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几个蹲在镇口、像秃鹫一样打量着她的汉子。他们的目光在她的脸、她的伤口、她几乎无法蔽体的衣衫上黏腻地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恶意。，没有立刻上前。前世十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贪婪的、算计的、不怀好意的。只是以前那些目光包裹在西装礼服和虚假的礼貌之下，而现在，更原始，更赤裸。？她没体力了。战？她现在是真正的手无寸铁，还带着一身伤。，冰冷空气刺痛肺叶。然后，她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几个汉子的视线。她没有瑟缩，没有躲闪，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点疲惫的弧度。，不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孤女，倒像在审视货品价值的商人。，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小娘子，这是打哪儿来啊？伤得不轻嘛。”，只是缓缓地、刻意地侧过身，露出了左臂那道还在渗血的狰狞伤口，以及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划痕。然后，她目光扫过汉子们腰间的刀，声音沙哑但清晰：
“被林子里的畜生追了一路。几位大哥，这清河镇，有能治伤的大夫，或者……收散货的地方么？”
她没卖惨，没求饶，直接点明“交易”。她需要治伤，而他们，看起来像是“收散货”的——不管是正经的妖兽材料，还是不正经的“货”。
疤脸汉子眯起眼，重新打量她。这小娘子虽然狼狈，但眼神太稳，不像普通逃难女子。而且看她身上那些伤，不全是荆棘刮的，有利爪撕扯的痕迹，还有撞击的淤青……恐怕真是从妖兽嘴下逃出来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夫有，药可不便宜。”疤脸慢悠悠地说，朝旁边一个瘦子使了个眼色。瘦子会意，往前走了两步，嬉皮笑脸地就想来拉苏清音的手，“小娘子伤得重，哥几个先带你找个地方歇歇，看看‘货’？”
苏清音在他手伸过来之前，微微侧身，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好避开。她看向疤脸，从怀里摸出那三枚铜钱，摊在掌心——沾着血污的掌心。
“就这些。换点止血的草药，和今晚能落脚、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成，就交易。不成，”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镇子里隐约的人影，“我就这么进去，问问别人。清河镇，总不会只有一条路。”
她赌两件事：一，这伙人是地头蛇，但未必一手遮天，镇里还有其他势力。二，他们摸不清她的底细，一个能从妖兽嘴下逃出、还能这么镇定谈条件的女人，未必没有后手。
疤脸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看那三枚可怜巴巴的铜钱，突然嗤笑一声，挥挥手让瘦子退下。
“行啊，小娘子有点意思。三文钱，就想在清河镇过夜加治伤？”他掂量着，“镇西头，老槐树后面，有个破土地庙，没门，但顶还在，遮风挡雨凑合。至于伤嘛……”他从自已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瓷瓶，倒出一点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膏，随手抹在苏清音左臂伤口旁边的布条上，“这个，止血镇痛，够意思了。三文钱，就值这个。”
那药膏抹上去，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但血流似乎真的缓了些。效果肯定不如前世任何一款消炎药，但聊胜于无。
“多谢。”苏清音没犹豫，将三枚铜钱放到疤脸伸出的手上，然后不再看他们，径直朝着镇子里走去——方向，正是疤脸指的镇西。
疤脸把玩着三枚铜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眼神闪烁。
“老大，就这么放她走了？那丫头虽然狼狈，模样身段可不差……”瘦子凑过来，舔了舔嘴唇。
“急什么。”疤脸哼了一声，“这丫头不简单。先看看。去，找个人盯着点西头那个破庙。看看她到底什么来路，有没有同伙。”
另一边，苏清音强撑着走出一段，确认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后，才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破碎的内衫，和血污混在一起，又冷又黏。刚才的镇定，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破庙，处理伤口，休息。
她按照记忆，在杂乱无章的土路和简陋房屋间穿行。清河镇比她想象中更大一些，也更混乱。空气里弥漫着炊烟、牲口粪便和廉价脂粉的味道。偶尔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凡人匆匆走过，也有少数几个气息或强或弱、眼神警惕的修士身影。没人多看她一眼，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在这地方似乎并不稀奇。
终于，在镇子最西头，几乎贴着镇外荒野的地方，她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和树后面那个低矮的、门洞黑洞洞的土地庙。
比之前的山神庙还小，还破。但正如疤脸所说，屋顶还算完整。
