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拆迁款那天,我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两张银行卡都推给了我哥。“儿子才是传后人,
钱都给他。你一个女孩子家,早晚要嫁人,没资格分家产。”她说完,
又递给我一份财产放弃协议,“去公证一下,免得以后有闲话。”我看着得意洋洋的哥哥,
和理直气壮的母亲,点了点头。在公证员面前,
我平静地写下:“本人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继承,但作为对等条件,
父母未来的赡养和医疗费用,将由唯一继承人,即我的兄长,林强,独立承担。
”1公证处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沉闷空气混合的味道。头顶的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
切割着午后沉闷的光线,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妈张桂芬和我哥林强坐在我对面,
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得意与不耐。亲戚们则稀稀拉拉地围坐着,
像是来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他们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带着审视,带着怜悯,
也带着幸灾乐祸。公证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声音毫无波澜。
他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地宣读着我刚刚递过去的文件。“本人林晚,
自愿放弃对父母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读到这里,我妈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
她拿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林强,眼神里全是“看吧,搞定了”的炫耀。
林强挺了挺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胸膛,轻蔑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碍事的垃圾。
公证员的声音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念。“但,
作为对等条件……”这个“但”字一出口,室内原本有些松弛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林强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父母未来的全部赡养费用、医疗费用及临终事宜所需的一切开销,将由唯一财产继承人,
即兄长林强,独立独立承担。”公证员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不大的房间里,
每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死寂。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吊扇还在吱呀作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桂芬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愤怒,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林晚!你搞什么鬼!谁让你加这些东西的!
”林强也反应过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抢过公证员手里的文件,
眼睛死死地瞪着那行被我用黑色水笔加上的字。那行字,写得格外用力,
笔锋都透着一股决绝。“你个白眼狼!你想甩掉爸妈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咒骂。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哥,
你不是说,儿子才是传后人吗?”“养老送终,天经地义,不都是你们最爱说的道理吗?
”“钱你拿了,责任,自然也该你扛。”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剖开了他们用“亲情”和“传统”包裹的肮脏内里。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向我妈和哥哥的眼神,已经从看戏变成了审视。“哎,这话……好像也没错啊。”“是啊,
拿了全款,可不就得养老嘛。”“这林强,不能光想要好处不担责任吧?
”那些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张桂芬和林强的自尊上。“不行!这份协议不算数!
我们不签了!”张桂芬彻底失态,伸手就要去撕那份文件。“女士,请冷静!
”公证员一把按住文件,脸色沉了下来。“公证处是严肃的法律服务机构,不是菜市场。
这份附加条款符合权责对等的法律精神,并且是在林晚女士自愿放弃财产的前提下提出的,
合情合理合法。”他转向我,用确认的口吻问道:“林晚女士,
你确定要以这个附加条款为前提,签署这份放弃声明吗?”“我确定。”我点了点头,
没有丝毫犹豫。张桂芬的脸瞬间惨白。她明白,她掉进了我挖的坑里。
一个她自己亲手递给我铁锹,逼着我挖的坑。她要么接受这个条款,
让林强名正言顺地拿走所有钱,也背上所有的责任。要么,就撕毁协议,
回到财产分割的原点,那我就有权分走属于我的那一份。她贪婪,她愚蠢,
但她更偏爱她的儿子。在短暂的权衡后,她选择了前者。她恶狠狠地瞪着我,
像是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林强在她的眼神逼迫下,
极不情愿地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拿到了属于我的那份公证书副本,薄薄的一张纸,
却重若千斤。它是我与这个家,在法律意义上的切割证明。我站起身,没再看他们一眼,
径直朝门口走去。身后,是张桂芬压抑不住的咒骂和亲戚们复杂的议论。这一切,
都与我无关了。回到那个所谓的“家”,迎接我的是一场预料之中的风暴。
一个青花瓷瓶在我脚边炸开,碎片四溅。“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你就这么算计你亲妈和你亲哥!”张桂芬坐在沙发上,双手拍着大腿,
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林强则堵在门口,面目狰狞。“林晚,你今天不把那份公证给撤了,
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身败名裂!”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歇斯底里的“亲人”,内心一片荒芜。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剩下麻木的冰冷。我默默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格外刺眼。“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
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
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哥,你说,你去我单位闹,算不算情节较重?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林强的威胁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错愕。
张桂芬的哭嚎也停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给他们再次发作的机会,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拖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在我拉着箱子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停下脚步,最后一次看着他们。“从今天起,
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而我,也终于可以不用再做你们的提款机和受气包了。”说完,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咒骂和疯狂。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我却觉得,这是二十多年来,呼吸到的第一口,真正自由的空气。
2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我花了两天时间,
把这里布置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白色的纱帘,柔软的地毯,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
摆满了绿植。搬出那个家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小姨赵姨的电话。“晚晚,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关切。“我很好,小姨。”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那就好,那就好。”赵姨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
“你走了之后,家里都快翻天了。你妈气得两天没吃饭,你哥……哎,别提了。
”我能想象得到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他怎么了?”我淡淡地问,不是关心,
只是好奇。“还能怎么着?拿到钱的第二天,就去提了一辆五十多万的宝马,
现在天天在朋友圈里晒,今天晒方向盘,明天晒在高档餐厅吃饭,
身边围着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朋友’。”赵姨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妈不仅不拦着,还到处跟老姐妹炫耀,说她儿子有本事,出息了。我都快被她给气死了!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那辆车,那顿饭,那些狐朋狗友,
花的都是我应得的那份拆迁款,是我过去二十多年用血汗和委屈换来的钱。可现在,
我不想去计较了。我屏蔽了他们的朋友圈,屏蔽了所有可能传来他们消息的亲戚。
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我专注于工作,
业绩突出,得到了上司的赏识。业余时间,我报了瑜伽班,还开始学习烘焙。我的生活里,
第一次充满了阳光、汗水和面粉的香气,而不是压抑的争吵和无尽的索取。这天晚上,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晚晚。”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迟疑又苍老的声音。是我的父亲。那个在这个家里,永远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男人。
我的心沉了一下。“有事吗?”我的语气客气又疏离。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我猜,他是在张桂芬的逼迫下打来这个电话,想当个说客,
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懦弱了一辈子,在张桂芬的强势和林强的胡闹面前,
他永远选择沉默和逃避。他从未为我说过一句话,也从未给过我丝毫的父爱。“……没什么,
就是……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最终,他只是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话。然后,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我明白他那声叹息里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愧疚,或许还有些许后悔。可那又怎么样呢?
