸了个空。他面不改色,“正在调查一起……事件。现在,这里发生了死亡案件,
在警方正式接管前,所有人退到五米以外,包括你,”他看向顾北辰,“顾先生。”“警察?
”那个金丝眼镜律师嗤笑一声,“哪个分局的?我怎么没见过你?而且,你这身……是特警?
特警来处理订婚宴上的意外事故?小子,冒充警务人员是犯法的。”“是不是意外,
看了才知道。”周正绕过保安,走到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那里散落着几段断裂的金属链。
他捡起其中最长的一段,仔细看着断口。新鲜断裂的金属,断口应该是粗糙的撕裂状。
但这几段的断口,靠近末端约两厘米的位置,颜色有极其细微的差异,而且,
有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整齐的切痕。不是一下子拉断的,是事先被严重削弱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花板。基座附近,有一圈装饰性的石膏浮雕。在某个浮雕花瓣的阴影里,
似乎有一点点不自然的反光。“有谁看到,灯掉下来之前,或者掉下来的瞬间,
有什么特别的光吗?比如,细小的反光,或者听到什么轻微的、像琴弦绷断的声音?
”周正提高声音问道。人群面面相觑,大多数人摇头。当时太混乱了。
较远处、穿着粉色裙子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举手:“我……我好像看到……灯掉下来的时候,
有一点点银色的光闪了一下,很快,就在那里。”她指了指天花板基座的某个方向。
周正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片浮雕阴影区。“我需要梯子,或者高一点的桌子。
”周正对最近的一个服务生说。那服务生看向管家,管家看向顾北辰。顾北辰盯着周正,
眼神深邃难明。他忽然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律师。“给他。”他沉声道,“我倒想看看,
他能找出什么‘谋杀证据’。”一张结实的红木长桌被推了过来。周正脱下战术背心,
利落地攀上桌面,踮起脚,正好能够到天花板基座附近。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幸好这个小工具还在战术裤口袋里——拧亮,
对准那片阴影区。找到了。在石膏浮雕的凹槽里,缠绕着几圈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
不是普通的鱼线,更像是一种高强度的合成纤维。
丝线的一端还系着一小块几乎与石膏同色的、扁平的磁性金属片,
金属片上沾着一点点新鲜的、同样颜色的石膏粉末。
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他顺着方向看去,是宴会厅侧面一条通往后勤区域的厚重帷幔。
丝线被巧妙地隐藏在浮雕花纹中,从下方几乎不可能看到。而在水晶灯坠落时,
巨大的拉扯力会瞬间绷断这些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被严重削弱的悬挂链,同时,
系着的磁性金属片会从凹槽中弹出,带走一点点石膏粉末,
而透明的丝线则会因为绷断和回弹,在灯光下产生一瞬即逝的反光。
一个精巧的、远程触发的机械装置。
周正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也是战术背心里的常备品取下那截丝线和金属片。
然后他跳下桌子,走向那片帷幔。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帷幔后是一条相对狭窄的走廊,
通向厨房和储物间。地面铺着厚地毯。周正蹲下,用手电近乎平行地照射地毯纤维。很快,
他发现了——几个非常浅淡的、与周围踩踏方向略有不同的压痕,集中在帷幔边缘内侧。
有人在这里短暂站立过,并且可能做过小幅度的拉拽动作。他站起身,看向走廊深处。
光线昏暗,两边是紧闭的门。“这里的监控呢?”他回头问。
管家迟疑了一下:“这个区域……是监控死角。为了……宾客隐私。”周正心里冷笑。
他走回大厅,目光再次扫过人群。那个穿深蓝侍者服的中年男人,不见了。
“刚才那个穿深蓝色侍者服、戴白手套、站在那边柱子附近的人,”周正快速描述,
“五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偏瘦,左手戴手套的习惯有点不自然,
喜欢用右手摩挲左手手套腕部。他去哪了?”宾客们茫然。管家脸色微变,看向顾北辰。
顾北辰冷声道:“我的侍者都经过严格筛选。你说的人,我没印象。李管家?”李管家,
就是刚才那个管家,连忙躬身:“少爷,侍者名单里……没有符合这个描述的人。
可能是临时帮忙的,或者……根本就是混进来的。”“混进来,布置一个谋杀装置,
然后消失?”周正盯着他,“管家的视力似乎不太好。他至少在那里站了十分钟,
期间看了水晶灯不下五次。”“你什么意思?”李管家脸色涨红。周正不再理他。
他走回水晶灯残骸旁,再次蹲下,这次仔细检查王雅的尸体周围。在水晶碎片和木屑中,
他找到了几片非常特别的碎片——不是水晶,也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硬质塑料或树脂,
颜色是深褐近黑,边缘有卡榫结构。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型控制器或装置的外壳碎片,
