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闭上眼睛。我蜷缩在冰凉的塑料椅上,
盯着走廊尽头那盏红灯。它已经亮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前,有人把我弟弟推进了那扇门。
三个小时后,那盏灯还亮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像无数根细针。走廊很长,
长到我坐在这里,看不见尽头。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的声响。
手机屏幕亮了。家族群里有99+条未读消息。我点开。
表姐发的视频占据了整个屏幕——画面里,暖黄色的灯光,精致的蛋糕,围坐在一起的人们。
大姨夫、大姨、还有我曾经的未婚夫周牧。他们笑着,举杯,蛋糕上的蜡烛映着每个人的脸。
表姐的配文写着:“给弟弟过生日,一家人整整齐齐才是最好的”弟弟。
今天是我弟弟的生日。可他此刻躺在那扇门后面,生死未卜。而他们庆祝的,
是大姨带来的那个“弟弟”,不是我亲弟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群里还在刷屏。
表姐又发了一张照片——她和周牧的合影,两人站得很近,她的头微微侧向他的肩膀。
配文:“谢谢周总特意赶来~”大姨夫点了赞。大姨发了一串笑脸。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闭上眼睛。护士站传来低低的说话声。“那个女的,没人来吗?”“没有,
手机里好像挺热闹的,就是没人接电话。”“可怜,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我把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走廊尽头,抢救室的灯灭了。有脚步声走过来,很重,很慢。
我没有抬头。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我不抢了。男人给你们,家产给你们,
大姨夫的认可也给你们。我只要我弟弟。第一章 苏醒天花板是白的。我盯着那片白,
盯了很久很久。“醒了?”一张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短发,圆脸,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林念。我的大学室友。“你发什么呆?”她皱着眉头,“论文还没改完,下周就要交了!
还有,你手机响八百遍了,自己看看!”我慢慢坐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暖洋洋的。我低头看向枕边的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23年3月15日。三年前。
我回到了三年前。手指划开微信。置顶的家族群里,
表姐林婉如刚刚发了一条消息:“大姨夫,大姨,下周小浩生日,咱们怎么安排呀?”小浩。
大姨带来的那个“弟弟”。而我亲弟弟——林峥,此刻应该还在学校上课。他还活着。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林念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包差点掉了:“喂!
林念薇!你怎么了?!”我抬起头看她。林念,二十三岁,圆脸短发,嘴角沾着面包屑。
前世她后来成了广告界的新星,我忙着谈恋爱、争家产,连她的婚礼都没去。“林念。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上次说的那个实习机会,还招人吗?
”她愣住了:“什么实习?”“盛元文化。你说过他们春招,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投简历。
”“你不是说不去吗?说你大姨夫公司那边有关系……”“我想去。
”林念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点点头:“行,我问问。但你先把眼泪擦擦,怪吓人的。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重新拿起手机。家族群里,大姨夫已经回复了表姐的消息:“好,
听婉如的,你来张罗。”我慢慢打下一行字:“大姨夫,学校最近有个项目要跟,
我可能去不了小浩的生日宴了。让表姐多费心吧。”发送。然后点开周牧的对话框。
置顶的聊天记录里,还有他昨晚发的“晚安,宝贝”。我盯着那颗红色的小心心看了三秒,
手指动了动,把他从置顶移了出去。不争了。你们要,给你们。我只要我弟弟。
林念打完电话回来,看见我盯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瞄了一眼。“周牧?”她眨眨眼,
“你又在想他?”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她看见周牧的对话框已经从置顶消失,愣了愣,
又看见家族群里我那条消息,再愣了愣。“林念薇,你……”她迟疑着开口,“你没事吧?
你不是最重视你弟生日吗?去年你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今年有事。
”“什么事比周牧还重要?”我想了想,认真地说:“活着。”林念:“???
”她当然不会懂。我放下手机,看着她:“林念,你那个实习,我问你认真的。如果成了,
我请你吃一年的饭。”林念一脸震惊:“一年的饭?林念薇,你疯了吧?
