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刮开的彩票林薇陈默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未刮开的彩票(林薇陈默)

一、雨中的句号毕业典礼那天的雨，是从清晨开始落的。起初只是天际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等到礼堂钟声敲响时，已经成了细密连绵的雨幕。陈默站在侧门的屋檐下，

看着雨滴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个个微小的王冠。他手里握着学士帽，

黑色的流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父母昨天在电话里说抱歉——父亲承包的工地赶工期，

请不下假；奶奶的风湿病犯了，母亲要照顾她。陈默说没关系，反正典礼很快就结束。

其实典礼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校长讲话、优秀毕业生表彰、拨穗仪式……陈默坐在靠后的位置，看着前排林薇挺直的背影。

她今天特意做了头发，微卷的发尾散在学士袍上，像黑色的波浪。每一次鼓掌，

她的肩膀都会轻轻耸动，那条她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的银项链就从袍子里露出来，

在礼堂昏暗的光线下闪一下。陈默想起上个月她戴上项链时，

在宿舍楼下转了个圈：“好看吗？我室友说她男朋友送的。”她没明说，

但陈默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期待。那天晚上他查了银行卡余额：237.14元。

离下个月生活费到账还有十天。典礼结束后，人群涌向礼堂门口。陈默被挤到一边，

看着林薇被父母围在中间。她母亲是个保养得当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的套装，

用手帕轻轻擦拭女儿学士帽下的额角——其实那里根本没湿。她父亲举着最新款的手机，

不断调整角度：“薇薇，看这里，笑一个！”闪光灯亮起时，

林薇的笑容标准得像商场橱窗里的模特，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心计算。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这件衬衫还是大一入学时母亲买的，四年过去，

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他下意识地把袖子往手腕处拉了拉。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薇的消息：“对不起，今晚不能一起吃饭了，家里有安排。明天车站见。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屏幕。他打了一个“好”字，删掉，

又打“没关系”，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雨更大了些，

屋檐开始滴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二、站台上的告别分手是在一周后的火车站。

陈默提前两小时就到了。他坐在候车室褪色的塑料椅上，

帆布背包放在脚边——那是大一军训时发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塞得太满的衣物。

所有家当都在这里了：几件衣服、几本专业书、一个用了四年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母亲偷偷塞进去的一包桃酥。林薇推着行李箱出现时，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

她的箱子是崭新的银色，轮子顺滑无声，在瓷砖地面上滚过时只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是陈默没见过的款式。“等很久了吗？”林薇在他旁边坐下，

但没有像以前那样靠过来。“刚到。”陈默说谎了。他想问她新裙子什么时候买的，

但没问出口。候车室的电子屏不断刷新车次信息，绿底黑字，冰冷而高效。

广播里女声字正腔圆地提醒乘客保管好随身物品。空气里有泡面、汗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广州离这里太远了，”林薇忽然开口，眼睛看着进站口，“我爸妈说得对，异地恋太难了。

”陈默感觉喉咙发紧：“我们可以视频。我可以存钱去看你，半年一次……不，三个月一次。

”林薇终于转过脸看他，眼神里有种陈默从未见过的疏离，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陈默，

别天真了。”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机票很贵，你家里还有债。就算你来看我，

住哪里？难道要我们挤在青年旅社的八人间？”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扇得陈默耳膜嗡嗡作响。他想起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他省了三个月的生活费，

带她去市中心一家网红餐厅。她翻着皮质封面的菜单，

眉头慢慢皱起：“这个价格……还不如学校门口那家川菜馆好吃。

”那晚她几乎没动面前的牛排，最后是陈默默默吃完了两份。“所以，

”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因为钱？”“是因为现实。

”林薇拉起行李箱的拉杆，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都现实一点，好吗？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她站起来时，陈默看见她脖子上的项链换了——不是那条银的，

而是一条更细的玫瑰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

切割面在候车室惨白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上周她提过，室友的男朋友送的毕业礼物，

蒂芙尼的，小小一颗就要三千多。当时陈默正在泡面，热气腾上来模糊了眼镜，他说哦，

然后低头喝汤。广播开始播报林薇的车次。她最后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他很多年后都解不开——有不舍，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保重。”她说。然后她转身，行李箱轮子在瓷砖上划过流畅的弧线，汇入检票的人流。

陈默一直看着她，直到那抹浅蓝色消失在闸机后面。火车准点开动。陈默跑到站台上，

透过细雨迷蒙的玻璃窗，看见林薇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坐下。她没有看向窗外。

列车缓缓加速，一节节车厢从他面前滑过，最后连尾灯都消失在雨幕深处。手机震了。

林薇的消息：“忘了我吧，向前看。”陈默没有回复。他在站台上站了很久，

直到工作人员来提醒他离开。走出车站时，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

漏下几缕惨淡的夕阳。路过一家彩票站时，陈默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店里很暗，

墙上贴满了过期的开奖公告，纸张边缘卷曲泛黄。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正在看手机上的短视频，外放的笑声刺耳。“机选一注。”陈默掏出钱包，

