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柴青羽屏退左右,点上一盏灯,缓缓展开画卷。画中青山绿水,
白衣少女依偎在青衫少年身旁,恩爱如鸳鸯。
柴青羽说:“我没有一天不担心我们会生离死别,没想到你等我这么多年,
等到的却是这个结果。我们相识十年,太多话我想到洞房花烛夜再跟你说,如今看,
永没这个机会了。现在我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北风若有情,希望能把我的衷肠带到你耳边。
”“我出生的地方叫墨家庄,我的头发是青色,祖父起名青羽,弟弟头发是赤色,
祖父起名赤羽。我父亲是戍边的战士,母亲是法师,我自小由祖父祖母带大。
我小时候也过了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七岁那年,狼族南下攻破坎州,父母战死沙场。
”“那时我尚未经事,不知道悲伤,只是时常会梦到他们,梦里总是有暖暖的光。
我有两个很好的玩伴,一个是男孩,叫木木,一个是女孩,叫婉儿,我整日和他们嬉闹,
直到我十七岁那一年。我五岁读书,十二年寒窗,那一年正是结业的一年。有一天晚上,
婉儿把我叫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流着泪说,‘青羽,我知道不该跟你说,
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擦干她脸上的泪说,‘你只管说,不论什么事,有我呢。
’婉儿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你了,我的身子早已经不是洁净的身子。’我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发生了什么事?’婉儿说,‘两个月前,夫子喝醉了酒,
把我骗去侵犯了我,这些日子他隔三差五就强迫我陪他,现在又让我陪县里的官吏,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我如遭了晴天霹雳一般,我说,‘哪个夫子,裴夫子吗?
’婉儿说,‘嗯。’我握紧拳头说,‘他让你去哪里?’婉儿说,
‘让我去湖边的望月酒楼。’我说,‘你别去了,也别跟家人说,这件事我来处理,
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不娶你。’说完转身就走。婉儿拉着我的手说,‘你可不要做傻事。
’我笑着说,‘你还不知道我吗,放心交给我好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婉儿含着泪点点头。”“我平日里素闻裴夫子喜欢招惹是非,
没想到竟然招惹到了婉儿的身上。我想了很久,他让婉儿陪官吏,婉儿没去,
他必然要来逼迫,这种事情他轻车熟路,一个人来的可能性很大。从酒楼到校舍,
有必经之路,他嗜酒,那时应该是半醉的状态,我守在路边,找机会除掉他,应该不难办到。
”“夜里,有小雨,裴夫子果然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我暗地里冲过去一撞,就把他撞倒在地,
裴夫子醉醺醺说,‘你是谁,要做什么?’我冷冷说,‘要你的狗命!
’说完就把他扔进了湖里。裴夫子在湖里没扑腾几下,便沉了下去。夜雨淅淅沥沥,
我做好了善后工作,却没想到乐乐第二天没来上课,她不知去了何方,自此杳无音讯。
”“木木读书用功,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有一次他拿到奖学金跟我说,‘青羽,
我算了算,这些钱刚好够买一个法球,等休息天咱们一起去买怎么样?’我说,
‘买法球做什么?’木木说,‘你不知道吗?法球能提高人对火灵的感应。
我听庄里人说伯父是骁勇善战的勇士,看你这瘦弱的样子,多半是没得到他的遗传。
伯母是天分很高的法师,你都十七岁了还没觉醒火灵,我想买个法球帮帮你。’我说,
‘算了吧,祖父早就找人给我算过卦了,我没有当法师的命。赤羽勇武有力,
以后应该是个出色的战士,我就以祖父为楷模,当个教书先生好了。’木木说,‘那可不成,
等我买回来你试试,但凡有一点希望都要试试。’我说,‘好吧,依你。’木木笑着点点头,
没想到那一见竟成了永别。”“木木被人从教学楼上扔了下来,身上遍布被打的淤青,
他到死都攥着手里的银币。衙门的人调查过后说他是自杀身亡,他的尸体被草草火化。
我在教学楼附近的茶水房坐着,一坐就是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