她走进去，里面空荡，积着厚厚的灰尘，神像早就不知去向，只有一个空神龛。墙角堆着些腐烂的干草，大概是以前某个流浪汉的床铺。
就这里了。
她将干草推到一边，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然后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下。浑身伤口都在叫嚣，尤其是左臂，那药膏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
饥饿感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更甚。那半块硬饼早就没了，从昨天穿越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溪水。
她摸索着，从包袱的夹层里——一个她自已都没注意到的、缝得极其隐秘的小口袋——摸出了一个更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两颗拇指大小、颜色暗淡的褐色丹丸，和一张折叠的、字迹娟秀的小纸条。
原主的记忆涌现：这是原主在离开青云宗前，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同样备受欺负的杂役女孩偷偷塞给她的。丹丸是最低级的“辟谷丹”，能顶两天饿，但味道极差，杂质也多。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往东，清河镇，小心野狼帮。”
辟谷丹，野狼帮。
苏清音拿起一颗丹丸，放进嘴里。果然，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土腥味，像在嚼沙子。但她毫不犹豫地咀嚼，吞咽。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虽然无法完全抵消饥饿，但至少那种濒死的虚弱感缓解了一些。
原来，原主也并非全无准备，也并非无人关心。只是这微弱的善意，救不了她的命。
苏清音将另一颗丹丸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空荡的庙宇中央。月光从没有门的门口和墙壁裂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下一步，怎么办？
养伤。搞清这个世界的规则。获取资源。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
可是，怎么开始？她现在一无所有，连那三文钱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配宿主强烈生存与‘登顶’意愿。
‘娱乐圈卷王系统’正式激活。
绑定宿主：苏清音（苏流音）。
扫描环境……扫描宿主状态……
警告：宿主身体状态极差，灵根沉寂，能量匮乏。
启动最低能耗运行模式。
苏清音身体一僵，猛地坐直。
系统？她穿越的金手指？
眼前，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像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界面只有几行简单的字：
卷王系统（测试版）
宿主： 苏流音（苏清音）
状态： 濒危（建议立即治疗）
能量源： 信仰力（当前：0）
功能模块：
• 直播中心（未解锁，需信仰力≥1）
• 商城（未解锁，需关注度≥10）
• 任务列表（已解锁）
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内容： 在三天内，获取总计100点“关注度”。
任务奖励： 解锁直播中心，信仰力+10，《众念诀（基础篇）》。
失败惩罚： 无（系统将进入永久休眠）。
提示： 关注度可通过宿主的言行、成就、影响力等，吸引他人注意与意念聚焦获得。关注者意念中蕴含的“认同”、“好奇”、“崇拜”等情绪，可转化为信仰力。
三天，100点关注度。
苏清音盯着那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前世接到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通告，一个地狱难度的对赌协议。压力巨大，但肾上腺素也在飙升。
吸引注意，获取关注——这是她干了十年、刻进骨子里的老本行！
只是，舞台从灯光璀璨的演播厅，换成了这个破败的土地庙和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观众从拿着荧光棒的粉丝，变成了……可能是任何能看到她、注意到她的修士、凡人，甚至妖兽？
“直播中心……”她咀嚼着这个词。难道这个系统，能让她像前世一样直播？在这个世界直播？
如果是真的……苏清音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金手指！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镜头和表演，抓住观众的眼球，调动他们的情绪！
但现在，信仰力是0，直播功能未解锁。她必须先获得最初的关注度。
怎么获得？
她现在是重伤虚弱的废柴，在一个陌生小镇的破庙里，身无分文，还可能被“野狼帮”之类的势力盯上。靠什么吸引注意？卖惨？表演才艺？搞个大新闻？
念头飞转，前世无数种营销炒作、立人设、制造话题的手段在脑中闪过，又被她快速否决。条件太差了，很多手段用不出来，而且必须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不能太出格引来杀身之祸。
