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玫在等江逸回来的那段时间里,百无聊赖地点开了一个电影解说。影片里的世界,
和现实相差无几,却又残忍得令人窒息。现代社会用身份、地位与金钱划分三六九等,
而在那个世界里,唯一的度量衡是寿命。每个人的手臂上都跳动着一串冰冷的倒计时,
时间越多,地位越高;时间越少,便如同过街老鼠,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这里没有健全的法治,只有赤裸裸的掠夺。人可以靠杀戮抢夺他人的时间,延长自己的生命,
也可以靠卑微劳作,一点点换取苟延残喘的光阴。电影里的那对夫妻,
感情好得让人心头发酸。男人为了护住妻子,独自扛起所有生存的压力,
一头扎进那个凶险冰冷的世界,只为让她臂上的数字,能安稳地跳动下去。可意外还是来了。
他在一次工作中身受重伤,生命飞速流逝,弥留之际唯一的念头,只是想回家,
想轻轻吻一吻妻子的额头,再闻一闻她身上那股属于家的、安心的味道。
工作的地方离家不过短短五分钟路程,可重伤的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等他终于撑到家门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了敲门,便彻底消散在风里,
像一缕抓不住的春风。屋里的妻子听见敲门声,笑着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她只觉得额头被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下意识以为丈夫还在回来的路上,算算时间,
他还有半小时才到家。于是那点疑惑,很快被满心的甜蜜取代,她轻轻关上门,
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与等待里,浑然不知,那个最爱她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
明明是开放式的结局,可温玫本就泪点低,看到最后早已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心里堵得发慌,又酸又涩。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电影里那阵拂过额头的风,
和那个永远等不到人、却依旧满心欢喜的妻子。想着想着,视线越来越模糊,昏昏沉沉地,
便在满室的寂静与牵挂里,睡了过去。梦里,全是江逸。我叫温玫。当年从医药大学毕业时,
我本握着旁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优质offer,却天生不喜尔虞我诈、厌恶无休止的竞争,
干脆主动放弃了所有光鲜岗位,一个人来到云滇省澜州市,开了一家小小的药店。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没什么波澜,却也清闲自在。可这份平静,
在今天被一个陌生男人彻底打破。他一进店,目光扫过货架,没有半分犹豫,
开口就要五十包止痛药,而且点名要的是那种成瘾性极强、管控极严的特殊型号。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起警惕。出于职业本能,我压下疑虑,
向他推荐了另一款药效稍弱、但绝对安全、不会上瘾的替代药品。男人只淡淡扫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轻飘飘丢下一句:“没用。”说完便干脆付了钱,
拎着药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我心里的警铃直接炸响。——这人该不会是已经药物上瘾了吧?
我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报了警。挂了电话,我还偷偷美滋滋地幻想,
警局说不定会给我送一面“职业素养过硬、见义勇为好市民”的锦旗,到时候挂在店里,
别提多威风。可我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小梦里没醒,店门就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
不是民警,而是警局局长亲自到场。他客客气气、却又不容置疑地向我解释了这场误会,
言语间只透露那是工作需要,其余不便多言。局长都亲自出面了,我就算心里堆满疑问,
也只能点头作罢。只是在那个陌生男人的名字旁,我默默打了一个沉甸甸、挥之不去的问号。
又因为误会人家心里还是蛮心虚的。
不过温玫心里面觉得这个男的应该是个背景很硬的社会人!那件事之后,
温玫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过那个神秘的男人。日子一天天过去,
久到她几乎快要将对方的模样淡忘,甚至暗自觉得,
他不过是自己平淡生活里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过去了,便不会再出现。直到这天,
她在药店里整理新进的药品,弯腰将药盒一一摆上货架。许是连日休息不足,
又或是脚下一时没站稳,她只觉得眼前一轻,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狼狈地连滚带爬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尖锐的痛感从膝盖和掌心传来,温玫疼得皱紧眉,下意识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等她终于稍稍回过神,视线缓缓睁开时,却先看见了一双停在自己膝边的黑色皮鞋,
裤线笔挺,姿态从容。她顺着笔直的小腿缓缓往上望去——这一眼,让她心脏猛地一跳,
险些当场失声。眼前站着的,
不正是那个当初让她印象深刻、被她私下偷偷称作“疯狂止痛男”的神秘男人吗?
