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炸开的瞬间,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加班路上的车祸里。前一秒还是刺眼的车灯,
后一秒就是冰冷的水泥地,额头的血糊住眼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我下意识去摸手机,
想打120,手却不听使唤,反而摸到了一件硬挺的呢子大衣,袖口还缝着细细的金线。
不是我的衣服。我加班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袖口都起球了。“梁处长,您醒了?
”一个谄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费力睁开眼,
模糊中看见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堆着笑,
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碗。梁处长?谁是梁处长?我想开口,喉咙干得发疼,
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男人赶紧把碗递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气味刺鼻。“处长,
这是大夫刚煎好的药,您喝了补补。昨天您在忠诚测试里中了枪,可把我们吓坏了。
”忠诚测试?中枪?混乱的碎片突然冲进脑子里,不是我的记忆——昏暗的审讯室,
刺眼的灯光,一把手枪顶在太阳穴上,有人喊着“说!你是不是地下党!”,还有一声枪响,
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同时冒出来的,还有一部电视剧的情节。《潜渊》,
我前几天摸鱼刷完的谍战剧。主角梁朔,地下党卧底,潜伏在汪伪76号行动处当处长,
在日军的忠诚测试中被打失忆,被三方势力拉扯,最后找回记忆,
粉碎了日军的“瘖兵计划”,却付出了所有人牺牲的代价。而我,现在穿成了刚失忆的梁朔。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得我脑子更疼。
我盯着男人胸前别着的徽章——一个丑陋的太阳标志,旁边还有“76号”三个字,
心脏瞬间沉到谷底。76号魔窟,抗战时期最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手上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而梁朔这个身份,看似风光,实则是个烫手山芋:汪伪把他当枪使,日军对他半信半疑,
军统骂他是叛徒,地下党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随时可能对他下手。更要命的是,
原主失忆了,我现在就是个空有身份、啥也不懂的菜鸟,只要露出一点马脚,轻则被审讯,
重则直接枪决。“处长?您怎么了?是不是药太苦了?”男人见我不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语气更谨慎了。我认出他了,情节里的小特务,叫赵四,是原主的跟班,算不上坏,
就是趋炎附势,后来因为帮原主传递消息,被日军打死了。我压下心里的慌乱,
模仿着记忆里原主的语气,声音嘶哑:“放着吧,没胃口。”赵四不敢多问,
赶紧把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在一旁垂手而立:“是。对了处长,
平田小姐让您醒了就去她办公室一趟,说有要事找您。”平田希子。这个名字一出来,
我浑身一紧。《潜渊》里的大反派,日军特务头目,冷酷残忍,主导“瘖兵计划”,
是原主最大的敌人。她找我,肯定没好事,大概率是又要试探我的忠诚。原主失忆后,
平田希子一直对他心存疑虑,多次试探,好几次都差点露馅,
全靠原主潜意识里的警惕和运气才躲过去。而我,一个连情节细节都记不太清的穿越者,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知道了。”我硬着头皮应下,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刚一动,
额头的伤口就疼得我龇牙咧嘴,眼前也一阵发黑。“处长您慢点!”赵四赶紧过来扶我,
“要不您再歇会儿?我去跟平田小姐说一声,就说您身体还没好。”我摇了摇头。不能歇。
平田希子本身就多疑,要是我推脱,只会让她更怀疑。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去,
走一步看一步。“不用,扶我过去。”赵四不敢违抗,小心翼翼地扶着我下床,
给我穿上鞋子。我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和剧里一模一样:宽大的办公桌,
墙上挂着汪伪和日军的旗帜,角落里放着一个保险柜,桌上还摆着一把手枪,枪套敞开着,
随时可以取用。这就是梁朔的办公室,76号行动处的核心地带,
也是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牢笼。跟着赵四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戒备森严,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穿黑中山装的特务,手里端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他们看到我,
都纷纷站直身体,恭敬地喊“梁处长”,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里,有敬畏,
更多的是怀疑和试探。我挺直腰板,尽量模仿原主的沉稳,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心里却在疯狂翻涌,把情节里和梁朔相关的人和事都过了一遍,生怕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平田希子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手里端着三八大盖,面无表情。
看到我们过来,其中一个日本兵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问:“梁处长?