在灯体猛烈撞击时被崩飞了出来。他脑海中迅速构建画面:凶手提前混入,
利用对场地和活动流程的熟悉,在彩排或布置时,将削弱悬挂链的装置安装在天花板基座,
并设置好透明的触发丝线。丝线另一端连接一个可能由电磁铁或简单机械控制的释放装置,
藏在帷幔后。凶手本人则扮作侍者,在仪式进行、所有人注意力集中时,移动到触发位置。
当王雅按照预计或者被凶手通过某种方式诱导站起来爆发争吵时,
凶手拉拽丝线或启动装置,导致悬挂链在预设的薄弱点断裂,灯体倾斜砸落。事后,
他趁乱将触发装置的核心部分踩碎或带走,混入人群离开。动机?王雅是女配,
与女主林薇薇和男主顾北辰有情感和利益冲突。
但凶手的准备之充分、手法之精细、时机把握之准确,
绝不仅仅是“为情所困”或“一时激愤”。这更像是……一种惩罚,
一种基于扭曲逻辑的“审判”。周正站起身,面对鸦雀无声的大厅。“这不是意外,
也不是自杀。”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压过了任何窃窃私语,“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
凶手利用水晶灯原有的结构,提前破坏了部分悬挂链,设置了一个远程触发装置。
在王雅小姐站起来争吵、位于灯下最危险位置时,凶手在那边帷幔后启动了机关,
导致灯体倾斜坠落,精准打击。”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
里面是那截透明的丝线和带粉末的金属片。“这是触发装置的一部分。
天花板基座上有安装痕迹。地毯上有凶手潜伏的压痕。灯体残骸里还有疑似控制器的碎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李管家,又看向顾北辰,“凶手熟悉场地、了解流程、能提前布置,
并且能在事后迅速消失。他伪装成侍者,但很可能有内部人员的协助或掩护。”“荒谬!
”金丝眼镜律师喊道,“就凭这几根线,一点粉末?谁能证明这不是灯本身结构问题,
或者之前装饰时留下的?至于侍者,今天人手不足,临时从外包公司调了不少人,鱼龙混杂!
”“结构问题不会只削弱几条特定的链子,并且留下人为切割的痕迹。
”周正将那段金属链断口示意给他看,“装饰留下的线,不会系在这种位置,
也不会连接到一个可以远程拉拽的机关上。至于临时调派……”他看向顾北辰,“顾先生,
我想查一下今天所有服务人员的登记名单、外包公司信息,以及酒店本身的员工排班表。
还有,王雅小姐近期是否与人结怨,
尤其是……与‘不够浪漫’、‘缺乏诗意’这类评价相关的人?”最后一句,他是试探。
在这种恋爱脑世界里,“不够浪漫”可能真的是一种严重的“罪过”。顾北辰还没说话,
林薇薇忽然走了过来。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天真和笃定。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王小姐是被人害死的?”她看向周正,眼神里有同情,有悲伤,
还有一丝……好奇?“可是,谁会做这么残忍的事呢?
王小姐她只是……太执着于一段不属于她的感情了。”周正看着她:“破案不看感情归属,
只看证据和动机。林小姐,你刚才提到‘王小姐对你和顾先生的误会’,具体是什么?
她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或者提到过让她感到害怕、愤怒的人?”林薇薇瑟缩了一下,
下意识地靠近顾北辰。“我……我不知道……她只是来找过北辰几次,
说一些难听的话……哦,对了,上周在花园酒会上,她好像和李管家争执过几句,
因为李管家布置的玫瑰颜色她不喜欢,她说……说‘死板的排列,毫无美感,
像你这个人一样乏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管家身上。李管家脸色“唰”地白了,
冷汗瞬间渗出额头。“少、少爷!林小姐!那只是王小姐一时气话!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且,我侍奉顾家二十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顾北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看着李管家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李伯,”他缓缓说道,
“王雅说你‘乏味’,是上周几的事?”“是……是周四下午……”李管家声音发颤。
“周四下午,是你负责检查宴会厅所有的装饰和灯具安全,对吧?”顾北辰的声音没有起伏,
却让人不寒而栗。李管家腿一软,差点跪倒。“少爷!我是检查了,但灯绝对没问题!
我发誓!这个人!”他猛地指向周正,“这个人来历不明,穿着奇怪,几句话就想污蔑我!
少爷,您不能相信他啊!”周正平静地看着他:“我还没说凶手是你,李管家。
我只是在收集信息。不过,你现在的反应,倒很像是知道一些内情。”“你胡说!”“那么,
”周正步步紧逼,“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灯掉下来之前,你反复抬头看它?
为什么在灯砸落后,你第一时间阻止别人靠近‘保护现场’,
却在我说出凶手可能扮作侍者时,立刻断言名单里没有那个人,
试图引导大家认为是外人混入?还有,你左手手套下的手腕,
是不是有长期佩戴某种东西留下的压痕或印记?比如……一个用来固定细线线轴的腕套?
