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是魔界杀人如麻的魔尊。亲手斩断了和正道圣女的情丝,将怀着身孕的她打入凡间炼狱。
直到左护法一身血气,拎着个脏兮兮的人类幼崽闯进魔宫。他跪下磕头:“尊上,
属下把这要被献祭的小东西偷来了!”我正欲此时大开杀戒,
那幼崽却用软嫩的小手摸了摸我嘴角的血。奶声奶气地说:“漂亮的叔叔,不疼,呼呼。
”那一刻,本座修了千年的无情道,碎得一塌糊涂。1本座是魔界杀人如麻的魔尊。这双手,
沾满了三界众生的血。最浓重的一笔,是亲手斩断了和正道圣女苏清璃的情丝。那天风很大。
我把怀着身孕的她,一掌打下了凡间炼狱。我对她说,滚。我说,本座玩腻了。她眼里的光,
在那一刻碎得比我还彻底。自那以后,我闭关修习无情道。只要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直到今天。魔宫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敢这么干的,只有我的左护法,阿左。这货一身是血,
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哪家农户偷了只鸡。他扑通一声跪下,
地板都被砸裂了。“尊上!属下把这要被献祭的小东西偷来了!”我正头疼。无情道反噬,
我体内魔气乱窜,刚吐了一口老血。嘴角还挂着红色的血迹,看着估计挺吓人。我眼神阴鸷,
想杀人。“阿左,你是不是活腻了?”我抬起手,掌心魔气凝聚。阿左吓得一哆嗦,
手里的布袋子松开了。一个脏兮兮的人类幼崽滚了出来。真的很脏。脸上全是泥巴和黑灰,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那个女人。我动作一顿,杀意莫名其妙卡壳了。
那幼崽也不怕生,更不怕我这一身煞气。他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王座前。阿左想拦,
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幼崽伸出软嫩的小手,碰到了我的脸。指尖温热。
他在摸我嘴角的血。然后,他凑过来,嘟起小嘴。奶声奶气地说:“漂亮的叔叔,不疼,
呼呼。”轰隆一声。我感觉脑子里那根修了千年的无情道弦,断了。断得一塌糊涂,
拼都拼不起来。我僵硬着脖子,看着这个只到我膝盖的小豆丁。“你叫什么?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幼崽眨巴着大眼睛,笑得露出了两颗小乳牙。“娘亲叫我,念念。
”念念。念念不忘。我心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阿左在旁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带着哭腔喊:“尊上,这肯定是您儿子啊!长得跟您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儿!”我冷眼看他:“你见过本座小时候?
”阿左噎住:“没……属下猜的。”我重新看向念念。他正抓着我的衣角,
把那昂贵的黑金龙纹袍当擦手布。全是泥。我有洁癖。但此刻,我竟然觉得这泥巴印子,
有点顺眼。“谁要献祭他?”我问,语气平静。但阿左跟了我五百年,他知道,
这是我要屠城的前兆。阿左立马来了精神,咬牙切齿:“是凌云宗那帮伪君子!
说什么天降旱灾,是因为妖孽降世,要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祭天求雨。
这孩子……是被他在凡间的养母卖进去的。”养母?我瞳孔猛地一缩。“他亲娘呢?
”阿左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听说……在乞丐窝里,快不行了。”咔嚓。
王座的扶手被我捏成了粉末。念念吓了一跳,小身子抖了一下。我连忙收敛气息,
手足无措地想去抱他,又怕身上的魔气伤了他。最后,只能笨拙地用衣袖把他裹住。
“漂亮的叔叔,我要娘亲。”念念拽着我的袖子,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这一点,真像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好。
”“叔叔带你去接娘亲。”“还有,去杀几个人。”2凌云宗,正道魁首。
当年逼我逼得最紧的,就是这帮老东西。我和苏清璃的事,也是他们从中作梗。
说什么正邪不两立,说什么人魔殊途。放屁。我抱着念念,站在凌云宗的山门前。
阿左扛着大刀,站在我身后,一脸的兴奋。“尊上,直接冲吗?”“敲门。”我淡淡地说。
阿左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一刀劈在了山门上。轰隆!
那块挂了几千年的“浩然正气”牌匾,碎成了渣。“魔界前来拜访,这就是本座的敲门声。
”我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山头。瞬间,无数道剑光升起。那帮老道士一个个飞了出来,
如临大敌。“魔尊!你竟敢擅闯凌云宗!”领头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凌云宗大长老。
当初就是他,拿着把破剑指着苏清璃,逼她堕胎。我没理他。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
小家伙睡着了。在他爹怀里,哪怕外面杀声震天,他也睡得香甜。我给他施了个隔音咒。
然后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把买卖孩子的人交出来。”大长老一愣,
随即怒喝:“一派胡言!我凌云宗乃名门正派,岂会做这种勾当!”“阿左。”我懒得废话。
阿左嘿嘿一笑,从身后拎出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那是凡间的人贩子,
刚才路过顺手抓的。“说。”阿左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那人吓尿了,哭爹喊娘:“是凌云宗!
