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股烧糊了的味儿。是这股味儿把我呛醒的。焦糊的蛋白质和化纤混合在一起,
又涩又刺鼻。大年初一,清晨六点。身侧是空的,凉的,被窝里的那点热乎气早就跑没影了。
我光着脚下床,地板冷得像冰,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味儿是从客厅壁炉里飘出来的。那里面缩着一团黑乎乎的玩意儿,早看不出原样了。
那是我的婚纱。昨晚,除夕。这桌菜,我从下午三点忙到七点。冷盘热炒,汤羹点心,
全是裴川的口味。他没回来。墙上那只死贵的挂钟,时针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闷。菜从冒着热气,到温吞,再到凉透,油都凝住了。
我没给他打电话。懒得打,也猜得到结果。手机在凌晨三点亮起来的时候,我反倒踏实了。
不是电话,是条消息。裴川。“思妤犯病,走不开。”贺思妤。他心尖尖上的那颗朱砂痣,
碰都不敢碰的白月光。这三个字,就把我一下午的忙活,连带过去五年的所有念想,
碾得粉碎。我盯着那行字,久到屏幕自己黑了下去。然后摁亮,回了个“好”字。
我走进衣帽间,拖出那个落了灰的礼服箱。法国蕾丝,手工碎钻,灯下闪着一片碎掉的星光。
他见过我穿,眼里有过一丝光。我当那是我们未来的信号。现在回头看,屁都不是,
就是光线折射。我把婚纱拖到壁炉前,拿打火机点了裙边。火苗“腾”一下就蹿了起来,
噼里啪beta地响。浓烟滚滚,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叫得能刺破人耳膜。我没关。
就站那儿看着,看着那片白被火舌吞干净,变成一滩丑陋的焦黑。那火光在我眼里跳,
人却是凉的。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拒了国外名校的offer,扔了画笔,
一头扎进厨房,学他老家的口味煲汤,翻医书给他养胃。他喜欢清静,
我就拔掉自己一身的刺,守着这栋别墅,活成一座孤岛。我的世界小到只剩下一个他。
他的世界大到没边儿,就是没给我匀个地儿。报警器还在叫,我听着却格外安静。转身回房,
拖出箱子,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专业书,还有一台旧笔记本,
我拿第一笔工资买的。所有他送的珠宝、包,我一件没动。他不配。天亮透了。我拉着箱子,
最后扫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家”。没哭。原来心真死了,眼泪是流不出来的。河床干了,
就只剩下裂痕。带上门,下楼。裴川,我的爱,昨晚用完了。2“乔晚你他妈疯了?!
”电话刚接通,许婧的嗓门就炸了。“大年初一!你离家出走?裴川呢?
那狗东西又死哪儿去了?”“我累了,许婧。”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来接我吧,
我在小区门口。”许婧那辆骚红的跑车一个甩尾停在我面前。她跳下车,
把我的箱子胡乱塞进后备箱,再把我搡进副驾,一气呵成。“怎么回事?昨晚除夕他没回?
”我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嗯”了一声。“贺思妤?”许婧从牙缝里挤出这名字。
我点头。“我操!”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尖锐的长鸣。“这个贱人!
裴川这个狗东西!乔晚,你这次要是再犯贱心软,我他妈第一个跟你绝交!
”我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突然笑了。“不会了。”我说。“我把婚纱烧了。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许婧扭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
”我把昨晚的事,用一种讲故事的平淡语气,说了一遍。许婧听完,半天没动静。
她重新发动车子,车速慢得像在爬。“烧得好。”半晌,她吐出三个字,伸手过来,
重重拍了拍我的肩。“晚晚,欢迎回家。”一个“家”字,砸得我眼眶发烫。对啊,
我在裴川那儿,只是借宿。许婧把我带回她的小公寓,给我找了睡衣,
又煮了一碗红糖姜汁汤圆。甜腻的暖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可人还是冷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接下来呢?”许婧问。“换个地方,从头活。”“回学校读博?