”李管家如遭雷击,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了左手手腕。这个动作,在周正和所有人眼中,
无异于不打自招。大厅里一片死寂。连顾北辰都眯起了眼睛。就在此时,
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经理慌慌张张跑进来,对顾北辰低声急语了几句。顾北辰脸色一变。
周正听力极佳,
…还有……一套电工工具和一小卷透明的线……上面有李管家的指纹……”李管家也听到了,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眼神从惊恐变为绝望,再变为一种扭曲的疯狂。“是!是我!
”他突然嘶吼起来,扯掉了左手的手套。手腕上,果然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和轻微擦伤。
“是我干的!王雅那个贱人!她懂什么?!她只知道情情爱爱,只知道用钱砸人!
她凭什么说我乏味?凭什么说我布置的花园‘像坟墓’?我花了三天三夜设计的玫瑰迷阵,
那是最精密的几何浪漫!她那种脑子里只有浆糊的女人,
根本不配活在少爷和薇薇小姐创造的、真正充满艺术感和宿命感的世界里!她只会破坏!
只会用她庸俗的铜臭气污染一切!”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看向林薇薇时却又奇异地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薇薇小姐的眼泪,
是这个世界最美的诗。而王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美的亵渎。
我……我只是在清理……在净化……”逻辑完全崩坏。动机荒谬绝伦。但在场的许多人,
脸上却露出了某种复杂的神色,仿佛在理解,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认同?
周正感到一阵反胃。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嘲笑“不够浪漫”而精心策划谋杀,
并自诩为“净化者”的老人,看着周围那些沉浸在这种扭曲价值观里的男男女女,
再抬头看向天花板——那华丽的裂缝之后,他仿佛能看到这个世界边缘,
那些细微的、数据流紊乱般的闪烁。这个世界,不止逻辑坏了,
连最基本的善恶标尺都歪到了外太空。他握紧了手中的警棍。冰凉的触感传来一丝真实。
“李管家,”周正打断了他的“告白”,声音冷硬如铁,“你的‘艺术’和‘净化’,
现在指向了一项确凿的故意杀人罪。有什么话,留到法庭上说吧。
”他转向顾北辰:“顾先生,麻烦你的人控制住他。真的警察来之前,别让他离开,
也别让任何人接触他。另外,”他看了一眼地上王雅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还在微微发光的水晶碎屑,“建议你们暂时离那些发光的东西远点。
”顾北辰深深地看着周正,眼神复杂难辨。良久,他挥了挥手。几个保安上前,
将瘫软在地、喃喃自语的李管家架了起来。“你,到底是谁?”顾北辰问。
周正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将警棍挂回腰间。“一个路过的警察。”他说,“另外,顾先生,
你刚才承诺的三亿封口费,麻烦换成协助办案的公民奖励,捐给正规的受害者援助机构。
还有,操控法律,”他顿了顿,看着顾北辰骤然锐利的目光,“无论用钞能力还是别的什么,
都是犯罪。”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踏着一地狼藉的水晶碎片和破碎的玫瑰花瓣,
朝着宴会厅外,那片陌生而荒诞的夜色走去。身后,林薇薇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不知为谁而流。几片水晶碎屑,随着她的抽泣,轻轻飘起,
在空中划出微不足道的、带着微光的弧线。周正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个世界需要被纠正的东西,太多了。而他的警棍,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次真正的敲击。
第二章宴会厅外的夜空是暗紫色的,挂着两颗过于明亮的、像人造宝石一样的星星。
空气里有甜腻的花香和远处喷泉的水汽味。周正刚走下大理石台阶,
踏入被精心修剪过的灌木迷宫边缘,身后的喧嚣就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和战术背心摩擦的细微声响。他需要快速评估处境。
陌生的世界,扭曲的规则,一个刚刚被他当众打脸的、显然习惯于掌控一切的霸道总裁。
还有自己这身显眼的装束和空空如也的证件袋。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找到这个世界的秩序维护机构——如果还有这种东西的话。
他回忆着宴会厅里那些宾客的只言片语,
隐约听到过“东区警署”和“特殊情感调查科”之类的词。方向……他停住脚步。
前方灌木迷宫的拐角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后方,来时的台阶上,
无声地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西装、体型健硕的男人,堵住了退路。左侧的喷泉阴影里,
还有一个。右侧是密实的蔷薇花墙。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动作专业,站位讲究,
呼吸控制得很好,不是普通的保安或打手。顾北辰的人,
而且是不打算走“法律程序”的那部分人。周正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动了动。
警棍在腰间,强光手电在裤袋。对方可能有利器,甚至可能有枪——在这个逻辑崩坏的世界,
枪械管理恐怕也是一团糟。“顾先生想请这位……警官,回去再详细谈谈。
”正前方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关于今晚的意外,
还有些细节需要澄清。”“澄清细节,需要带三个人在黑暗里等着?
