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闹鬼,神婆说要献祭一个童女平息怨气。
奶奶在祖宗牌位前拿出一对红色的“圣杯”筊杯。“问问祖宗,是送大丫去,
还是送二丫去。”圣杯落地,一阴一阳,是胜杯。意思是送我去。从小到大,
只要家里丢了钱、死了鸡,奶奶就掷圣杯问祖宗。祖宗每次都说是我的错,
于是我挨打、跪祠堂。哪怕我看见是弟弟偷了钱,是二丫掐死了鸡。这次,
我看着那对血红的木块,突然笑出了声。我冲上去抢过圣杯,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摔碎。
木块断裂,里面流出了水银。“原来祖宗的心,是灌了水银的偏心。
”奶奶尖叫着扑上来掐我的脖子:“亵渎祖宗!把她扔进河里喂鬼!
”我在窒息中看着那些冷漠的村民。既然人比鬼恶,那我就化作厉鬼。头七那晚,
我提着那对碎裂的圣杯,回到了这个家。1大丫,你是个有福气的。
奶奶枯瘦的手指掐着我的脖子,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能被选中献给河神,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我被两个壮汉反剪着手臂,
按跪在河边的祭台上。台下,是全村人的脸。麻木的,冷漠的,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的妹妹二丫,躲在奶奶身后,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看我。
她身上穿着我娘留下的唯一一件新衣裳,那是她早上从我箱子里翻出来的。弟弟宝根,
则在人群里追逐打闹,嘴里嚼着我省下来给他的麦芽糖。没有人为我说话。
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那样。弟弟偷了邻居家的鸡蛋,奶奶掷出圣杯。问祖宗,是谁干的?
一阴一阳,是我。我被吊在房梁上打了一天。二丫为了做毽子,
拔光了准备下蛋的老母鸡的尾羽,母鸡惊吓死了。奶奶再次拿出圣杯。祖宗啊,
是哪个丧门星克死了家里的鸡?还是一阴一阳。是我。我被罚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膝盖跪得血肉模糊。我解释过。我哭喊过。我说我看见了。可奶奶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圣杯是祖宗的意思,祖宗不会错。你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真是个祸害。现在,
这个祸害终于要被清除。村里的河闹了水鬼,淹死了几个下水摸鱼的半大孩子。
神婆跳了半天大神,说河神发怒,要一个童女祭祀。我们村,只有我和二丫是童女。于是,
那对血红的圣...杯,再一次决定了我的命运。我看着奶奶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突然很想笑。我真的笑了出来。你笑什么?奶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笑祖宗的眼睛,
真是瞎啊。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奶奶的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亵渎祖宗,罪加一等!
时辰到了,扔下去!两个壮汉架起我,毫不犹豫地将我抛向冰冷的河水。身体失重下坠,
河风灌进我的口鼻。我看见奶奶转身,宝贝地扶着二丫。
我看见弟弟抢走了祭台上给我的最后一个馒头。我看见所有村民都转过了身,
仿佛一场闹剧已经结束。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我吞没。窒息感传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这一生,短暂又可笑。活得像个笑话。死了,也只是一个平息所谓怨气的道具。我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如果真的有鬼,为什么不来惩罚这些比鬼还恶毒的人?河水越来越冷,
我的身体不断下沉。就在我意识完全消散的前一刻,我看见了。河底,那对被我摔碎的圣杯,
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水银从裂缝中流出,却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
钻进了我的身体。2头七。村里人说,死于非命的人,头七一定会回魂。
奶奶在家里每个门窗上都贴了黄符,还在门口撒了厚厚一层草木灰。那个死丫头怨气重,
别让她回来害了宝根。她一边念叨,一边将一碗黑狗血泼在门槛上。二丫靠在门边,
嗑着瓜子。奶,她都死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你懂什么!奶奶瞪了她一眼。
越是这种屈死的,越是厉害,咱们得防着点。弟弟宝根在院子里拍着皮球,唱着童谣。
野丫头,没人要,扔进河里喂鱼鳖,鱼鳖吃了长得肥,我们吃了笑嘻嘻。这童谣,
是村里孩子新编的。他们唱着它,跳着皮筋,玩着游戏。我的死,成了他们嘴里的乐子。
我站在院墙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我能看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我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风能穿过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我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恨意,
从我的魂魄深处涌出。那对碎裂的圣杯,就悬浮在我身边。里面的水银,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我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流动,带着一种阴冷的力量。我抬起手,轻轻一挥。宝根脚下的皮球,
“砰”的一声,自己炸了。宝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球!我的球!
