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你马上给我回来!家里全乱了!”电话那头,我那高高在上的奶奶,声音竟在发抖。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为“蒋老太君”的号码,以及旁边显示的99+未接来电,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手,关机。三天前,她还用那根盘了多年的紫檀木拐杖,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守着一堆破烂的废物。现在知道慌了?晚了。
第一章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世界清静了。我将手机随手扔在铺满青草的庭院石桌上,
继续专注地端详着手中那只刚出窑的茶杯。杯身呈现出一种雨后初晴的天青色,
釉面温润如玉,光线下,仿佛有流云在杯底缓缓浮动。这是我耗费三年心血,
才复原出的失传秘技——“天青釉”。成了。我长舒一口气,
胸中郁结的浊气仿佛也随着这窑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三天前的那一幕,却依旧清晰如昨。
江家,这座城市以高新科技陶瓷闻名的豪门,正在召开家族大会。我,江家的长孙江迟,
像个罪人一样站在大厅中央。“江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那个破窑,你拆还是不拆?
”奶奶,江家的掌舵人,蒋老太君,满脸寒霜地盯着我,
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奶奶,那不是破窑,那是龙窑,
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我平静地回答,手里还捧着一只刚烧好的天青釉样品。“手艺?
手艺能当饭吃吗?”我那被誉为商业天才的堂弟江越,嗤笑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最新款手机,屏幕上是他们公司新生产线的宣传视频。“哥,看清楚,
这叫科技。我们一条生产线一天的产量,顶你那破窑烧一年!我们一个欧洲皇室的大订单,
价值上亿,你那些瓶瓶罐罐,能卖几个钱?”他走到我面前,轻蔑地弹了弹我手中的瓷器,
发出清脆的响声。“艺术品?呵,现在谁还懂这个?不过是些穷酸文人自娱自乐的玩意儿。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傲慢的脸,没有说话。奶奶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我给你两条路!
”她站了起来,拐杖直指我的鼻尖,“第一,立刻砸了你那些垃圾,关了窑,
回公司给你堂弟打下手!第二,滚出江家,从此以后,你跟江家再无半点关系!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亲戚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在他们眼里,
我就是一个不识时务的傻子,守着没落的传统手艺,对抗着代表未来的科技。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冷漠或嘲讽的脸。最后,我的视线落在奶奶身上。“我选第二条。
”我说得不大声,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奶奶的脸色瞬间铁青。“好!好!好!
”她怒极反笑,“真是我的好孙子!有骨气!”她猛地夺过我手中的天青釉茶杯,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脆响。那抹雨过天晴的颜色,瞬间碎裂成无数片,
像一颗被摔碎的心。“从今天起,我江家没有你这个子孙!给我滚!
”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冰冷的家。没有回头。
第二章我的住处,在城郊的一座小山脚下。这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老式龙窑,
还有一整个院子的风声和鸟鸣。江家的人,从不踏足这里,嫌它“晦气”。可这里,
才是我真正的世界。关机后的世界,格外宁静。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完美的天青釉茶杯,
放进一个铺着明黄色丝绸的锦盒里。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一辆优雅的黑色宾利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气质温婉,
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干练。她是苏微,国内顶级私人博物馆“云上阁”的馆长,也是唯一一个,
在我最落魄时,依旧坚信我价值的人。“江迟。”她走进院子,看到石桌上的茶杯,
眼中瞬间绽放出惊艳的光芒,“这就是……传说中的‘雨过天青云破处’?”我点了点头,
给她倒了一杯刚沏好的茶。“幸不辱命。”苏微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这简直是陶瓷史上的奇迹!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江迟,你准备好了吗?你的名字,将要震动整个收藏界。
”我笑了笑,淡然道:“我准备了十年。”苏微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云上阁’为你准备的个人作品展合同,以及一份预付款。我知道你最近可能需要。
”我没有看合同,只是问她:“展览什么时候开始?”“三天后。
地点就在云上阁的中央展厅,我已经邀请了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收藏家和鉴赏家,
还有……欧洲的卡洛斯亲王,他这次来华,就是为了寻找一件最顶级的艺术品。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卡洛斯亲王?我记得,江越提过,
他们那个上亿的大订单,客户就是欧洲皇室。真巧。与此同时,
江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江越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脸色惨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所有的成品,为什么会全部出现裂纹!”他面前,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回答:“少……少爷,我们为了追求效率,
简化了几个冷却步骤,没想到……没想到这批高密度瓷土对温度变化这么敏感……现在,
所有的产品都成了废品!”“废品?”江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猩红,
“你知道这批货是给谁的吗?是卡洛斯亲王!明天就要交货了!你现在告诉我,
交上去的是一堆废品?
”技术总监快要哭出来了:“我们……我们现在重启生产线也来不及了啊!
