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难之后,我和十几个幸存者漂到一座荒岛。富二代仗着人多抢走了所有物资,
把我赶到海边自生自灭。他们不知道,我当了五年海军陆战队员,退役前是野外生存教官。
第十天,他们饿得啃树皮,我在沙滩上烤龙虾。第三十天,他们的“国王”发烧快死了,
跪着求我救他。我叼着椰汁吸管,指了指海面上那艘刚出现的船:“不好意思,
救援是我用卫星电话叫来的。你们,慢慢玩。”---第一章浪打在我脸上的时候,
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咸腥的海水灌进鼻腔,火烧火燎地疼。我拼命咳嗽,
把肺里的水咳出来,然后睁开眼睛,看见一片刺眼的蓝天。活着。我侧过身,
趴在沙滩上又吐了几口水,这才有力气撑起上半身,打量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片月牙形的沙滩,白色的细沙,远处是茂密的热带丛林,再远处……什么都没有。
蓝色的海,蓝色的天,海天相接的地方连一艘船的影子都看不见。岛。
我们遇上风暴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我正好在甲板上透气。三十多米高的浪打过来,
那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豪华游轮就像孩子的玩具一样被撕成两半。我抓住一块碎木板,
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被浪冲到了这里。身边陆续有人爬上岸。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趴在沙滩上大口喘气,他的领带还挂在脖子上,湿漉漉地贴着脸。
不远处,一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人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妆全花了,眼影顺着眼泪淌下来,
像两只熊猫眼。更多的人从海里爬出来。我数了数,加上我一共十七个人。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睡衣、晚礼服、西装、比基尼。
只有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这艘船上的水手。“大家清点一下人数!
”那个水手喊道,“有没有人受伤?”几声呻吟和哭泣作为回应。
一个光头男人捂着胳膊走过来,胳膊上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口子,皮肉翻着,
血顺着手肘往下滴。“谁有急救包?”他问。没人回答。那个水手翻了翻自己的口袋,
掏出一卷胶带和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他看了看胶带,又看了看光头男人的伤口,
表情有点尴尬。“先按住,”我说,“别让它流血。”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浑身湿透,
穿着一件被海水泡烂的T恤和一条短裤,光着脚,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看起来比他们好不了多少,甚至还惨一点——我连鞋都没有。“你是医生?”水手问。
“不是。”我走到光头男人面前,看了看他的伤口,“被金属划的,不深,
但需要清洗和包扎,不然会感染。”光头男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怀疑。“你有办法?
”“有。”我说,“但现在没有工具,等会儿再说。”我转身看向那片丛林。
海难幸存者的第一原则:淡水比食物重要。一个人没有食物可以活三周,
没有淡水只能活三天。这岛上有没有淡水,直接决定我们能活多久。“你们有谁带了手机?
手表?任何能用的东西?”几个人掏出手机,全是黑的。“我的iPhone进水了。
”“我的也开不了机。”“三星也不行。”水手掏出一个怀表,拧了拧发条,指针动了一下。
他松了口气:“这个还能用,下午三点二十三分。”“风暴是凌晨三点,”我说,
“我们在海上漂了十二个小时。”没人接话。一个穿着POLO衫的年轻男人站起来,
抖了抖身上的沙子,看向周围的人群。他的目光在几个年轻女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转向那片丛林。“行了,别在这儿傻站着了,”他说,“先找个地方落脚,
然后想办法求救。”“你是谁?”水手问。“周昊,”年轻男人说,“周氏集团的少东家。
这艘船是我们家包下来的,你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好像“周氏集团”这四个字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意义。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周公子?
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上个月还在杂志封面上见过。
”“周公子,你得想办法救我们啊!”周昊摆了摆手,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放心,
我爸肯定会派人来找的。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到救援到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周昊说,“然后分配物资,轮流守夜。你们谁懂野外生存?
”没人回答。周昊皱了皱眉,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水手身上。“你呢?