平田小姐等您很久了。”赵四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麻烦通报一声。”日本兵没说话,
转身走进办公室,没过多久就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平田小姐请您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和这里的血腥气格格不入。平田希子坐在办公桌后,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头发盘起,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柔无害,但那双眼睛,冰冷刺骨,像毒蛇一样,
死死地盯着我。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日本军官,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正是永野信玄,
平田希子的追随者,也是“瘖兵计划”的执行者,手段极其残忍,
剧里多次折磨原主和谢念慈。“梁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平田希子开口,声音温柔,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多谢平田小姐关心,好多了。”我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生怕被她看出破绽。脑子里飞速运转,回忆着剧里这段情节,原主失忆后第一次见平田希子,
是怎么应对的。好像是……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平田希子笑了笑,
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吧,梁君。”我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警惕。
“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平田希子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却字字诛心。来了。第一个试探。我抬起头,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只记得一声枪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永野信玄突然开口,语气凶狠:“梁朔!
你别装蒜!昨天的忠诚测试,你故意装作中枪,是不是想骗过我们,继续为地下党做事?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心里一慌,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茫然,
皱着眉说:“这位军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76号的行动处长,
怎么会为地下党做事?”“你还敢狡辩!”永野信玄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把我拽了起来,“昨天我们查到,你和地下党有联系,那个电报专家‘小辣椒’,
就是你的同伙!”小辣椒,谢念慈。剧里的女主角,表面是歌女,实则是地下党电报专家,
也是原主找回记忆的关键人物。原主失忆后,谢念慈一直在暗中试探他,想帮他找回记忆,
同时也想利用他的身份传递情报。我心里清楚,永野信玄这是在试探我,他没有证据,
只是怀疑。如果我现在慌乱,或者说错话,就彻底完了。我强压下心里的恐惧,
用力推开永野信玄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冰冷:“永野军官,请你说话注意点。
我梁朔,自从加入76号,就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和地下党有过任何联系。你没有证据,
就不要随意污蔑我。”我故意提高了语气,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一方面是掩饰自己的慌乱,
另一方面,也是模仿原主的性格——梁朔本身就桀骜不驯,就算面对日军,也不会一味忍让。
永野信玄没想到我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又要动手。“永野,住手。”平田希子开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威严。永野信玄停下动作,不甘地看了我一眼,退回了原位,
嘴里还嘟囔着:“平田小姐,他肯定是装的!”平田希子放下茶杯,
眼神依旧冰冷地盯着我:“梁君,永野性子急躁,你不要介意。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明白,
76号,容不下任何背叛者。就算你失忆了,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使命。”“我明白。
”我点了点头,“我是76号的行动处长,效忠汪主席,效忠大日本帝国,绝无二心。
”这句话我说得违心到了极点,喉咙里像卡了一根刺,难受得不行。但我知道,
现在必须这么说,只有这样,才能暂时保住自己的命。平田希子盯着我看了很久,
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心里祈祷着她能相信我。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收回目光,笑了笑:“好,我相信你。梁君,你刚醒,身体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
等你恢复好了,就尽快回到岗位上,76号,离不开你。”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连忙起身:“多谢平田小姐。”转身走出办公室,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在车祸现场还要煎熬,稍微说错一句话,就是死路一条。
赵四还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出来,赶紧上前:“处长,您没事吧?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动静,
担心死了。”“没事。”我摇了摇头,语气疲惫,“扶我回去休息。”回到办公室,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刚才的试探,虽然暂时蒙混过关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平田希子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试探,更多的危险。
我必须尽快适应这个身份,尽快找回原主的记忆,或者说,尽快记住所有情节,不然,
迟早会暴露。还有,谢念慈。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暗中关注我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机会接触我。我该怎么面对她?是装作不认识,还是暗中配合她?
