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二狗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安稳稳地喂完一顿猪。西山的日头刚落下去,
院子里就响起了那道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吕二狗——!”吕二狗手里的猪食勺抖了抖,
泔水溅了一裤腿。他假装没听见,继续往猪槽里舀食。“吕二狗!我看到你了!别躲!
”七岁的吕萌萌举着一根粉红色的塑料魔法棒,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魔法棒顶端那颗廉价的塑料星星在夕阳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
上面贴着的劣质水钻已经掉了一半。“萌萌,”吕二狗挤出笑脸,
“哥今天刚洗的裤子……”“巴拉拉能量——古拉罗——魔法变身!
”吕萌萌把魔法棒往他跟前一指。吕二狗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捂住胸口:“啊!我死了!
”“不行!”吕萌萌跺脚,“你昨天已经死过了!今天要换个死法!”“……那怎么死?
”“被我变成猪!”吕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猪食味,心想这还用变吗?
但他还是配合地往地上一趴,“哼哼”了两声。吕萌萌满意了,
举着魔法棒围着他又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全是电视里学来的那些台词,
念得七零八落、颠三倒四。吕二狗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地,闻着猪圈里飘来的熟悉味道,
脑子里啥也没想。他今年二十三了,在这吕家村喂了八年的猪。
村里同龄的男人都出去打工了,他不去。问他为啥,他说晕车。
其实是放心不下这妹妹——爹妈走得早,这丫头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嗯,不对,
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好了!”吕萌萌终于念完了咒语,“你现在是猪了,
要听我的话!”吕二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行行行,听你的。饭在锅里,
自己去盛,哥把猪喂完。”“我不!”吕萌萌把魔法棒往他跟前一怼,“猪不能说话!
”“……”吕二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妹,亲的。就在这时,
天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呜——嗡——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急速坠落,空气被撕裂,
发出尖锐的啸叫。吕二狗抬起头。西边的天空还是橙红色的,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
只剩一道金边。就在那金边中间,一个小黑点正在急速放大。“什么东西?”吕二狗眯起眼。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形状逐渐清晰——好像是个人?不对,是个骑着什么东西的人?
更近了。是个女孩,骑着——扫帚?吕萌萌也抬着头,
手里的魔法棒都忘了举:“哇——是魔仙!”“别瞎说,”吕二狗一把抱起妹妹往后退,
“那是电视里的……”话音未落,那骑着扫帚的女孩已经砸穿了他家堂屋的屋顶。轰隆——!
瓦片横飞,尘土漫天,堂屋里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稀里哗啦摔碎的声音。
吕二狗愣在原地,保持着抱妹妹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哥,”吕萌萌小声说,
“咱家屋顶没了。”“……我看到了。”“锅好像也砸了。”“……我也听到了。
”“那只老母鸡呢?”吕二狗这才想起来,他养了五年的那只老母鸡,今天刚抱了一窝蛋,
就窝在堂屋的簸箕里。他把妹妹放下,抄起喂猪勺,一步一步往堂屋走。烟尘渐渐散去。
堂屋正中,碎瓦片堆成一座小山。山尖上,趴着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糊着灰,身下压着一把断成两截的扫帚。她挣扎着抬起头,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看到吕二狗,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守护者……”她虚弱地伸出手,
“终于……找到你了……”吕二狗往后缩了缩:“啥?
”“魔仙堡……遭袭……”女孩艰难地撑起身子,
……让我来找你……快……随我回去支援……”吕二狗手里的喂猪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自己:“我?守护者?你认错人了吧?我就是个喂猪的!
”女孩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吕二狗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下面坠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圆溜溜的,沾满了陈年的猪食垢,看起来跟个煤球似的。“那个……”女孩指着那东西,
物……一百年没洗……上面的猪食……就是最好的证明……”吕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这玩意儿是他爹临死前塞给他的,说是祖传的宝贝,让他好好戴着。他戴了八年,
从来没洗过,也不知道是个啥。反正就是个疙瘩,不影响干活,就一直戴着。
“这是魔仙圣物?”他不敢相信。女孩点点头,又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沫。
吕萌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女孩跟前,好奇地打量她:“你是真的魔仙吗?
