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那件短了一截的棉袄(旧棉袄丫丫)免费阅读全文_免费完结版小说除夕夜，那件短了一截的棉袄旧棉袄丫丫

1 奶奶的遗物秘密养母的手还湿着，刚从猪食盆里拿出来，就扇在我脸上，

骂我奶奶死了都不知道哭。奶奶躺在她那张破床上，眼睛闭着，手却攥得死紧，

像攥着什么舍不得放的东西。养母掰了一下没掰开，啐了一口转身出去叫人。

屋子里只剩我和奶奶，我跪下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缝里夹着一小块蓝布头，

是那件旧棉袄上的。我顺着布头往她袖子里摸，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卷，用红线绑着。

刚要抽出来，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我飞快把那卷东西塞进自己袖子里。

养母带着人进来把奶奶抬走，那块蓝布头掉在地上被人踩进泥里，我蹲下去捡起来攥在手心。

奶奶被草草埋了，晚上我在灶台后面打开那卷东西，是几张纸。最上面一张是收养协议，

日期2005年3月12日。下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奶奶说不识字，

是托镇上小学王老师写的，信里说我不是孤儿，我亲妈还活着，当年实在没办法才把我送人，

她来找过我被奶奶挡回去了，奶奶糊涂舍不得我走，现在要死了不能再糊涂，

我亲妈叫李秀兰，但后面的地址被水泡得看不清了。养母醉醺醺过来让我洗碗，问我信在哪，

我说没给，她一巴掌扇过来我躲开了，她喊养父来帮忙，我转身就跑。跑出村口，

月光下我再看那封信，最后一行写着：你妈来找你那天在村口站了一夜，奶奶没让你见她，

这是奶奶这辈子最对不起你的事。我蹲在石头上哭，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到我面前，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旧棉袄，头发白了半边，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她是我的妈妈，

奶奶托人写信给她让她来接我。她掏出照片，是年轻女人抱着小孩，背面写着“丫丫两岁，

和妈妈”。远处传来摩托车声，养母他们追来了，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就跑。

她拉着我跑了三里地，拦了辆拖拉机把我塞进车厢。等开出去老远，

我才把口袋里那块蓝布头掏出来拆开，里面是一把铜钥匙，上面刻着“李”字，

还有一张小纸条：丫丫，奶奶在信用社存了一点钱，是给你攒的。钥匙是柜子的，

柜子在你妈那边。奶奶这辈子没本事，只能帮你到这了。

2 信用社的年信她看了纸条眼眶又红了，我问她为什么把我送人，

她说我爸没了后一个人实在养不起，奶奶说她家没闺女想收养一个能给我好日子过，

谁知第二年他们就搬走了再也找不到。她年年都来，有一年在村口站了一夜，

第二天奶奶出来说我现在过得好让她别打扰，她就回去了，

第二年再来村口的人不让她进了说她是来拐孩子的。拖拉机到镇上，她带我找了一家小旅馆，

一间房两张床。半夜门被拍响，是养母的声音喊我名字，说跟我妈跑就是跟拐子跑。

她从后窗往外看，拉着我翻窗跳进巷子，我们拼命跑，最后钻进一条死胡同，

躲在垃圾桶旁的纸箱后面。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她把我按得更低，整个人盖住我。

脚步声远了，她刚要起身，突然愣住了——纸箱下面露出一扇老式木门，

上面刻着一个“李”字。天亮后我们去信用社，

柜员拿着钥匙看了半天说这柜子早就不用了得找主任。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接过钥匙眼神一变，问我是李奶奶的孙女？说她每个月都来存钱，存了十五年。打开柜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信，每年一封从没寄出，收信人都是“丫丫”。

最后一封是三个月前写的：丫丫，奶奶存了八万块，够你读完书了。别怪你妈，她是好人。

亲生母亲突然脸色发白，说你奶奶哪来这么多钱，她一个月只有两百块养老钱。

主任递过来一张汇款单存根，每月都有一笔钱从外地打入奶奶账户，

汇款人署名“李大山”——那是养父的名字。我盯着那个名字脑子一片空白，

养父那么抠门的人怎么会每月给奶奶打钱？亲生母亲突然想起什么，

说你养父年轻时在外地打工，有一年回来突然就发了。我拨通养父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说你奶奶她什么都跟你说了？他约我在镇上小饭馆见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喝酒，

第一句话就说：你奶奶当年让我别告诉你，但我憋了二十年憋不住了。你亲爸没死，

当年矿难是假的，他拿了赔偿金跑了。3 坟前对峙与录音你奶奶怕你妈改嫁不管你，

才把你抱回来。亲生母亲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我冲到奶奶坟前跪下磕头，

奶奶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养母带着人追来堵在坟前，骂我敢走就去告我妈拐卖。

亲生母亲挡在我前面说，你告啊，当年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男人当年拿了我男人的赔偿金，你以为没人知道？养母脸色变了，突然笑了说你有证据吗？