”周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脚下缓缓移动,调整着面对三人的角度,
确保不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任何一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左侧喷泉边的男人接口,
向前逼近了一步。周正注意到,他们的手都放在身侧,西装外套没有完全扣紧,
方便快速取物。没有直接掏枪,可能是顾忌这里离宴会厅还不够远,
或者……顾北辰的命令里包含了“尽量低调”。这就给了他机会。“误会已经产生了。
”周正说,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向后挪了半步,脚跟轻轻磕在一块松动的鹅卵石上,
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正前方的男人眼神瞬间锐利,右手迅速抬起,伸向肋下。就是现在!
周正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向左前方那个从喷泉边过来的男人撞去!速度极快,动作毫无预兆,
完全违背了被包围者应该固守或试图突围的常理。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周正会选择先攻击他这个侧翼,仓促间只能抬起手臂格挡。
周正根本没打算和他硬碰。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身体一矮,一个标准的警用滑铲动作,
从对方抬起的臂下钻过,同时右手已经从腰间抽出警棍,借着前冲的惯性,反手一棍,
精准地砸在对方小腿后侧的腓肠肌上!“呃啊!”男人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周正已经滚翻起身,毫不停留,警棍在手中一转,变成正握,
狠狠戳向正前方那个刚刚掏出电击器的男人手腕!啪!电击器脱手飞出。
但第三个男人已经从背后扑到,手臂勒向周正的脖子!标准的擒抱动作。周正仿佛脑后长眼,
在对方手臂即将合拢的刹那,猛地下蹲前冲,同时左手肘狠狠向后顶出,正中对方腹部软肋!
背后传来一声闷哼,勒颈的力量顿时松懈。周正顺势抓住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
一个过肩摔!砰!沉重的身体砸在鹅卵石小径上。最先被击中小腿的男人试图爬起来,
周正的警棍已经点在了他的颈侧动脉处,冰冷坚硬。“别动。”电击器掉落的男人捂着手腕,
脸色难看,却没有再上前。被摔在地上的那个挣扎着,一时起不来。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干净,利落,全是警用擒拿格斗术里的实战技巧,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
每一个击打都冲着使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关键部位。周正微微喘息,目光扫过三人。
“回去告诉顾北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想‘谈谈’,白天,
去有摄像头和正规记录的地方谈。想‘处理’,”他踢了踢脚边的电击器,“这就是下场。
”他收起警棍,不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入灌木迷宫深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植物阴影吞没。
三个男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头儿……这小子,手太黑了。
”捂着手腕的那个啐了一口。“不是普通警察。”被摔的那个揉着胸口,嘶着气,“那几下,
像是专门练来抓人的。跟少爷报告吧。”东区警署。周正站在门口,看着那栋建筑,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哥特式的尖顶?彩绘玻璃窗?
门口站岗的警察穿着笔挺的、带金色绶带的制服,腰间的配枪套是白色皮质的,擦得锃亮。
建筑里面传来隐约的、类似管风琴的音乐声。这他妈是警局还是教堂?他硬着头皮走进去。
内部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大厅挑高,光线昏暗,
主要照明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发出柔和暖光的……水晶?接待台是光滑的黑色大理石,
后面坐着的女警妆容精致,制服裙子短得不太符合警务规范,正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口红。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几个穿着普通警服虽然那警服也像时装修改版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的不是文件袋,
而是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像平板电脑又像水晶板的设备。周正走到接待台前。“报案,
以及……寻求身份核实与协助。”女警抬起头,看到他的装束,漂亮的眉毛挑了起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兴趣?“哦?先生,您这身打扮……是COSPLAY吗?
最近有主题派对?不过很帅哦,特警风格?”“我是警察。”周正重复了一遍在宴会厅的话,
尽管知道可能没用,“来自其他管辖区域。今晚在顾北辰先生的订婚宴上发生了一起命案,
嫌疑人已被控制。我需要与你们这里负责刑事案件的部门沟通。”“命案?
顾北辰少爷的订婚宴?”女警捂住了嘴,眼睛睁大,“天哪!是……是王雅小姐吗?
我刚才刷情感波动圈,看到有人隐晦地提到宴会出了‘震撼心灵的悲剧’……是真的?