那破实习一个月就两千块……”“两千也是钱。”“你大姨夫不是每个月给你三千生活费吗?
”“不要了。”林念彻底愣住了。我看着她,忽然笑了。“林念,从今天起,
我要自己养自己。”林念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话:“念薇,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我点点头。“差不多。”第二章 旁观一周后,小浩的生日宴如期举行。我没去。
宿舍很安静。林念去图书馆了。我坐在床上,对着电脑改简历。窗外的阳光很好,
照在书桌上,落下一片金黄。朋友圈的红点一直在闪。我点开。表姐发了九宫格。第一张,
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13”形状的蜡烛。第二张,大姨夫和大姨并肩坐着,笑容满面。
第三张,周牧的侧脸,端着酒杯。第四张,表姐和周牧的合影——两人站得很近,
她的头微微侧向他的肩膀。配文:“一家人整整齐齐才是最好的”评论区一片恭喜。
“婉如真漂亮!” “周总也在啊,恭喜恭喜!” “一家子其乐融融,羡慕!”我划过去,
继续改简历。晚上十点,手机响了。周牧。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三秒后,按了拒接。
又响了。再拒接。第三次响起时,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林念回来的时候,
看见那个一直震动的手机,又看见我平静的脸,愣在了门口。“念薇……”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接?”“不接。”“他打了多少个?”“没数。”林念走过来,在我床边坐下。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开口:“念薇,你到底怎么了?”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过了很久,
我开口:“林念,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是错的,你会怎么办?
”她愣住了。“我以前的答案是:拼命证明自己没错。”我说,“现在的答案是:换个方向,
重新来过。”林念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怎么样,
我站你这边。”我转过头看她。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年轻的、真诚的。我点点头。“好。
”第三章 入职四月,我通过了盛元文化的面试,成为市场部的一名实习生。入职那天,
人事部的小姑娘带着我们参观公司。同期十五个人,有的名校毕业,有的海归镀金,
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厉害。我被分到第三组。组长姓沈,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
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又快又准。“我不管你们什么学校毕业、家里有什么关系。
”她扫了我们一眼,“在这里,只看结果。做得好,留下;做不好,走人。明白吗?
”“明白。”十五个人的声音参差不齐。我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这才是我想要的环境——公平竞争,不看出身,不看你是谁的女儿。同组有个女孩特别显眼。
叫苏冉,长头发,说话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第一天就收获了好几个男同事的目光。
午休时她端着咖啡走过来,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林念薇?”她看着我工位上的名牌,
“听说你是林氏集团的?怎么会来这儿实习?”我看着她。前世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苏冉,
后来成了周牧公司的合伙人。再后来,她和周牧之间也有过什么。“想多学点东西。”我说。
苏冉笑了笑,没再说话。下班时,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橘红色。我站在公司楼下,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头传来周牧的声音,
急切、焦躁、带着一丝委屈:“念薇!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为什么拉黑我?!
”我看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的光落在我身上,暖的。“周牧。”我说,“我们聊聊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你在哪?我去接你。”“不用。电话里说就行。
”“念薇……”“周牧,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打断他,“上周小浩生日宴,你和我表姐,
是不是单独聊了很久?”他愣住了。我继续说:“你们是不是还单独合影了?
她是不是发朋友圈了?你是不是还点赞了?”“念薇,那些都是误会……”“我没说是误会。
”我说,“我就是问问,是不是有这些事。”周牧沉默了。“有,对吧?
”我看着天边的晚霞,“周牧,你不用解释。我想说的是——如果你觉得她更好,你直接说,
我让。”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念薇,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最后一缕晚霞沉入地平线,“我们分手吧。”“什么?!
”“你听清楚了。分手。”我说,“周牧,你不用为难,不用偷偷摸摸,不用两头哄。
从现在起,你是自由的。你想追谁追谁,想跟谁合影跟谁合影,跟我没关系了。”“念薇!