烧茶水的老头坐在我边上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吧,我看你们经常结伴来打水。’我说,
‘嗯。’老头说,‘他不是自杀。’我说,‘谁都看得出来。’老头说,‘我亲眼所见,
他被人围在楼顶,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最后被扔了下来。’我说,‘谁打的他?’老头说,
‘还能有谁,蔡县令那不成器的儿子,蔡哲。’我默然不语。老头说,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明天我就去告官,难道这天下就没有王法了吗?’我说,
‘衙门都说是自杀了,你告也没用。’老头说,‘我活这么大,什么狠人坏人没见过,
拼了这把老骨头,我也要还他一个公道。’”“老头真去告官了,当晚茶水房意外着了火,
老头被活活烧死。木木的父母闹到县衙,也被关了起来,我找不到门路看望他们,
听说已经精神失常。我知道,凭我自己的本事,为他报不了仇。我对着天空说,‘阿木,
你放心,你的仇我不论用什么方法都会报。我跟祖父要了几个银币,
等会儿把法球买回来再去看你。’傍晚,我拿着法球站在木木坟前,天边残阳如血,
我的掌心平生第一次燃起火焰。”“祖父把我找回家,关紧大门,把我带到了地下的暗室,
那时我才知道我家还有个暗室。暗室里供着七个灵牌,
依次是高帝、文帝、景帝、武帝、明帝、章帝、献帝的神位。祖父说,‘青羽,
你单单知道赵家篡的是柴家的天下,可你不知道,咱家本姓就是柴,你也是皇子皇孙。
’我瞠目结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祖父说,‘经历过坎州之难后,我本不想告诉你,
我觉得让你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也未尝不好。但现在你体内的火灵已经觉醒,
有责任为家族做些事情。青羽,你记住,从今天起,
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恢复咱们柴家的江山。’我说,‘孙儿知道了。
’”“我满脑子都是为木木报仇的念头,我告诉自己不能冲动,家族的事更重要。
难道仇就不报了吗?当然不行,仇一定要报,但要借别人的手。我让自己骚动的心平静下来,
安心读书,等风波过去后,有意无意地接近蔡哲。我把所有的储蓄都用到了他身上。蔡哲说,
‘墨青羽,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说吧,想要什么?’我说,‘我不想要什么,
只想找个大哥罩着我。’蔡哲哈哈一笑说,‘爽快,你算是找对人了,跟了我,
在这宛县没人敢欺负你,宛县大街小巷,谁不知道我是县令的儿子。’蔡哲说的对,
在县里没人敢惹他,但到了郡上就不一样了。一日,我说,‘大哥,说来惭愧,我长这么大,
还没出过县。’蔡哲说,‘这有何难?改日大哥带你去郡上看花灯。’郡上的花灯自然好看,
歌楼上的歌妓更是漂亮,想让蔡哲和郡上的权贵公子起冲突,只能从这些歌妓身上下手。
”“去了几次歌楼,一切策划妥当。那晚,蔡哲和一帮狐朋狗友在歌楼喝得酩酊大醉,
我把几个歌妓喊到了包厢,郡守之子罗威钟情的歌妓翠儿,也在其列。翠儿说,‘呦,
我当是哪家的贵公子呢,原来是几个小毛孩子。’蔡哲说,‘说出我的大名,怕吓掉你大牙,
你好生伺候,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的赏钱,不舒服了,要你们好看!’歌妓们听到这番话,
个个满面桃花,陪起酒来。喝了半晌,罗威带人推门而入,罗威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杂碎,
敢抢本公子的女人。’蔡哲红光满面,一手搂着翠儿,一手伸进她衣服里上下抚弄,
‘我就是戏弄了,你能怎样,我不但要摸她,还要干她,把她干得欲仙欲死,你又能怎样?
’罗威咬牙切齿,恨恨说,‘就是皇太子来到陈郡,也不敢这么跟我讲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狗娘养的,快把手拿开。老老实实跪下求饶,倒还好说,如若不然,把你手剁下来!’‘草!
’蔡哲听到这里,起身掀翻餐桌,抓起凳子便砸了过去。两帮人打得不可开交,
罗威的帮手越来越多,蔡哲渐渐不支,被按住砍断一只手。罗威丢下刀,
擦干溅在脸上的血说,‘我不管你是谁,你记住,下次要的就不是你的手,而是你的命,滚!