奶奶和二丫闻声跑出来。怎么了我的乖孙?奶奶一把抱起宝根,心疼地哄着。
二丫捡起炸裂的皮球碎片,一脸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炸了?
奶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张地四处张望,嘴唇哆嗦着。是她……是她回来了……
奶,你别自己吓自己。二丫嘴上说着不怕,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奶奶身后缩。我笑了。
无声地笑。原来,他们也会怕。这就好。怕,就对了。游戏,才刚刚开始。夜深了。
一家人早早地锁了门,躲在屋里。我穿过厚重的木门,飘进了正屋。
奶奶、二丫和宝根挤在一张炕上。奶奶怀里抱着宝根,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从神婆那里求来的护身符。二丫睡在最外侧,被子蒙过了头,
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我走到炕边,俯下身,对着二丫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很轻,
很冷。二丫猛地一抖,像被针扎了。她一把掀开被子,惊恐地坐起来。谁?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呜咽的风声。谁在那儿?她颤抖着声音问。没有人回答。
奶奶被她吵醒,不耐烦地骂道。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奶,刚才有人在我耳边吹气!
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冷冰冰的!奶奶的心也提了起来,她抓着护身符,对着空气喊。
大丫!我知道是你!你已经死了,就该去投胎!不要再来纠缠我们!
我们好吃好喝地养你这么大,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想回来报仇吗?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我飘在半空中,听着她颠倒黑白的话,只觉得可笑。好吃好喝?
是剩饭剩菜,还是馊掉的窝头?养我这么大?是把我当牛做马,还是当出气筒?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伸出手,将那对破碎的圣杯,放在了他们的枕头边。然后,我退到角落,静静地等待。
天快亮的时候,宝根醒了。他揉着眼睛,一翻身,手就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好奇地拿起来。咦?这是什么?奶奶和二丫也被吵醒了。
当她们看清宝根手里的东西时,两个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是那对被我摔碎的,
血红色的圣杯。3啊——!奶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把将圣杯从宝根手里打掉。
碎裂的木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宝根被吓得哇哇大哭。二丫连滚带爬地躲到墙角,
用被子蒙住自己,筛糠一样地抖。鬼!有鬼啊!奶奶手脚并用地爬下炕,跪在地上,
对着空气不停地磕头。大丫!姑奶奶!我错了!你放过我们吧!放过宝根吧!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是我们家的独苗啊!她一边哭喊,一边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我冷冷地看着她。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把我扔进河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个孩子?
我没有现身,只是催动了圣杯里残留的水银。地上的碎木块,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它们在地上重新组合,又变成了那一阴一阳的形状。然后,它们自己立了起来,
开始在地上摇晃。就像每一次,奶奶掷杯问卜时一样。最后,“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一阴一阳。胜杯。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圣杯,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怨毒。
你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安分!她好像忘了刚才求饶的样子,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的嘴脸。
你还想怎么样?你还想选谁?我们家没人给你选了!我笑了。谁说没人了?
我抬起手,指向墙角瑟瑟发抖的二丫。一阵阴风吹过,二丫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
她尖叫着,看见那对圣杯“咕噜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停下。稳稳地指着她。
二丫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不……不是我……她疯了一样地摇头。不是我!
奶奶也明白了“祖宗”的意思。她看着二丫,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恐惧,有不舍,
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奶……二丫哭着向她求救。奶,救我!我不想死!
奶奶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她转过头,看向哭闹不止的宝根,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二丫,她开口,声音干涩,既然是祖宗的意思……为了宝根,
你就……你就认了吧。二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奶?你说什么?
你也要把我扔进河里吗?我是你亲孙女啊!奶奶别过脸,不敢看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姐怨气那么重。她选中了你,你就去陪陪她吧。不然,
她会害死宝根的。何其可笑。何其残忍。这就是我至亲至爱的奶奶。为了她的大孙子,
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个孙女。现在,又可以牺牲掉另一个。二丫绝望了。
她看着奶奶冷漠的侧脸,又看看还在哭闹的弟弟,突然像疯了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她指着奶奶,尖声叫道。
你以为我姐为什么这么恨你?你以为她不知道是谁偷了钱,是谁掐死了鸡吗?