里面只有一张二十的纸币，是母亲昨天塞给他的“路上买水喝”。老板头也不抬，

在油腻的键盘上按了几下。打印机吱吱作响，吐出一张彩票。陈默接过，

老板找零时顺手给了他一张垫在茶杯下的旧报纸。走出店门，陈默展开报纸。

本地社会版有篇豆腐块报道，标题是《中奖五百万，破裂婚姻重圆？》，

讲一个男人中彩票后，离家出走的妻子回来了。

文章最后引用“社会学专家”的话：“金钱不能买到爱情，但能买到重新选择的机会。

”陈默把报纸和彩票一起塞进牛仔裤口袋，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笑着笑着眼眶就酸了。他蹲在路边，把脸埋进手臂，肩膀轻微地颤抖。路人匆匆走过，

没人停留。三、尘埃与光中奖的消息，是在分手整整一个月后弹出的。

那时陈默已经在家乡小城的物流中心上了三周班。每天清晨五点半起床，六点到仓库，

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和包裹中开始一天的工作。

搬运、分拣、扫描、录入数据……工作简单重复，但很耗体力。晚上八点下班时，

他常常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第一个月工资到手那天，陈默请父母去吃了顿火锅。

那是家街边小店，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但味道正宗。母亲一直给他夹肉，

自己只吃锅里的白菜和豆腐。“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母亲说。

她的白发比陈默记忆中又多了些，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像一层薄霜。父亲默默喝酒，

廉价白酒的辛辣味混进牛油锅底的香气里。喝到第三杯时，

他忽然说：“薇薇……有联系你吗？”陈默正往嘴里塞一片毛肚，辣油滴下来，

烫得他一个激灵。他摇头，没说话。母亲叹了口气：“那孩子……其实挺好的。

就是她家里……”“别说了。”父亲打断她，又倒了一杯酒。回家的路上，

陈默走在父母身后。小城的夜晚很安静，街灯间隔很远，在黑暗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父母并肩走着，母亲的头顶刚到父亲肩膀。他们说话声音很低，陈默听不清内容，

只能看见母亲偶尔抬手擦眼睛。洗澡时，

陈默脱下工作服——一件印着物流公司logo的深蓝色T恤，腋下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白。

他打算洗衣服，从脏衣篮里翻出那条穿了一个月的牛仔裤。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彩票。

纸质已经被洗衣机绞过、又被体温焐干，变得柔软起毛，

但数字区那层银色涂层奇迹般地完好无损。陈默把它摊在洗手台上，

盯着那串机选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搜索了那天的开奖号码。

页面加载得很慢，物流公司宿舍的网络信号很差。陈默站在浴室的节能灯下，

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瓷砖墙壁间回响，咚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鼓声。第一个数字对上了。

陈默眨眨眼，凑近屏幕。第二个，对上。第三个，对上。他顺着数字往下数，心跳越来越快，

血液冲上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手指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全部七个数字，

一个不差。浴室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厉而悠长。陈默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冰凉的瓷砖贴着皮肤。花洒没关紧，水珠一滴一滴落下，啪嗒，啪嗒，像秒针走动的声音。

他算了三遍。一等奖，单注奖金一千万，扣掉百分之二十的税，还有八百万。八百万。

这个数字太大，反而失去了真实感。陈默想起物流中心那个总是骂骂咧咧的主管，

一个月工资四千二；想起父亲在工地干一天活拿两百；想起母亲在超市做理货员，

站十个小时赚八十。八百万是他们全家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此刻陈默感觉不到喜悦，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像整个人被浸在冰水里，所有的感觉都被冻结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肩膀上还有白天搬货时留下的红色勒痕。那不像个千万富翁，倒像个逃犯。

四、安静的转折陈默辞了工作，没告诉任何人原因。父母以为他找到了更好的机会。

从某种角度说，这没错——他确实找到了给自己打工的机会。第一件事是还债。

陈默家的债务要追溯到五年前，奶奶做心脏手术，前后花了十几万，大部分是借的。

这些年利滚利，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陈默去银行取了现金，二十万，

装在普通的黑色塑料袋里。当他把它放在父母面前的餐桌上时，母亲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这钱……”她的声音发抖。“公司发的奖金。”陈默面不改色，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谎言，“我签了个大单，提成。”父亲盯着塑料袋，没动，

也没说话。他点了一支烟，劣质烟草的烟雾在狭小的客厅里弥漫。过了很久，

他才问：“什么单子，这么多？”“物流系统升级，给一个大公司做的。

”陈默提前编好了说辞，“后续还要维护，是个长期项目。”母亲哭了，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她没去擦，只是反复说：“好，好，

我儿子有出息了……”陈默别过脸，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落叶，

黄叶一片片旋转着飘下，像一场安静的雪。还清债务后，卡里还剩很多钱。

陈默对着银行APP上的数字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打开购票网站。搜索，广州。

头等舱的票价让他犹豫了几秒——不是付不起，是那种根深蒂固的节俭本能还在作祟。

最后他还是选了经济舱，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时，陈默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

这个小城他生活了二十二年，每条街巷都熟悉，但现在看来却陌生得像别人的故乡。

他想起林薇。这一个月他刻意不去想她，努力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向前看”。但此刻，

