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陈默(《废土种菜我能唤醒沉睡种子》)_《《废土种菜我能唤醒沉睡种子》》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1 血麦初现与掠夺者突袭核战后的第一百零三年冬，

西北荒原的辐射坟场被一层灰白色的雾气笼罩。大地龟裂，沟壑纵横，

像是被人用钝器砸烂后又晾干了百年的泥块。枯树根从石缝里钻出，焦黑扭曲，

像死人伸出地面的手指。远处飘着几面尸布旗，破烂的布条在风里晃，

那是掠夺者划下的领地界标。陈默贴着加油站废墟的断墙移动。他走得低，肩膀紧绷，

右手指节压在菜刀柄上。麻布袋斜挂在背后，

里面两株蓝纹菌菇和半朵红伞菇是他今天全部的收获。日头已经偏西，

离天黑不到两个半小时。夜间不能在外走动，变异兽会在暗处伏击活物，

尤其是带着呼吸热气的人。他停下，蹲下，耳朵朝向东南方向。左耳听不见，

骨质耳塞卡在耳道里，早已磨得发亮。他靠右耳捕捉风里的动静。三十米外，

铁丝网哨岗的金属桩微微颤动，说明有人刚从那边经过。不是巡逻队，是重步子，

踩得碎石滑坡。掠夺者的机械犬没叫，那就还是安全区边缘。他绕过去，

沿着干涸河床西侧前行。排水管的阴影拉得很长，他把自己缩进那片黑里。

防辐射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胸前缝线处打了好几块补丁，

最显眼的是胸前那个麦秆编的平安结，歪歪扭扭，是妹妹八岁那年编的。

她说是保佑哥哥回来。裂缝出现在塌陷的加油机底下。水泥板翘起一角，底下有湿气冒出来。

他用菜刀撬开碎石，土是深褐色的，带点黏性。这种地方容易长菌。他徒手挖，

指甲缝里灌进泥。第三下手掌触到滑腻的东西——蓝纹菌菇的菌盖。他抠出来，抖掉泥，

塞进麻布袋。第二株在更深的位置，菌丝连着一段腐木。他小心剥离，避免扯断主茎。

这是能换滤芯的完整品。再往下，指腹碰到硬物。他停住动作，屏息。用刀背轻轻拨开泥，

一块玻璃罐露出来。密封的，螺口盖，表面覆着薄土但无裂痕。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百年来没人用玻璃器皿储存东西，早就碎光了。他拿起来，沉，摇不动，说明里面不是空的。

他用布裹住手，刀背敲罐身。清脆的响。没漏气。他拧开盖。一粒灰白色的小颗粒躺在罐底。

形状规整，像是某种种子。他捏起来，指尖粗糙，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掌心突然发热。