你疯了吗?!”“没有。”我说,“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挂断电话。
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走出两步,手机又响了。微信新的好友申请——周牧的小号。
验证消息:“念薇,你听我解释!我和婉如真的没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忽略。又响了。
另一个小号。忽略。再响。再忽略。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线暗红色的光。
林念发来消息:“战况如何?”我打字:“分了。拉黑了四个号。”林念秒回:“四个???
他开了四个号加你???”“嗯。”“卧槽周牧疯了吧???”我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周牧。是表姐。微信消息:“念薇,听说你和周牧吵架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
很难过的样子。你别太任性了,他真的很在乎你。”我盯着这条消息。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路灯亮了,在我脚边投下一圈昏黄的光。“姐,”我打字,
“周牧给你打电话了?”“是啊,他说你拉黑他了,他很着急。”“那他有没有说,
我为什么拉黑他?”表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他说你误会我们了。念薇,
你真的想多了,我和周牧真的没什么。”我看着“真的没什么”这五个字。
想起前世那些“真的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所以他们单独吃饭。真的没什么,
所以他深夜送她回家。真的没什么,所以他们在车里接吻被我看见。我打字:“姐,
你不用解释。我说了,我不争了。周牧是你的,你们好好过。”发送。截图,保存。
五分钟后,林念发来一张截图。表姐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三个字:“有些人啊~”配图是她和周牧的合影,还是生日宴那张。
林念问:“她这是在恶心谁?”我看着那张照片。路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有些刺眼。
恶心谁?恶心她自己吧。因为——我早就不在乎了。夜色越来越深。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慢慢往地铁站走去。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身前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机又震了一下。
弟弟的消息。“姐,我今天考试了,数学可能考了满分!”我看着那行字,脚步顿了顿。
然后笑了。打字:“真的?这么厉害?”弟弟秒回:“等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我站在地铁站入口,看着进站口的人流。“下周就回去。
给你带好吃的。”“好!姐你早点休息,别太累!”我收起手机。地铁的风从隧道里涌出来,
吹乱了头发。周牧?表姐?随便吧。我有弟弟要养。第四章 上钩入职第二周,
收到周牧的好友申请。第四个号了。新的微信号,新的头像,验证消息:“念薇,是我。
求你了,就说几句话。”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点了忽略。林念在旁边嗑瓜子,
探头看了一眼屏幕:“周牧?”“嗯。”“又加你?”“嗯。”“第几次了?”“没数。
”林念啧啧两声,继续嗑她的瓜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
我低下头,继续改方案。周五下班前,周组长叫我。“念薇,下周有个客户对接会,
你跟我一起去。”我抬起头,愣了一下:“我?我才来两周……”“就因为你才两周,
带你去见见世面。”周组长难得露出一丝笑,“资料今晚发你。回去好好看。”“好的。
”下班路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我抱着资料边走边翻,手机响了。表姐的消息。
“念薇,周末回家吃饭吧?大姨夫想你了。周牧也来,他说想当面跟你解释清楚。
”我停下脚步。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前世这样的“家庭聚会”,我去了三次。
第一次,他们“偶遇”。第二次,他们“相谈甚欢”。第三次,我成了“不懂事的那个”。
我打字:“周末要加班,下次吧。”表姐秒回:“念薇,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周牧没什么的。
他今天还跟我说,他真的很在乎你。你总是不理他,他很难过。”我看着这条消息。
街边的路灯开始亮了,一盏一盏,在暮色中亮起来。前世我就是被她这样一步步架上去的。
她说周牧在乎我,我就拼命对他好;她说周牧难过,
我就自责是不是我做错了;她说“我们真的没什么”,我就信了。直到后来,
我看见他们在车里接吻。我打字:“姐,你们真的没什么?”表姐:“当然啦!