你是小月还是小蓝?你的魔法棒呢?
”女孩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是……小月……”“哇!”吕萌萌眼睛亮了,
“真的是小月!哥你快看!是小月!”吕二狗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呜呜——呼——风里夹杂着一股奇怪的腥味,
像是死老鼠和烂白菜混在一起发酵了三天三夜。院子里的鸡鸭鹅同时炸了窝,
咯咯嘎嘎叫成一片。小月的脸色变了。“她们……追来了……”吕二狗往院子里看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还能看清东西。就在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黑影。
那些黑影穿着黑紫色的袍子,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
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黑漆漆的魔法棒,魔法棒的顶端冒着诡异的紫光。
领头的那个身材高挑,站在墙头,兜帽下的嘴唇涂着深紫色的口红,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小月,”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跑得挺快啊,可惜,
还是让我们追上了。”小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跌坐回瓦片堆里。
吕二狗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又往后退了两步。
挡啥挡?他就是个喂猪的,对面那些一看就不是善茬,手里的魔法棒冒的光能把人眼闪瞎。
“守护者,”小月在他身后低声道,
要你……黑魔仙如果找到圣物……后果不堪设想……”吕二狗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个黑疙瘩。
这东西是魔仙圣物?就这?他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一股陈年老猪食的馊臭味直冲天灵盖。“你们魔仙堡,”他真诚地发问,
“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小月:“……圣物有灵,外表只是表象。
”吕萌萌在一旁补充:“哥,你那个比电视上的魔仙宝石丑多了。”“你闭嘴。
”墙头上的黑魔仙似乎不耐烦了,领头的那个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
黑紫色的袍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把圣物交出来,”她伸出手,
“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吕二狗往后缩了缩。说实话,他这辈子没跟人打过架。
村里王麻子家的狗追他,他都绕着走。小时候被人欺负,他从来不还手,
就抱头蹲着等人家打够。但今天,他身后躺着一个流血的女孩,脚边站着一个七岁的妹妹。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抖,“这位……大姐?
”黑魔仙领头的眉毛一挑。“大姐?”“不是不是,美女,”吕二狗连忙改口,“仙女姐姐,
你看,我就是个喂猪的,跟你们这些事不沾边。这东西你要想要,拿走就是,
反正我也没啥用。”他说着就要去摘脖子上的红绳。
小月挣扎着想阻止他:“不……守护者……你不能……”吕萌萌也拽他的裤腿:“哥!
那是魔仙宝石!电视上说魔仙宝石不能给坏人!”吕二狗没理她们。他摘下那疙瘩,
拿在手里掂了掂,往前递了递。黑魔仙领头的伸手来接。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那疙瘩的一瞬间——异变突生。那沾满猪食垢的黑疙瘩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能把人眼闪瞎的亮。金色的光芒从疙瘩里面迸发出来,
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照得吕二狗下意识闭上眼。他听到黑魔仙领头的发出一声尖叫,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往后跳开。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疙瘩里面传出来,
直接响在他脑子里,苍老,威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装逼劲儿:“守护者,你终于摘下我了。
”吕二狗吓得手一抖,疙瘩差点掉地上。“你你你……你会说话?”“废话,
”那声音很不耐烦,“我是魔仙圣物,上古神器,不会说话才奇怪吧?
”“那你这一百年为啥不说话?”“一百年没人洗我,我嘴里全是猪食,说得了吗?
守护者的鲜血才能唤醒……你摘下来的时候……绳子割破了你的手指……”吕二狗低头一看,
还真是。刚才摘得太急,红绳勒进肉里,割了一道小口子,血正往外渗。
黑魔仙领头的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该死,圣物认主了。”她举起魔法棒,
紫光暴涨:“那就连人带圣物一起毁掉!”吕二狗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道紫色的光柱就朝他轰了过来。他本能地举起手里的疙瘩一挡——轰!