”情感波动圈?刷?周正压住心头的荒谬感:“是的。死者王雅。嫌疑人是顾家的管家李某。
我需要见你们刑警队的人,或者值班负责人。”“刑警队……哦,
您是说‘重大情感冲突与秩序调解特别行动科’吧?他们一般在三楼。
”女警指了指旁边一个装饰着天使浮雕的电梯,“不过,
顾家的案子……通常会有特殊处理流程。您有预约吗?或者,
您有顾少爷或者哪位当事人的情感授权码?”周正看着她,一字一句:“我说了,我是警察。
有命案发生,嫌疑人在押。这是刑事犯罪,不是情感纠纷。我不需要什么授权码,
我需要见你们这里能正常办案的人。”女警被他眼神里的冷意慑了一下,撇撇嘴,
低头在面前发光的“水晶板”上点了几下。“好吧……我给您登记一下。姓名?警号?
所属部门?”“周正。警号……”他报了一串数字,是他原来世界的警号。
“部门……刑侦支队重案组。”女警录入,水晶板闪烁了几下,
发出柔和的、略带遗憾的提示音。“抱歉呢,周……警官?系统里没有您的信息。
您可能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您联系今晚的值班情感调解师。
如果是顾家的案子,
可能还需要‘共鸣仪’进行初步的情感回溯……”周正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直接绕开接待台,朝着楼梯走去。“哎!先生!您不能乱闯!”女警在后面叫道。
周正充耳不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墙壁上挂着一些抽象画,
内容是各种颜色的、纠缠在一起的线条,
下面标注着“爱之漩涡”、“恨之荆棘”、“悲伤的海洋”之类的名字。
一个挂着“特别行动科-调解一室”牌子的房间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悠扬的音乐和两个人温和的对话声。周正推门进去。房间更像是个心理咨询室,
暖色调,舒适的沙发,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孩坐在那里。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像个半透明的、内部有流光闪烁的水晶球,
连接着一些发光的细线和贴在女孩太阳穴上的电极片。“警官,您找谁?”中年男人抬起头,
看到周正的装扮,也愣了一下。“命案。顾北辰订婚宴。嫌疑人已控制。
需要你们立刻派出现场勘查人员和侦查员介入,固定证据,提审嫌疑人。”周正言简意赅。
人——情感调解师——皱了皱眉:“顾家的案子……我们收到了‘场域情感异常波动’警报,
已经记录在案。但按照程序,需要先由涉事主要人员,也就是顾北辰先生和林薇薇小姐,
进行‘情感共鸣仪’的初步陈述,确定事件的情感性质和冲突等级,
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启动‘秩序调节’程序。
您说的‘命案’、‘嫌疑人’……是情感冲突激化后的意外结果吧?
我们需要先理解其中的爱恨纠葛……”“死了人。有人故意杀了她。这就是刑事案件。
”周正打断他,指向那个还在抽泣的女孩,“她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小姐报案称男友失踪,我们正在用共鸣仪连接她的情感,
试图感知男友最后的情感留痕和可能去向……”调解师解释。女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忽然看向周正,抽噎着说:“警官……您,您能帮我找找阿杰吗?
我……我感觉他好像很难过,很害怕……在东边……有水的地方……可是,
可是我看不清……” 她的眼泪滴落,碰巧滴在旁边的共鸣仪表面,
那仪器内部的流光突然加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调解师连忙记录:“强烈的担忧和模糊的方位感……指向东区,可能与水体有关。记录在案,
我们会优先排查东区仓库和河边地带。”周正闭了闭眼。疯了。全都疯了。“失踪多久了?
姓名,年龄,最后出现地点,衣着,手机号,人际关系,有无债务或感情纠纷?
”他转向女孩,抛出一连串标准问题。女孩被他 rapid-fire 似的提问问懵了,
止住哭泣,愣愣地回答:“阿杰……刘俊杰,22岁,昨天下午说去图书馆,
就没回来……穿蓝色格子衬衫,牛仔裤……手机,他手机好像没电了,联系不上……我们,
我们感情很好啊,就是前几天吵了一架,因为我想去看爱情瀑布,
他觉得无聊……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就离开我的,他那么爱我……”说着又要哭。
周正不再理会调解师,转身走出房间。
他在走廊里抓住一个匆匆路过的、穿着稍正常些制服的年轻男警。“你们这里,
有没有负责查失踪人口、调监控、做正常笔录的地方?不是用那个水晶球!
”年轻男警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一身尘土和冷厉的眼神,
结结巴巴地说:“监、监控室在负一楼……失踪人口记录……要去档案室,
但通常只有情感调解师出具了‘共鸣报告’,确认存在‘非自愿情感隔离’风险,
才会立案启动寻人……”周正松开他,径直找到楼梯,冲向负一楼。监控室的门锁着。
周正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他后退一步,看了看门锁结构,是最简单的弹子锁。
个小工具包——里面有些在原本世界用于紧急开锁或取证的小玩意儿——三两下撬开了门锁。
监控室里很暗,只有数十个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一个穿着警服但趴在控制台上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被惊醒,吓了一跳。“谁?!你怎么进来的?
