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十八班可见的数值，不可见的你任意X钟晚甄钟晚甄任意热门小说免费阅读_完本完结小说再见十八班可见的数值，不可见的你任意X钟晚甄(钟晚甄任意)

钟晚甄第一次看见那些数字，是在梧桐中学秋季摸底考的放榜日。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像潮水般聚了又散。她站在最前排，鲜红的“1”字贴在她的姓名旁，像一枚滚烫的烙铁，

烙进所有围观者的视线。

周围响起熟悉的恭维与惊叹——“又是晚甄啊”、“毫无悬念”、“人家那是天赋加努力”。

她习惯性地弯起嘴角，调整面部肌肉至标准弧度，露出无可挑剔的优等生微笑。

就在抬起眼的瞬间，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隙。教导主任头顶悬浮着一个淡金色的“87”。

她眨了眨眼，以为这是熬夜刷题后视网膜的抗议。可数字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清晰——它悬浮在主任花白的发际线上方约十厘米处，半透明，边缘微微发光，

像某种怪异的科学计量器。恐慌如冰水漫过脊背。

钟晚甄强迫自己移动视线：团支书林路头顶是“76”，副班长于小青是“62”，

隔壁班的学习委员飘着“71”。当她目光扫过人群边缘时，

心脏猛地一缩——几个穿着松松垮垮校服的18班学生正嬉笑着路过，

他们头顶的数字低得惊人：“45”、“52”、“58”……“晚甄？你脸色好白。

”于小青碰了碰她的手臂。“没事，”钟晚甄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能低血糖。”她逃也似的离开公告栏，躲进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墙，

大口喘息。走廊的窗户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而她头顶——她强迫自己抬头——悬浮着一个刺目的“89”。比教导主任还高。

比所有人都高。那是什么？评分？好感度？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诅咒？数字的秘密，

在三天后的黄昏初现端倪。那天钟晚甄值日，拎着垃圾桶去实验楼后面的垃圾站。夕阳西下，

把废弃的旧楼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某种沉默的巨兽。她抄近路穿过楼侧的窄巷，

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任意靠在褪色的砖墙上。18班的“问题少年”，

数学常年交白卷的“零分天才”，此刻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侧脸被暮色削得锋利而孤独。风吹起他额前过长的黑发，露出紧蹙的眉头。

而吸引钟晚甄全部注意力的，是他头顶那个数字。“0”不是1，不是10，

是干干净净、毫无温度的0。它悬浮在那里，稳定得可怕，像绝对零度下的刻度，

像真空里的计量——没有波动，没有杂质，纯粹到令人心慌的虚无。钟晚甄屏住呼吸。

这是她三天来看见的最低数值，低到像某种宣告：此人已死，此地空无。

“优等生也来这里透气？”任意发现了她，声音里带着18班特有的懒散嘲讽，

“还是1班现在连倒垃圾都要保持队形？”他头顶的数字纹丝不动。0。恒定的、死寂的0。

钟晚甄突然明白了——这个数字不是他人对自己的评价，而是自己与真实自我的背离程度。

教导主任的87，是他端着架子说“同学们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时，

心里却在计算职称评定的距离。团支书的76，

是她在班会上慷慨陈词“我们要共同进步”时，

内心其实在焦虑自己成绩排名的位置能否保住。

而她自己的89——是她微笑说“这次题目确实有难度”时，

实际上早已刷过十遍同类题型；是她安慰考砸的同学“下次努力就好”时，

内心却在庆幸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那么任意的0呢？“你的烟，

”钟晚甄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是假的。”任意挑眉，

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他嗤笑一声，把烟拿到眼前，掰开滤嘴——里面是空的，

没有烟丝，只是一截被精心卷起的白纸。“观察力不错，班长大人。

”他把“假烟”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随意得像在丢弃一片落叶，“所以呢？

要去教务处举报18班学生携带违禁品？”钟晚甄摇头。她看着那个0，

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哀。如果100分意味着彻底活在谎言里，那么0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连伪装都不屑，意味着他把自己彻底杀死了，杀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时刻。

现在的任意只是一具会呼吸的空壳，一具顶着“差生”标签行走的、自我放逐的幽灵。

“我只是想说，”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假烟伤肺。真烟也伤。

最好都别抽。”说完她就转身离开，垃圾桶的轮子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任意的目光钉在她的背上，

像两枚冰冷的钉子。那天之后，钟晚甄开始了一场隐秘的观测。她像个偏执的科学家，

在人群的海洋里记录数据。她发现数学老师讲课时头顶是“65”，

但提到自己发在期刊上的论文时会飙升到“82”；发现同桌杨晓颖平时是“62”，

偷偷看艺术类杂志时会跌到“48”；甚至发现校长在开学典礼上慷慨激昂时高达“91”，

但独自在办公室吃盒饭时，会短暂地降到“70”。所有人都在表演。

所有人都在远离真实的自己。而她自己头顶的数字，随着一模考试的临近，

正缓慢而坚定地攀升——从“89”爬到“92”，再到“94”。像一根逐渐收紧的绞索，

像温度计里不断上升的水银柱，宣告着她正在滑向一个完美而虚假的极端。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女孩：校服熨帖，头发整齐，笑容标准，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雪原。94。

