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要裁的8个人，全是女的，我笑了贺振南方锐全文在线阅读_公司要裁的8个人，全是女的，我笑了全集免费阅读

周五下午四点半，我去茶水间倒咖啡。垃圾桶满了，一团纸滚到我脚边。A4大小，

带打印的表格线。我弯腰捡起来，

展开——标题赫然写着：《运营中心人员优化名单初步》。八个名字竖着排列。

第三个：程砚。备注栏四个字——岗位可替代性：高。遣散方案：N+1。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一把将纸揉回去，塞进垃圾桶。同事小杨端着杯子进来：“砚姐，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我冲她笑了笑：“没事，咖啡凉了。”回到工位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件，

把手机里刚拍的照片存进加密相册。第二件，把名单上另外七个名字逐一搜了一遍。八个人。

全是女的。01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八个名字，八个部门，

年龄从28到35岁。我用公司内部通讯录一个个比对。周敏，31岁，项目经理，

去年十月休完产假刚回来。赵小曼，28岁，运营专员，

上个月刚在茶水间跟我说想要孩子了。林若琳，33岁，财务主管，带着两岁女儿独自租房。

唐芝，30岁，市场策划，去年绩效A。孙颖，35岁，行政主管，名单上年纪最大的。

邓红梅，32岁，采购专员，两个孩子。吴佩珊，29岁，前端开发。和我。

我打开公司去年的人员架构图。运营中心一共四十七人，男女比例差不多对半。

同期绩效排名垫底的五个人里有三个男的。一个都不在名单上。我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键盘声噼啪作响，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吃火锅。没有人知道，这间敞亮的写字楼里，

有八个人的命运已经被一张A4纸判了刑。下班前我去了趟洗手间。路过方锐的办公室时，

门虚掩着。方锐是HR总监，四十岁，永远穿深蓝西装，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

他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走廊很静。“……贺总放心，名单下周一走审批流程，

周三开始约谈，保证月底之前全部清完。”我没停步，匀速走过。心跳声像擂鼓，

但脚步得稳。贺振南。运营中心总监，四十五岁。我入职三年，他从没正眼看过我。

在他嘴里，数据分析师不算业务岗，“就是做做表格的”。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

手指碰到键盘时微微发凉。N+1。按我每月到手一万二来算，赔三年半工龄的话，

大约五万三。五万三千块，买断我一千两百多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我合上电脑，拎起包。

路过茶水间时瞟了一眼垃圾桶。那团纸还在。我没有拿走它。但我记住了上面每一个字。

02周六早上九点，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八个名字，

我用黑色水笔抄了一遍。旁边标注每个人的部门、年龄、婚育状态。标完之后我画了条线。

线的左边写：名单上的八个人。线的右边写：同部门同岗位绩效更差但没上名单的男同事。

左边最显眼的是唐芝。去年年度绩效A，部门排名第二。她对应的男同事叫高翔，绩效C，

迟到十七次。不在名单上。我拿起手机，先给周敏发了条消息。我跟周敏不算熟，

只是在茶水间碰到过几次。她休完产假回来瘦了一大圈，每天中午用保温杯喝红枣水。

“周姐，方便聊两句吗？有个事想跟你确认。”十分钟后她回了：“什么事？”我想了想，

直接把照片发了过去。三秒后电话打过来了。“程砚，这是真的？”她的声音在抖。

“周五我在茶水间垃圾桶里捡到的，打印件，被揉成团扔的。”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刚休完产假……我绩效没有低于B过。”“我知道。”“他们凭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周姐，你先别急。我还要联系名单上其他人。你能不能帮我一起？

”周敏的呼吸声在听筒里起伏。“好。你说怎么做。”第二个联系的是唐芝。

唐芝是个爽快人，看完照片只说了两个字：“操蛋。”第三个是林若琳。

她接到消息后很久才回复。只有四个字：“我有孩子。”言下之意——她不敢冒险。

第四个是赵小曼。小曼的反应最激烈。她先是发了一长串语音，哭着骂了五分钟。

骂完之后说：“算了，被裁就被裁吧，反正我也干够了。”我说：“N+1，

你算过是多少钱吗？”“……不到三万吧。”“你正在备孕，被裁之后社保断缴，

生育险怎么办？”那头安静了。“跟我一起吧？”我说。孙颖是第五个。她听完什么都没说，

只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做？”“收集证据。绩效数据、岗位分布、裁员名单的性别比例。

