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疼时念心觉得自己快散架了。从单元门到小区门口,短短两百米,她走了足足十分钟。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那种酸胀刺痛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当场蹲下去。她压着火,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萧承允没听清:“嗯?什么?”他走在她身侧,
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
走两步就得停下来等她,耐心倒是很好,就是耳朵不太好使。
“下面疼……”时念心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脸已经有点涨红。萧承允还是没听清,
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凑近了些。“你大点声,到底怎么了?
”时念心那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大概是昨晚没睡好,
大概是身上实在疼得厉害,
大概是这男人一脸无辜凑过来的样子太气人——“谁让你昨天晚上没完没了!我说疼死我了!
走不快!”声音又脆又亮,在清晨的小区门口炸开。路过的晨练大爷脚步一顿,
拎着菜篮子的阿姨回过头,遛狗的小年轻吹了声口哨。时念心傻了。
她也没想到嗓子怎么这么快就能说出声了。萧承允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姑娘,看着她因为羞恼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说完之后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表情——忽然,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时念心更恼了:“你还笑!”萧承允没说话,一步上前,将她拉到无人处抵在了墙角。
时念心这回是真的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小区的围墙是老式的青砖墙,
粗糙的砖缝硌得她后背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了——萧承允的脸近在咫尺。他垂着眼看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眼睛。晨光落在他侧脸上,
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萧承允……唔!”刚想开口的话,
被他滚烫的唇堵了回去。这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霸道、激烈,
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的一双大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和后背,
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和墙壁之间。时念心被他吻得几乎缺氧,只能被动地承受。
唇间发出细碎难耐的呜咽,双手无力地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指尖触到的那片胸膛滚烫,
心跳快得像擂鼓。许久,他才终于稍稍放开她被蹂躏得红肿的唇,却依旧紧密地贴着她。
他红着眼,低头咬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垂。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声音低沉沙哑,
却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丝丝恳求。“念心……别怕我……”时念心心跳漏了一拍。怕他?
她什么时候怕过他?她是气他,恼他,羞他,可从来没有怕过他。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这个男人对她永远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说话轻声,动作轻柔,
连靠近她都要先问问“可以吗”。只有昨天晚上——她脸又红了。萧承允看着她的表情变化,
眼底的光暗了暗。他松开她一些,拇指轻轻抚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昨晚是我不好。
”他说,声音很低,“弄疼你了。”时念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没关系?可确实疼。说你以后轻点?这话她说不出口。
萧承允似乎看懂了她心里的挣扎,唇角微微扬起。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走吧,
带你去吃早饭。”时念心被他牵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萧承允。”“嗯?
”“你刚才说的……别怕你,是什么意思?”萧承允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
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什么。”时念心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个男人心里藏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事。2 从前萧承允的过去,时念心只知道一点。
他是萧家二少,上头有个哥哥。萧家在临市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做的是医疗器械生意,
规模不小。萧承允大学读的军校,毕业后在部队待了五年,去年才转业回来。就这些。
时念心不是个爱打听的人,她想着,两个人在一起,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过去的事,
他想说自然会说。可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些事,她该知道。早饭是在小区门口的早点铺吃的。
萧承允给她要了碗豆腐脑,要了根油条,又要了两个茶叶蛋。他自己只要了碗豆浆,
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时念心被他看得不自在:“你不吃?”“不饿。”“那你看着我吃?
”萧承允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剥好的茶叶蛋推到她面前。时念心低头咬了一口蛋,
忽然开口。“萧承允,你在部队那五年,过的什么日子?”萧承允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想知道。”萧承允沉默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说,
语气很平淡,“训练,出任务,睡觉。有时候连着几天不能睡,有时候一觉睡两天。
受过几次伤,最重的一次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时念心筷子顿了顿。“什么伤?
”萧承允看着她,眼神有点深。“枪伤。”时念心心里一紧。枪伤。她知道他当过兵,
知道部队里会有危险,但真的听到这两个字,还是觉得心被揪了一下。“在哪儿?