”“查监控。”周正亮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证件虚影手法很快,“东区,昨天下午到现在,
图书馆周边,以及所有通往东区仓库、河边的路口。
找一个穿蓝色格子衬衫、22岁左右的男性,刘俊杰。
”也许是周正的气势太像“上面来的人”,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熟练自然,
值班的老警察迷迷糊糊地就调出了监控。周正坐到他旁边,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手指快速在控制台上敲击,切换镜头,调整时间。“这里,图书馆正门,下午3点47分。
”周正锁定了一个画面。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孩走出来,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牛仔裤,
背着书包,神色有些蔫。他走到路边,似乎在等车。“切下一个路口,
东华路和学府街交叉口。”画面切换。男孩出现在路口,没有坐车,而是步行,
方向是……东边,但不是直接去仓库区或河边,而是进了一片老居民区。“那片区域,
里面的监控有吗?”“有……有几个老摄像头,不太清楚。”画面质量确实下降。
但周正还是捕捉到了关键帧:男孩在一条小巷口,被一个穿着连帽衫、看不清脸的人拦住了,
两人似乎说了几句话,然后男孩跟着那人走进了巷子深处。时间是下午4点20分。
巷子另一头没有直接出口的监控。周正调出周边所有路口的画面,快速筛查。十分钟后,
他锁定了一辆在4点35分驶出那片老居民区、前往东郊方向的灰色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副驾驶位置,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影。“车牌,能看清吗?
”“有点模糊……东A·X7……后面看不清了。”“追踪这辆车的轨迹。东郊方向,
重点排查废弃工厂、冷库、物流仓库,还有……”周正顿了顿,想到女孩说的“水边”,
“以及靠近运河或废弃排水设施的区域。”老警察被他带得紧张起来,操作着系统。
面包车的轨迹断断续续,最后消失在东郊一片半废弃的工业区边缘,那里监控覆盖率很低。
“这片区域,有没有报过类似的失踪,或者情感纠纷引发的……非法拘禁?”周正问。
老警察想了想,压低声音:“前两年好像有过一两起……都是年轻人谈恋爱闹矛盾,
一方把另一方关起来‘好好谈谈’……后来情感调解师介入,通常关人的那个情感宣泄完了,
也就放人了,一般都不了了之,除非闹出重伤……”他看了周正一眼,“警官,
您觉得这起……”“不是情感纠纷,是绑架非法拘禁,很可能有生命危险。”周正站起身,
“立刻通知能出外勤的人,带上工具,去这个区域搜查。
重点是能住人、隔音好、有水电的废弃房屋或仓库。还有,联系交通部门,
协查那辆灰色面包车!
”老警察有些犹豫:“这……需要情感调解科出具行动许可……”周正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回到三楼,那个调解师还在安抚女孩。周正直接走过去,
对女孩说:“你男朋友很可能被一个认识的人带走了,地点在东郊废弃工业区。现在,
我需要你仔细回忆,刘俊杰最近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尤其是对他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或者行为比较偏激、控制欲强的人?同学,朋友,网友,甚至……追求者?
”女孩被他的严肃吓到,努力回想:“追求者……阿杰很帅,是有几个人喜欢他,
但他都拒绝了……有一个,叫孙宇的,是同系的学长,之前对阿杰特别好,送早餐,占座位,
还……还写过情诗,但阿杰明确说过不喜欢男生……孙宇后来好像很生气,
……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但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孙宇。
周正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个孙宇,有什么常去的地方,或者他有没有车?
比如一辆灰色面包车?”“车……我不知道。但他好像在外面租了个工作室,
说是搞艺术创作,在东郊那边……具体哪里我不清楚。”够了。周正看向调解师:“听到了?
有明确嫌疑人,有可疑车辆,有大致方位。立刻派人,跟我去东郊搜查。这是刑事案件,
不是情感宣泄。”调解师还在迟疑,
他面前的情感共鸣仪却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不稳定的蜂鸣声,内部的流光疯狂乱窜,
颜色变得混乱污浊。“怎么回事?
仪器显示……极度混乱、黑暗的情感波动……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愤怒?