’我们把蔡哲送到大夫那,勉强保住了性命。我想就这样吧,
祖父要我去巽州法术学院学习法术,应以家事为重。如若有机会,再让他一命抵一命。
”“离家时,赤羽说,‘哥,你这一去可要照顾好自己,我不在你身边,你打架也没个帮手。
’我说,‘赤羽,别看你小我两岁,已经比我还高,倒是你,在家要多听祖父祖母的话,
不要惹事。’赤羽说,‘你放心,十里八村,谁不知墨家庄墨二郎是最讲理的人。
’我笑着说,‘那就好。’祖母一直送我到庄外,我说,‘外面风大,你回去吧。’祖母说,
‘让我多送你一会儿吧。你这一走,一年也不回来一次。’要转到大路时,我说,
‘就到这里吧。’祖母说,‘好。’我迈开步子往前走,每一次回头,祖母都在望着我,
直到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巽州是个像你一样美丽的地方,青山瘦湖,
芳草萋萋,遍野鲜花。祖父让我结交权贵,我没有按他说的做,一来巽州富庶,
我这点钱权贵看不入眼,二来我要学的东西太多,没有时间。我时常在学院里看到你,
情不自禁被你吸引,得知你是越郡郡守的女儿后,更有了接近你的想法。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学院里卧虎藏龙,我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我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有这青色的长发了。我明白,要想获得你的关注,
只能在法术领域精益求精。”“在学院第二年,博士跟我说,‘青羽,有件事不得不跟你说。
’我说,‘恩师请讲。’博士说,‘我知道你每天都很刻苦,
夜深的时候你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练习法术,你施放火焰的精准度,在这一届学生里出类拔萃,
但你有没有觉得,你对火灵的感知力越来越弱了。’我说,
‘我一直以为是最近偶感风寒的缘故,难道……’博士说,‘火焰为暖,青发为冷,
火灵在你体内的离心力越来越大,也不足为怪。你的天赋虽然是火系,但你生性体寒,
如果想通过第三年的结业考试,切不可纵火过度。’我说,‘学生明白。’博士说,
‘如果火灵离心的速度太快,结业考试可以用药物弥补,但要牢记,
法师一生用药不可多于三次,每用一次,就会被火灵反噬,痛彻心骨。拿到结业书,
为师推荐你做一个文职,这样一来你就能有个安稳的生活。’我说,‘谢谢恩师。
’”“博士离开,我扶着墙缓缓坐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照旧每个月给家里寄一封信,
但对火灵离心的事,却只字未提。果然不出博士所料,第三年,
我对火灵的感知力已经满足不了课业的学习,更别说结业考试。
祖父来信说送赤羽去了中州军学院,我明白祖父的苦心,只是想到赤羽以后会去戍边,
心里不免时常感伤。赤羽这么努力,我这当兄长的当然不能退缩。结业考试那天,
我喝下了博士给的药水,体内顿时热浪翻腾,火焰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手中腾起。考试时,
我施放了最后一课学的浴火天焰。浴火天焰相传是根据火凤浴火重生的特点所创,
那妖兽火凤的名字,就叫天焰。考官们赞不绝口,更有甚者说我有生之年,
或许能学会烈焰焚城。烈焰焚城是上古法术,九州统一后再没人能领悟,我知道考官这么说,
只是开玩笑罢了。”“结业后你找到我说,郡守在给你找护卫,薪金丰厚,问我愿不愿意去。
我哪能不愿意呢,为郡守做事,能认识很多大人物,更何况,每天都能呆在你身边。
在巽州三年我认识了几个好朋友:姜振东,和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一起来的巽州,
盾战士;苗寒山,又矮又壮,枪战士;司马达,弓手;姬无忧,医师。
我跟郡守说如果他们能一起护卫大小姐的话,万无一失。郡守答应了。”“是啊,
有他们的帮助,万无一失,倘若只有我一人,没有药水的帮助,我又能做什么呢?那日踏青,
你在春风里放风筝,还邀请了名画家楚玉峰来画像。我说,‘大小姐有所不知,
楚玉峰最拿手的是人体画。’你红着脸说,‘人体画怎么啦,你们不是关系不错吗,
看他敢不敢乱画,对了,给我单画一幅后,再给我们合画一幅,怎么样?’我说,‘画我啊,
不用了吧,画我干嘛?’你瞅着我说,‘你这小护卫,尽心尽力保护本小姐,
要是哪天出了意外,我日后忍不住思念,看看画也能聊以慰藉我那颗失落的心。’我笑着说,
‘这样啊,那就依了大小姐。’”“玉峰在给你画画的时候,我看振东他们在一旁晒太阳,
就走了过去。我说,‘你们在聊什么?’司马达说,‘在说无忧,
他把平日里省下来的钱都给了一个穷姑娘,不料被人家骗了。’无忧说,‘骗就骗了呗,
她多骗我一个,就会少骗别人一个,再说了,她穷苦也是真,钱到了她手里,
不管怎么说都有用处。’我说,‘你的钱不都给孤寡老人了吗,哪还有钱给穷姑娘?