在云层之上，所有的防御都瓦解了。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还存着他们的合照。

最后一张是毕业前在图书馆门口拍的，林薇靠在他肩上，笑得很甜，

阳光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陈默记得那天她刚通过一家广州公司的面试，

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你就过来。我们可以租个小房子，

养只猫……”她没提如果陈默过不去怎么办。陈默关掉手机，闭上眼睛。飞机遇到气流，

轻微颠簸。邻座的小孩哭起来，母亲小声哄着。五、羊城的雨广州的湿热，

是走出机场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像一块浸满温水的毛巾，一下子糊在脸上。陈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榕树、汽车尾气和某种他无法辨认的花香混合的味道。他住进珠江边一家酒店。

房间在二十八层，落地窗外就是广州塔，细长的腰身在暮色中亮起七彩的光。

服务员送来欢迎水果和手写卡片，字迹娟秀：“陈先生，欢迎光临，祝您入住愉快。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这座陌生而庞大的城市。无数的灯光从脚下铺展开去，

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一片星辰倒扣在人世间。

他想起林薇社交账号上的定位——她住在天河区，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小区。

陈默打开那个他已经看了无数遍的主页。林薇设置了隐私，

但头像是公开的：她在广州塔下的自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她笑得很灿烂，

比毕业典礼那天真实得多。配文：“新生活，新开始。”他保存了这张照片，

然后开始搜索她可能去的地方。通过头像背景里模糊的招牌，通过她偶尔点赞的本地餐厅，

通过一切蛛丝马迹。这成了他接下来一周的全职工作。六、咖啡店的影子找到那家咖啡店，

用了三天。林薇的头像背景里有一扇窗，窗外是种满凤凰木的街道。陈默拿着照片，

在天河区走了无数条街，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找到了吻合的角度。店名叫“等风来”，

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陈默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老板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

正在吧台后磨咖啡豆。店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空气里满是烘焙的香气。“随便坐。

”老板头也不抬。陈默选了最里面的角落，背对门口。这个位置能看见整间店，

又不容易被注意。他等了一下午。客人来了又走，窗外的光影缓慢移动。陈默点了一杯美式，

没加糖，苦得他直皱眉。他想起林薇只喝拿铁，而且要双份糖浆。快五点的时候，

门再次被推开。陈默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见林薇走进来。她瘦了。这是第一印象。

原本圆润的脸颊有了清晰的线条，下巴尖了些。她穿着米色套装，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精心打理过，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粉底也遮不住。林薇没看到他。

她径直走向靠窗的老位置——看来这是她的习惯。放下包，点单，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每日重复的仪式。陈默观察着她。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她看了八次手机，

每次看完眉头就皱得更紧。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咖啡一口没喝，已经凉了。

窗外凤凰木的影子慢慢拉长，爬上了桌面。一片鲜红的花瓣被风吹进来，落在林薇的键盘上。

她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轻轻放下，继续对着屏幕发呆。陈默忽然想起大学时，

他们也在图书馆这样坐过。他写代码，她看小说。偶尔她累了，就把头靠在他肩上，

头发蹭得他脖子痒痒的。那时窗外是梧桐，秋天叶子会黄，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

现在的窗外是陌生的南方树种，开着炽热的花。林薇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

她终于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然后做了个苦脸——大概已经凉透了。陈默站起来，走过去，

在她对面坐下。林薇抬头，眼睛瞬间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要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陈默？”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一个梦，或者怕惊醒自己。“好久不见。”陈默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谈论天气。“你怎么……”林薇眨眨眼，迅速恢复常态，

但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出差？”“算是吧。”陈默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冰美式，

谢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爵士乐换了一首，是《秋叶》，萨克斯风呜咽如泣。

林薇重新打量他，这次更仔细。从他的白T恤到牛仔裤，从手腕上的表到脚上的鞋。

她的眼神几次闪烁，像在计算什么。“你过得好吗？”她终于问，标准的前任开场白。

“还行。”陈默说，“你呢？”“挺好。”机械的回答，“广州节奏很快，但机会也多。

”“工作怎么样？”“在爸爸朋友的公司做行政。”林薇低头搅拌已经不存在的咖啡，

“薪水不高，但能学到东西。”陈默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空的。他莫名松了口气，

随即又为自己这反应感到羞耻。“你……”林薇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他，“交女朋友了吗？

”“没有。”她似乎有些吃惊，睫毛颤了颤，随即垂下眼睛。“我也没有。

”谈话像在走钢丝，小心翼翼避开所有雷区。林薇说她租了个小单间，

离公司通勤一小时；说广州的早茶好吃，但一个人吃不完；说这里冬天不下雪，

她有点怀念北方的雪。“你现在住哪？”她问。“酒店。”陈默说，“公司安排的。”“哦。

”她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在解读密码。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凤凰木的花在暮色中红得触目惊心，像血滴在深绿的天鹅绒上。“我得走了。

”林薇看了眼手机，“晚上还有事。”“我送你？”“不用。”她站起来，动作有些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