”调解师脸色变了。周正看了一眼仪器,又看了一眼窗外深紫色的夜空。就在那一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天际线的某个位置,空间极其轻微地扭曲、闪烁了一下,
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露出了后面一丝冰冷的、数据流般的底色。极其短暂,
几乎以为是幻觉。但周正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不是幻觉。这个世界,真的在变得不稳定。
“没时间了。”他不再废话,转身冲出房间,直奔楼梯。经过二楼时,
他顺手从一间开着的装备室里,拿走了两个强光手电、一捆应急绳索和一把破门用的消防斧。
楼下,那个老警察居然真的叫来了两个看起来还算干练的年轻警察,正在一辆警车边等候,
脸上带着不确定和紧张。“上车,去东郊工业区,C7片区附近。
”周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警车鸣着笛笛声居然也是某种悠扬的变调音乐,冲入夜色。
东郊工业区。废弃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骨骸,匍匐在昏暗的天光下。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潮湿腐烂的混合气味。周正让警车停在远离目标区域的地方,
熄灯。他拿出从监控室打印出来的模糊地图,结合自己的方向感,
立院落、门窗相对完整、附近有水源可能是自备水塔或靠近废弃排水渠的旧仓库或车间。
“两人一组,保持通讯。发现异常,不要擅自行动,先通知我。”周正分配了任务。
两个年轻警察虽然对他的指挥权有疑虑,但被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慑,
还是点了点头。搜索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夜晚的废弃厂区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和远处野狗的吠叫。周正独自排查一片靠近一条干涸排水渠的旧仓库。
他的强光手电扫过斑驳的墙壁、生锈的管道和丛生的杂草。在一排仓库的尽头,
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是厚重的铁皮,但门锁是新的,而且是高级的电子锁。
门边的杂草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窗户被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但靠近地面的一条缝隙里,
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周正蹲下身,耳朵贴近门缝。里面传来轻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停顿……嗒嗒。摩斯电码?不,更像是……无意识的、绝望的叩击。
他退后几步,用手势示意远处另一组的警察靠近。然后,他举起消防斧,示意他们准备破门。
深吸一口气,周正抡起斧头,用尽全身力气,砍向电子锁旁边的门轴连接处!哐!哐!哐!
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三下之后,门轴崩坏,铁门向内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进仓库内部。里面被改装过。一侧堆着些废弃机械,
另一侧却用隔板围出了一个十几平米的小空间。有简易的床铺、桌子、一个小冰箱,
甚至还有一个连着蓄电池的台灯。桌子上散落着一些纸张,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重复的句子:“为什么你不懂?”“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只有我这里才是安全的。”“你是我的。”墙角,
一个穿着皱巴巴蓝色格子衬衫的年轻男孩被塑料束带绑着手脚,嘴上贴着胶带,脸色苍白,
眼神惊恐万状。看到强光和人影,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床边,
一个穿着脏兮兮T恤、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的年轻男人猛地转过身,
手里抓着一把美工刀。他看到冲进来的警察和周正,脸上先是错愕,
随即变成疯狂的愤怒和扭曲的占有欲。“你们是谁?!不准进来!不准带走阿杰!他是我的!
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明白,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他好!那些女人,只会伤害他,利用他!
”孙宇挥舞着美工刀,挡在刘俊杰身前,状若癫狂。“放下刀!”一个年轻警察喝道。
“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爱一个人,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留在身边!保护他!
哪怕他暂时不理解,甚至恨我!总有一天,他会感激我的!这才是真正的爱!”孙宇嘶吼着,
逻辑与宴会厅的李管家如出一辙的崩坏。周正没有跟他废话。
在孙宇情绪最激动、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警察身上的瞬间,
周正已经从侧面悄无声息地贴近,警棍如毒蛇般刺出,精准地砸在孙宇持刀的手腕上!
美工刀当啷落地。孙宇痛呼一声,另一只手胡乱抓来。周正格开他的手臂,
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他反剪双手,压倒在地,用随身携带的塑料扎带迅速捆住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检查受害者。”周正对呆住的年轻警察说道。
另一个警察连忙上前,小心地撕开刘俊杰嘴上的胶带,解开束缚。“没事了,没事了,
警察来了。”刘俊杰大口喘着气,眼泪涌了出来,那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委屈,
与林薇薇那种带着“超能力”光环的眼泪截然不同。周正将孙宇拎起来,按在墙上。
孙宇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叫骂:“你们破坏了我的爱情!你们这些没有感情的执法机器!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周正盯着他充血的眼睛,声音冰冷平稳,