或许……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庙门口。月光下，小镇的轮廓影影绰绰，远处有隐约的人声和火光。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关心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贸然出去打听太危险。
她退回庙里，背靠墙壁坐下，闭上眼，开始整理原主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修炼”、“力量”、“修士日常生活”的部分。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
第二天清晨，苏清音被伤口的疼痛和清晨的寒意冻醒。
她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红肿未消，边缘有些发烫，有发炎的迹象。必须尽快处理。那两颗辟谷丹提供的能量也在减弱，饥饿感重新抬头。
她走出破庙，在附近的草丛里找到几株疑似有消炎止血作用的野草——根据原主那点可怜的草药知识。嚼碎，敷在伤口上，用撕下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
然后，她朝着镇子里走去。目标明确：镇中心最热闹的地方，同时也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坊市。
清河镇的坊市在镇子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下。里面摆着几十个地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残缺的法器、低阶符箓、不明效用的草药、妖兽材料、粗糙的粮食、甚至还有几个卖奴仆的人口贩子。
人声嘈杂，气味混杂。修士和凡人混杂其中，讨价还价，争吵，交易。
苏清音走进去，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她那一身破烂染血的衣服实在太扎眼了。但她恍若未觉，目不斜视，慢慢地在一个个摊位前走过，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些商品，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对话。
“……黑风岭那边不太平，听说有邪修出没，劫了好几个商队了。”
“……青云宗今年开山门收徒好像提前了，要求也高了……”
“……嗨，这‘清风符’也就看着好看，威力比市价少三成！骗鬼呢！”
“……王家的灵田今年收成不好，怕是交不上租了……”
大多是些零碎的信息。关于修炼的讨论很少，偶有提及，也多是抱怨资源难求、功法难练。
苏清音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她蹲下身，快速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些话本传奇、地方志异、粗浅的拳脚功夫图谱，还有几本纸张发黄、字迹模糊的……《基础引气诀》、《五行法术初解》之类的烂大街货色。
她心中微动，拿起那本最破的《基础引气诀》。“这个，多少钱？”
老头抬眼瞥了她一下，有气无力：“三文钱。”
“我只有这个。”苏清音摊开手，掌心是昨晚省下来的那颗辟谷丹。
老头鼻子动了动，接过丹丸看了看，又扔还给她：“杂质太多，顶多值一文。再加点。”
苏清音沉默了一下，从头上拔下唯一一根简陋的木簪——原主的东西，毫无灵气，只是普通木头磨的。“加上这个。”
老头这才勉强点点头，把书丢给她。
苏清音拿着书，走到坊市边缘一个人少的角落，背靠着一堵土墙坐下，开始翻看。书很薄，内容也确实基础到不能再基础，讲的是如何感应灵气，引入体内，沿着特定经脉运行，最后汇入丹田。原主早就倒背如流，但此刻苏清音看得异常仔细。
她不是在学，而是在“分析”。用前世的思维，去解构这个世界的“修炼”。
看了几页，她合上书，闭目尝试按照书中的方法，静心去“感应”周围的“灵气”。
很微弱，很稀薄。但确实能感觉到一些游离的、清凉的、或温暖的点滴能量。她尝试引导它们进入身体。
剧痛！丹田处沉寂的灵根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尖锐的刺痛，刚刚引入的一丝丝灵气瞬间溃散，反而让她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果然不行。灵根受损，经脉滞涩，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她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点血丝，眼神却更亮了些。疼痛证实了她的猜测，也让她对“修炼”有了最直观的体会。
她休息片刻，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变得不同。她不再只是一个观察者。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已看起来虽然狼狈，但背脊挺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不高不低、但清晰平稳的声音，开口了：
“各位路过、歇脚的道友，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声音在嘈杂的坊市边缘并不突出，但附近几个无所事事、或正在休息的散修和凡人，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苏清音没看他们，目光放空，像是在回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从前有个修士，天赋普通，四灵根，在宗门里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小透明。他每天最早起，最晚睡，把宗门发的那点微薄资源用到极致，练最基础的功法，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他相信，勤能补拙。”