’无忧说,‘晚上多做几副药呗,哪还有别的办法。’寒山说,‘早跟你说过,有钱没处花,
多请你山哥吃几斤肉、喝几壶酒,有危险还能挡在你前面,你看看现在,全打水漂了。
’无忧说,‘你的意思是,不请你吃肉喝酒,你就不挡在我前面?’寒山笑着说,
‘哪里哪里,要挡要挡,伤了要你医,死了也要麻烦你葬。’振东拍着大盾牌说,
‘说的都是哪些话,当我不存在吗?挡也是我挡在前面。’寒山说,‘那可不敢,
你要是有个闪失,嫂子绝饶不了我。’司马达说,‘对了,振东,你和嫂子的婚期定了没?
’振东说,‘就这几天吧,到时候咱们好好喝几杯。’寒山哈哈一笑说,‘那是,那是,
一醉方休。’司马达说,‘醉你个大头鬼,振东还要和嫂子洞房,春宵一刻值千金。
’无忧眉梢一挑,‘早就洞过了吧?’司马达一愣,看着振东说,‘洞过了没?
’振东涨红了脸说,‘没……没有。’司马达说,‘青羽,你说洞过没?’我说,
‘振东不撒谎不会口吃。’振东说,‘青羽,你别乱说,真没有。’我说,‘好啦好啦,
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画得怎么样。’司马达说,‘青羽,我看大小姐对你有意思啊。
’我说,‘这话可真不敢乱说了。’”“玉峰不仅画得好,更画得快,一眨眼功夫,
一个鲜活的少女便跃然纸上。玉峰说,‘青羽兄啊,你看看画得怎么样?’我说,
‘玉峰兄的手笔,普天之下,无人能比啊。’玉峰说,‘青羽兄哪里话,
且不说何知水、陆无双的画功不在我之下,青羽兄的画技更是在我之上,
世人称‘水青峰双’为越郡四大画家,皆名副其实啊。若说我真有比诸君强的地方,
也只在人体画了。’我说,‘玉峰兄过谦啦,不过也确如玉峰兄所言,
知水兄的梅兰竹菊独步天下,无双小妹妹的花鸟鱼虫举世无双,
玉峰兄的人体画更是让人看了宛如去天宫云雨了一番,至于愚弟嘛,乱涂山水而已。
’玉峰哈哈一笑说,‘青羽兄太谦虚了,说起人体画,二皇子也是钻研极深,
前些年他来巽州时,我曾与他有一面之缘,相谈甚欢。对了,不是还要给你们两个合画一幅,
你赶紧站过去吧,现在阳光刚好。’我笑着说,‘这就去,这就去。
’”“我单单知道北方有狼人,不知道巽州也会有。狼族盘踞在九州北方的荒漠里,
与人族厮杀了上千年,巽州地处江南,不知道它是怎么混进来的。玉峰刚把画画好,
一头狼便从丛林里窜了出来,那恶狼浑身黑毛,眼睛血红,竟和老虎一样大,
这一定是用了血祭之法!狼族体型本和人族差不多,只有参与了血祭仪式,才能变成狼,
狼虽凶悍,智力却会下降,且再也变不回人型。我大喊一声,‘振东!
