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雾城的时候,它正把自己藏在一片淡青色的雾气里。
不是那种潮湿阴冷、带着水汽的雾,而是一种有重量、有边界、有情绪的雾。
它像一块被人精心熨烫过的绸缎,轻轻盖在城市上空,把高楼、街道、车流、人声,
全都揉成一团模糊而温柔的轮廓。我叫林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记不太清。我只知道,在我睁开眼的那一刻,
耳边就多了一道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它不刺耳,不冰冷,也不神圣,
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低语,轻轻贴着我的耳膜,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欢迎来到雾城。这里是记忆的中转站,也是遗忘的终点站。
我当时站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街上,脚下是泛着冷光的青石板,
两旁是一模一样的灰黑色小楼,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灯光都不肯漏出来。
整座城市安静得可怕,只有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缓慢地呼吸。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微凉,轮廓清晰,可我想不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要到哪里去。我的记忆,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狠狠擦过一遍。只剩下一片空白,
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落。就在我茫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一步走的时候,
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是新来的拾忆者。拾忆者?我下意识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是拾忆者?拾忆者,就是在雾城里,捡拾别人丢弃的记忆,
替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或者,帮他们彻底放下。声音顿了顿,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每一段记忆,都有重量。每一次捡拾,都是一次交换。
交换什么?交换你自己的记忆碎片。我愣在原地。雾气在我身边缓缓流淌,
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缠绕我的手腕、脚踝,带来一种轻微的束缚感。我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像雾城本身的颜色,
又像一道浅浅的烙印。这是什么?雾城给你的印记。有了它,
你才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记忆碎片,才能走进那些被遗忘的故事里。声音平静地解释,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你。你是一面镜子,照见别人的过去,也照见自己的残缺。
我沉默了很久。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仿佛这一切,
都是早已注定的安排。我只是觉得,空。像是心里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
我要怎么做?我终于问。往前走。声音说,走到雾城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门,
门后是无数个被丢弃的人生。你只需要,选择一个,走进去。我抬起头,望向雾气深处。
长街没有尽头,雾气没有边界。可我却莫名地知道,只要我一直走,就一定能走到那扇门前。
我迈开脚步,青石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旁的小楼依旧紧闭,没有一扇窗户打开,没有一个人影出现。整座雾城,
仿佛只有我一个活人。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我没有疲惫,没有饥饿,没有口渴,
只有一种持续不断的、淡淡的茫然。直到眼前的雾气,渐渐变得浓稠,颜色从淡青,
变成了深青,最后,化作一片近乎墨色的暗蓝。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门。不是金属门,
不是木门,也不是任何我见过的材质。它更像是由无数记忆碎片凝聚而成的门,
上面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有欢笑,有泪水,有拥抱,有离别,有温暖的阳光,
也有冰冷的雨夜。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人生。选择一个。声音再次响起,走进去,
成为故事的一部分。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门板。一瞬间,
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一个女孩在雨夜中哭泣,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一个男人站在楼顶,望着脚下的城市,眼神空洞。一对老夫妻坐在窗前,慢慢剥着花生,
一句话也不说,却满眼温柔。一个孩子抱着破旧的玩具熊,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小声喊着妈妈。……太多太多,多到让我窒息。这些都是被人丢弃的记忆。
有人不愿再记起痛苦,有人不敢再面对遗憾,有人不想再承受思念,于是,
他们把自己的一部分,扔进了雾城。而我,要替他们捡起来。我的指尖,在无数光点中徘徊。
我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每一段记忆,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熄灭的光点,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像是一只胆怯的小动物,
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的手。我下意识顿住。那光点很淡,很轻,几乎要融入雾气之中。
可就是这一点微弱的光,却让我心里那片空白,莫名地动了一下。就是它了。声音说。
话音落下,那扇记忆之门,缓缓打开。一股温和而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没有犹豫,
一步走了进去。再次睁开眼,我已经不在那条长街上。我站在一间狭小而整洁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和一扇对着小巷的窗户。窗帘是浅灰色的,
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橘子糖的甜味。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手腕上的淡青色印记还在,只是变得更加浅淡,几乎要看不见。你现在的身份,