我怎么会抢妹妹的男朋友?”我盯着这句话。暮色越来越深了。天边最后一缕橘红正在消退。
我慢慢打出一行字:“那太好了。既然没什么,那我就不回去了。你们聊得开心就好。对了,
帮我转告周牧,他加了四次了,让他别加了,我真的在忙。”发送。截图,保存。周日上午,
林念突然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屏幕上,周牧发了一张照片——餐厅包间,
精致的菜肴,表姐坐在对面,笑容温柔。配文:“感谢林姐姐的晚餐,聊得很开心。有些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评论区已经炸了。“周总这是官宣?” “林姐姐?是林家大小姐吗?
” “恭喜恭喜!”林念气得脸都红了:“这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恶心谁呢?
前天还加你好友求复合,今天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还发和你姐的合照?
这男的要不要脸?!”我看着那张照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有些刺眼。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家族群。群里已经有人在转发截图。大姨发了一串“哈哈哈”,
表姐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我打字:“姐,昨天的晚餐看起来不错。下次带上我,
我也想和周牧‘聊得很开心’。”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后,表姐回复:“念薇,你误会了,
我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回:“我知道呀,普通朋友嘛。所以下次带我一起呗,
我也想有普通朋友。”又是长久的沉默。大姨出来打圆场:“念薇这孩子,
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婉如,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林念在旁边看完全程,沉默了十秒,然后突然拍床大笑:“林念薇,你他妈是个人才!
‘我也想有普通朋友’——这话太绝了!你姐现在估计脸都绿了!”我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前世的我,
遇到这种事只会哭、只会闹、只会跑去质问周牧“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结果呢?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懂事”“小题大做”“太敏感”。这辈子,我学会了——微笑着,
把他们的脸打肿。第五章 绝境四月末,实习生考核如期而至。十五个人,
最终只能留下五个。消息出来的那天,茶水间里弥漫着低气压。有人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哭,
有人往组长办公室跑得勤。我照常上班,照常加班,照常改方案。周四下午,手机突然震了。
弟弟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姐,救我。”我心里一紧,立刻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的不是弟弟的声音,是陌生的男声,低沉,带着一点口音:“林念薇?
”我的手紧紧攥着手机。“你是谁?”“你弟在我们手上。”那头顿了一下,“两个小时后,
拿五十万来城西废车场。报警,他就没命。”电话挂了。我站在茶水间里,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饮水机还在嗡嗡响,窗外有鸟叫,阳光很好。我低头看手机。
通话记录:36秒。弟弟的微信:最后一条是“姐,救我”,发送时间14:23。
现在是14:27。四分钟前。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大姨夫的电话。“大姨夫,
出事了。”一个小时后,城西废车场。警车停在一公里外,便衣警察分散在四周。
大姨夫亲自来了,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我站在废车场入口,
看着里面生锈的车壳和疯长的野草。手机响了。那个号码。“钱呢?”“带来了。
”我的声音很稳,“我要听我弟说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姐!