还有陆西间,军统弃子,亦正亦邪,对原主抱有敌意,后期会被原主感召,成为盟友。
他现在在哪里?会不会也在试探我?一大堆问题涌进脑子里,让我头疼不已。我揉了揉额头,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没用,慌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
是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改变原主的命运,改变那些牺牲者的命运。剧里的结局太惨了,
梁朔牺牲,谢念慈孤身一人,江飞曼、陆西间、谢峻安等人全都死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都倒在了抗战的洪流中。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付出了一切,却没能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既然我穿来了,成为了梁朔,就不能再让悲剧重演。我要利用自己知道情节的优势,
掀翻76号魔窟,粉碎“瘖兵计划”,让那些侵略者和汉奸,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要保住那些值得被保住的人,让他们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进来。”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材窈窕,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眼神清澈,
却又带着一丝警惕和试探。是谢念慈。她比剧里还要好看,只是眉宇间,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忧愁。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牛奶和一块面包。
“梁处长,听说您醒了,我给您送点吃的过来。”谢念慈的声音温柔,像泉水一样,
和这个冰冷的76号格格不入。我盯着她,脑子里飞速运转。她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是歌女,还是地下党?她是来试探我,还是来帮我?“多谢。”我语气平淡,
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没有表现出敌意,“放在桌上吧。”谢念慈把托盘放在桌上,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梁处长,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来了。和我预想的一样,她果然是来试探我的。我抬起头,
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我应该记得什么?我们以前认识?”谢念慈的眼神暗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听说梁处长以前经常去我唱歌的舞厅,
以为您还记得我。我叫谢念慈,是百乐门的歌女。”她在撒谎。剧里,
原主和谢念慈早就认识,而且是默契的战友,只是原主失忆后,装作不认识她,
她也只能配合,装作只是普通的歌女和客人。我心里清楚,
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谢小姐,抱歉,我失忆了,不记得了。
多谢谢小姐关心。”谢念慈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梁处长,您刚醒,好好休息,
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去百乐门找我。”“好。”我点了点头。
谢念慈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道:“梁处长,
有些事情,就算忘了,也会刻在骨子里。希望您能早日记起来,不要走错路。”说完,
她就推开门,走了出去。我看着门口,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谢念慈的话,是在提醒我,
也是在鼓励我。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在等我找回记忆,等我和她一起并肩作战。
我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我心里的疲惫。现在,
我有了第一个盟友,虽然我们还不能明着合作,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人。接下来的几天,
我一直在办公室里休息,一边养伤,一边回忆情节,熟悉梁朔的身份和人际关系。
赵四每天都会给我送药、送吃的,偶尔也会给我讲一些76号的事情,我趁机旁敲侧击,
了解现在的局势。我知道,平田希子一直在暗中监视我,永野信玄也没有放弃怀疑我,
还有一些76号的特务,也在看我的笑话,想趁机取代我的位置。这天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原主的档案,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突然,
赵四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处长!不好了!出大事了!”我放下档案,
皱了皱眉:“慌什么?出什么事了?”“是……是军统的人!”赵四喘着粗气,
“他们刚才袭击了我们的一个据点,杀了我们三个兄弟,还抢走了一份重要的情报!
平田小姐让您立刻过去,商量对策!”军统袭击据点?抢走情报?我心里一动,回忆着情节。
这段情节,我有点印象。好像是陆西间干的,他当时是军统弃子,走投无路,只能铤而走险,
袭击76号的据点,抢走情报,想以此换取军统的信任,重新回归军统。而这份情报,
其实是平田希子故意放出去的诱饵,目的就是引出陆西间,然后将他抓获,
逼他说出军统的据点。原主当时因为失忆,不知道这是个陷阱,主动请缨去抓捕陆西间,
结果中了埋伏,差点丧命,还被平田希子更加怀疑。不行,我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辙。
“知道了。”我站起身,语气平静,“走,去见平田小姐。”来到平田希子的办公室,
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76号的高层,还有几个日本军官,永野信玄也在,
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我进来,平田希子开口说道:“梁君,你来了。
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军统的人袭击了我们的据点,抢走了情报。这份情报很重要,
关系到‘瘖兵计划’的前期部署,必须抢回来。”我点了点头:“平田小姐,我知道了。
不知道这份情报,具体是什么内容?袭击据点的军统分子,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平田希子看了我一眼,说道:“情报是关于我们筛选难民的名单,那些难民,
是‘瘖兵计划’的关键。至于线索,我们查到,袭击据点的人,是军统弃子陆西间。
”“陆西间?”我装作惊讶的样子,“就是那个以前和我一起在军统特训班的陆西间?
”我故意提起特训班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平田希子相信,我虽然失忆了,
但还是记得一些以前的事情,不是完全的空白,这样也能减少她的怀疑。
平田希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他现在走投无路,想靠这份情报,重新回归军统。
梁君,我知道你和他以前认识,而且关系不错,所以,我想让你带队,去抓捕陆西间,
抢回情报。”来了。和我预想的一样,她果然让我去抓捕陆西间。周围的人都看向我,
眼神里有期待,有嫉妒,还有幸灾乐祸。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失忆的梁处长,
能不能抓住陆西间,能不能挽回自己的面子。永野信玄开口说道:“平田小姐,我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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