”“肩膀上。”萧承允动了动右肩,“这里,贯穿伤,还好没伤到骨头。”时念心放下筷子,
看着他。萧承允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笑了笑,“都过去了。”时念心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他早上那句“别怕我”是什么意思了。他怕她怕他。
怕她知道他杀过人、见过血、手上沾过人命,然后就怕他了。“萧承允。”她开口。“嗯?
”“我不怕你。”萧承允看着她,目光动了动。时念心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你杀过人,我知道。你是当兵的,杀的是坏人,我不怕。”萧承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是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笑,温柔得让人心颤。“念心。
”他说。“嗯?”“过来。”时念心愣了一下,“干嘛?”萧承允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
时念心看着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握紧,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早点铺里人多,老板娘在灶台前忙活,食客们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饭,
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这对年轻人。萧承允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软。
“谢谢你。”他说。时念心脸有点红,“谢什么?”“谢你不怕我。”3 萧家吃过早饭,
萧承允送时念心去上班。她在市中心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朝九晚六,偶尔加班。
萧承允转业后在市公安局工作,刑警队,忙起来几天不着家。“晚上我来接你。
”到公司楼下,萧承允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我来接。”他语气不容商量,
“六点,门口。”时念心看着他,忽然笑了。“萧承允,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萧承允认真想了想,“是有点怕。”时念心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傻不傻?
”萧承允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时念心上楼,进了办公室,刚坐下,
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那边是个女生,语气温柔,
“是时念心时小姐吗?”“我是。”“你好,我是萧承允的母亲。你今天有空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时念心心跳漏了一拍。萧承允的母亲。她想起萧承允说过,他家在临市,
父母都住在那边。怎么突然来这儿了?还要见她?“阿姨您好,我今天上班,
可能……”“没关系,我等你下班。”那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六点,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可以吗?”时念心沉默了一秒。“好。”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萧承允说晚上来接她。六点,公司门口。他母亲说六点,
楼下咖啡厅。这么巧?她想了想,给萧承允发了条微信。“晚上不用来接了,我自己回去。
”那边很快回复:“为什么?”“有点事。”“什么事?”时念心犹豫了一下,没回。
她不知道萧母要跟她说什么,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让萧承允知道。
万一人家只是路过顺便见一面,她兴师动众地把萧承允叫来,显得小题大做。万一……算了,
先见再说。下午五点五十五,时念心下楼。咖啡厅在写字楼一层,落地窗,光线很好。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靠窗坐着的那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件米色的连衣裙,
气质优雅。五官跟萧承允有几分像,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见时念心进来,
她站起身。“时小姐?”“阿姨好。”两人坐下,萧母要了杯美式,时念心要了杯拿铁。
“时小姐比照片上还漂亮。”萧母笑了笑,“承允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时念心礼貌地笑了笑,“阿姨过奖了。”萧母看着她,目光温柔,
却带着一种时念心说不清的审视。“时小姐是哪里人?”“本市人。”“父母做什么的?
”时念心顿了顿,“父亲早年去世了,母亲在老家,务农。”萧母点点头,没再问。
咖啡端上来,两人各自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萧母开口。“时小姐,我今天来,
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时念心看着她。“承允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上军校是他自己选的,
去部队也是他自己选的。我跟老萧管不了他,也懒得管。”萧母顿了顿,“但有一件事,
我们必须管。”时念心心里隐隐有了预感。“他哥哥前几年出车祸,腿落下了毛病,
现在走路还要拄拐。萧家的产业,将来总要有人接手。”萧母看着她,“承允转业回来,
就是为这个。”时念心没说话。“我们给他安排了几次相亲,他都不去。后来我们知道,
他处了个对象。”萧母笑了笑,笑容温和,“时小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就是想看看,
能让承允这么上心的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时念心看着她,“那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萧母沉默了一会儿。“挺漂亮的。”她说,“眼神也干净。但我不知道,你适不适合承允。
”时念心迎上她的目光,“阿姨,您说的适合,是什么意思?”萧母叹了口气。
“承允这孩子,看着冷,其实心软。他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的人,
也是一样。”她顿了顿,“但他过的那五年,跟普通人不一样。他见过太多不好的东西,
心里压着太多事。跟他在一起,不容易。”时念心没说话。“你年纪还小,二十出头吧?