”是弟弟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还活着。“承烨,别怕。”我说,“姐马上接你回家。
”电话被拿走了。那个男声又响起:“看到了?人活着。
钱放在废车场门口那个蓝色垃圾桶里。放完就走。敢耍花样,你等着收尸。”我挂断电话。
看了一眼身后的便衣。有人冲我点了点头。我提着那个装满现金的袋子,
一步一步走向废车场门口。风很大,吹得野草沙沙响。蓝色垃圾桶就在前面,十米,五米,
三米……我放下袋子,转身往回走。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别动!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尖叫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大姨夫面前。“念薇……”他开口。“大姨夫。”我打断他,声音很平,
“抓到了吗?”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抓到了。”我点点头。然后走到一边,蹲下来。
胃里翻涌得厉害。我扶着墙,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手在抖。一直抖。两个小时后,
医院。弟弟躺在病床上,额头包着纱布,手上有几道勒痕。看见我进来,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姐……”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疼吗?”他摇头。“怕吗?”他点头。我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承烨,你听姐说。”他看着我。“这件事,是冲我来的。”我说,
“是有人想让我难受,所以动你。”他愣住了。“姐,是谁?”我看着他的眼睛。
沉默了五秒。“姐会查清楚的。”我说,“你相信姐吗?”他点头。“那就好。
”我握紧他的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交给姐。”走出病房的时候,
大姨夫在走廊里等着。“念薇。”他开口,声音沙哑,“查出来了。”我看着他。“是婉如。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我看着大姨夫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大姨夫,”我说,
“您打算怎么办?”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说:“念薇,这件事,大姨夫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大姨夫,您没对不起我。”我说,“是她。”他看着我。
我继续说:“您要怎么处理她,是您的事。但我——”我顿了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六章 坦白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大姨夫亲自打来电话。“念薇,周末回来吃饭。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有话跟你说。”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好。
”周六下午五点,林家别墅。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我住了十几年的房子。
欧式风格的白色外墙,铁艺大门,院子里种着大姨喜欢的玫瑰。门开了,大姨迎出来。
“念薇回来啦!”她笑着,和往常一样,“快进来快进来!”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
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眼神,语气,动作,都和平时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客厅。客厅里,人已经到齐了。大姨夫坐在主位,表姐坐在他旁边。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见我进来,冲我笑了笑。“念薇来了。”她说,
“快坐。”我在沙发上坐下。大姨夫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晚饭吃得很安静。
大姨不停地给我夹菜:“念薇多吃点,实习辛苦了吧?”表姐在旁边接话:“是啊,
念薇最近好忙,消息都不回。”大姨夫放下筷子。“婉如,”他说,“你跟我来书房。
”表姐愣了一下。“现在?”“现在。”她站起来,跟着大姨夫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大姨。她还在给我夹菜。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蒜蓉青菜,堆了满满一碗。
“念薇,多吃点。”她说,“你看你瘦的。”我看着碗里的菜。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落在餐桌上,落在那碗堆得满满的菜上。“大姨。”我开口。
她抬起头看我。“弟弟的事,你知道吗?”她的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
然后又继续夹菜了。“知道啊。”她说,“婉如跟我说了,是个误会,绑错人了。
那几个混混本来是要绑别人的。”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笑着。“念薇,你别多想。
”她说,“婉如是你姐,她怎么会害你弟弟呢?”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我看了她很久。然后我低下头,继续吃饭。“大姨说得对。”我说,“是我想多了。
”一个小时后,大姨夫从书房出来。表姐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脸色苍白。“念薇。
”大姨夫说,“你跟我来一下。”我站起来。走过表姐身边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
她也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恨意。我继续往前走。书房里,大姨夫坐在书桌后面。
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念薇,坐。”我坐下。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婉如的事,我会处理。”我没说话。“她从小被她妈惯坏了,不知道轻重。
这次的事,我会让她记住。”他顿了顿,“但是念薇——”他抬起头看着我。
“她毕竟是你姐。你能不能……放她一马?”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为难,
还有一丝期待。窗外夜色很深。书房的灯很亮,落在他的白头发上。“大姨夫。”我开口。
他看着我。“弟弟被绑的时候,他在电话里叫我。”我说,“他说‘姐,救我’。
”大姨夫沉默了。我继续说:“那几个混混说,如果我不拿钱去,就让他没命。
他们手里有刀。他们说……”我说不下去了。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大姨夫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念薇,大姨夫对不起你。”我抬起头看他。“这些年,大姨夫糊涂。”他说,