温玫吓得魂都飞了一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顾不上膝盖还在隐隐作痛,连忙低下头不停道歉:“不好意思,实在太对不起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挡到您了,给您添麻烦了,真的非常抱歉!”她埋着头,
不敢去看男人的表情,可等了许久,面前依旧一片沉默,连一丝呼吸声都轻得难以察觉。
温玫心里越发发慌,索性心一横,眼睛一闭,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理不直气也壮地嘟囔:“反正我道歉也道过了,你不说话到底想怎么样啊……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可话音落下,周遭还是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温玫终于按捺不住,
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偷往上瞄了一眼。只见那个男人垂着眼,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淡淡落在她身上,那神情分明带着几分戏谑,
像在看一只炸毛又逞强的小猫。温玫瞬间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瞪回去,可碍于对方气场,
又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温玫将所有翻涌上来的小脾气尽数压进心底,
硬生生扯出一抹标准又乖巧的职业微笑,眉眼弯起,看不出半分方才的炸毛模样。
眼前这尊大佛似乎终于肯放过她,低低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悦耳,
随即缓缓开口自我介绍:“我叫江逸,是一名警察。上次来买那么多止痛药,
是给全队队员备着的。之所以选依赖性较强的那一种,也是实在没办法,
普通止痛药对我们身上的旧伤根本不管用。不过你那天的反应很厉害,戒备心强,
也很有职业素养。”一番话落,温玫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被他这么一夸,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底藏着几分腼腆。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温玫就觉得江逸生得极为好看,轮廓深邃,气质冷硬又干净。
如今得知他并非什么来路不明的人,而是守护一方的警察,心底那点微弱的好感瞬间炸开,
小鹿乱撞,心跳快得几乎藏不住。可她转念一想,江逸的工作危险又忙碌,她不愿让他分心,
更不确定对方是否会在意自己这样普通的人,便只能将那份悄然滋生的悸动,
小心翼翼地藏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便是一整年。
温玫和江逸早已从陌生的顾客与店员,变成了熟稔的朋友。最让温玫暗自窃喜的是,
这位帅气的警察先生,俨然成了她药店里最固定的“大客户”。这一年里,
日子过得平静又顺遂,没有大风大浪,虽然收入不算丰厚,但足够她一个人安稳度日,
温饱无忧。她几乎要沉醉在这份安稳里,渐渐忘了周遭潜藏的危机。
可命运向来擅长在最平静的时候,投下一颗惊涛骇浪的石子。温玫忘了,
她脚下扎根的这片土地,是云滇——一个混乱、危险、暗流涌动的边境地带。
平静从不是这里的常态,只是尚未降临而已。那天到了下班时间,
温玫如常收拾好东西准备锁门离开。指尖刚碰到药店大门的把手,
一道冰冷坚硬的触感突然贴上了她的脖颈,锋利的刀刃紧紧抵着皮肤,下一秒就要嵌进肉里。
“别动。”凶狠沙哑的嗓音在耳后炸开,带着刺鼻的酒气与诡异的亢奋。
冰凉的寒意顺着脖颈一路窜遍四肢百骸,温玫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僵,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一刻,她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一个荒唐又绝望的念头——哥们儿,我要钱没钱,
要颜没颜,身体还一堆小毛病,你到底是图我什么啊!她张了张嘴,
正想颤着声问对方想要什么,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突然划破了边境小镇傍晚的宁静。
下一秒,江逸带着一队装备整齐的警察,快步出现在了药店门口。灯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
依旧是那张让她心动的脸,可此刻眼神冷厉如刃,满是肃杀。看见江逸的那一瞬间,
所有强撑的镇定轰然崩塌。委屈、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股脑冲上眼眶,
泪水在眸子里疯狂打转,终于忍不住“吧嗒”一声,砸在了挟持她的男人手背上。
警铃声刺耳,局势紧绷到了极致。温玫很快看清,挟持她的男人眼神涣散、情绪癫狂,
分明是吸du过量陷入了亢奋,不管不顾,只想临死前拉一个人垫背。谈判、安抚、劝说,
全都成了无用功。再这样下去,她只会死得更惨。与其在这里被动等待审判,不如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温玫深吸一口气,借着垂落的发丝遮掩,
飞快朝江逸递去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下一秒,她猛地低头发力!