’振东拿起盾牌、抄起短刀,奔了过来。不料恶狼转而扑向无忧,它躲过寒山的长枪,
只一扑便咬断了无忧的喉咙。振东和寒山在前,我和司马达在侧,把你和玉峰护在身后,
至于其他家丁,就顾不上了。恶狼对家丁没有半点兴趣,它的目标只有你。
恶狼绕着寻找机会,司马达射了几箭,没有一箭命中,他满额冷汗,手抖得不行。
我也浑身发颤,我之前见到的都是被锁在笼子里的小狼,这么大的狼,平生未见,
一时间背脊发凉,掌心一个火苗都冒不出来。恶狼大吼一声扑过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司马达。司马达大喊,‘青羽,你还在等什么啊,喝药啊!
’我忙不迭掏出一瓶药,仰首喝光,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我眩晕的这一瞬间,恶狼撞倒了振东,硬生生吃了寒山一枪,咬死了司马达。
我双手终于绽放出火焰,火焰在恶狼身上熊熊燃烧。恶狼哀嚎一声,逃进了河里。我说,
‘快,快看看无忧和司马达。’振东挣扎着爬起来说,‘别看了,头都快被咬掉了,
哪还能活?快护送大小姐回城吧。’寒山说,‘青羽,你赶紧送大小姐回城,
恶狼只是暂时潜到了水中,再不走就没机会了。振东,你也走,我断后!’振东说,
‘那怎么行……’寒山大吼,‘走啊!青羽你觉得在河边你能杀的了它吗,
振东你觉得你留下结果会更好一点吗!’”“我说,‘玉峰,你送大小姐走。’玉峰说,
‘青羽你开什么玩笑,我先走,留你在这里,成何体统啊,水青峰双的名号岂不被人耻笑?
再说了,马匹早被惊散了,我怎么走?’振东说,‘是啊,我们走不了,除非杀了它。
’寒山握紧长枪,目眦尽裂,‘那就杀了它,让狼族知道,巽州不是它们想来就能来,
想走就能走的地方!’恶狼从河中窜出,低吼着步步逼近。寒山说,‘振东,找机会,
它已经受伤了。’振东经刚才恶狼一撞,也受了伤,此时左臂已举不起盾牌,
只有右手还握着短刀。振东说,‘它的套路我已经看清楚了,
它会攻击我们两个里面最弱的一个,这次它想咬的一定是我,我来做诱饵,你捅了它!
’寒山说,‘好,你小心。’恶狼扑来,我右手一甩,火焰刹那间便蒸发了恶狼身上的水,
火势腾空。恶狼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它的目标的确是振东,振东硬生生吃了它这一口,
同时也把短刀刺进了它心脏里,一同刺进它心脏的,还有寒山的长枪。火焰熊熊,
直到把恶狼烧成灰烬。”“‘振东……’寒山摇晃着振东的尸体,‘振东,
嫂子还在家等你啊,我们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啊,青羽、无忧、司马达,我们都在啊,振东,
振东你醒醒啊。’我说,‘寒山,振东已经死了。’寒山一把推开我说,
‘我知道振东已经死了,你当我是瞎子吗,要你这法师有什么用,你说,
要你这法师有什么用啊!’我说,‘对不起……’寒山说,‘对不起,对不起就有用了,
对不起就能换回他们三个的命吗?无忧被咬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司马达被咬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现在振东也死了,要不是为了你那个大小姐,
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吗!’玉峰说,‘寒山兄,话不能这么说……’寒山说,‘你起开,
我没和你说话。’我热泪盈眶,‘我想他们死吗?恶狼刚出现就咬死了无忧,
咬死司马达的时候我已经在喝药了,这附近有条河我有什么办法,火焰能把河水烧干吗!
’寒山说,‘是的,喝一瓶烧不干河水,那你喝两瓶啊,哈哈,你也知道,
再喝一瓶你这辈子就别想用药了,你不愿意,是不是?’我说,‘喝两瓶也烧不干河水。
’寒山大吼,‘墨青羽,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多保留一次机会比振东的命还重要吗!