那粒种子像活了一样，表皮迅速龟裂，嫩芽从裂缝里钻出，颜色由灰转青，三秒内抽出茎秆，

叶片展开，穗头饱满隆起，一株完整的麦穗在他手里成型。空气里泛起一股青香味，很淡，

但清晰。周围的风停了，连尘埃都悬在半空。他瞳孔微缩。右眼映出一点翡翠色的光，

一闪即逝。他低头看那麦穗。谷粒饱满，外壳泛着蜡质光泽。他掰下一粒，放鼻尖闻。

没有辐射味，没有霉变气息。他把麦穗藏进内袋，空罐塞进灶灰深处，用烧过的炭渣盖住。

麻布袋重新背上，脚步加快，往棚屋区走。天快黑了。他的棚屋在聚居地西北角，

由两块铁皮和半截混凝土墙拼成。门是用废弃车厢门改装的，关上时得踹一脚才能合严。

他推门进去，屋里昏暗，只有呼吸机的指示灯闪着红光。机器声音急促，一下比一下快。

陈小禾躺在床上，脸埋在氧气面罩里。皮肤白得透明，锁骨处那道麦穗刻痕清晰可见。

那是陈默用菜刀一点点刻上去的，说是个记号，别人抢不走。她胸口起伏微弱，嘴唇发紫，

呼吸机警报每隔十秒响一次。他放下麻布袋，走到床边，伸手探她额头。凉。太凉。

他掏出麦穗，剥下一粒麦米，犹豫两秒，咬破自己舌尖，把麦米在血里滚了一圈，

放入口中咀嚼。十秒，没麻，没苦，没恶心感。他吐出残渣，手指轻轻撬开妹妹牙关，

把麦米放在她舌下。她喉咙动了一下，咽了进去。他坐在床沿，手搭在她手腕上。脉搏细弱，

像快断的线。他盯着她脸，等。半分钟过去。她的睫毛颤了颤。唇色开始变，由紫转粉。

呼吸机的滴答声慢下来，警报间隔拉长。她吸气更深了，胸膛起伏变得平稳。她没醒，

但不再咳，不再抽搐。他又剥了一粒，攥在手里，没吃。这东西不能随便用。一株就一穗，

没了就没了。他把麦穗塞进呼吸机底部夹层，用三片旧滤芯压住。转身把菜刀插在桌角，

坐下来擦刀身。锈迹斑斑，刃口卷了，但他每天擦。擦完，他盯着门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走进棚区。穿掠夺者制式皮甲，腰挂电击棍，走在前面的那个背着霰弹枪。

他们挨家踹门，翻东西，声音粗暴。居民不敢拦，缩在角落看着。陈默没动。

那人踹开他的门，门撞墙反弹。带头的站在门口，扫视屋内。目光落在呼吸机上，

又移到桌上插着的菜刀。“听说有人挖到会发光的植物。”他开口，嗓音沙哑，“能吃的，

活的。”陈默低头，继续擦刀。布在刀面上来回，动作稳定。“没见过。”他说，

“只盼今晚有口烂菇吃。”对方没动。另一个手下翻床底，掀开毯子，踢翻药盒。

什么都没找到。第三人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那里挂着一把铜钥匙，黄铜质地，

柄部刻着螺旋纹。火光从炉膛里窜出来，照在钥匙上，反出一道光，正好落在陈默眼角。

他看见了。就是那个位置。加油站废墟底下，玻璃罐埋的地方。钥匙是标记，也是凭证。

三人搜完，没说话，退出去。门被甩上，震得铁皮嗡嗡响。陈默没抬头。

但他右手慢慢移过去，按在呼吸机下方。麦穗还在那里。他听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气音轻哼：“哥……有香味……”他没回应。只是手指收紧，

压住那台机器。外面，夜彻底黑了。风刮过棚顶，铁皮哐当作响。远处传来机械犬的吠叫，

一声接一声。掠夺者的火堆在东南角亮起来，影子在墙上晃。他拔出菜刀，检查刃口。

卷了的地方磨了磨。然后他把刀别回腰后，坐回床边。眼睛一直盯着门缝下的光影。

只要有人影经过，他会立刻知道。他摸了摸胸前的麦秆平安结。干枯的麦秆扎手，但还在。

妹妹的呼吸越来越稳。她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轻轻抓了抓他的手腕。他低头看她。她没醒，

但眉头松开了。像是做了个不冷的梦。他闭了下眼，再睁开。右眼里，一丝翡翠色的光闪过，

随即隐没。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旧地图。西北荒原，辐射坟场，

标着几个红点。他用炭条在加油站位置画了个圈。然后盯着那把铜钥匙的位置，在心里默记。

他们来找种子。不是偶然。他知道明天必须走。这片棚区不安全了。

但他不能带妹妹在外面过夜。她的呼吸机撑不了太久。滤芯只剩两片合格的，

剩下的都是劣质替换品，毒素清除率不足百分之四十。一旦积累，她会再次陷入昏迷。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能让她安稳待着的地方。他看向灶台，灰烬下埋着空玻璃罐。

他没打算挖出来。但他在想，那种子是从哪里来的？谁埋的？为什么偏偏在那个位置？

他不想碰太多问题。他只想活下去，让她活下去。他坐回床边，手搭在她额头上。

温度正常了。他松了口气。外面安静下来。掠夺者的队伍离开了棚区。火堆熄了。风还在吹。

他没睡。整夜守着。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妹妹醒了。她摘下面罩，声音带气音：“哥，

我做了个梦。”他看着她。“梦见麦子。”她说，“大片大片的，风吹过来，全是香的。

”他点头。“可能是饿的。”他说。她笑了，伸手戳他肋骨。力气不大，但够让他皱眉。

“你瘦了。”她说。他没答。把面罩重新给她戴上。呼吸机启动，滴滴声恢复平稳节奏。

他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天边泛灰。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呼吸机。

麦穗还在夹层里。他没动它。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把麻布袋收拾好，菌菇留下，

只带走那张地图和菜刀。他从床底拖出一只旧帆布包，

开始往里装东西：水囊、滤芯、炭条、绷带、一小瓶抗生素粉末。妹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