简单几句话，一个底层修士挣扎求存的形象勾勒出来。附近有同样处境的人，眼神动了动。
“后来，宗门大比。对手是天赋比他好、资源比他多的同门。所有人都觉得他必输无疑。比试那天，他用了一招所有人都会的、最基础的‘火球术’。”
苏清音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被吸引过来的听众，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没人回答，但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清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苦涩，也有一丝极淡的、不屈的光。
“他输了。”
听众一愣。
“但他输的方式，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苏清音继续道，语速平缓，“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服用爆发丹药，只是把那招‘火球术’，在台上，对着同一个点，连续不断地、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对手的所有防御，所有反击，都被他用最简单、最笨拙、也最坚韧的方式，一点点磨穿。最后，他灵力耗尽倒下，而对手，也被他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站着昏了过去。”
“裁判判定平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赢了。赢在他对自已那点可怜力量的极致运用，赢在他那颗……不肯认输的‘蠢’劲上。”
故事讲完，坊市边缘安静了一瞬。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散修嗤笑一声：“胡扯！一炷香不间断用火球术？炼气期哪来那么多灵力？编故事也像点样！”
另一个年轻的散修却若有所思，低声嘟囔：“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如果对灵力控制精细到极致，减少每一丝浪费……”
苏清音没有争辩，只是靠在墙上，闭上了眼，像是讲完故事累极了。但她的心跳，在加快。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刷新了。
关注度：+3
当前关注度：3/100
信仰力：+0.1（来源：微弱认同）
成功了！虽然只有3点关注，0.1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信仰力，但证明了她的思路是对的！在这个世界，用“内容”（故事）吸引注意，引发情绪（认同、好奇），就能获得关注度和信仰力！
那0.1点信仰力进入体内，她立刻感觉到不同。它没有去冲击沉寂的灵根，而是像一丝温润的溪流，缓缓流过受伤的经脉和躯体，左臂伤口的灼痛感，竟减轻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真实存在！
信仰力，能疗伤？或者说，能滋养身体？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更高，捕捉着周围的议论。
“这丫头谁啊？讲的故事有点意思。”
“看样子伤得不轻，像是逃难来的。”
“听说昨晚疤脸他们盯上了一个外来受伤的小娘子，不会就是她吧？”
“啧，被野狼帮盯上，可没好果子吃。可惜了……”
野狼帮。疤脸。果然是一伙的。
苏清音心中冷笑。看来昨晚的“交易”并没让对方死心，只是从明抢变成了暗中观察。
她休息够了，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在几个尚未散去的听众注视下，她走到坊市中央一口公用的水井边，用旁边的破木桶打了点水，就着冷水，再次嚼碎一些刚才采的消炎草药，给自已换药。
动作不紧不慢，哪怕伤口狰狞，哪怕布料粗糙摩擦带来疼痛，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专注。
又吸引了一些目光。
关注度：+2
当前关注度：5/100
她处理完伤口，将剩下的草药小心包好，然后目光在坊市里扫视，最后，落在角落一个摊位上。
摊主是个身材魁梧得像铁塔的汉子，皮肤黝黑，国字脸，抱臂低头坐在那里，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的摊子上东西最少，只有几块黑乎乎的铁锭，两把缺口的长刀，还有几个奇形怪状、布满锈迹的金属零件。
苏清音走了过去。
那汉子没抬头。
“这位道友，”苏清音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缺水而沙哑，但很稳，“你这些铁锭，怎么卖？”
汉子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又垂下，瓮声瓮气：“下品灵石一块，或者五十斤灵谷。”
苏清音沉默。她都没有。
但她没走，而是蹲下身，拿起一块铁锭，掂了掂，又用手指抹了抹表面的杂质。动作很外行，但眼神很专注。
“纯度还行，但锻打时‘叠锻’的火候没到，第七次和第八次淬火间隔太短，导致内部有暗裂，韧性不足。可惜了。”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些话，一半来自原主偶然听来的炼器常识，一半是她结合前世对金属的粗浅了解瞎编的，但她说得极其笃定。
汉子猛地抬起头，盯着她，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表情——惊讶。