刀刃瞬间划破脖颈的皮肤,尖锐的疼痛炸开,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可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男人持刀的手偏了一瞬,额头完全暴露在江逸的视线里。
没有半分犹豫。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空气。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挟持她的力量轰然倒地。
温玫双腿一软,彻底脱力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掌死死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指缝间迅速渗出血迹。剧痛席卷全身,她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江逸几乎是飞奔过来,一把将脱力的温玫打横抱起,
脚步急促地往医院赶。他全程沉默,脸色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让人不敢靠近。
从急诊处理到伤口包扎完毕,江逸始终一言不发,像尊紧绷到极致的雕塑,肌肉绷得死死的,
连眼神都没往她身上落过半分。温玫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了推他,可对方纹丝不动,
硬是半点反应都不给。她不甘心,微微偏头想去看他的表情,动作幅度一大,
立刻扯到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嘶——”这一声痛呼,终于打破了僵持。
江逸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担心与后怕,语气又急又凶,
劈头盖脸地训道:“你是不是有毛病?谁让你自己擅自主张以身犯险的?
你当我们这些警察是摆设吗?你不要命了?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吸嗨了反应迟钝,能让你得逞?
万一他反应过来了呢?万一我们没看懂你的眼神呢?
万一……”他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恐惧与怒火全倒了出来,
一连串的“万一”砸得温玫心头一颤。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听着他藏在责备里的在意,
忽然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声音轻而坚定:“首先,我相信咱俩之间的默契。其次,
没有那么多万一。”江逸一怔,望着她眼底的认真,所有严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心疼。虽说那天温玫表现得异常冷静勇敢,可直到伤口彻底愈合,
她心里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为了压压惊,她特意拉上好友夏莹,
去了常去的小饭馆好好搓了一顿。饭桌上,温玫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酒精一上头,
脑袋昏沉发胀,没多久便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彻底睡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时,
四周一片漆黑。温玫心头猛地一紧,瞬间清醒大半,“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气味,连身上盖着的被子、穿着的睡衣,都不是她自己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黑暗里,一道模糊的影子缓缓靠近,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朝她伸了过来。温玫心脏骤然一缩,瞬间炸毛,
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M的,老娘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 Kitty啊!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毫不留情。
“唔——”手的主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声音……该死的熟悉。温玫一愣,下一秒,
“啪”的一声,头顶的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等慢慢适应了亮度,
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江逸。他正捂着被她扇到的手臂,脸色微微扭曲,
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控诉,又气又无奈地看着她:“醒了就过来吃饭。”温玫当场僵住,
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只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从床上爬下来,
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一走出卧室,她便看见客厅里站着一位面容温和、年纪稍长的女人,
对方已经摆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正笑着朝她招手,语气亲切地招呼她过去坐。
一番交谈下来,温玫才弄明白,这位阿姨是江逸之前执行任务时救下的人,为了报答恩情,
便主动搬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成了他家的保姆。
而最让温玫松了一大口气的是——身上这套陌生的睡衣,是这位阿姨帮她换的。
她悄悄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淡定的江逸,耳根悄悄红了大半。饭桌上的气氛安静又微妙,
阿姨看出两人之间那层没戳破的东西,笑着收拾了碗筷,找了个借口早早回了房间,
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客厅里只剩下暖黄的灯,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温玫摸了摸还有些发紧的脖子伤口,先开了口,
