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戏纸人借命(二胡戏台)全本免费小说_阅读免费小说傩戏纸人借命二胡戏台

第一章：雨夜封门湘西的雨，下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我在山里转了三天，

指南针早就失了灵，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转。作为省民俗研究所的研究生，

我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为了追寻传说中的“还魂傩”。外婆临终前抓着我的手，

指甲掐进肉里，只反复念叨一句：“别看阴戏，别听鬼锣，看见纸扎人，千万别回头。

”可我还是来了。为了那笔能救命的课题经费，也为了弄清外婆当年的失踪之谜。傍晚六点，

天黑得像墨泼过一样。我终于在两座孤峰夹缝里，看到了一个寨子。寨子口立着一块石碑，

被青苔裹得严严实实，我用匕首刮开一看，上面刻着三个血红的字：封门寨。奇怪的是，

这寨子里没有一盏灯亮着，却有一股浓烈的烧纸味顺着风刮过来，呛得我直流眼泪。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脚下的路不是青石板，而是一层厚厚的纸灰，踩上去软绵绵的，

像是踩在死人的皮肤上。“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声音刚出口就被雨声吞了。

两旁的木屋黑漆漆的，窗户上糊的不是纸，也不是玻璃，

而是一层薄薄的人皮——至少我摸上去的时候，那种温润且带有毛孔的触感，

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一盏白灯笼。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衫的老头，

背对着我站在雨里。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年轻人，

进了封门寨，就别想出去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我吓了一跳，

退后半步：“大爷，我是过路的，想借宿一晚。”老头缓缓转过身。借着惨白的灯笼光，

我看清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的白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眉眼口鼻！

“吉时已到，阴戏班缺个拉二胡的，你来得正好。”没等我反应，

老头那只画出来的手突然暴长三寸，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我的手腕。冰凉。刺骨的冰凉。

我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打了麻药，动弹不得。他拖着我，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纸灰路上，走向寨子中央的戏台。戏台搭在一个高坎上，

四周挂满了白幡。风一吹，白幡猎猎作响，隐约能听到有女人在哭，又像是在笑。“坐下，

别出声。”老头把我按在戏台左侧的椅子上，塞给我一把二胡。我低头一看，

这二胡的琴筒是用头骨做的，琴皮绷得紧紧的，透着暗红色的血丝。“拉什么？

”我颤抖着问。老头没理我，而是对着空荡荡的戏台鞠了一躬，

尖着嗓子喊道：“请陈班主上台——！”第二章：台上无人锣鼓点突然响了。

哐——七台七台哐——声音不是从乐队那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的。

我惊恐地环顾四周，戏台上明明空无一人，但那锣鼓声却越来越急，

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乐队正在疯狂演奏。就在这时，幕布后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红色的戏袍，脸上画着厚重的油彩，看不清本来面目。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每走一步，关节都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陈班主……”我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那个“纸人”陈班主走到台中央，猛地一合折扇，

原本嘈杂的锣鼓声瞬间静止。死一般的寂静。陈班主缓缓抬起头，那双画在油彩下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手里的骨制二胡。“拉。”一个声音钻进我的耳朵。

不是陈班主说的，是我手里的二胡在说话！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搭在弦上，开始拉动。

吱——嘎——刺耳的琴声响起。我根本不会拉二胡，但我的手指却在自动演奏一首曲子。

那曲子极其悲凉，像是送葬的哀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随着琴声，

戏台上开始出现幻影。我看到了一群人，穿着清朝的官服，排队走上戏台。他们脸色铁青，

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接着，陈班主开始唱了。唱的不是戏词，是名字。“李二狗，

亥时三刻，溺死于井。”“张翠花，子时一刻，悬梁自尽。”“王大柱，寅时五更，

被牛顶死。”每念一个名字，台下的黑暗中就会亮起一盏微弱的绿灯，仿佛有人在应答。

我越听越心惊。这些名字……怎么跟我进村时看到的墓碑上刻的名字一模一样？突然，

琴声变得急促。陈班主的动作也变了。他猛地撕开自己的戏袍，露出了里面的“身体”。

那不是肉。那是竹条扎成的骨架，外面糊着白纸，纸上画着五脏六腑。他是一个巨大的纸人！

而在他的胸腔里，赫然放着一颗还在跳动的、血淋淋的人心！

“下一个……”陈班主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外婆的声音！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陈班主那张画出来的脸开始融化，油彩流下来，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苍老无比的脸。是外婆！不，不是外婆。是年轻时候的外婆！“青儿，

快跑！”戏台上的“外婆”突然张嘴，无声地做着口型。就在这时，我感觉后颈一凉。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第三章：替身纸人我不敢回头。

因为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像是死了很久的老鼠在太阳下暴晒的味道。

“李青……”身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我僵硬地转动眼珠，

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一张惨白的脸贴在我的耳后，距离不到两厘米。那是一张纸做的脸，

五官画得极其精致，甚至连眼角的泪痣都和我一模一样！这是一个纸人。

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纸人！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木刺代替牙齿。

“该你上台了。”纸人李青笑着说，嘴里喷出一股纸灰的味道。还没等我尖叫，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直接把我推上了戏台。咚！我摔在硬邦邦的木板上，

膝盖钻心地疼。抬头一看，那个巨大的纸人陈班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手里多了一支朱红色的毛笔。“角儿到齐了，开始点睛。

”陈班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尖锐的戏腔。四周的黑暗里，突然冒出了无数双眼睛。那是村民。

他们全都站在戏台下，手里拿着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们的脸在香火的明灭中显得格外诡异，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质感。

“点睛……”“点睛……”“点睛……”村民们开始齐声呼喊，声音整齐划一，

像是提前录好的磁带。陈班主拿着朱笔，一步步向我逼近。我想爬起来逃跑，

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低头一看，我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纸扎的模样，

脚踝处甚至能看到竹条的纹理。“别怕，一点就活。”陈班主狞笑着，举起了毛笔。

笔尖对准了我的眉心。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我猛地想起了外婆说过的话：“看见纸扎人，千万别回头。”但我不仅回头了，

我还跟它对视了！等等……外婆说的“别回头”，是不是指另一种意思？如果我不回头，

是不是就代表我承认自己是“活人”？在这个全是死人和纸人的寨子里，活人……才是异类！

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纸，

我是竹，我是画，我不是人……”朱笔落下了。一点冰凉触碰到眉心。并没有刺痛感，

反而有一种……电流穿过的酥麻感。“好！”台下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我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不再是黑白的，而是充满了鲜艳的色彩。但我看不到自己的手，

只能看到两只画出来的、扁平的手。我动了动，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我变成了纸人？陈班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台下说道：“新角儿已成，

今晚演《剥皮萱草》，开戏！”锣鼓声再次响起。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