“你看得出？”他问，声音更沉了。
“猜的。”苏清音放下铁锭，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熔炼时加入一点‘黑砂岩’粉末做助熔，并且在最后一次回火后用‘冰沁法’而不是普通水淬，虽然成品率会再低一成，但韧性能提升三成以上，对灵力的导通性也会好很多。”
黑砂岩、冰沁法，都是原主记忆里偏门到不能再偏门的炼器杂谈中提到的词汇，她也不确定对不对，但用来唬人，够了。
汉子眼睛微微睁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清音，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狼狈不堪的小丫头。
“你懂炼器？”他问，语气郑重了些。
“不懂。”苏清音坦然摇头，“但我见过好东西，也听人讲过一些……特别的思路。”她指了指那些铁锭和零件，“我看道友这里，生意似乎不太好。有没有兴趣，换种思路合作？”
“什么合作？”
“我提供一些……比较特别的想法，关于如何用最低的成本，炼制出更有用、或者更有趣的东西。而你，负责实现。做出来的东西，卖了钱，我们分成。”苏清音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或者，更简单点——你先‘投资’我一点，不用多，够我吃两天饭，找个能安心养伤的地方就行。作为回报，我的第一个‘点子’，免费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如何把最普通的精铁，卖出‘黑铁矿’的价钱——当然，不是造假，是提升价值。”
汉子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已摊子上无人问津的铁疙瘩，半晌，瓮声瓮气地问：“什么点子？”
苏清音从怀里拿出那颗省下的辟谷丹，掰下一点点碎屑。
“这东西，味道像嚼沙子，杂质多，顶饿效果也一般。但底层散修、跑商的、猎户，还是得吃，因为便宜。”她看着汉子，“如果我们能做一种东西，价格和它差不多，甚至更便宜一点，但顶饿效果更好，而且……有不同口味选择呢？比如烤肉味，灵果味？”
汉子愣住，眉头慢慢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过于“世俗”甚至有点“儿戏”的想法。在这个追求力量、灵石、法宝的修仙界，很少有人会去想“改善辟谷丹口味”这种问题。
“这……和炼铁有什么关系？”
“核心是‘思路’。”苏清音道，“用炼器的手法，去处理食物。高温高压成型，锁住营养和风味，精确控制成分比例。这需要你对火候、材料融合、结构稳定有极精确的控制。这，不就是炼器的基础吗？”
她把一个食品加工的概念，包装成了“炼器应用”。听起来，瞬间高大上了一点。
汉子陷入了沉思，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铁锭。显然，这个思路虽然古怪，但其中涉及的“控制”、“融合”、“结构”，确实戳中了他这个技术宅的兴趣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苏清音。里面是两个还带着点余温的、粗糙的杂粮馍馍。
接着，他又摸出一块巴掌大、黑乎乎、布满锈迹和裂纹的铁片，像是从什么大型法器上崩下来的碎片，也放到苏清音面前。
“馍，吃。这个，”他指了指铁片，“以前捡的，看不出是啥，但材质很特别，硬，也轻。换你刚才说的‘冰沁法’详细步骤，和……那个‘有味干粮’的点子。成了，再谈以后。”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用两个馍和一块看不懂的废铁，换两个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知识点。亏不了，但万一赚了呢？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说话奇怪的小丫头，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苏清音接过馍馍，没有立刻吃，而是拿起那块铁片。入手比她预想的轻，表面锈蚀严重，但某些裂缝边缘，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非金非玉的幽暗光泽。更重要的是，当她手指触摸到那些残存的、极其细微的纹路时，沉寂的灵根，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
这东西，不简单。
“成交。”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开始给汉子讲解“冰沁法”——同样是半真半假，结合原主记忆里的偏方和她自已瞎编的理论，尽量说得逻辑自洽，细节丰富。
汉子听得很认真，不时追问几个关键点。
等苏清音说完，日头已经偏西。坊市上的人开始少了。
“镇子最西头，老槐树后面，那个土地庙，暂时还算清净。”汉子收拾着摊位，头也不抬地说，“比露天强。野狼帮的人，晚上一般不去那边，太偏。”
这算是额外的善意提醒了。
“多谢。”苏清音真诚道谢，拿起那块奇异铁片和两个馍馍，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关注度：+2（铁罡）
当前关注度：7/100
信仰力：+0.2（来源：初步认可）
铁罡？是那汉子的名字吗？他的“认可”，提供的信仰力比之前的听众多了一倍。
苏清音握着温热的馍馍和冰冷的铁片，朝着镇西头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天，她活下来了，伤口得到了初步处理。她获得了这个世界的初步信息，验证了通过“内容”获取关注度和信仰力的可行性，并且得到了第一笔“投资”（两个馍）和一个潜在的技术合作伙伴（铁罡），以及一件可能不凡的“废铁”。