金光和紫光撞在一起,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吕二狗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疙瘩却稳稳当当,一点事没有。
那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守护者,你就打算这么干坐着挨打?”吕二狗:“不然呢?
我又不会打架!”“你是守护者,圣物在手,魔仙之力随你调用。”“啥魔仙之力?
我不知道怎么用啊!”“用意念!想象!像你们人类说的,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吕二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能想象什么?他这辈子想象过最远的事情,
就是明天早上吃什么。又一道紫光轰过来。他再次举起疙瘩,金光自动弹出去,
挡住了这一击。但那声音急了:“你别光挡啊!反击!反击懂不懂!”“我不会啊!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圣物会响应你的意念!”吕二狗拼命想。他想什么?
他想起了每天喂猪的场景。他想起了猪圈里那八头大白猪,
每天一到饭点就嗷嗷叫着往槽边挤。他想起了他手里的喂猪勺,一勺下去泔水横飞,
猪们抢得那叫一个欢。他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那个黑魔仙领头的。
然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一个大猪槽。他手里的疙瘩金光一闪。下一秒,
那个黑魔仙领头的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槽,把她整个人给框在了里面。
黑魔仙领头的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又抬起头,一脸懵逼。“这是什么?
”她身后的几个黑魔仙也愣住了。吕二狗也愣住了。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猪槽!真有你的!
”吕二狗:“……我就是随便想想……”黑魔仙领头的脸都绿了,
举起魔法棒就要轰碎那个石槽。但石槽比她想得结实,紫光打上去,只崩了几块碎石。
吕二狗趁机爬起来,拉着小月和妹妹就往屋里跑。“快跑!”他也不知道往哪儿跑,
反正先跑再说。身后传来黑魔仙领头的怒吼:“给我追!今天不把那喂猪的碎尸万段,
我就不叫黑琳娜!”吕二狗一边跑一边想,这名字还挺洋气。吕二狗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他左手抱着妹妹,右手拖着小月,穿过堂屋的破墙洞,冲进后院,然后一头扎进了猪圈。
没办法,这院子里他能想到的藏身地方只有这儿。猪圈里八头大白猪正挤在一起睡觉,
被他们三个惊动,哼哼唧唧地爬起来,不满地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吕二狗把妹妹和小月塞进猪食槽后面的角落里,自己挡在前面,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会说话的疙瘩。“你确定她们找不到这儿?”小月喘着气问。“不确定,
”吕二狗老实回答,“但猪圈味儿大,能把咱们的人味儿盖住。
”小月沉默了一下:“……有点道理。”吕萌萌缩在她怀里,小声问:“哥,
咱们会不会死啊?”“不会,”吕二狗说,“哥还没给你攒够嫁妆呢。”“我才不嫁人,
我要当魔仙。”“行行行,当魔仙,当最大的那个魔仙。”话音刚落,猪圈外面传来脚步声。
黑琳娜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分头搜!那喂猪的跑不远!”吕二狗屏住呼吸。
他手里的疙瘩突然闪了一下,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她们有三个,一个在东边,
两个在西边,领头的那个在院子里。”吕二狗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圣物,
方圆百米的动静都能感知到。”“那你不早说!”“你又没问。”吕二狗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躲在这儿等她们搜过来,二是主动出击。
躲肯定是不行的,这猪圈就巴掌大,一搜就能搜到。主动出击……他怎么主动?拿什么打?