“你大姨说什么,我听什么。婉如说什么,我信什么。我以为这样家里就和睦了。
但我忘了——”他顿了顿。“我忘了你妈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们。”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念薇,这件事,大姨夫来处理。”他说,“你相信大姨夫吗?”我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决心。“我相信您。”我说。他点点头。“那就好。
”走出书房的时候,表姐站在走廊里。她看见我,眼神闪了闪。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幅老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姐。”我开口。她看着我。
“你动我可以。”我说,“但你动我弟弟,不行。”她的脸白了一下。
我继续说:“这次的事,大姨夫说要处理你。我听了。”她愣住了。
“但是姐——”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记住,再有下次,我不会让大姨夫处理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看着她。“我自己来。”说完,我转身离开。走出别墅的时候,
外面下雨了。细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我站在门口,看着夜色中的雨。手机响了。
弟弟的消息。“姐,你回家了吗?”我打字:“快了。你早点睡。
”弟弟秒回:“姐你路上小心。”我看着那行字。雨越下越大了。我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
第七章 反击周一早上,弟弟出院。我陪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姐。”他忽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我想见周磊。”我愣了一下。“周磊?”“就是那个踢纸条的。”他说,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害我。”我看着他的脸。十七岁的少年,眉眼间已经有了大人的轮廓。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眯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好。”我说,“我陪你去。”下午五点,
我和弟弟站在周磊家楼下。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黄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我们摸黑上了三楼。弟弟按了门铃。等了很久,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穿着围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面两团乌青。“你们找谁?”“阿姨好。
”弟弟开口,声音很稳,“我找周磊。我是他同学。”女人愣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
然后让开身:“进来吧。”客厅很小,堆满了杂物。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衣服,
茶几上放着吃了一半的泡面。周磊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弟弟,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林峥……”弟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周磊,我来问你一件事。”他说,
“你为什么要害我?”周磊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话。旁边的女人急了:“磊磊,
你干什么了?怎么回事?”周磊低着头,不说话。
弟弟继续说:“那张纸条是你踢到我脚边的,对不对?监控拍下来了。学校没找你,
是我姐没让学校找你。但我想问你——为什么?”周磊的嘴唇动了动,
挤出一句话:“我……我没想害你……”“那你为什么踢纸条?”沉默。长久的沉默。
客厅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传来小孩的嬉闹声,远远的,听不真切。
然后周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们说……说只要我做了,就帮我妈找工作。
我妈一个人……她太累了……”旁边的女人愣住了:“磊磊……你说什么?”周磊突然哭了。
“妈,对不起……他们说我做了,就让你不用再打两份工了……我不是想害他,
我真的不是……”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女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弟弟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着这一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对母子身上。
周磊还蹲在地上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女人终于动了,慢慢走过去,把手放在儿子头上。
“磊磊,妈不要紧。”她的声音很轻,“妈再打几份工也行,
你不要这样……”周磊哭得更厉害了。弟弟忽然开口。“阿姨。”女人抬起头看他。
弟弟说:“我妈也走得早。我和我姐,是我大姨夫养大的。”女人愣住了。
弟弟继续说:“周磊,你欠我一次。但你妈的工作,我可以帮你问。”周磊猛地抬起头。
弟弟看着他。“我不是可怜你。”他说,“是可怜你妈。”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我跟在他身后。楼道里黑漆漆的,他走在前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走到二楼的时候,
我开口:“承烨。”他停下脚步。没回头。“姐。”他的声音有点哑,“他也不是故意的。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楼道里很暗,只有楼梯转角处有一点点光透进来。他站在那里,
背挺得很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我忽然笑了。“承烨,你长大了。”他愣了一下。
“以前你只会问我‘姐怎么办’。”我说,“现在你会自己拿主意了。”他看着我。“姐,
我刚才帅不帅?”我揉揉他的头发。“帅。比你姐还帅。”他笑了。回去的路上,
他突然问:“姐,他说‘他们’——是谁?”我看着车窗外。夜色已经降临,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是表姐。”弟弟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姐,
她为什么这么坏?”我想了想,说:“因为大姨教的。”“那大姨为什么这么坏?