你在船上工作,应该懂点吧?”水手挠了挠头:“我就是个普通水手,负责甲板清洁的,
没经过野外训练……”周昊的表情更不耐烦了。“那你们谁有经验?爬过山?野营过?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举起手:“我参加过公司的拓展训练,
就是那种两天一夜的户外活动……”周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拓展训练?
那也叫野外生存?”没人再说话。周昊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显然,我这个连鞋都没有的家伙更不可能是什么野外生存专家。“算了,”他说,
“先沿着沙滩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海难之后一般都会有物资漂上岸,
咱们分头找。”他这话说得倒是在理。海难之后的幸存者,
很大一部分是靠遇难船只漂上岸的物资活下来的。人群开始往两边散开。我没动。“喂,你,
”周昊冲我喊,“聋了?去找物资啊。”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丛林里走。“你去哪儿?
”“找淡水。”周昊愣了一下,然后冲我喊:“别乱跑!这岛上可能有野兽!
迷路了没人救你!”我没理他。二十分钟后,我在丛林深处找到一条小溪。
溪水从山石间流下来,清澈见底。我蹲下来,用手捧起水尝了一口——淡的,没有咸味,
也没有奇怪的味道。可以喝。我沿着溪流往回走,一路上留意周围的植被。椰子树有几棵,
但不多,而且椰子还没熟。能吃的植物……我认出了几棵野芋头,但需要处理,生吃会中毒。
走到海边的时候,那群人正围着一堆东西叽叽喳喳。那是从海上漂来的物资——几箱矿泉水,
几袋零食,还有几个行李箱,大概是从船舱里冲出来的。周昊站在物资堆前,
正往自己怀里划拉东西。“这几箱水先收起来,统一分配。零食也是,不能乱吃,省着点。
”“周公子,这个行李箱是我的!”一个穿着睡裙的中年女人扑过来,抓住一个粉色行李箱,
“我护照在里面,还有钱包!”周昊看了她一眼,把行李箱踢过去。“拿走吧。
”中年女人抱着行李箱,蹲在地上就哭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认领自己的箱子,
场面一片混乱。我走到物资堆旁边,翻了翻。几箱矿泉水,十几包薯片,几袋饼干,
还有几盒巧克力和罐头。另外还有一个急救箱,被压在最下面。我拿起急救箱,打开看了看。
纱布,碘伏,止血带,消炎药,止痛片,还有一把小剪刀。“那是什么?”周昊走过来,
盯着急救箱。“急救箱。”“给我看看。”我合上盖子,递给他。他翻了翻,
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有这个就方便了。行了,这个我收着。”“有人受伤了,”我说,
“那个光头,需要处理伤口。”周昊看了一眼坐在远处的光头男人,
皱起眉头:“他那伤不严重吧?等会儿再说。”“越早处理越好,不然会感染。
”“你懂什么?”周昊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又不是不处理,
但现在最重要的先把物资清点好,大家安顿下来。懂不懂什么叫优先级?”我没说话。
他拎着急救箱走了。我走到光头男人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
但伤口边缘有点发白,是泡了海水之后的表现。“你叫什么?”我问。“郑凯,”他说,
“谢谢。”“谢什么,什么都没做。”我站起来,看向丛林的方向,
“等会儿我想办法给你找点草药敷上,比不处理强。”郑凯愣了一下:“你还懂草药?
”“懂一点。”他没再问,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傍晚的时候,
周昊组织大家在沙滩上露营。他们用漂上岸的木板和帆布搭了几个简易帐篷,
把物资堆在中间,派人轮流看守。周昊给自己挑了一个最大的帐篷,
又往里面塞了好几瓶水和零食,然后坐在帐篷门口,翘着二郎腿喝水。“都安顿好了啊,
”他说,“守夜的人我排好了,两人一组,两个小时一轮。大家早点休息,
明天再想办法求救。”一个年轻女人怯生生地问:“求救……怎么求救啊?”周昊被问住了,
愣了几秒,然后含糊地说:“明天再说,先休息。”我坐在远处的礁石上,看着他们忙活。
郑凯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你不去那边?”“不去。”“为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能活几天?”郑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十七个人,
物资就那些,”我说,“省着点吃能撑三四天,放开了吃一天就没了。然后呢?