意味着她94%的生命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

只有6%的缝隙里还残存着一点属于自己的呼吸。而任意，那个顽固的“0”，

成了她数据图上一个刺眼的异常值。她开始“偶遇”他。在食堂最角落的座位，他独自吃饭，

头顶0；在操场边缘的单杠上，他挂着发呆，头顶0；在图书馆地下室尘封的旧书架间，

他坐在地上看一本泛黄的数学专著——头顶依然是0。直到那个周五，竞赛班下课后。

钟晚甄因为一道拓扑学难题留到最后，收拾书包时已是晚上七点。教学楼空了大半，

走廊的声控灯明明灭灭。她路过物理实验室，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鬼使神差地，

她推开虚掩的门。任意站在黑板前。满满一黑板的数学符号，复杂的积分，嵌套的级数，

优美的拓扑变换——不是课本上的内容，而是某种原创的、活生生的思维流淌。他背对着她，

粉笔在指尖转动，像魔法师的法杖。而他头顶的数字，第一次不再是0。

“3”微弱地、颤抖地亮着，像风中的烛火。钟晚甄屏住呼吸，

看着那个数字随着任意的笔尖起伏——当他推导受阻时，数字会跌回1；当突破瓶颈时，

会跳到5；当他写下最终那个简洁优雅的结论时，短暂地达到了7。然后他转过身，

看见了她。数字瞬间崩塌，跌回0。像从未波动过。“偷窥有意思吗？”任意的声音很冷，

但钟晚甄听出了一丝慌乱——那是防御被打破时的本能反应。

“那是广义斯托克斯定理在非光滑流形上的推广？”钟晚甄指着黑板上的一个式子问。

她数学不如他，但她看得懂那些符号的语言。任意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过18班以外的人能看懂这些。“你看得懂？”“勉强。”钟晚甄走近黑板，

手指抚过那些还未干透的粉笔痕迹，“这里，你假设了上同调群的有限性，

但如果没有这个条件……”“那就需要引入层论的工具。”任意下意识接口，然后猛地闭嘴，

像是泄露了天大的秘密。两人在黑板的数学宇宙前沉默。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窗外的梧桐叶影在公式间摇曳。“你为什么考零分？”钟晚甄问。“那你为什么考第一？

”任意反问。“因为我必须考第一。”“那我必须考零分。”钟晚甄转头看他。

少年侧脸紧绷，下颌线像刀刻般锋利，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破碎——那是长久冰封的湖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你的0，

”她轻声说，“不是真实。是虚无。你把自己杀死了，所以不需要伪装。

”任意的呼吸滞了一瞬。“那你呢？你的94是什么滋味？”“像穿着一件铁做的礼服，

很重，很冷，但所有人都说好看。”钟晚甄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我不得不一直穿着，直到它长进肉里，变成另一层皮肤。”任意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晚甄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嘲讽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但他伸出手，拿起粉笔，

在黑板的角落写下一行小字：已知：存在两个函数f和g，定义域不同，值域不同，

连续性和可微性不同。求证：在某些拓扑结构下，它们是同胚的。

“这是我这周在想的问题，”他说，声音很轻，“没有答案。可能永远没有。

”钟晚甄看着那行字，又看向任意头顶——那个0正在微微波动，

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0.5”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我会想想看。

”她说。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暴雨夜。

钟晚甄因为一念之差卷入的“代考”事件终于反噬——委托方是当地的黑老大，

因为她的临阵脱逃导致对方女友升学失败。她被堵在酒吧后巷的包间里，

辣椒水混着劣质白酒灌进喉咙，灼烧感从食道蔓延到胃，像吞下了一整块烧红的炭。

“优等生不是最讲信用吗？”黑老大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

“收钱的时候挺痛快，现在跟我玩消失？”钟晚甄咳得眼泪直流，视野模糊。在疼痛的间隙，

她看见自己头顶的数字在疯狂跳动——“96”、“98”、“100”！

纯粹、绝对、令人窒息的100。她终于抵达了完美的虚假。在暴力胁迫下，

在生理的痛苦中，她竟然还在本能地伪装——伪装镇定，伪装不屈，

伪装那个“永远不会垮的钟晚甄”。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

包间的门被狠狠踹开。暴雨声和吵嚷声一起涌进来。钟晚甄呛着泪抬头，

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任意冲在最前面——少年浑身湿透，校服衬衫紧贴在身上，

头发凌乱地滴着水，额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显然是一路狂奔、不顾一切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