是他们给钱让我去凡间搜罗生辰八字特殊的孩童!说是收徒,
其实……其实……”“其实什么?”大长老脸色铁青。“其实是拿去炼丹祭天!”全场哗然。
那些年轻的弟子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自家宗门还有这种业务。大长老恼羞成怒,
一道剑气就朝那人贩子劈去。“妖言惑众!”我冷笑一声,抬指一弹。
那道剑气在半空中消散。“心虚了?”我抱着念念,一步步走上台阶。每走一步,
身上的威压就重一分。那些弟子根本承受不住,纷纷跪倒在地。大长老脸色惨白,
强撑着不跪。“魔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当年你们逼她的时候,想过今天吗?”“当年你们说我是魔,她是圣,不该在一起。
”“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我单手结印。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乌云翻滚,魔气滔天。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空中凝聚,狠狠拍下。目标,凌云宗大殿。轰!
那座象征着正道威严的大殿,塌了一半。尘土飞扬中,我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是凌云宗宗主,正在闭关的他被强行打断,走火入魔了。“爽!”阿左大笑,“尊上威武!
”怀里的念念动了动,似乎要醒。我连忙收起魔气,轻轻拍着他的背。“乖,没事,打雷呢。
”念念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又睡了过去。我松了口气。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正道人士。
“记住了。”“这孩子,是本座罩着的。”“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本座灭他九族。”说完,
我转身就走。这种垃圾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嫌脏。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凡间。
去找那个……被我伤透了心的女人。3凡间,凉城。这里是出了名的贫民窟。又脏又乱,
臭气熏天。我皱着眉,脚不沾地地飘着。阿左在前面带路,一脸的忐忑。“尊上,
就在前面那个破庙里。”破庙?我心口一缩。她是圣女啊。虽然被废了修为,
但也曾是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我加快了速度。
破庙就在眼前。四面透风,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咳嗽声。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我的脚步猛地停住。这声音……太熟悉了。多少个日夜,
我在梦里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只是梦里的她在笑,在叫我夫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娘亲……我饿……”除了她的咳嗽声,还有一个微弱的童音。
不是念念。我愣住了。难道她……改嫁了?又生了一个?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窜上头顶。
好你个苏清璃。本座为你守身如玉,甚至不惜修炼无情道来麻痹自己。你倒好,
转头就跟别人生了孩子?我一脚踹开那半扇破门。“苏清璃!”庙里的人吓了一跳。
角落里的草堆上,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灰布衣,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全是灰。听到我的声音,她浑身一僵。然后,慢慢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空洞无神。
没有焦距。她……瞎了?我满腔的怒火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谁……?”她颤抖着问,手在空中胡乱摸索。“是……是要债的吗?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孩子病了……钱都抓药了……”她一边说,
一边把怀里的东西紧紧护住。我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孩子。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假人。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小衣服。那是念念的衣服。
“娘亲……我饿……”声音是从她身后传来的。一只癞皮狗趴在那里,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竟然把这只狗当成了孩子?或者是,她在哄那个稻草人?我的心像是被千刀万剐。她疯了。
被我逼疯了。“清璃……”我艰难地开口,嗓子像是吞了炭火。她听到这个名字,
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不!不要叫我!”“我不是苏清璃!我是乞丐婆!
”“别杀我的孩子!别杀他!”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把那个稻草人死死抱在怀里。
“他已经死了!你们放过他吧!”“他生下来就没气了……呜呜呜……”她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她以为念念死了。原来,这五年,她是这么过来的。我再也忍不住,大步走过去,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瘦得只剩下骨头。“放开我!魔鬼!你是魔鬼!”她拼命挣扎,
一口咬在我的手背上。很用力。血腥味弥漫开来。我没躲,也没用魔气震开她。就让她咬。
如果不疼,怎么能赎罪?“苏清璃,是我。”我低声说。“我是……杀人如麻的那个魔头。
”她愣住了。牙齿慢慢松开。空洞的眼睛对着我的方向。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是你……”“你来干什么?”“来看我死了没有吗?”“还是……”她突然笑了起来,
凄厉而绝望。“还是来斩草除根?”4“我来接你回家。”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觉得自己特别虚伪。当初把她赶出家门的是我。现在要接她回去的也是我。我是个混蛋。
苏清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剧烈咳嗽。“家?我哪里还有家?
”“我的家,被你毁了。”“我的孩子,被你杀了。”“我的眼睛,
也是为了求你留下的那个护身符,哭瞎的。”她每说一句,我就像被捅了一刀。护身符?
我想起来了。她被打下凡间时,我确实在她身上留了一道魔气,作为最后的保护。
但那道魔气是有时效的。除非……我猛地抓起她的手腕,探查她的经脉。空空如也。
不仅没有灵力,连生命力都在流逝。那是油尽灯枯的征兆。“你……把你所有的修为,
都给了那个护身符?”我震惊了。她疯了吗?那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透支的!