’我泣不成声,火灵反噬,我昏倒在地。”“当我在床上醒来的时候,是你守着我,
你说我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我说,‘寒山呢?’你说,‘他走了。’我说,
‘振东呢……’话没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醒了,醒了是吧?’伯母走进屋说,
‘墨青羽,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要当护卫,你差点害死烟儿!’我说,‘伯母,对不起,
是我没有保护好凌烟,我不知道巽州有狼。’‘好啦好啦……’伯父走进来说,
‘烟儿这不是没事吗?换一批人,恐怕还不如他们。’说完对我说,‘青羽啊,事先呢,
我的确不知道你是靠药物感知火灵的法师,如果知道当然不会用你。你别误会,
我并不是说你保护不了烟儿,只是你的身体也是肉长的,火灵反噬这种痛苦,
我虽没有感受过,听总听过。这几日你就好好休息吧,听大夫说,第二次用药,
至少要卧床一周。’我挣扎着坐起来说,‘谢谢郡守,寒山他们……’郡守说,‘你放心,
抚恤金早已发了下去,够他们家人此生所用了。我当然知道,他们失去的是生命,
但他们的死,是值得的。他们用生命告诉我们,狼族将有大动作。昨夜我已寄两封加急文书,
一封给京城,言明圣上;另一封给坎州,提醒北方的驻军加强戒备。’我说,‘谢大人。
’”“我卧床一周,你照顾我一周。每天有数百次,我全身的骨骼像火烧一样痛,
痛得昏死过去,又在昏死中被痛醒。是你,在我痛不欲生时吻了我,那一年我二十岁,
那是我得到的第一个吻。我也感受到,你抱着我时,带着体温的泪落在我脸颊上。病愈之后,
我写了两封信,一封寄祖父,告诉他我近些时日无恙;一封寄赤羽,问他学业。然后,
我辞别了郡守。”“我整日和玉峰、知水、无双厮混,舞文弄墨,借酒消愁。三个月后,
你找到了我,说苏郡霍家去你家提亲了。我说,‘九州二十七郡,巽州苏越两郡,
你是越郡郡守千金,霍家是苏郡之主,更是皇上钦封的唯一异姓王,霍冰天赋异禀,
冰系法术无人能望其项背,你嫁给他,没什么不妥。’你含着泪说,‘你真这么想吗?
’我苦笑着说,‘我不这么想又能怎么样,难道让我和霍冰争个高低吗?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你说,‘九年一度的法术联赛就要开始了,你去中州,去京城,站在霍冰面前。母亲说了,
只要你能站在霍冰面前,她就不阻碍我嫁给你,不论胜负。’我眼前一亮,
‘伯母当真这么说?’你点点头。我说,‘也好,陈郡属中州东,我去京师,刚好路过陈郡,
顺便回家看看祖父祖母。’你说,‘那你小心。’我说,‘时间紧迫,我这就出发。’你说,
‘走之前不做点什么吗?’我双颊一热,‘做,做什么?’你红着脸说,‘上次是我吻的你。
’我说,‘这样啊……’笑着把你拥入怀里。”“到家后,祖母说我消瘦了很多,
就让祖父去买肉,自己给我煎鸡蛋。我站在炉火边,她煎一个我吃一个,一连吃了五个。
我把要去京师的缘由给祖父讲了,唯一没告诉他的是,我需要用药水感知火灵的事。祖父说,
‘霍冰的威名,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青羽,你要多加小心,不求能胜他,但求自保。
’我说,‘孙儿明白。’临走时,祖母给我一件赤色的法袍说,‘青羽啊,
这件法袍是你母亲留下的,她说过,两个儿子,一定有一个能用得上。’”“我到京城后,
去军学院看望赤羽,赤羽在那学习已经两年。我想了很多次他的模样,唯一没想到的是,
他竟然高了我半头。我说,‘赤羽,狼族已经渗透到了巽州,坎州的局势肯定在恶化,
狼族近些年有更大的举动也不一定,你快结业了,如果能留在京城再好不过,就算要戍边,
也尽量去南方。’赤羽说,‘哥,祖父对你说的话,也对我说了,我不去北方立军功,
咱家就没有机会。’我说,‘嗯。’。赤羽说,‘哥,当年就是霍家支持赵家篡的位,
你知道吧?’我说,‘我知道。’赤羽说,‘这次你胜不了他,摸清楚他的弱点就行。
以后举兵反赵,咱们和霍家军必有一战,那时有我帮你,再和他争高低。’我说,‘好。
’”“祖父和赤羽关注的都是我和霍冰的比赛,可我担心的是,我怎么样才能站在霍冰面前。
如果第一轮就遇到他,输了一点意义都没有,最好是决赛的时候再遇上他,可九州法师万千,
哪个不比我强?我在一个小客栈住着,忧虑着病倒了。一天,小二说楼下有人找我。
我走下楼,看到一个白袍法师,未近其身,便已感到彻骨的寒冷。法师眉剑目星,气宇轩昂,