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力量:“爱不是绑架,不是囚禁,不是自以为是的牺牲和强迫。
爱是尊重,是平等,是让对方有选择离开的自由。你所谓的爱,
只是满足你个人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借口。你触犯的是《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
非法拘禁他人,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如果有殴打、侮辱情节,从重处罚。
如果致人重伤、死亡……那就是十年以上甚至无期、死刑。”他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法条,
自他那个世界、经历了漫长文明演进和无数血泪教训总结出的、关于自由与权利的基本准则。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在孙宇那套自我感动、自我合理化的扭曲逻辑上。
孙宇的疯狂叫骂停住了。他愣愣地看着周正,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以及一丝被强行撕开伪装、直视内核的……恐慌。
“我……我只是太爱他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不确定。“那不是爱。
”周正松开他,对旁边的警察说,“带走。送医检查受害者,通知家属。现场拍照,
证据固定。他的‘工作室’里,所有文字、物品,都可能是指控证据,仔细搜。
”两个年轻警察连忙照办。看着周正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敬畏。周正走到仓库门口,
看着被抬上警车、裹着毯子还在发抖的刘俊杰,又看了看被押着、失魂落魄的孙宇。
夜风吹来,带着工业区特有的浊气。他再次抬头,看向夜空。这次,他清晰地看到了。
在东南方向的天幕深处,一大片空间如同碎裂的玻璃,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后面,
不再是暗紫色的天幕或虚假的星辰,
而是无穷无尽的、奔涌流淌的、冰冷而杂乱的绿色数据流。0和1的瀑布,
夹杂着乱码和不断崩溃又重组的错误指令。那些裂痕正在缓慢但确实地扩大,
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电弧。一种低沉的、仿佛整个世界在呻吟的嗡鸣,隐隐传入他的感知。
世界的崩坏,在加速。而他右手的手背,在刚才制服孙宇时,
似乎不小心擦过了一块生锈的铁皮。此刻,在那细微的伤口边缘,
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数据化的质感,能隐约看到下面并非血肉,
而是更加细微的、流动的代码光点。虽然这异样只持续了两秒就恢复了正常,
但那种冰凉、非人的触感,却深深印在了周正的神经上。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时间,
不多了。警车的音乐笛声再次响起,载着获救者、犯罪者和满心的荒谬感,
驶离这片被数据裂痕悄然窥视的黑暗之地。周正坐进车里,闭上眼睛。
神、情感共鸣仪荒唐的嗡鸣、孙宇扭曲的“爱”、还有天际那冰冷的、吞噬一切的数据裂痕。
警棍静静地躺在腿边。下一次,要敲醒的,恐怕不止是几个恋爱脑了。
第三章东区警署的早晨,弥漫着咖啡与薰衣草精油混合的怪异香气。
周正坐在“特别行动科”分配给他的临时隔间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有电脑,
只有一盏造型扭曲、像在流泪的台灯。
面上摊着从档案室费尽周折才调出来的、关于顾氏集团近三年部分商业纠纷的公开记录摘要。
充满了“情感契约”、“心意违约金”、“精神损失共鸣赔偿”这类令人太阳穴直跳的词汇。
真正的财务报表、交易流水、合同细节?想都别想。
调解师用遗憾但坚定的语气告诉他:“顾氏集团的商业情感数据属于高度隐私,
受《深度情感隐私保护法》调整,
除非有‘超越常规的情感伤害举证’或‘双方情感共鸣仪共同授权’,否则无法调阅。
”换句话说,在这个世界,查账比查开房记录还难。但周正昨晚几乎没睡。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北辰那句随口说出、却被在场许多人视为理所当然的“天凉王破”,
以及李管家那套因“不够浪漫”而杀人的扭曲逻辑。
如果“钞能力”真的可以如此轻易地凌驾于基本秩序之上,
那么它必然存在一套支撑其运行的、隐秘而肮脏的系统。他需要突破口。
刘俊杰绑架案后续的常规问询由那两位年轻警察完成了。孙宇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
动机依旧是那套“极致的爱”,
情感冷静室”——一个铺着软垫、播放着舒缓音乐、旨在让“激情犯错者”平复心情的房间。
周正去看过一次,孙宇抱膝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他们都不懂……”,
仿佛置身于一场自我感动的悲剧中,而非非法拘禁犯罪的现场。周正离开时,
在“冷静室”的门上多看了两眼。门框边缘,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烧灼般的焦痕一闪而过。
世界的裂痕,似乎正在向这些“异常事件”的发生地渗透。他的目光回到顾氏的记录上。
公开信息显示,顾氏近两年在艺术品收藏和拍卖领域异常活跃,
多次以远超市场估价的价格拍下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当代艺术作品,
捐赠给几家由顾氏控股或资助的私人博物馆、画廊。
报道将其美化为“顾北辰少爷对扶持新兴艺术家的慷慨与独具慧眼”。艺术品,高价,
私人交易,捐赠抵税……经典的洗钱三要素几乎写在脸上。但在一个连查账都困难的世界,
如何证明?周正想起了昨晚在顾北辰订婚宴上瞥见的几个人。除了商界人士和名流,
还有两个穿着打扮颇具艺术家气质、但眼神精明如商人的家伙,
一直围着顾北辰的私人助理打转。他们佩戴的胸针很特别,是抽象化的槌子与波浪线条组合。
嘉艺拍卖行。本地最大的拍卖机构之一,
以主推“情感价值”和“精神共鸣”类当代艺术品闻名。他需要混进去,
近距离观察他们的操作模式。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中午时分,
那个曾被他问懵的年轻男警小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周哥,
我听内部通讯说,今晚嘉艺拍卖行有个‘仲夏夜之梦’主题的预展和慈善拍卖,
顾北辰少爷可能会出席,好像要亲自捐一件什么‘灵魂碎片’系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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