”我转过头看他。他坐在后座,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这个问题太难了,”我说,
“姐回答不了。”他没再说话。车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到家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姐,我以后要保护你。”我愣了一下。“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他说,
“周磊他妈的事,我帮他问。但周磊欠我的,我会让他还。表姐的事,你交给我。
”我看着他。“姐,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来吗?”他看着我的眼睛,“我来了。”那一刻,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他在太平间里,安安静静的。现在,
他站在我面前,说——“姐,我保护你。”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好。”我说,
“姐等你保护。”第八章 试探一周后,大姨约我喝下午茶。
地点是市中心那家她常去的咖啡馆。法式装修,蕾丝窗帘,墙上挂着仿制的莫奈油画。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是她的美式,
一杯是我的拿铁,上面还拉了一颗心。“念薇来啦,快坐。”她笑着招呼我,
“给你点了拿铁,你小时候最爱喝的。”我坐下,看着那杯咖啡。阳光透过蕾丝窗帘照进来,
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姨消息真灵通。”我说,“还记得我爱喝拿铁。”她笑了笑,
端起自己的咖啡抿了一口。“念薇啊,”她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听说你弟出院了?身体还好吧?”我心里一动。“好了。”我说,“谢谢大姨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她点点头,“这次的事,真是吓人。婉如也吓坏了,回来哭了好几天。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关切,温柔,恰到好处的担忧。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慈祥。“大姨,”我说,“表姐哭什么?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还不是心疼你弟。”她说,“她也是当姐姐的,
看着弟弟出事,心里难受。”我没说话。她继续说:“念薇啊,大姨知道你有气。
但婉如毕竟是你姐,她也是一时糊涂。那个周磊的事,她是做错了。但这次绑人的事,
跟她真的没关系。那几个混混就是认错人了……”“大姨。”我打断她。她看着我。
“表姐跟你说了什么?”她愣了一下。“什么说了什么?”“绑人的事。”我说,
“表姐是怎么跟你说的?”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
”她说,“婉如跟我说,是那几个混混认错人了。她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吓坏了……”“大姨。”我又打断她。“表姐被大姨夫叫去书房那天,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我说,“您知道大姨夫跟她说了什么吗?”她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看着她的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层笑容一点一点退去。“念薇。”她开口,声音低了些,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大姨,我给您听个东西。”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歇斯底里——“林念薇,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你妈死了,你大姨夫娶了我妈,这个家早就是我们的了。你和你那个短命弟弟,迟早滚出去!
”大姨的脸色变了。那是她女儿的声音。我收起手机。“大姨,这是表姐在餐厅里对我说的。
”我说,“那天她说要分我妈的遗产,我没答应,她就说了这些话。”大姨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落在蕾丝窗帘上,落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大姨,
我不怪表姐恨我。”我说,“但我弟弟的事,她跑不掉。”大姨抬起头看我。那眼神,
我第一次见。不是温柔,不是关切,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念薇,”她开口,声音很平,
“你想怎么样?”我看着她的眼睛。“大姨,我不想怎么样。”我说,
“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我都记着。”我站起来。“谢谢大姨的咖啡。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很好。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了。她知道我知道了。
第九章 硬仗六月初,盛元文化接了一个大项目。客户是国内排名前三的科技公司,
合同金额八位数。周组长把项目分成了几个板块,分给不同的实习生负责。
我分到的是最难的——客户背景调研和竞品分析。林念替我抱不平:“凭什么最难的分给你?
苏冉分到的那么简单,就是整理个资料!”我看着电脑屏幕。“最难的分给我,说明她信我。
”林念沉默了两秒,然后拍拍我的肩:“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需要帮忙随时说。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住在公司。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走。中午叫外卖,
晚上也叫外卖。外卖盒子在工位旁边堆了一角落,周组长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第十五天,方案初稿完成。我把文件发给周组长,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
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桌上放着一杯热咖啡,还有一张便签:“方案我看了。还行。继续。
”落款是周组长的名字。我看着那四个字——“还行。继续。”——忽然笑了。林念说,
周组长的“还行”就是最高评价。那应该……还行吧?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
就发现气氛不对。茶水间里,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咕。看见我进来,他们立刻散开,
假装在接水、泡茶、看手机。我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工位。电脑屏幕上,
邮件已经发出来了:“关于市场部实习生林念薇涉嫌抄袭的初步调查通知”我盯着那个标题。
脑子空白了三秒。抄袭?我抄谁了?林念冲过来,脸色煞白:“念薇!有人举报你抄袭!