”“然后呢？”“劳动仲裁。”邓红梅是第六个。她说她早就觉得公司不对劲了。

“上个月行政那边有个男的绩效不合格都没被开，我们组小刘怀孕六个月就被调去看仓库。

”“这些你有记录吗？”我问。“有。我当时气不过，拍了照。”第七个。吴佩珊。

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发了微信，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晚上十一点，

她终于回了一条：“程砚，我知道这件事。但我不想掺和。”我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我比你早两天看到的。”我心里一沉。“你为什么不跟任何人说？

”那头又是很长的沉默。“说了又怎样？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七个人，六个愿意，一个旁观。够了。我建了个群。群名：午餐吃什么。把六个人拉了进去。

第一条消息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姐妹们，从现在开始，

所有跟工作相关的文件、邮件、聊天记录，一律截图留存。”“我们只有五天。

”03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我走进公司大门。一切如常。前台小姑娘在浇花，

保洁阿姨在拖地。电梯里遇到市场部的老张，他还跟我开玩笑：“程砚，周末没加班？

脸色比平时好多了。”我笑了笑：“休息了一天。”到了工位我打开电脑，先看邮箱。

没有异常邮件。

再看企业微信——方锐给全公司发了一条通知：“各部门Q2人员盘点工作将于本周启动，

请各位同事配合HR部门的沟通安排。”人员盘点。说得多好听。群里已经炸了。

赵小曼：“我手都在抖，怎么上班啊？”唐芝：“别慌，正常工作。谁表现得反常，

谁先被盯上。”周敏：“我已经把去年全年的绩效考核邮件全部导出来了，

包括跟直属领导的沟通记录。”林若琳一直没说话。

邓红梅发了一张截图——上个月她们组的岗位调动通知，怀孕六个月的小刘被调到郊区仓库。

理由是“业务需要”。我存好截图，继续翻公司的内部数据库。做了三年数据分析师，

这些系统我闭着眼睛都能操作。我调出了运营中心近两年的离职和裁员数据。2023年，

裁员12人，女性9人，男性3人。2024年至今，裁员6人，全部女性。

名单上八个人如果全部被裁，这个比例会变成什么样？我把数字填进Excel表格里，

做了一张柱状图。蓝色是男性，粉色是女性。粉色的柱子高得像一面墙。上午十点，

贺振南从我工位旁边经过。他穿着灰色Polo衫，手里端着保温杯，看都没看我一眼。

走到销售组那边，拍了拍一个男生的肩膀：“小高，上次那个方案不错，继续加油啊。

”高翔。绩效C，迟到十七次。名单之外的人。我低头继续做表，屏幕上的光映在我脸上。

午饭时间我端着餐盘坐到角落，打开群。“中午我查了一下，近两年公司裁员18人，

女性15人，占比83%。”群里安静了几秒。孙颖回了一句：“好家伙。

”唐芝说：“这数据能用吗？”“能。但不够。”我嚼着饭说，

“我们还需要每个人自己岗位的绩效对比。同一个部门、同一个级别，

你的绩效和留下来那个人的绩效，白纸黑字摆出来。”“证明什么？”赵小曼问。

“证明被裁的理由不是’岗位可替代性高’，而是因为我们是女的。”下午两点，

方锐的助理给运营中心群发了邮件。

“请以下同事于本周三前安排好工作交接：……”没有名字。只是提前打了个招呼。

但我知道，周三就是约谈日。还剩两天。下班后我没有回家。我去了趟区劳动仲裁委员会。

服务大厅五点半关门，我到的时候五点十分。窗口的大姐正在收拾东西，

看我气喘吁吁跑进来，皱了下眉。“同志，要下班了。”“大姐，我就问一个问题。

”她看了我一眼，把笔放下了。“如果公司以岗位优化为由裁员，但被裁的全是育龄女性，

这算违法吗？”大姐推了推眼镜。“你有证据吗？”“正在收集。

”“能证明裁员决策存在性别歧视的依据，

失衡、同岗位绩效更差的异性员工未被裁、公司管理层存在针对女性员工的歧视性言论记录。

”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表格递给我。“这是劳动仲裁申请书的模板。”我双手接过来。