”郑凯张了张嘴,没说话。“淡水也是问题,”我继续说,“几箱矿泉水喝完了怎么办?
这岛上有没有淡水,他们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点点头。
郑凯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找到淡水了?”“找到了,往里面走二十分钟,有条小溪。
”郑凯蹭地站起来:“我去告诉他们!”“你告诉他们,然后呢?”郑凯停下来,
回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困惑。“然后大家都能喝上水啊……”“然后呢?”郑凯被我问住了。
我站起来,看向那群正围着篝火又说又笑的人。“十七个人,一箱矿泉水能喝多久?
但那条小溪的水够所有人喝上一年。可问题是,如果所有人都去取水,那条小溪能维持多久?
”郑凯张了张嘴,没说话。“不是我不让他们知道,”我说,“是现在不能说。”“为什么?
”“因为人性。”郑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太阳正在落下去,把海水染成橘红色。“退伍兵。”“什么兵种?”“海军陆战队。
”郑凯吸了口气。“服役几年?”“五年。”“那你在部队是……”“野外生存教官。
”郑凯彻底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做。”“大概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周昊那德行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懂怎么在野外生存。
”我笑了笑,没回答。天黑了,篝火烧得很旺。那群人围着篝火坐了一圈,
分着吃饼干和薯片。周昊坐在最中间,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吹嘘他们周家的实力。
“放心吧,我爸肯定会派人来找的。周氏集团,你知道什么概念吗?资产上百亿,
海上搜救队请得起。最多三天,三天之后肯定有人来接咱们。
”有人问:“要是三天之后没人来呢?”周昊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不可能,
肯定有人来。”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篝火。三天。但愿吧。第二章第四天,救援没来。
物资已经消耗了大半,矿泉水只剩两箱。周昊开始限量供应,每人每天一瓶水,一包饼干。
有人开始不满。“周公子,我昨天就喝了一瓶水,今天怎么还是一瓶?这么热的天,
一瓶哪够啊?”“就是,我嘴巴都干裂了。”周昊黑着脸,
把箱子拍得啪啪响:“就这么点水,省着点喝!谁不满意自己去找!”没人再吭声。
那天下午,有人开始中暑。一个中年男人晕倒在沙滩上,被人抬到树荫下,
用湿毛巾敷着额头。他嘴唇发白,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需要喝水。”我说。
周昊看了我一眼,没动。“他需要喝水。”我又说了一遍。周昊的表情阴沉了一下,
然后从箱子里拿出半瓶水,递给我。我接过水,喂给那个男人喝了几口。他咳嗽了几声,
慢慢睁开眼睛。“谢谢……”我点点头,把剩下的水放在他身边,站起来走了。郑凯跟上来。
“那个……许哥?”“嗯?”“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找那条小溪?再这么下去,
这些人真要渴死了。”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第五天凌晨,我醒了。天还没亮,
篝火已经快灭了,守夜的人靠在树干上打瞌睡。我悄悄起身,沿着沙滩往丛林方向走。
穿过那片树林,找到那条小溪,我把身上所有的容器都装满水——两个塑料瓶,
一个从沙滩上捡的椰子壳。然后坐在溪边,等着天亮。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我听见身后有动静。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树林边缘,瞪大眼睛看着我,还有我身边的瓶瓶罐罐。
“你……你找到水了?”她叫林薇薇,是那批幸存者里最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据说是跟男朋友一起出来旅游的。我看着她,没说话。“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她走过来,
蹲在小溪边,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这是淡水!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我说了,
然后呢?”林薇薇愣了一下:“什么然后?”“十七个人,每天都要喝水。
这条小溪的水量不算大,如果所有人都来取水,撑不了多久就会干涸。
而且人来人往会污染水源,把野兽引来。”林薇薇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不是不让他们知道,”我说,“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什么时机?”我站起来,
看着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等他们知道水的珍贵。”林薇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能每天来取水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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