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沉默的裂痕结婚第三年,我和林薇的婚姻,像被抽走了温度的温水,凉得悄无声息,
却又浸骨。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针锋相对的指责,只有一层化不开、擦不掉的沉默,
像冬日清晨蒙在窗玻璃上的厚雾,让我们看不清彼此的眼神,也摸不到彼此的心。
这沉默的根源,藏在我心底最隐秘、最自卑的角落——身体的缺憾,
让我无法回应她对亲密关系的渴望,更给不了她一个妻子本该拥有的温存。我不是没试过,
可每一次的努力,最终都化作更深的无力,那股挫败感像一根生锈的尖刺,狠狠扎在心底,
拔不出来,也不敢示人。愧疚像潮水般日夜翻涌,我却连一句坦白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选择逃避。她夜里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动静轻得像羽毛,却次次都揪着我的心,
我只能紧闭双眼,刻意放缓呼吸,假装睡得深沉,假装听不见她心底的失落;她坐在沙发上,
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指尖绞着衣角,我却慌忙拿起手机,划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新闻,
用虚假的忙碌,掩盖自己的手足无措。我能骗过她的眼睛,却骗不过自己的心跳,
每一次逃避,都让那份愧疚更重一分。我至今记得那个夜晚,浴室的雾气漫出来,
林薇洗完澡出来,乌黑的头发还滴着水,发梢沾湿了肩头的睡衣,
她就那样静静站在卧室门口,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藏着我读得懂的期待,
像暗夜里的一点光,却又裹着怯意,怕被熄灭,怕被拒绝。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转身走向梳妆台前,打开了吹风机。
嗡嗡的吹风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我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她常用的栀子花香,
心里却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我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只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温柔,
配不上她的包容,更不配做她的丈夫。第二章 荒唐的成全人在脆弱到极致时,
总会失去理智,抓住任何一根看似能救命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其实是穿肠的毒药。
那夜林薇加班未归,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空荡荡的房间,
鬼使神差地,我刷进了一个陌生的论坛,里面的人讨论着婚姻里的无奈,竟有人说,
男人若是给不了妻子幸福,不如“想开点”,让她从别人那里得到满足,这不是背叛,
而是一种成全,一种深沉的爱。这般荒唐至极的话,在那时的我听来,
却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那些日子积压的愧疚、自卑、无力,瞬间被这所谓的“成全”裹挟,
我开始偏执地想,也许这样,她就能摆脱这份煎熬,就能真正快乐;也许这样,
我就能从无尽的愧疚里解脱出来。这个念头像一颗毒瘤,在心底生根发芽,迅速蔓延,
最终吞噬了我仅存的理智。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她暗示,吃饭时,
状似随意地提起她单位新来的男同事,说那小伙子看着阳光开朗,待人温和;她刷着朋友圈,
看到朋友的甜蜜日常,眼神里流露出羡慕时,我却别过脸,假装不在意。
她总是一脸困惑地看着我,问我想说什么,我却次次都回避她的目光,
用“随便说说”搪塞过去。直到那个夜晚,月色透过窗帘缝洒在床头,林薇轻轻靠在我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她的声音轻得像呢喃,
带着一丝委屈和期盼:“我们好久没像以前一样了……”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我生硬地打断,我故作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
吐出那句让我后悔终生的话:“你要是觉得需要,其实可以找别人。”这句话像一把冰锥,
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猛地坐起身,怔怔地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
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着,带着不敢置信的委屈:“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看那片蓄满泪水的澄澈,只能猛地别过脸,死死咬着嘴唇,
将那句“我只是想让你幸福”咽回肚子里,化作死寂的沉默。我以为自己是在成全她的幸福,
殊不知,这不过是我为自己的懦弱、逃避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在我的反复“劝说”、刻意疏离,以及长久的情感空缺里,她终究还是没扛住那份孤独,
犯下了错。那晚,夜深得像墨,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发抖,
压抑的啜泣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对不起你。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心里竟涌起一丝诡异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仿佛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可这份解脱只持续了一秒,
铺天盖地的疼痛和悔恨便将我淹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终于明白,那顶无形的绿帽,从来不是别人强加给我的,而是我亲手摘下自己的骄傲,
亲手递出去的。第三章 刺猬的纠缠从那以后,我们的家,就成了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而我们,成了两只遍体鳞伤的刺猬。想靠近彼此取暖,可刚一碰触,
身上的刺就会狠狠扎进对方的皮肉,留下一道道伤口;可若是离得太远,
又会被无边的孤独和寒冷包裹,瑟瑟发抖。我们就这样,在靠近与远离之间,互相折磨,
遍体鳞伤。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点燃彼此积压已久的怒火。她做饭时忘了关火,
锅底烧得通红,满屋子都是刺鼻的焦糊味,我冲进厨房,看到那片狼藉,
脱口而出的是带着怒火的指责:“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连火都看不住!