“建议你找律师。”她说完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该下班了。”我站在仲裁委员会门口，

北风灌进领口。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A4纸，和茶水间那张一样大。但这张，是我自己选的。

04周二。倒计时一天。早上刚到工位，我就觉得气氛不对。平时热热闹闹的办公区，

今天安静得像图书馆。几个同事低头刷手机，表情微妙。小杨凑过来，压低声音：“砚姐，

你听说了吗？据说这周要裁一批人。”“谁说的？”“大家都在传。

方锐昨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多，HR那边一堆人没走。”消息已经开始扩散了。

我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发紧。群里，林若琳终于开口了。“程砚，我昨晚想了一宿。”“嗯。

”“我一个人带孩子，房租四千五，幼儿园两千三。被裁了我真的撑不住。

”赵小曼说：“若琳姐，你更应该留下来才对，你才是最不该被裁的那个人。

”林若琳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我知道。所以我加入。”七个人。不，六个。

吴佩珊还是没进群。上午十点半，我去茶水间接水。碰到了吴佩珊。她站在饮水机旁边，

手里拿着个马克杯，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佩珊。”她别过脸。“程砚，我说了，

我不想掺和。”“我没有要拉你。”我走到她旁边，按下热水键。“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你的绩效是B+。你们组那个叫张浩的，绩效是C-。他不在名单上。

”吴佩珊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洒在杯沿上。她没说话。我接完水转身走了。中午一点，

意外发生了。邓红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出事了。方锐找我谈话了。”所有人都炸了。

“不是说周三吗？！”“提前了。就在刚才。”“他说了什么？”邓红梅的语音断断续续，

像是在卫生间录的。“他说公司业务调整，我的岗位要撤并。让我考虑一下N+1的方案，

说是’体面离开’。”“你怎么回的？”“我说让我想想。”“红梅，千万别签任何东西。

”我在群里打字，手指飞快，“任何书面的东西都不要签。”“我知道。”“他还说了什么？

”邓红梅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如果我不接受N+1……可能连这个数都没有。

”赵小曼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唐芝说：“威胁。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红梅你录音了吗？

”“录了。全程录了。”下午三点，又一个人被叫进了HR办公室。孙颖。

她出来时脸色铁青。“一模一样的话术。岗位撤并，N+1，体面离开。”“你也录了？

”“录了。而且我多问了一句——我说我绩效连续两年A-，为什么是我？

他怎么回答的你猜？”“怎么说的？”“他说，’孙姐，你也三十五了，

公司需要更有冲劲的年轻人嘛，你可以回家好好享受生活了。’”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唐芝打破沉默：“这句话，也录下来了吧？”“一个字不落。”我盯着屏幕上孙颖的回复，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们提前动手了。原计划五天收集证据，现在只剩不到一天半。晚上八点，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裁员数据、绩效对比表、劳动仲裁申请模板。

手机亮了。一条微信，来自吴佩珊。“程砚。”“在。”“方锐今天也找我了。

”我等着她说下去。“他说如果我配合公司的调整，可以帮我转到另一个项目组，不裁我。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你答应了？”很久很久。“……他让我周三之前给答复。

”我闭上眼睛。方锐在分化我们。一个一个谈，给不同的条件，把八个人拆成碎片。

如果吴佩珊倒戈——不，她本来就没加入。但如果她不只是旁观，而是站到公司那边呢？

我没有再回消息。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系统。

数据分析师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权限——为了做各部门的人力成本报告，

我可以查看全员薪资结构。我从没用这个权限做过任何私事。今天是第一次。

我输入了贺振南的工号。页面跳转。我看到了一个名字。不是他的名字。

是他今年新招的那个“管培生”的名字——贺嘉恒。同一个姓。

简历上写的是某二本院校应届毕业，岗位是“运营专员”。入职日期是下个月一号。

我的岗位。运营中心数据分析师。在名单上的备注是“岗位撤并”。

但系统里明明白白挂着一个下个月入职的新人，岗位名称是——“运营中心数据分析岗”。

我笑了。不是岗位可替代性高。是给自家侄子腾位子。05周三，约谈日。七点四十五，

我到了公司。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办公室还没什么人，灯只亮了一半。我坐在工位上，