远处传来警笛声，警车停下，下来的却是村长：都别闹了，跟我去村委会。村委会里，

村长拿出一台旧录音机，说这是李奶奶临终前给我的，让我在她走后再放。按下播放键，

奶奶的声音传出来：我是李张氏，我要揭发一件事……录音里奶奶详细说出当年真相，

养父如何拿到赔偿金，如何逼她收下丫丫。养父拍桌子站起来喊假的，这老太婆胡编！

村长又拿出一张纸，是当年汇款记录，一笔一笔对得上。门外突然冲进来养父的堂弟，

满脸惊慌：哥，不好了，派出所来人了！养父腿一软坐在地上。养父被带走调查，

养母当场晕倒。我和亲生母亲也被带去做笔录。民警问我，你想不想追究你养父的责任？

我愣住了。亲生母亲在旁边小声说，追究的话你养母家就完了。

我想到奶奶录音最后一句话：丫丫，奶奶不怨他们，你也不怨，好不好？

我最终摇头说不追究，但我要拿回我的户口本。

4 南方小城的墓碑民警点头说户口本可以补办，

但你需要一个证明——你亲生母亲的亲子鉴定。亲子鉴定需要钱需要时间，

而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我们坐上开往省城的火车，硬座一夜无话。凌晨四点，火车站广场，

亲生母亲看着霓虹灯发呆，说她从没来过这么大的城市。我们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地下室旅馆，

二十块一晚没窗户。我把奶奶留下的八万块取出来攥着银行卡手心出汗。

亲生母亲翻出包里唯一值钱的一块老手表，说明天妈去卖了，够咱们撑一阵。

我摇头说明天我去找工作。话音刚落手机响了，陌生号码，那头说：喂，是丫丫吗？

我是你爸……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亲生母亲抢过电话骂你还有脸打来！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说秀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这些年我也没安生过。

他说他在南方打工攒了点钱，想补偿我们，约我们在省城见面。亲生母亲冷笑，

说你拿什么补？挂断电话后问我，你想见吗？我攥紧拳头点头。

见面那天我在咖啡厅等了一个小时，来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拘谨地站着：你是丫丫？我是你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脑子嗡的一声。他继续说，

爸去年走了，临走前让我一定要找到你们。他递过来一张银行卡，说他攒了二十万，

说是给姐姐的。我没接，问他为什么不来？他说肝癌，走的时候瘦成一把骨头，

最后几天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亲生母亲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流。弟弟又拿出一张照片，

是年轻时的他抱着一个小女孩，我一眼认出那是自己。他说这是你两岁的时候爸抱着你拍的，

他一直留着。我问为什么要跑，他说矿难是真的，他差点死在里面，老板私了给了三十万，

他拿着钱想回家，路上被人骗光了。他觉得没脸回来就一直在外头漂，

后来认识了我妈有了我，但他总说老家还有个女儿。我问他葬在哪，

他说了一个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我决定去南方看他最后一眼。亲生母亲没拦，说妈陪你去。

火车上我翻出奶奶那些信一封封看，发现每封信末尾都有一句：你爸也惦记你。

我这才明白奶奶一直在替那个男人传递消息。到了那座小城，弟弟带我们去墓地。

5 相册里的偷窥者墓碑上刻着“李大山”，但名字前加了两个字——“丫丫之父”。

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亲生母亲站在旁边没哭，只是说：他总算有个名字了。

回程的路上弟弟突然说，姐，我妈想见见你。我愣住了——他妈妈，就是那个“后妈”。

后妈是个普通的农村女人，见到我就红了眼眶：孩子，委屈你了。她拿出一本相册，

全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是他爸每年偷偷回去拍的。她说他每年都回去，

就躲在村外远远看我一眼，有一年我生病住院，他在医院外面守了一夜。我翻开相册，

从一岁到十八岁每年一张，直到去年。最后一张是今年春节，我站在奶奶家门口，

他偷拍的模糊不清。后妈说，他攒的那些钱是留着给你当嫁妆的。我眼泪终于掉下来。

亲生母亲在旁边突然开口：那个矿难到底是谁骗了他？后妈摇头说他不肯说，

只说被人骗了对不起你娘俩。我想起养父那笔每月打给奶奶的钱，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我打电话给村长问当年情况，村长支支吾吾，最后说其实当年那笔赔偿金是你养父领的，

但那是你亲爸托他领的，说好分一半给你养父，结果你亲爸被人骗光了，

你养父那半也没拿到。我问骗他的人是谁，村长沉默很久：你亲爸没让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