喂猪勺刚才掉在堂屋了,手里就这一个会说话的疙瘩。那声音又响起来:“守护者,
你得学会用圣物战斗。”“我试过了!我只会想猪槽!”“那就继续想猪槽。武器不分贵贱,
能打赢就行。”吕二狗:“……”他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这次他想得认真一点。
他想起了每天早上喂猪的场景。他想起自己拎着猪食桶,一勺一勺往槽里舀。
他想起那些猪抢食的样子,嘴巴拱来拱去,把泔水溅得到处都是。他想起有一次,
村里王麻子家的猪跑出来了,冲进他家院子,把他刚晒的谷子给拱了。
他气得拿勺追着那猪满村跑,最后把那猪堵在死胡同里,一勺下去,那猪就老实了。对了,
那一勺。那一勺他不是往猪身上招呼的,他是往猪前面地上招呼的。勺落地的时候,
泔水溅起来,糊了那猪一脸。那猪愣住了,然后掉头就跑。不是打,是吓。吕二狗睁开眼。
“我想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琳娜的声音就在猪圈外面:“这儿有个猪圈,
进去看看。”吕二狗站起来,握紧手里的疙瘩。猪圈门被推开,一个黑魔仙探进头来。
她刚把脑袋伸进来,就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猪食勺,勺头比她的脸还大,
正正好好怼在她脸上。不是真勺子,是金光凝成的勺子。勺子往前一推,
那黑魔仙整个人被怼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吕二狗冲出猪圈,
手里的金光勺子还没消散。另一个黑魔仙从侧面冲过来,魔法棒紫光闪烁。
吕二狗下意识地一挥勺子,金光划过一道弧线,正正好好把那黑魔仙手里的魔法棒给磕飞了。
魔法棒飞到半空中,炸成一团烟花。那黑魔仙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又抬头看看吕二狗,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吕二狗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举着金光勺子,和那黑魔仙大眼瞪小眼。“那个……”他开口,“要不你投降?
”黑魔仙回过神来,脸色一变,转身就跑。吕二狗没追。他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光勺子,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弄出来的。
那声音在他脑子里笑起来:“不错不错,第一次战斗就打赢两个,有前途。
”吕二狗还没来得及高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寒意。他猛地转身。
黑琳娜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色铁青,手里的魔法棒紫光暴涨,
显然已经蓄力到了极限。“喂猪的,”她咬牙切齿,“你让我很没面子。
”吕二狗往后退了一步。“那个……美女,咱们有话好好说……”“说个屁!
”紫光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光箭,铺天盖地朝他射来。吕二狗来不及多想,
举起手里的金光勺子,拼命一挥。勺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金光暴涨,
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挡在他身前。光箭打在屏障上,噼里啪啦炸成一片,屏障震颤不已,
但终究是挡住了。黑琳娜愣了一愣。她显然没想到,这个喂猪的竟然能挡住她全力一击。
吕二狗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挡住。那声音在他脑子里急急地说:“别愣着!
趁她蓄力间隙,反击!”吕二狗回过神来,握紧勺子,脑子里拼命想象。他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喂猪的时候,有时候猪太闹,他会往槽里多舀一勺糠,让它们安静下来。对,
喂饱它们。他挥动勺子,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然后——黑琳娜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大猪槽,比她之前踩的那个还大一圈。但这一次,
猪槽里不是空的。是满满一槽猪食。热腾腾的,冒着热气,散发着泔水和糠混合的独特香味。
黑琳娜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陷进猪食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你——!”她话没说完,
吕二狗又是一勺。这一次,金光化作一大团糊状物,劈头盖脸朝黑琳娜罩过去。黑琳娜想躲,
但脚陷在猪食里拔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金光猪食糊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
糊了个严严实实。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吕萌萌不知什么时候从猪圈里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
小声说:“哇,哥,你把坏人糊成猪了。”黑琳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金光猪食慢慢消散,
露出她原本的样子。但她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那是一种介于青紫和漆黑之间的颜色,
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快要脱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吕二狗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我其实就是想……”“你给我等着!
”黑琳娜终于吼出来了,声音尖利得能把玻璃震碎。她一挥袖子,紫光一闪,
整个人消失在夜色中。另外两个黑魔仙也连滚带爬地跑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吕二狗站在原地,手里的金光勺子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那个沾满猪食垢的疙瘩,
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里。他低头看着它。那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几分欣慰:“不错,
第一次战斗就打赢了黑魔仙的副统领。”吕二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这东西能洗吗?