打开群。“今天是关键的一天。如果被约谈，记住三件事。”“第一，全程录音。”“第二，

不签任何文件。”“第三，对方说的每一句带有性别暗示的话，记下来。”周敏说：“收到。

”唐芝说：“收到。”赵小曼说：“我手心全是汗。”林若琳没说话，

但发了个“OK”的手势。孙颖说：“来吧。”邓红梅：“红色旗袍穿好了，上战场。

”我愣了一下。红梅真的穿了件红衬衫来上班。八点五十八分。方锐的助理走到我面前。

小姑娘二十出头，笑得很客气。“程砚，方总请你去会议室聊聊。”我站起来。

小杨在旁边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三号会议室。百叶窗拉着，

灯光很白。方锐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人。贺振南。

我没想到他会在。“程砚，坐。”方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朝下，录音已经开了。“小程啊，”贺振南先开了口，语气像在跟晚辈拉家常，

“你来公司几年了？”“三年零四个月。”“三年多了，辛苦了。

”他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公司最近在做业务调整，你也知道，大环境不好嘛。

运营这边要精简，你的岗位呢，跟别的组有重叠……”“贺总，”我打断他，

“我的岗位叫数据分析师，运营中心只有我一个。跟谁重叠？”贺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方锐接过话：“程砚，岗位撤并是公司层面的战略决策，具体细节我们不方便透露。

但公司会给你合理的补偿——N+1，按照你的工龄……”“五万三。”“……对，

差不多这个数。你看——”“方总。”我看着他，“我想问一个问题。”“你说。

”“运营中心绩效排名最后三位的高翔、刘磊、张浩，为什么不在优化名单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方锐和贺振南对视了一眼。“程砚，

这涉及其他同事的隐私——”“我的绩效连续三年B+以上。高翔去年绩效C，迟到十七次。

为什么裁我不裁他？”贺振南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小程，你不要太情绪化。

公司做决策有很多考量——”“什么考量？”他皱眉：“综合考量。你一个做数据的，

应该知道不能只看单一指标——”“那能不能告诉我，名单上八个人全是女性，

这个指标怎么解释？”彻底安静了。方锐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贺振南脸色沉下来。“程砚，我建议你理性一点。”他的声音冷了。“公司好聚好散，

给你N+1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你要是非要把事情闹大……那对你以后的职业发展没有好处。

”我看着他的眼睛。“贺总，谢谢你的建议。”我站起来。“但我今天不签任何文件。

”走出会议室，我的膝盖在发软。但我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回到工位，手机震了。群消息。

周敏：“我也刚出来。他们说了一模一样的话，’综合考量’’好聚好散’。

”唐芝：“我的约谈安排在下午两点。”林若琳：“我是三点。

”赵小曼：“为什么我最后一个……我好怕。”我正准备回消息，又来了一条新的。

不是群消息。是吴佩珊的私信。“程砚，今天中午能见一面吗？”“可以。

”“公司对面的咖啡店，十二点。”中午十二点整，我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

吴佩珊来得很准时。她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坐下来之后，半天没开口。

“你说吧。”我先打破了沉默。“方锐给我开了条件，”她盯着桌面，“只要我签一份声明，

说裁员是自愿协商的结果，跟性别无关。他就把我转到新项目组。”我端着咖啡的手没动。

“你打算签？”“程砚，我跟你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后路。

老家父母身体不好，房贷每个月七千八。我不能失业。”“所以你打算出卖我们。

”她猛地抬头：“我没有——”“他让你签的那份声明，是做给劳动仲裁看的。你签了，

就等于帮公司补了最大的证据漏洞。”吴佩珊的嘴唇在发颤。“可是……如果我不签，

他说下一批裁的就是我。”我看着她。“佩珊，你觉得他转你去新项目组之后，就会放过你？

”她愣住了。“他只是需要你现在配合。等仲裁窗口期过了，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自愿离职’。”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窗外有人撑着伞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