说你的方案是抄苏冉的!”她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屏幕上是一封匿名邮件的截图,
发件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邮件里说,我的客户分析方案和苏冉的“高度相似”,
怀疑我是抄袭者。随信附了两份方案的对比截图。我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林念急了:“你还笑?!这怎么办?!”“林念。”我看着她,“你觉得我会抄苏冉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为什么?”“因为你熬了半个月,
外卖盒子堆了一角落。苏冉天天准点下班,还发了半个月的自拍。”她看着我,
“你要是能抄她,她把脑子借给你抄的?”我笑了。“那就行了。”我站起来,
走向周组长的办公室。周组长看见我进来,一点不意外。“坐。”她指了指椅子,“说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组长,我没抄。”“我知道。”我愣了一下:“您知道?
”“你每天几点走,几点来,我比你清楚。”她看着我,“但公司有流程,有人举报就得查。
你准备怎么证明?”我想了想。“我每一步都有记录。”周组长挑了挑眉:“记录?”“对。
”我拿出手机,“从接到任务第一天开始,
我每天的工作日志、资料搜集来源、数据分析过程、每一版修改的时间节点,全都有。
”我把手机递给她。她翻了几页。抬起头看我。那眼神,有点复杂。“林念薇,
你从第一天开始就留这些?”“对。”“为什么?”我想了想。“因为我妈教过我,
做人要留底。”周组长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还给我。“行了。”她说,
“你回去工作。这事我来处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组长,我能问一句吗?
”“问。”“苏冉……会怎么样?”周组长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我只想知道结果。”“结果就是——”她顿了顿,“她今天下午办离职。
”我愣住了。“这么快?”“她犯的错,不是抄你。”周组长站起来,
“是她蠢到用自己的电脑发举报邮件。”我彻底愣住了。“IP地址是她自己的。
昨晚十一点,她宿舍的IP。”周组长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害人都不会害。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苏冉的工位已经空了。电脑没了,
椅子推得整整齐齐。林念凑过来:“念薇!组长怎么说?”我看着她。“苏冉下午办离职。
”林念瞪大眼睛:“这么快?!”“嗯。”“为什么?!
”“因为她用自己的电脑发举报邮件。”林念沉默了三秒。然后突然爆笑出声。
“她是傻子吗?!!!”我也笑了。笑完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冉。表姐。匿名举报。
手法一模一样。我拿出手机,给弟弟发消息:“承烨,你那边怎么样了?
”弟弟秒回:“周磊妈的工作,我找到了。我同学的爸爸开公司,缺个保洁。工资比以前高,
还轻松。”我看着这行字。笑了。“你怎么说的?”“我说,帮他可以,
但他得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盯着一个人。”我愣了一下。“谁?”“苏冉。
”我愣住了。“承烨,你怎么知道苏冉……”“姐,我又不傻。”他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
“你查苏冉的时候,林念姐跟我说了。”我盯着屏幕。窗外的阳光很亮,刺得眼睛有点酸。
“姐,”他继续发,“我说了,我保护你。”我低下头。打字。“好。姐知道了。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表姐,你动我弟弟。苏冉,你动我工作。
你们真是一对好搭档。可惜——我弟弟长大了。第十章 验收项目汇报那天,
我提前半小时到会议室调试设备。投影仪亮了,PPT翻到第一页。
我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链接和数据,确认没问题,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会议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门开了。
进来的人让我愣了一下。不是周组长。是表姐。她穿着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
笑容得体地走进来。米白色的西装裙,珍珠耳钉,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念薇,好巧。
”她在我对面坐下,“我今天正好来盛元谈合作,听说你在汇报,过来看看。”我看着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姐。”我开口,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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