”“……啥?”“我说这玩意儿,”他举起疙瘩,“能不能洗洗?一百年没洗了,
你不难受吗?”那声音沉默了很久。“守护者,”它终于开口,语气复杂,
“你是第一个关心我脏不脏的人。”吕二狗:“……所以能洗吗?”“能。
但得用魔仙泉的水。”“魔仙泉在哪儿?”“魔仙堡。”吕二狗又沉默了。
他看着院子里满地的碎瓦片,看着堂屋那个大窟窿,看着猪圈门口探头探脑的八头猪,
看着自己满身的猪食和尘土,还有怀里那个惊魂未定的七岁妹妹。小月从猪圈里爬出来,
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守护者,谢谢你救了我。”吕二狗挠挠头:“别,
别这样,我就是……”“你的实力证明了你的身份,”小月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你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守护者。魔仙堡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吕二狗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吕萌萌拽了拽他的裤腿:“哥,你去魔仙堡的话,能带上我吗?
”“你去干啥?”“我想学真正的魔法!”小月看着这个小女孩,
忽然笑了:“你有魔仙的潜质。”吕萌萌眼睛亮了:“真的吗?”“真的,
你的魔法棒虽然只是玩具,但你刚才在猪圈里念的咒语,其实引动了一丝魔力。
”吕萌萌兴奋地跳起来:“我就说我是魔仙!哥你听到了吗!我是真的魔仙!
”吕二狗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他转向小月,“你刚才说,
打赢了能让我妹妹别再拿魔法棒追我了吗?”小月愣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恐怕不能。”“为啥?”“因为她是魔仙,
用魔法棒是她的天性。你作为守护者,应该学会适应。”吕萌萌在旁边疯狂点头。
吕二狗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刚升起来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屋顶没了,锅砸了,
老母鸡估计也够呛。明天还得去镇上买瓦。在这之前,他得先搞清楚一件事——这魔仙堡,
到底在哪儿?小月说,魔仙堡在另一个维度,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进入。
吕二狗问什么特殊方式。小月说,骑扫帚。吕二狗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截断掉的扫帚,
那是她来的时候砸断的。“这玩意儿还能骑吗?”“不能了,”小月老实回答,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扫帚。”吕二狗把目光投向院子角落。那儿靠着一把竹扫帚,
是他平时扫猪圈用的,上头沾满了干涸的猪食和猪毛,竹条都劈叉了,
活像一个秃顶老头仅剩的几根头发。“这个行吗?”小月走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
表情有点微妙。“理论上……可以。但这是猪圈扫帚,飞起来可能会有味儿。
”吕二狗:“咱俩刚从猪圈出来。”“有道理。”小月双手按在扫帚上,闭上眼睛,
嘴里念念有词。扫帚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飘了起来,悬停在离地半尺的位置。
但那股味道确实有点冲。吕萌萌捂着鼻子:“臭。
”小月尴尬地解释:“魔力可以激活飞行功能,但除不了味儿。”吕二狗倒是不在乎这个,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这玩意儿能坐几个人?”“两个成年人加一个小孩,
应该……勉强可以。”“那行,走吧。”吕二狗把妹妹抱起来,放到扫帚中间,
自己跨上去坐在后面,小月坐在最前面。扫帚晃了晃,往下沉了沉,
竹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能行吗?”吕二狗有点担心。小月抓紧扫帚柄,
深吸一口气:“应该……可以。”她念动咒语。扫帚猛地往上一蹿,差点把三个人甩下去。
吕二狗一手死死抱住妹妹,一手抓着扫帚柄,感觉自己像个挂在绳子上的蚂蚱,
被风刮得东倒西歪。“慢点慢点慢点——!”“我控制不住——!”“你不是魔仙吗——!
”“我是战斗魔仙,不是飞行魔仙——!”扫帚歪歪扭扭地升上夜空,
在吕家村上空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一头往东扎去。吕二狗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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