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末日第三年,我在丧尸围城的市中心开了一家奶茶店。今天是第一天。
我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对面几只丧尸发呆。它们敬业地嘶吼,露着白骨,偶尔撞墙。
我的店二十平。粉色招牌,暖黄灯光,实木吧台,一台制冰机。在这片废墟里,
它像个异次元入口。2身后有动静。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趴在玻璃门上,盯着菜单板。
“想喝?”我问。她吓得往后缩。“进来。”我站起来,“外面凉。”她犹豫三秒,
小步挪进来。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只有眼睛亮。她坐高脚凳上,腿悬空晃着。3“喝什么?
”她指着最便宜的柠檬水。“冬天喝什么柠檬水。”我摇头,“给你做杯布丁奶茶,热的。
”她连忙摆手:“我没结晶……”“记账。”我低头煮茶,“以后有了再还。”她愣住,
眼眶红了。4茶是囤的,牛奶用奶粉冲,布丁用鸡蛋加变异果胶做的。
“三年了……”她带哭腔,“以为这辈子喝不到了……”我把杯子推过去:“别哭。
奶茶是甜的,配眼泪浪费了。”她小心抿一口。眼泪啪嗒掉进杯子。5门被撞开!
一个高大男人冲进来,握着染血砍刀。他看见小女孩,脸色狰狞,举刀——“等等!”我喊。
刀停在半空。男人看见女孩手里的奶茶,看见她嘴角的奶渍。他愣住了。6“爸爸!
”砍刀咣当掉地。男人冲过来抱住她,浑身发抖:“囡囡!爸爸找了你一天!
”小女孩笑:“爸爸,我喝到奶茶了。”男人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他看看粉色招牌,
看看煮茶机,看看这间格格不入的店。“……奶茶?”他声音沙哑。7“明码标价。
”我指菜单,“布丁奶茶,8结晶。不过她说记账,你们商量谁付。”男人翻口袋,
掏出几块指甲盖大的结晶,加起来不够5。“行了。”我摆手,“开业第一天,第一杯免费。
”男人脸红了:“谢谢。”“帮我个忙。”我擦杯子,“多坐会儿,给我充个人气。
”8男人沉默,打量店铺。突然他盯着角落:“制冰机?哪来的电?”我指天花板。
有个装置微微发光。“太阳能。屋顶铺了二十块板子。”他走到窗边,看外面废墟,
看游荡丧尸,再看这粉色小店。“它们会进来吗?”“不会。它们好像……不敢靠近。
”9他抱起女儿,走到门口又停下。“我叫陈锋。北区安全点的巡逻队长。以后需要帮忙,
来找我。”“好。”他推开门,又回头:“老板,你那店……真不打算加盟?”我愣住。
“我有个战友在西区,他老婆抑郁了,想喝杯甜的都没地方。
”10我笑了:“加盟费不便宜。”他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结晶放吧台上。
“刚才的奶茶钱。剩下的当定金。”然后他大步走了。小女孩趴在他肩上,
隔着玻璃朝我挥手。我也挥手。11低头看那块结晶。成色很好。窗外陈锋快步离开,
几个巡逻队员迎面跑来。这时又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不,不是人。
一只穿着破烂西装的丧尸蹲在门边,直勾勾盯着菜单板。12它眼眶空荡荡,
但能感觉到一种专注。我沉默三秒,推开门。丧尸抬头看我,又低头看自己脖子。
它脖子上挂块牌子,歪歪扭扭写着:生前存了500万,想喝一杯波霸奶茶。
我蹲下来和它对视。“有结晶吗?”它愣住,然后开始在口袋里。13它翻了半天。
先掏出一只腐烂的手掌,自己都嫌弃地扔掉。又掏出一个生锈的打火机,咔哒咔哒按两下。
最后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脏兮兮的,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看:“成色一般,
勉强够一杯波霸奶茶。”丧尸点点头,继续蹲着等。14我回吧台煮茶。
珍珠是前几天用木薯粉搓的,煮了二十分钟,Q弹正好。加奶,加糖,加冰,封口,插吸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丧尸接过奶茶,盯着看了三秒,然后——它吸了一口。
15它的眼眶突然亮了。那种空洞里冒出两点幽光,像鬼火一样。它又吸一口,
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然后它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捧着奶茶慢慢走了。走到街角,
它回头看我一眼,又低头喝奶茶。这时另一只丧尸凑过来,好奇地看它手里的杯子。
16第二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门口排了二十多只丧尸,整整齐齐,
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最前面那只穿着碎花裙子,举着块牌子:芋泥波波,少糖。
我沉默了三秒。回吧台煮茶。17陈锋中午来的。他带着四个队员,全副武装,
小心翼翼靠近。看见门口排队的丧尸,他刀都抽出来了。我站在窗口喊:“没事,
它们排队买奶茶呢。”陈锋张大嘴:“……啊?”一只丧尸回头看他,又转回去,没理他。
18“你给丧尸卖奶茶?”陈锋冲进店里,压低声音吼。“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
”我擦杯子,“它们有结晶,为什么不能卖?”“它们会咬人!”“咬人的在那边。
”我指了指远处几只游荡的普通丧尸,“你看这些排队的,哪个咬人?”陈锋看过去。确实,
这些丧尸眼神空洞但不凶残,甚至有点呆萌。19一只丧尸喝完奶茶,把空杯还给我。
我接过来,它不走,就站着看我。“还想喝?”它点头。“没结晶了?”它摸摸口袋,
掏出一块成色不错的结晶递过来。我挑眉:“再来一杯?”它疯狂点头。陈锋在旁边看傻了。
20“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指着那只丧尸,“那是西区安全点的前负责人!