他看到我说,‘你就是墨青羽吧?’我看过他的画像,我说,‘你是霍冰?’霍冰说,
‘正是,楼上说吧。’我说,‘好。’到了楼上,关紧门窗,霍冰说,
‘卫凌烟托我给你带个东西。’说完拿出一个项链,那项链上挂着一个小石头,
小石头晶莹透亮,里面流淌着岩浆。我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我说,‘我从书上看到过,
这是……这是浴火石?’霍冰说,‘正是,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我表妹那要来的,
你戴上这个,就不用喝药了。哦,对了,提亲是父王的主意,我并不赞成。’我愣住,我说,
‘谢谢。’霍冰说,‘不用客气,咱们决赛见,不过我要提醒你,
我借助的可是北海冰龙的龙鳞之力,理论上,火系法师没有南荒天焰的凤羽,是打不赢我的。
’我说,‘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轻易认输。’”“我和霍冰果然是在决赛相见,
我做梦都没想到的是,霍冰只用一招便把我冻住了。他走到我身边笑着一挥手,
我身上的冰瞬间融化。霍冰说,‘这是我自创的法术,冰宇万世雪飞扬,怎么样,
我起的名字不错吧?我有龙鳞,天赋也不比你差,你输在我的最强法术下,不觉得亏吧?
’我说,‘不亏,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荣幸了。’霍冰说,‘那就好,
我刚才施放法术的时候,帅不帅?’我愣了一下,‘我一瞬间就被冻住了,没看到。
’霍冰叹口气,‘可惜可惜,我应该慢一点。’我说,‘裁判已经有了定论,上台领奖吧。
’霍冰说,‘我选择在这个场合亮相我自创法术的效果怎么样,惊艳不惊艳,
你觉得我的法术会不会被写进教科书?’我说,‘嗯……会。’霍冰说,
‘我听你的心不诚啊,你在犹豫啊,你当真这样认为?’我说,‘当真,从你上台那一刻起,
我就被你帅懵了,你施放法术的姿势更是帅得无可挑剔,若不是被你的英姿所迷,
我也不至于一点都反应不过来。你自创的法术更是九州最强,就算没有龙鳞,
把我秒杀也是易如反掌,我这么说,你满意不?’霍冰笑着走向领奖台说,
‘出乎意料的满意啊……’”“霍冰能拿第一是九州数千万百姓意料之中的事,
甚至有人在赛前就列出了八强排名榜,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最后站在霍冰面前的竟然是我,
恐怕坚信我中途不会被打败的人,只有你了。”“赛后,二皇子大宴宾客,把我也喊了去,
宴会后又在歌楼上单独布置了一桌,这次只带了四个人,霍冰、我、沈天富、魏奉孝。
二皇子端起酒说,‘这是咱们五人第一次聚会,我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法师霍冰,你们去乡间问百姓二皇子叫什么,
他们未必知道叫赵轩,但如果你要问九州最厉害的法师是谁,
我想没有一个人答不出霍冰的名字。’霍冰说,‘皇兄把我捧太高了,听着是舒服,
摔下来就不好了。’赵轩哈哈一笑说,‘他身边这位青头发的呢,就是墨青羽,
他的名字我曾有所耳闻,昔年我去巽州拜会大画家楚玉峰,玉峰嘴里念叨的人就是他。
我只知道青羽画功不错,没想到法术更是一绝啊,九州火法后继有人了,干!’我说,
‘殿下,小人出身寒微,先为我喝,不妥吧?我先敬殿下才对。’赵轩说,‘有什么不妥,
我们四个都是见过多次面的,这场酒只当为你接风洗尘,还出身寒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沈天富哈哈一笑端起酒说,‘墨兄就别推辞啦,殿下说喝,咱们就喝,殿下说玩什么,
咱们就玩什么。’魏奉孝说,‘喝吧,一切听殿下的就是了。’我听到这也端起酒,‘殿下,
这杯酒本应我敬您,但我寻思着你们都是旧相识,就算轮着敬酒,也是最后一个才轮到我,
一时间忘了先敬酒,您千万别见怪。’赵轩说,‘墨青羽,本来我是不见怪,
但现在就要见怪了,你别一口一个您的,哪有那么多礼数?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要说礼数,
天富家世代经商,整日和权贵打交道,什么礼数他不懂?但在我这里,我就让他不拘小节。
奉孝是京城有名的孝子,自小就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至今已十几年,没有一丝一毫怨言。
什么是礼数,礼数不是空口的说辞,他这种九州楷模所做的事,才叫礼数!’‘好!