语气依旧是她那副嘴硬又坦荡的样子:“上次在药店,我不是故意不听指挥,
我就是不想拖你后腿。”江逸坐在她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半点玩笑。“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气的也不是你冲动。
”温玫抬眼。“我气的是,我拼了命要守的这片地方,却没能第一时间护住你。
”这句话没有喜欢,没有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重。温玫的心猛地一沉,又猛地一烫。
她还没说话,江逸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没有碰她,没有靠近,只是微微垂着眼,
看着她脖子上那道浅浅的新疤。“我在边境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独来独往。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出任务、受伤、活着回来,仅此而已。”他抬眼,
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安静、坚定、没有半分闪躲。“直到你出现。
直到那天刀架在你脖子上,我才明白——我不是怕任务失败,我是怕以后再也没有理由,
天天往你那家小药店跑。”温玫的呼吸一下子停了。没有“我喜欢你”,
没有“做我女朋友”,可每一个字,都在说我离不开你。她喉咙发紧,
原本那点藏了一年的心动、不安、克制,在这一刻全都碎了。她仰起脸,
依旧是那副又勇又直的性子,看着他,轻轻开口:“江逸,我胆子很大,什么都敢扛。
但我唯一怕的,是你出事。”话音刚落,江逸伸手,极轻、极小心地,
碰了一下她脖子旁边的头发,避开了伤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那以后,
换我来怕。”他声音很轻,却像承诺一样砸下来,“你不用再一个人扛,
也不用再偷偷担心我。”温玫的眼睛微微发红,却笑了。没有追问,没有确认,没有仪式感。
她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就这一个小动作,两个人都懂了。没有告白,
却已经在一起了。江逸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带着薄茧,
稳稳地把她的手包在里面。暖黄灯光下,没人说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可从指尖相触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暧昧、试探、等待,全都有了答案。自从和江逸在一起后,
日子过得温柔又踏实。温玫一度以为,他们就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在混乱的边境小镇里守着一间小小的药店,守着彼此,直到白发苍苍。可命运最擅长的,
就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狠狠泼下一盆冷水。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江逸忽然断了所有联系。
微信不回,电话拨过去,只剩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空号。温玫慌了神,
疯了一样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她跑去江逸的家,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屋子,
不知何时变得空荡荡,落满灰尘,像被人一夜之间清空,只剩下死寂和冷清。
那位总是笑着做饭的阿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走投无路的她,最后冲到了江逸所在的警局。
可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从前和江逸一同出现在药店、熟稔打招呼的队员们,
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人间蒸发。而警局里其他的警察,面对她的询问,要么摇头,
要么闭口不言,统一口径:不认识江逸这个人。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温玫的心脏。
那个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那个穿着警服、眼神坚定的男人,
那个抱着她、轻声承诺的男人,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从那天起,
温玫把和江逸的微信对话框,当成了只属于自己的日记本。无人回应,字字泣血。
2026年2月14日 阴你骗我!你凭什么消失!谁允许你一声不吭就走的?
我明明见过你穿警服的样子,见过你笑的样子,见过你担心我的样子,
为什么他们都说不认识你?我以为我终于走进了你的生活,可你却狠心把我踢出去。我恨你!
江逸,我真的恨你!……2030年6月29日 小雨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五年,
也是我的生日。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消息了。我真的好累啊,江逸。我生病的时候你不在,
我父母出事的时候你不在,我被人欺负、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你都不在。我不怕等。
我等得起一天,一年,五年,十年。可我怕的是,我等的人,
从头到尾都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场梦。一个真假难辨、虚无缥缈的影子。
雨丝敲打着药店的玻璃窗,像无数声无声的叹息。温玫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眼泪无声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一行行早已发不出去的文字。五年等待,一朝心死。
温玫终究还是把所有滚烫的回忆,轻轻埋葬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重新变回了遇见江逸之前的模样,安静、沉默、本分,守着这间小小的药店,日出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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