“只有那样……孩子才能活……”她喃喃自语,神智似乎又开始不清醒了。
“宝宝不怕……娘亲保护你……”她又开始哄那个稻草人。我看着她,心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阿左抱着念念走了进来。“尊上,小主子醒了,吵着要找娘。”念念揉着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草堆上的女人。“娘亲!”小家伙挣扎着下地,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
苏清璃听到这声呼唤,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侧过头,耳朵动了动。
“幻听……又是幻听……”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别叫了……别折磨我了……”念念跑过去,
一把抱住她的腿。“娘亲!念念回来了!”苏清璃浑身一颤。她颤抖着手,摸上了念念的脸。
温热的。软软的。有呼吸。不是幻觉。“念念……?”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念念吗?
真的是我的念念吗?”“是念念!娘亲,漂亮的叔叔带我回来的!
”念念把脸埋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苏清璃的手指在颤抖,眼泪像决堤的洪水。
她一把将念念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的儿……我的儿啊……”她嚎啕大哭。哭出了这五年的委屈,绝望,和思念。
我在一旁看着,眼眶发热。我想过去抱抱她们母子。但我不敢。我不配。苏清璃哭够了,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把念念推开,护在身后。虽然看不见,
但她准确地对着我的方向,像是一只护崽的母狼。“你想要干什么?”“你把念念带回来,
是想干什么?”“是不是又要用他来练什么魔功?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你要杀就杀我!放过孩子!”她嘶吼着,
声音沙哑刺耳。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我在她心里,
早就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了。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会再信我。这就是报应。
“我没想杀他。”我无力地解释,“他是我的儿子。”“他不配做你儿子!”苏清璃尖叫,
“他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当初你让我滚的时候,就已经断绝了关系!
”“魔尊大人,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她说着,就要给我下跪磕头。
我怎么受得起?我连忙上前扶住她。“别跪!”“我不动他,我发誓。
”“我只是……想带你们回去治病。”“你的身体,再不治就完了。”苏清璃冷笑,
甩开我的手。“死就死,我不稀罕你的施舍。”“只要念念活着,我死不足惜。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念念看看我,又看看苏清璃。小家伙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不哭……叔叔不坏……叔叔呼呼……”他拉着苏清璃的手,放在我的脸上。
“叔叔疼……娘亲呼呼……”苏清璃的手指僵硬。她摸到了我嘴角的血痂。
那是无情道反噬留下的。她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活该。
”5虽然嘴上说着活该,但她没有再抗拒跟我走。为了念念。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况,
根本养不活孩子。更别提保护他不被坏人抓走。回魔宫的路上,我尽量把飞舟开得平稳。
阿左在外面驾船,我在里面当雕塑。苏清璃抱着念念缩在角落里,离我八丈远。
念念倒是很兴奋,东摸摸西看看。“娘亲,这个亮晶晶的是什么?”“那是魔晶。
”我忍不住插嘴。苏清璃立刻把念念的手拉回来。“别碰,脏。
”我:“……”那可是极品魔晶,一颗能买下一座城。但我不敢反驳。回到魔宫,
我立刻召集了所有的魔医。“治好她的眼睛,还有那一身病。”“治不好,你们就去填海眼。
”魔医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轮流上去把脉。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摇头。
“尊上……夫人的眼睛是哭瞎的,泪腺坏死,经脉寸断。”“身体更是……常年饥寒交迫,
加上心力交瘁,生机已绝。”“除非……”“除非什么?”我急切地问。
“除非有传说中的‘还魂草’,或者……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心头血?我笑了。
这还不简单?我二话不说,并指为刀,对着胸口就是一划。噗嗤。鲜血喷涌而出。
魔医们吓傻了。“尊上!不可啊!您修的是无情道,心头血煞气太重,夫人受不住的!
”我动作一顿。是啊。我现在是个无情的魔头。我的血,对她来说是毒药。
“那就去找还魂草!”我怒吼。“还魂草在……在凌云宗的禁地里。”魔医小声说。凌云宗?
又是凌云宗。看来这帮老杂毛是注定要被我灭门了。“阿左!”“在!”“点齐兵马,
随本座再去一趟凌云宗。”“这次,不拆大门,直接拆家。”就在我准备出发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不用去了。”苏清璃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她扶着门框,
脸色苍白。“那还魂草,五年前就被我偷吃了。”我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因为那是假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凌云宗根本没有什么还魂草。”“那是他们设下的局,为了抓我。
”“为了……逼你说出魔界的入口。”我脑子嗡的一声。五年前?那时候她刚被打下凡间。
所以,她是为了不暴露魔界的位置,才落得这般田地?她不是恨我吗?为什么还要保护魔界?
“为什么?”我问。她沉默了许久。“因为我知道,那里是你的家。”“毁了它,你会疯。
”“我不想让你疯。”“虽然……你已经疯了。”她说完,转身回了房间。留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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