’霍冰端起酒说,‘敬礼数,敬皇兄!’我这才确信赵轩是真的胸怀坦荡,我们共同举杯,
一饮而尽。”“玉盘珍馐,觥筹交错,好不快活。酒过三巡,赵轩一拍手,
包厢里走进五个妙龄女子。天富凑到我耳边说,‘殿下最喜欢的环节到了。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说,‘什么环节?’奉孝说,‘猜奸细。’我哈哈一笑说,
‘玩游戏啊,哎呀,吓死我了,这个我擅长,我还以为要……哈哈哈。’话不多说,
游戏开始,总计玩了十局,我赢三局,奉孝赢两局,霍冰和四个女子各赢一局,
赵轩、天富还有一个女子一局未赢。赵轩说,‘尴尬,实在是尴尬,意外,
实在是意外……’霍冰说,‘每次都是你喊着玩,每次都没见你赢过,每次你都说意外,
以我看,意外倒不意外,尴尬却真是有些尴尬。’赵轩说,‘不管怎么说,青羽赢了,有赏,
赏什么呢……嗯……把洛依赏你吧。’霍冰说,‘皇兄,青羽虽然赢了三局,
但和他一组的女子一局未赢,奉孝虽然只赢两局,但和他一组的女子也赢了一局,以我看,
他们是打平了。’赵轩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洛依只有一个,怎么办啊?’奉孝说,
‘这些女子只是来助兴的,要说我和青羽打平,我是肯定不同意。再说了,
亲戚已经给我说了一桩婚事,今天我于情于理都不能和青羽争啊。’天富说,
‘奉孝所言极是。’我说,‘洛依,是什么东西……’四人拍案大笑。
天富笑了半晌方回过气来,说,‘青羽,你有所不知啊,洛依可是这里的头牌。’我说,
‘那可不敢,不敢夺殿下所爱。’奉孝说,‘青羽,你若再推辞,殿下可当真要生气了。
’我说,‘那殿下今晚……’赵轩说,‘这五个女子,哪个不漂亮,哪个不能陪我,
你好好享受你的春宵就行了。’我喝一杯酒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天富端起酒说,
‘说的好,敬你这句恭敬不如从命,敬殿下的不吝赏赐!’五人又满饮一杯。”“‘对了,
忘记了浴火石。’我取下项链说,‘没有霍冰这件宝物,我不可能得第二名。’天富说,
‘这么说,这件宝物是霍冰慷慨相赠。’我说,‘我只是借用,现在就物归原主。’霍冰说,
‘归什么原主,为了这个东西,我都答应娶我表妹过门了,你现在让我还她,
我岂不是亏上加亏,你留着吧,我本意就是送你,不是借你。’我说,‘那我就更不能留了。
’赵轩说,‘霍冰说送你,你留着就是,别推三推四的。他跟丹霞的感情我知道的,
我早就说过,到最后,他还是要娶她,这浴火石只不过是个引子罢了。’奉孝说,‘留着吧,
霍冰叱咤风云二十三年未逢敌手,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与他争锋的人,
能不英雄惜英雄吗?你潜心钻研,假以时日若能打败他,也算不辜负霍冰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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