死了三个月了!”我顿住,认真看那只丧尸。穿着整齐的衬衫,打着领带,
虽然破旧但能看出质地不错。它端着奶茶,正小口小口吸,姿态居然有点优雅。“王建国?
”陈锋试探喊了一声。丧尸抬头,看陈锋,歪了歪头。然后它举起奶茶,朝陈锋示意了一下,
继续喝。21“它认出我了?”陈锋声音发抖。“可能吧。”我倒新的一杯,
“喝了我的奶茶,好像会变得……清醒一点。”陈锋瞪我:“你怎么不早说!”“你又没问。
”他冲过来抓住我肩膀:“这个发现太重要了!能让丧尸恢复神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奶茶要涨价?”我认真思考。22门又被推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卫兵。他扫了一眼店里,看到陈锋,
又看向我。“你就是老板?”“是。”“我是第一庇护所科研所的所长,姓周。”他盯着我,
“听说你的奶茶能让丧尸变正常?”“不知道。”我诚实回答,“它们喝完就走了,
没留联系方式。”周所长沉默了。23窗外突然传来骚动。
一只体型巨大的丧尸从废墟里走出来,浑身冒着黑气,每走一步地面都裂开。
普通丧尸吓得四处逃窜。它直奔我的奶茶店。周所长脸色大变:“高阶丧尸!所有人戒备!
”卫兵举枪。我端着奶茶走出去。24巨丧尸低头看我,眼眶里血红一片。我抬头看它,
问:“喝什么?”它愣住。“本店招牌芋泥波波,新品桂花酒酿,经典波霸奶茶。
”我熟练介绍,“有忌口吗?”巨丧尸沉默三秒。然后它蹲下来,伸出一根巨大的手指,
指向菜单上最贵的:治愈系·芋泥波波霸结晶它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结晶,金光闪闪。
我把奶茶递给它。它喝了一口。眼里的血红,慢慢淡了。25巨丧尸喝完奶茶,
把杯子还给我。它的眼睛不再血红,变成了深褐色,像两颗玻璃球。它看着我,张了张嘴,
发出沙哑的声音:“谢……谢……”周所长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26“它会说话!
”他冲过来,“它居然会说话!”巨丧尸低头看周所长,像看一只蚂蚁。然后它又看我,
从口袋里掏出东西——一块巧克力,包装完好。它把巧克力放在吧台上。“给……你。
”我收下巧克力:“谢谢,明天还来吗?”它点头,转身走了。每一步都很轻,
不再踩裂地面。27周所长抓住我的手:“老板,你必须跟我回科研所!”“我店还开着呢。
”“这是重大发现!能让高阶丧尸恢复语言能力,整个末世都会震动!
”陈锋在旁边插嘴:“周所,她店门口还排着队呢。”窗外,
二十多只丧尸趴在玻璃上往里看。28我跟着周所长去了科研所。第一庇护所在地下,很大,
灯火通明。孩子们在走廊里跑,老人在墙根晒太阳,穿着制服的人匆匆走过。
这里像一个正常的城市,只是没有阳光。我路过一个房间,看见里面躺着十几个孩子。
他们睁着眼睛,一动不动。29“那是精神感染区。”周所长低声说,“新型丧尸病毒,
不咬人,但会侵蚀精神。这些孩子还活着,但和死了没区别。”我隔着玻璃看。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躺在那儿,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焦点。他手里攥着一只布偶熊,
熊的眼睛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多久了?”“三个月。我们试了所有办法,没用。
”我沉默。30回到奶茶店已经晚上。门口排队的丧尸散了,
只留下一地的结晶——它们付了钱,我没在,就把结晶塞门缝里。我数了数,三十七块。
够做一周的奶茶。我蹲下来,把这些结晶一块块捡起来。身后有动静。
31一个男人站在街角。四十多岁,穿着破烂的军装,身上有伤。他看着我,
又看着我手里的结晶,咽了口唾沫。“想喝奶茶?”我问。他摇头:“我没钱。”“有伤?
”他点头。我推开店门:“进来,免费喝一杯。”32他坐在高脚凳上,浑身紧绷,
像随时准备逃跑。我煮了杯热姜茶递过去:“不是奶茶,但你身上有伤,喝这个好。
”他愣住,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肩膀突然抖起来。“我叫李卫。”他哑着嗓子,
“末日前是老师。我老婆……变成丧尸了。”我安静听着。“三个月前,她咬了学生。
那孩子现在还在科研所躺着。”33李卫把姜茶喝完。“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说。”“我老婆还在这片废墟里。我知道她在哪。你能不能……给她做杯奶茶?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笑着,扎马尾。背面写着一行字:老公,
少抽烟,多喝热水。我沉默了很久。34凌晨两点,我跟李卫出了门。废墟里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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