最重要的是，那总计0.3点的信仰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无法修炼，但确实在缓慢滋养着她受损的身体，连灵根的隐痛都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希望，像石缝里钻出的草芽，微小，但顽强。
她回到土地庙，啃着粗糙但实在的馍馍，就着冷水。然后，她靠墙坐下，拿出那块铁片，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上面的纹路太过残缺，看不出所以然。但那丝灵根的悸动是真实的。
她尝试着，将刚刚获得的那0.3点信仰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指尖，然后缓缓注入铁片的纹路之中。
嗡——！
铁片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表面的锈迹簌簌落下少许，那些残缺的纹路，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亮起了微不可查的、淡银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苏清音浑身剧震！
她的意识，仿佛被猛地拉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有无数模糊的光点闪烁，像是遥远的星辰，又像是……无数双眼睛？
一个宏大、冰冷、非人、仿佛由无数细微嘈杂声音混合而成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刷过她的脑海：
…检测到低位阶意识链接尝试…
…链接协议残缺…能量等级过低…
…分配观察员编号：丙午-柒叁贰肆…
…观察期启动…
没等苏清音理解这信息的意思，那浩瀚的意念和虚空幻象便如潮水般退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已还在破庙里，手里握着那块铁片，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刚才……是什么？
系统？不像！系统的声音是机械冰冷的。刚才那个意念，庞大、混乱，带着一种非人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观察员？编号？丙午-柒叁贰肆？
她看向手中的铁片，它又恢复了那副锈迹斑斑、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脑海中残留的、那浩瀚意念划过时的战栗感，和那个清晰的编号“丙午-柒叁贰肆”，告诉她不是。
她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用这块铁片，和她的信仰力。
庙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没。远处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而更深的、来自未知领域的“注视”，似乎也悄然降临。
苏清音握紧冰冷的铁片，将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她的修仙界“卷王”之路，在无人喝彩甚至危机四伏中开局。而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游戏”的观众，或许远不止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唯有手中铁片，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非人般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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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汉子眯起眼，重新打量她。这小娘子虽然狼狈，但眼神太稳，不像普通逃难女子。而且看她身上那些伤，不全是荆棘刮的，有利爪撕扯的痕迹，还有撞击的淤青……恐怕真是从妖兽嘴下逃出来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夫有，药可不便宜。”疤脸慢悠悠地说，朝旁边一个瘦子使了个眼色。瘦子会意，往前走了两步，嬉皮笑脸地就想来拉苏清音的手，“小娘子伤得重，哥几个先带你找个地方歇歇，看看‘货’？”
苏清音在他手伸过来之前，微微侧身，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好避开。她看向疤脸，从怀里摸出那三枚铜钱，摊在掌心——沾着血污的掌心。
“就这些。换点止血的草药，和今晚能落脚、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买菜，“成，就交易。不成，”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镇子里隐约的人影，“我就这么进去，问问别人。清河镇，总不会只有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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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看那三枚可怜巴巴的铜钱，突然嗤笑一声，挥挥手让瘦子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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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膏抹上去，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但血流似乎真的缓了些。效果肯定不如前世任何一款消炎药，但聊胜于无。