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是我!是我干的!每次都是我干的!可你呢?
你每次都把罪名安在她头上!就因为你那该死的圣杯!现在好了,她的鬼魂回来了,
她来找我索命了!你也跑不掉!下一个就是你!二丫的喊声,像一把锥子,
刺进奶奶的心里。奶奶的脸白了又青,指着二丫,气得说不出话。你……你这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神婆的声音。陈家大娘,开门啊!我来帮你驱鬼了!
4神婆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她说的话,比村长还管用。奶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去开门。神婆!神婆救命啊!神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八卦袍,
手里拿着桃木剑和一串铜铃。她一进屋,就皱起了眉头。好重的阴气。
她看见地上的圣杯,脸色一变。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奶奶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神婆听完,捻了捻山羊胡,一脸凝重。这丫头怨气化煞,成了厉鬼了。麻烦了,
麻烦了。她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摇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最后,她停在二丫面前。
鬼气缠身,她被那厉鬼盯上了。神婆盯着二丫,冷冷地说。想要全家平安,
只有一个办法。奶奶急忙问:什么办法?神婆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贴在二丫的额头上。将她绑起来,午时三刻,用柳条抽打。
打到她身上的鬼气散尽为止。记住,一定要用带叶的柳条,打足九九八十一下,
一下都不能少。这哪里是驱鬼。这分明是要二丫的命。九九八十一下柳条,
别说二丫一个女孩子,就是壮汉也受不了。二丫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求饶。不要!奶!
我不要!奶奶却像是没听见。她看着神婆,眼神里满是信赖。都听神婆的。
她叫来两个邻居家的壮汉,用麻绳将二丫捆了个结结实实。二丫拼命挣扎,哭喊,咒骂。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全都会遭报应的!可没有人理她。她被拖到院子中央,
绑在了那棵老槐树上。奶奶亲自去河边折了最新鲜的柳条,浸了黑狗血。午时三刻,
太阳最毒的时候。奶奶举起了柳条,对着二丫的后背,狠狠地抽了下去。啪!
清脆的响声。二丫发出一声惨叫,背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一,为你好。啪!二,
驱邪祟。啪!三,保宝根。奶奶每抽一下,就念一句。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院子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造孽啊,这陈家老婆子是疯了吧。嘘,小声点,这是神婆的意思。
这大丫死了也不安生,还要回来害妹妹。就是,真是个祸害。我飘在半空中,
冷眼看着这一切。我看着二丫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奄奄一息。
我看着奶奶机械地挥舞着柳条,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我看着宝根在人群里拍手叫好,
嘴里喊着打坏姐姐。这就是我的亲人。这就是生我养我的村庄。我催动圣杯,
让它散发出更浓的阴气。神婆突然“咦”了一声,盯着二丫。不对,
这鬼气怎么越来越重了?她快步上前,抓起二丫的手腕,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猛地,
她睁开眼,一脸惊恐地后退两步。不是她!鬼不在她身上!奶奶停下了手,
气喘吁吁地问。那在哪儿?神婆的眼神在院子里扫视,最后,
定格在了一脸天真烂漫的宝根身上。她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在……在他身上!
5奶奶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她手里的柳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不可能!
她疯了一样地冲过去,将宝根紧紧搂在怀里,像护着稀世珍宝。神婆,你再好好看看!
你看错了!怎么可能在我的宝根身上!神婆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走上前,想要检查宝根,
却被奶奶像护食的母狼一样推开。别碰我的孙子!陈大娘你冷静点!神婆急道。
那厉鬼狡猾得很!她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她故意让我们以为她缠着二丫,
实际上是想对你孙子下手!神婆的话,让奶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宝根。宝根正冲着她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奶,打姐姐,好玩。
这天真无邪的话,此刻听在奶奶耳中,却让她毛骨悚然。她颤抖着手,去摸宝根的后颈。
那里,有一小块青黑色的印记,像被人掐过一样。奶奶的呼吸停滞了。她想起,
这几天宝根总说脖子痒,她还以为是蚊子咬的。神婆……奶奶的声音带着哭腔。
救救我的宝根,求你救救他!神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鬼气已经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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