”她猛地把锅摔在灶台边,发出刺耳的声响,眼眶通红,歇斯底里地控诉,
积压的委屈终于爆发:“我在想什么?我在想是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你!
是你一遍遍跟我说可以去找别人,是你不肯碰我,是你亲手把我推出去的!”我愣在原地,
嘴里的辩解哽在喉咙,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都是我亲手造下的孽。
我嘴硬地反驳:“我那是为你好!是你自己不够坚定!”可话音落下,
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为我好?”她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失望和悲凉,
“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你从来都只在乎你自己的愧疚,从来都不肯和我一起面对!
”争吵过后,是更深、更冰冷的沉默。她做饭时会突然发呆,忘了放盐,忘了放菜,
看着灶台怔怔地出神;我下班回家,推开门的第一瞬间,会下意识地闻一闻空气里,
有没有陌生的气息,那份猜忌,像一根刺,扎在彼此心里。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各刷各的手机,一晚上不说一句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却又陌生得像两个陌生人。可我能感觉到,她在偷偷看我,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失望,还有一丝未灭的期待;而我,也总在不经意间,
偷偷瞥向她,看着她落寞的侧脸,心里满是酸涩。我们都想开口,想打破这沉默,
想说说心里的话,可谁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怕一开口,又勾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又引发新的争吵。最可怕的,是漫漫长夜。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中间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
知道她辗转反侧,未曾入睡;她也一定能感受到我的清醒,感受到我心底的挣扎。
可我们都一动不动,像两尊冰冷的雕塑。有一次深夜,我迷迷糊糊间,感觉她轻轻翻了个身,
朝向我这边,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背。那触感很轻,像蝴蝶的翅膀拂过,
却让我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擂鼓般咚咚作响。我想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拉进怀里,
想贴着她的耳朵,一遍遍跟她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想弥补我所有的过错。
可我终究还是没有动,懦弱像一道枷锁,困住了我的手脚。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一碰触,那些压抑的情绪便会再次爆发;怕一开口,
那些不堪的过往便会再次被提起;怕这份脆弱的靠近,最终还是会变成互相伤害。她的手,
在我的手背上停留了几秒,便轻轻缩了回去,那抹温热消失的瞬间,
我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心里满是悔恨和痛苦,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愚蠢,
恨自己亲手搅碎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第四章 暴雨夜的救赎这份互相折磨的日子,
持续了很久,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一切才有了转机。那天晚上,狂风大作,
暴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要把窗户砸碎。我下班回家,推开门,
家里没有往常的灯光,只有一片昏暗,厨房没有传来熟悉的饭菜香,客厅空荡荡的,
安静得可怕。我心里一紧,快步走向卧室,推开门,看到林薇蜷缩在被窝里,
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苍白。我伸手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我指尖发麻,她发烧了,
烧得很厉害。我什么也没想,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往门外冲。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眼前的视线被雨水模糊,根本睁不开眼。
小区门口的药店早就关了门,我踩着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第二条街,
药店依旧紧闭着大门,我拍着门,喊了半天,里面毫无回应。我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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