“多谢。”苏清音没犹豫，将三枚铜钱放到疤脸伸出的手上，然后不再看他们，径直朝着镇子里走去——方向，正是疤脸指的镇西。
疤脸把玩着三枚铜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眼神闪烁。
“老大，就这么放她走了？那丫头虽然狼狈，模样身段可不差……”瘦子凑过来，舔了舔嘴唇。
“急什么。”疤脸哼了一声，“这丫头不简单。先看看。去，找个人盯着点西头那个破庙。看看她到底什么来路，有没有同伙。”
另一边，苏清音强撑着走出一段，确认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后，才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破碎的内衫，和血污混在一起，又冷又黏。刚才的镇定，耗尽了最后的心力。
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破庙，处理伤口，休息。
她按照记忆，在杂乱无章的土路和简陋房屋间穿行。清河镇比她想象中更大一些，也更混乱。空气里弥漫着炊烟、牲口粪便和廉价脂粉的味道。偶尔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凡人匆匆走过，也有少数几个气息或强或弱、眼神警惕的修士身影。没人多看她一眼，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在这地方似乎并不稀奇。
终于，在镇子最西头，几乎贴着镇外荒野的地方，她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和树后面那个低矮的、门洞黑洞洞的土地庙。
比之前的山神庙还小，还破。但正如疤脸所说，屋顶还算完整。
她走进去，里面空荡，积着厚厚的灰尘，神像早就不知去向，只有一个空神龛。墙角堆着些腐烂的干草，大概是以前某个流浪汉的床铺。
就这里了。
她将干草推到一边，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然后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下。浑身伤口都在叫嚣，尤其是左臂，那药膏的刺痛感一阵阵传来。
饥饿感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更甚。那半块硬饼早就没了，从昨天穿越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溪水。
她摸索着，从包袱的夹层里——一个她自已都没注意到的、缝得极其隐秘的小口袋——摸出了一个更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
打开，里面是两颗拇指大小、颜色暗淡的褐色丹丸，和一张折叠的、字迹娟秀的小纸条。
原主的记忆涌现：这是原主在离开青云宗前，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同样备受欺负的杂役女孩偷偷塞给她的。丹丸是最低级的“辟谷丹”，能顶两天饿，但味道极差，杂质也多。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往东，清河镇，小心野狼帮。”
辟谷丹，野狼帮。
苏清音拿起一颗丹丸，放进嘴里。果然，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土腥味，像在嚼沙子。但她毫不犹豫地咀嚼，吞咽。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虽然无法完全抵消饥饿，但至少那种濒死的虚弱感缓解了一些。
原来，原主也并非全无准备，也并非无人关心。只是这微弱的善意，救不了她的命。
苏清音将另一颗丹丸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空荡的庙宇中央。月光从没有门的门口和墙壁裂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下一步，怎么办？
养伤。搞清这个世界的规则。获取资源。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
可是，怎么开始？她现在一无所有，连那三文钱都没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适配宿主强烈生存与‘登顶’意愿。
‘娱乐圈卷王系统’正式激活。
绑定宿主：苏清音（苏流音）。
扫描环境……扫描宿主状态……
警告：宿主身体状态极差，灵根沉寂，能量匮乏。
启动最低能耗运行模式。
苏清音身体一僵，猛地坐直。
系统？她穿越的金手指？
眼前，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半透明的淡蓝色界面，像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界面只有几行简单的字：
卷王系统（测试版）
宿主： 苏流音（苏清音）
状态： 濒危（建议立即治疗）
能量源： 信仰力（当前：0）
功能模块：
• 直播中心（未解锁，需信仰力≥1）
• 商城（未解锁，需关注度≥10）
• 任务列表（已解锁）
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内容： 在三天内，获取总计100点“关注度”。