是这间屋子的租客,林野。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次,更加轻微,你要进入的记忆,
属于一个叫苏晚的女孩。苏晚。我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很软,像雾,像风,
像一段轻轻飘走的时光。她的记忆,为什么会被丢弃?我问。因为她忘了怎么活下去。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把自己所有的光,都藏了起来。现在,她连自己是谁,
都快要忘记了。我走到窗前,轻轻拉开窗帘。窗外是一条安静的小巷,青砖墙,石板路,
偶尔有一两只猫,慢悠悠地走过。没有高楼,没有车流,没有喧嚣,
只有一种安静到让人安心的慢。这里不是雾城,却和雾城一样,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温柔。
她在哪里?我问。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声音说,她每天都会经过这条小巷。
你会遇见她。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小巷尽头,缓缓走来一个身影。我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头发很长,披在肩上,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很淡,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力气,
也没有方向。她的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就是她。
苏晚。我看着她从窗前走过,没有抬头,没有看四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脚下的路。
她的背影很单薄,像一片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叶子。我的心口,莫名地抽了一下。
那种空落感,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属于我自己的空白,而是替她感到的难过。
她的记忆,是什么样的?我轻声问。你会一点一点,看见的。声音说,
拾忆者不能直接读取全部记忆,只能在相处中,慢慢捡拾碎片。每捡到一块,
你就会更了解她一点。同时,你自己的记忆,也会消失一块。这就是交换。我沉默。
用我的过去,换她的过去。用我的遗忘,换她的记得。公平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已经走不回头了。我第一次和苏晚说话,是在三天后。那天下着小雨,不大,细细密密,
像一层纱,笼罩着小巷。苏晚依旧从窗前走过,依旧走得很慢,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打伞,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更加苍白。我鬼使神差地,拿起门口的伞,
追了出去。等一下。我开口。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那双很淡很淡的眼睛,看向我。
没有惊讶,没有防备,也没有好奇,就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你的伞。
我把伞递过去。她没有接。我不需要。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雨丝,雨很小,
没关系。会感冒的。我说。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感冒也没关系。说完,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雨水落在她的身上,一点点浸湿她的裙子。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雨雾里。手里的伞,还留着我的温度。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不怕冷,不是不怕生病。她是不在乎。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冷,会不会痛,会不会难过。
她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旁观者的位置,看着自己的人生,一点点冷下去,淡下去,熄灭下去。
而我,是唯一一个,试图伸手拉住她的人。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捡到了她的记忆碎片。
是在梦里。梦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我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
站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田野里,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身边,
站着一个温柔的女人,轻轻摸着她的头,眼神暖得像太阳。晚晚,要一直开心啊。
女人说。小女孩用力点头:嗯!我要永远和妈妈在一起!画面一闪。还是那个小女孩,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抱着膝盖,小声哭泣。窗外是漆黑的夜,雷声阵阵,雨水拍打玻璃。
她手里的橘子糖,已经化了一半,黏在指尖,甜得发苦。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碎片到此为止。我从梦中惊醒,胸口一阵发闷。原来,她的光,是从妈妈离开的那一天,
表白竹马哥哥被拒,之后他框框打脸枝意陆宥闻_《表白竹马哥哥被拒,之后他框框打脸》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妻子让我和保洁坐一桌,我一个电话让她破产(张扬林若雪)完整版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妻子让我和保洁坐一桌,我一个电话让她破产(张扬林若雪)
午后入侵者(张伟顾冷)完整版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午后入侵者(张伟顾冷)
绑定真心话系统后,我成了全城团宠白薇林殊全集免费小说_免费小说完结绑定真心话系统后,我成了全城团宠(白薇林殊)
《重生后,我打断恋爱脑儿子的婚礼》江若雪林辰已完结小说_重生后,我打断恋爱脑儿子的婚礼(江若雪林辰)经典小说
吞解药后,大师姐和圣女问我戏演完了没有李翠花魅影免费小说在线阅读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吞解药后,大师姐和圣女问我戏演完了没有李翠花魅影
解药我吞了,你们俩演够了没?叶凝霜赵凯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解药我吞了,你们俩演够了没?(叶凝霜赵凯)
分手后,千金女友哭着求我复合(顾衍许念)小说最新章节_全文免费小说分手后,千金女友哭着求我复合顾衍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