烧制、冷却、上釉……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江越颓然地松开手,跌坐在椅子上。
上亿的订单泡汤是小事,得罪了欧洲皇室,江家的声誉就全完了!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江迟!对!江迟!他那个破窑,用的是传统烧法,虽然慢,
但绝对不会出这种问题!”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掏出手机,
拨通了我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第三章江越的电话打不通,
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一位家族元老皱着眉,沉声道:“江越,
你那个堂哥……他会愿意帮忙吗?三天前,老太君可是把他赶出家门的。”“他敢不帮?
”江越咬着牙,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傲慢,“他身上流着江家的血!现在家族有难,
他难道敢见死不救?再说了,给他个机会回家族,是他天大的荣幸!”他觉得,
只要自己纡尊降贵地打个电话,那个被赶出门的废物,就该感恩戴德地跑回来。然而,
一遍又一遍,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江越的脸色,从自信,到烦躁,
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终于,他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这个废物!竟敢给我关机!
”事情最终还是捅到了蒋老太君那里。当她听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
一向镇定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慌乱。她比谁都清楚,这次的危机,足以动摇江家的根基。
“那个孽障……”她喃喃自语,拐杖在地上不安地敲击着,“他那个土窑,真的能行?
”技术总监连忙点头:“老太君,大少爷虽然……虽然守旧,但他的手艺是真的没话说!
他那种古法烧出来的瓷器,稳定性是我们生产线比不了的!现在,只有他能救我们了!
”蒋老太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活了一辈子,何曾向人低过头,
尤其还是向那个她最看不起的孙子。但现在,为了江家的未来,她不得不放下那可笑的尊严。
她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一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拨打的号码。于是,
就有了开头那一幕。“江迟,你马上给我回来!家里全乱了!”电话接通的瞬间,
她用一种命令式的焦急语气喊道。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
似乎没听到我的回应,她的语气软化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emen的颤抖。
“小迟……算奶奶求你,你回来吧……江家不能没有你……”求我?我几乎要笑出声。
三天前,是谁说江家没有我这个子孙?是谁,亲手摔碎了我最珍视的作品?
“你堂弟的生产线出了问题,皇室的订单……只有你能完成,你回来,奶奶让你进董事会,
把城西那套别墅也过户给你……”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开出她自以为诱人的条件。可惜,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看着石桌上,那个静静躺在锦盒里的天青釉茶杯,
它比江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都要珍贵。我轻轻按下了挂断键。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
我不厌其烦地再次挂断。铃声,挂断,铃声,挂断……循环往复了十几次后,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我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号码,冷笑一声,长按电源键。世界,
终于彻底清静了。第四章第二天清晨,我的院门被“砰砰砰”地砸响。
砸门声粗暴而急切,充满了不耐烦。我正在给院子里的几株兰花浇水,头也没抬。“江迟!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是江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我慢悠悠地浇完最后一株兰花,放下水壶,才踱步过去拉开了院门。门外,江越一脸焦躁,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看样子是想来硬的。“你总算肯露面了?电话为什么关机?
知不知道家里都急成什么样了!”他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质问,仿佛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我靠在门框上,淡淡地看着他。“有事?”“有事?”江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不是来请你回去的!是命令你回去!奶奶说了,只要你把皇室那批订单赶出来,
就让你重回家族!”他扬着下巴,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真是可笑。“我记得,
三天前,我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我提醒他。江越的脸色一僵,
随即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是家族需要你,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你还想拿乔到什么时候?”说罢,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把他给我‘请’回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我眼神一冷,身形微微一侧,
轻易地躲开了他们的手。“滚出我的地方。”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江越彻底被激怒了:“反了你了!给我上!把他绑回去!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再次扑了上来。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文弱的手艺人,却不知道,
常年和泥、拉坯、搬运瓷器,我的力气远超常人。更何况,我练过几年拳脚,
对付这两个酒囊饭袋,绰绰有余。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他们靠近的瞬间,一人一脚,
精准地踹在他们的小腹上。两人闷哼一声,像两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摔在院门外的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江越惊呆了。他没想到,
这个在他印象里一直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堂哥,竟然这么能打。“你……你敢动手?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我向前走了一步。他立刻吓得后退了两步,
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打人是犯法的!”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我们两人身高相仿,但我常年劳作,身形比他结实得多,气势上更是完全碾压。我俯视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躺着出去。
”江越被我眼中的冰冷吓到了,他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上了车,狼狈而逃。
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我摇了摇头。一群蠢货,还以为能用暴力解决一切。
第五章江越的狼狈而归,让江家彻底陷入了绝望。硬的不行,他们只能来软的。下午,
蒋老太君亲自来了。她没有坐江家的劳斯莱斯,而是换了一辆普通的奥迪,也没有带随从,
只身一人,拄着拐杖,站在我的院门口。她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三天前的盛气凌人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和憔悴。我正在窑口观察火色,没有出去见她。她就在门口站着,
从下午站到了黄昏。苏微开着车来到院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摇下车窗,
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固执的老人,又看了看院子里不为所动的我,叹了口气。“何必呢?
”她轻声说。“不是我何必,是他们何必。”我淡淡地回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微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份烫金的请柬递给我。“明晚七点,云上阁,你的展览开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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