”我摇头。“那地方,我踩着哪块砖都嫌膈应。”追了他五年的城市,
到处都是我等他、盼他的影子。往前走,得先断后路。3我在许婧家赖了三天。
裴川没打一个电话,没发一条消息。我在他那儿,可能还不如一个扫地机器人,
至少机器人没电了他还得管。许婧差点把手机摔了。“算了。”我拦住她。“他不找我,
我倒松快。就怕他回头,我这点出息,没准儿还得心软。”我用最快的速度,
订了张去南方的机票。青石镇。一个我只在画册里见过的地方。据说那儿时间慢,水汽重,
茶香浓。正好,洗洗我身上这股挥之不去的油烟味儿。走那天,许婧在机场给我塞钱塞卡,
絮絮叨叨,眼圈红得像被开水烫过。“晚晚,到了就报平安!钱不够就开口,听见没!
要是受了委屈……”她声音哽了。“受了委屈就滚回来!我养你!
”我笑着抱住她:“知道了,婧妈。我这是去度假,不是去逃难。”飞机爬升,
那座熟悉的城市在舷窗外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我闭上眼。裴川,再见。
我那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也再见了。4青石镇比画上更安静。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得油光发亮,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味混着茶香。
我租了个带小院的单间,换了手机卡。看着那个旧号码失效,浑身都松了。
我开始在镇子里瞎晃。走进一家叫“温言陶语”的店,架子上摆满了陶器,粗陶茶杯,
釉色温润的花瓶。一个穿亚麻衬衫的男人正坐在拉胚机前,低头忙活。阳光从木格窗漏进来,
在他身上洒了一片光斑。泥土在他手里,温顺得像只猫。我站了太久,他停下手,抬眼看我。
一双眼睛很干净。“想试试?”他开口,声音也温温润润的。我脸一热,直摇头:“我不会。
”他笑了,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事儿,我教你。”鬼使神差的,我坐了过去。
那团泥在我手里活像个醉鬼,东倒西歪,最后“啪”地瘫成一坨烂泥。
我脸上估计也溅了不少泥点子,狼狈得很。他没笑,又拿了团泥,手覆在我手上,
温热的掌心裹着我的手背。“放松,别跟它较劲,顺着它来。”他的声音很近,
气息就扑在耳边。他的手很稳。那团泥,在他掌心力量的引导下,
竟然真的慢慢成了一个碗的雏形。虽然丑。我惊喜地抬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
院子里的风铃“叮铃”一响。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坏。这个男人,叫温言。
5我成了“温言陶语”的半个学徒。我喜欢那里的安静,也喜欢泥土在指尖成形的感觉。
温言话不多,但总在我泄气时,递来一杯热茶。他从不问我的来路,我也绝口不提过去。
我的手艺进步飞快,从歪瓜裂枣到能做出像样的杯子。每成功一个,心里就多一分实在的,
属于我自己的成就感。这感觉,在裴川身边五年,从未有过。那天下午修坯,
工具划破了手指。血一下就冒了出来。我正找纸巾,温言过来了。他抓过我的手看了一眼,
转身拿出药箱,拿棉签蘸了碘伏,仔仔细细地给我消毒。
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刚出窑的薄胎瓷。“天干,别沾水,容易裂。”他一边说,
一边给我贴上创可贴。我低头,看着手指上那个幼稚的卡通图案,心里某个地方,
一下子就软了。以前给裴川做饭,切到手是常事。他看到了,
最多皱着眉说句“怎么这么不小心”,就转身上楼了。他从没给我上过一次药。
一个男人心里搁没搁着你,嘴上说的都不算数,就看他疼不疼你。晚上,我第一次主动约他。
“温言,”我站在店门口,“谢你教我,我请你吃饭吧。”他愣了下,随即笑开,眉眼弯弯。
“好啊。”有些人像烟花,炸得你满世界灿烂,然后剩一地炮灰。有些人是炉火,不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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