没经历过什么事。”萧母看着她,“我就想问问你,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跟他一起面对那些事了?”时念心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阿姨,
他跟我说过他受过伤。枪伤,在肩膀上。”萧母愣了一下。“他说这些事的时候,我问自己,
我怕不怕。我想了想,不怕。”时念心看着她,“他杀过人,见过血,手上沾过人命。
但他杀的是坏人,救的是好人。我为什么要怕他?”萧母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时念心继续说。“我不知道他过去那五年具体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顿了顿,“他对我好。特别好。我不想让他一个人扛。
”萧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是那种真正的、欣慰的笑。
“时小姐,”她说,“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劝你离开他的。”时念心心里一紧。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萧母看着她,“你比他前几个相亲对象都合适。”时念心愣住了。
萧母站起身,“我该走了。承允要是知道我来找你,肯定不高兴。这小子护你护得紧。
”她笑了笑,“不过我今天没白来。”时念心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萧母回过头。
“时小姐,承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时念心忍不住笑了,“好。
”萧母走了。时念心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机响了。
萧承允的微信:“你在哪儿?”时念心回复:“公司楼下,咖啡厅。”“不是说有事吗?
”“办完了。”“我马上到。”时念心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十分钟后,
萧承允出现在街角。他穿着便装,黑色T恤,深色牛仔裤,短发利落。走得很快,看见她,
步子又加快了些。走到跟前,他先上下打量她一遍。“没事?”“没事。”“我妈来找你了?
”时念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萧承允脸色不太好看,“她跟我说了。她说什么了?
”时念心看着他紧绷的表情,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我没紧张。”“你脸上写着呢。
”萧承允顿了顿,没说话。时念心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你妈说,你要是欺负我,
她收拾你。”萧承允愣了一下。“就这些?”“就这些。”萧承允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
“念心。”“嗯?”“我妈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她说她喜欢我。
”时念心打断他。萧承允愣住了。“她说我比你的相亲对象都合适。”萧承允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时念心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萧承允,你妈挺可爱的。
”萧承允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以后别合伙欺负我。
”时念心笑着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看心情。”4 案子萧承允最近很忙。
时念心发现他连续一周没来接她下班,微信回复也慢,有时候发一条消息,
要等两三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她没多问。刑警队的活,她不问也知道,不是大案就是要案。
那天晚上十点多,她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萧承允的电话。“念心。”他的声音有点哑,
“睡了吗?”“还没。你忙完了?”那边沉默了一秒。“我在你家楼下。”时念心愣了一下,
走到窗边往外看。路灯底下,站着个人。穿件黑色外套,身形笔直,正抬头往上看。
时念心心里一跳。“你等着,我下来。”她披了件外套就往下跑。到楼下,
萧承允还站在那儿。走近了,她才看清他的样子——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着疲惫得很。“你怎么了?”她问。萧承允看着她,没说话。时念心走上前,
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萧承允,你到底怎么了?”萧承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今天出了个案子。”他的声音很低,“一个女的,二十四岁,被杀了。她男朋友报的案。
”时念心心里一紧。萧承允继续说。“我们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她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
她跟她男朋友的合照,笑得特别开心。”他顿了顿,“她男朋友在审讯室里哭得稀里哗啦,
说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人就没了。”时念心握紧他的手。萧承允看着她,目光很深。
“念心。”他说。“嗯?”“我怕。”时念心愣了一下,“怕什么?”萧承允没说话,
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怕你出事。
”时念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我不会出事的。
”“你保证。”“我保证。”萧承允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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