迟来的温情,比草还贱。我不是那个渴望得到父亲一个肯定眼神的小女孩了。
那些年积攒下来的失望,早已将我心里那点可怜的孺慕之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我删掉了那个号码,也删掉了心里最后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今往后,我的人生,
与他们再无关系。我就是我,林晚,一个为了自己而活的,独立的个体。
3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一个月,就被一个电话彻底打破。来电显示是“妈”,
那个我搬出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的号码。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很快,
铃声又固执地响了起来。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林晚!你爸高血压犯了,现在在医院!
你赶紧拿三千块钱过来!”电话一接通,张桂芬那命令式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理直气壮,不容置喙。仿佛我还是那个可以任由她呼来喝去的女儿。
我都能想象出她此刻叉着腰,皱着眉的刻薄模样。“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你赶紧的啊!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等着交钱呢!
”她的声音愈发不耐烦。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公证书上写得很清楚,爸妈的医疗费用,由唯一继承人林强独立承担。”“你找他要去。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你个不孝女!那是你亲爹!他住院了你一分钱都不肯出?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要去告你!告你遗弃父母!”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用的还是那些陈词滥调。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骂累了,才重新放到耳边。“第一,
我没有遗弃父母,我只是在履行我们三方都签字确认的法律文件。第二,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不履行赡养义务,你可以去法院起诉,正好,我也可以向法院申请,
强制执行林强名下的财产,用以支付爸妈的医疗和赡养费。”我的语气冷静得像个人工智能,
不带任何情绪。法律,是我现在唯一的武器。电话那头沉默了,我都能听到她粗重的喘息声。
她大概没想到,曾经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如今会变得这么难啃。“你……你等着!
你给我等着!”她撂下一句狠话,恶狠狠地挂了电话。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赵姨的电话打了过来。“晚晚,你哥刚才给你妈转了三千块钱。”“哦。
”“但是……他把钱交了之后,就在病房里大吵大闹,说你爸是个累赘,生个病就知道花钱,
害得他这个月换新手机的钱都没了。”“结果,你爸被他气得,血压又升上去了,
医生过来把他好一通骂,现在还在观察室呢。”听着赵姨的话,
我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不是为那个懦弱的父亲,
而是为这段早已腐烂生蛆的亲情感到悲哀。在林强的眼里,父亲的健康,
还比不上一个新手机。这就是张桂芬用尽心血,牺牲了女儿一辈子幸福,培养出来的好儿子,
所谓的“传后人”。一个精致利己的成年巨婴,一个只会吸食父母血肉的寄生虫。“晚晚,
你也别太难过,这都是他们自找的。”赵姨在电话里安慰我。“我没事,小姨。
”我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我只是觉得,这场戏,才刚刚开始。”是的,
这只是第一次考验。三千块钱,对于坐拥百万拆迁款的林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他已经表现得如此不耐烦和刻薄。我不敢想象,当未来更大的风浪来临时,
他那艘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虚荣小船,会怎样轻易地倾覆。而我,只需要做个冷静的观众,
看着他们亲手导演的闹剧,如何一步步走向终结。4林强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挥霍无度的生活,很快就让他感到了厌倦和空虚。而他身边那群所谓的“朋友”,
看上的也只是他手里的钱。在一次酒局上,一个号称“人脉广、路子野”的黄毛,
给他指了条“发财明路”。——合伙开一家网红音乐餐厅。黄毛吹得天花乱坠,
说这是当下最火的风口,只要投钱进去,不出半年就能回本,一年就能买车库,
两年就能住别墅。林强那被酒精和虚荣填满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丝毫分辨能力。
他几乎是立刻就动了心。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了年轻有为的“林总”,
被无数人追捧和羡慕。回到家,他把这个“宏图大业”跟张桂芬一说。
张桂芬更是举双手赞成,在她眼里,她儿子终于要干一番大事业了,
这可比整天吃喝玩乐有出息多了。于是,林强脑子一热,把剩下的拆迁款,
一股脑地投了进去。足足三十万。那家餐厅开业典礼搞得异常隆重,门口摆满了俗气的花篮,
巨大的红色拱门上挂着“开业大吉”的横幅。林强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站在门口,意气风发地招待着客人。张桂芬也把我叫了过去,她的目的不言而喻。她拉着我,
指着餐厅里浮夸的装修和满座的宾客,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看见没?
这都是你哥的产业!当初你要是不断得那么干净,现在也能跟着沾点光。可惜啊,
你就是个没眼光的,为了点小事,放弃了一座金山。”她的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的亲戚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带着同情和嘲讽。我没有动怒,
只是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觉得可笑。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再华丽,
也经不起一个浪头的拍打。我淡淡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恭喜。”然后,
便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提前离席。我没有兴趣去看看菜单,尝尝菜品。因为我知道,
一个连后厨卫生都懒得打理,只知道在门面上下功夫的餐厅,注定走不远。
刚走出餐厅没多远,赵姨就追了出来。她把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脸上带着担忧。“晚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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