任务奖励： 解锁直播中心，信仰力+10，《众念诀（基础篇）》。
失败惩罚： 无（系统将进入永久休眠）。
提示： 关注度可通过宿主的言行、成就、影响力等，吸引他人注意与意念聚焦获得。关注者意念中蕴含的“认同”、“好奇”、“崇拜”等情绪，可转化为信仰力。
三天，100点关注度。
苏清音盯着那行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前世接到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通告，一个地狱难度的对赌协议。压力巨大，但肾上腺素也在飙升。
吸引注意，获取关注——这是她干了十年、刻进骨子里的老本行！
只是，舞台从灯光璀璨的演播厅，换成了这个破败的土地庙和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观众从拿着荧光棒的粉丝，变成了……可能是任何能看到她、注意到她的修士、凡人，甚至妖兽？
“直播中心……”她咀嚼着这个词。难道这个系统，能让她像前世一样直播？在这个世界直播？
如果是真的……苏清音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金手指！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镜头和表演，抓住观众的眼球，调动他们的情绪！
但现在，信仰力是0，直播功能未解锁。她必须先获得最初的关注度。
怎么获得？
她现在是重伤虚弱的废柴，在一个陌生小镇的破庙里，身无分文，还可能被“野狼帮”之类的势力盯上。靠什么吸引注意？卖惨？表演才艺？搞个大新闻？
念头飞转，前世无数种营销炒作、立人设、制造话题的手段在脑中闪过，又被她快速否决。条件太差了，很多手段用不出来，而且必须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不能太出格引来杀身之祸。
或许……可以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庙门口。月光下，小镇的轮廓影影绰绰，远处有隐约的人声和火光。她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关心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贸然出去打听太危险。
她退回庙里，背靠墙壁坐下，闭上眼，开始整理原主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忆碎片，尤其是关于“修炼”、“力量”、“修士日常生活”的部分。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
第二天清晨，苏清音被伤口的疼痛和清晨的寒意冻醒。
她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红肿未消，边缘有些发烫，有发炎的迹象。必须尽快处理。那两颗辟谷丹提供的能量也在减弱，饥饿感重新抬头。
她走出破庙，在附近的草丛里找到几株疑似有消炎止血作用的野草——根据原主那点可怜的草药知识。嚼碎，敷在伤口上，用撕下的干净布条重新包扎。
然后，她朝着镇子里走去。目标明确：镇中心最热闹的地方，同时也是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坊市。
清河镇的坊市在镇子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下。里面摆着几十个地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残缺的法器、低阶符箓、不明效用的草药、妖兽材料、粗糙的粮食、甚至还有几个卖奴仆的人口贩子。
人声嘈杂，气味混杂。修士和凡人混杂其中，讨价还价，争吵，交易。
苏清音走进去，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她那一身破烂染血的衣服实在太扎眼了。但她恍若未觉，目不斜视，慢慢地在一个个摊位前走过，目光仔细地扫过那些商品，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对话。
“……黑风岭那边不太平，听说有邪修出没，劫了好几个商队了。”
“……青云宗今年开山门收徒好像提前了，要求也高了……”
“……嗨，这‘清风符’也就看着好看，威力比市价少三成！骗鬼呢！”
“……王家的灵田今年收成不好，怕是交不上租了……”
大多是些零碎的信息。关于修炼的讨论很少，偶有提及，也多是抱怨资源难求、功法难练。
苏清音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下。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她蹲下身，快速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些话本传奇、地方志异、粗浅的拳脚功夫图谱，还有几本纸张发黄、字迹模糊的……《基础引气诀》、《五行法术初解》之类的烂大街货色。
她心中微动，拿起那本最破的《基础引气诀》。“这个，多少钱？”
老头抬眼瞥了她一下，有气无力：“三文钱。”
“我只有这个。”苏清音摊开手，掌心是昨晚省下来的那颗辟谷丹。
老头鼻子动了动，接过丹丸看了看，又扔还给她：“杂质太多，顶多值一文。再加点。”
苏清音沉默了一下，从头上拔下唯一一根简陋的木簪——原主的东西，毫无灵气，只是普通木头磨的。“加上这个。”
老头这才勉强点点头，把书丢给她。
苏清音拿着书，走到坊市边缘一个人少的角落，背靠着一堵土墙坐下，开始翻看。书很薄，内容也确实基础到不能再基础，讲的是如何感应灵气，引入体内，沿着特定经脉运行，最后汇入丹田。原主早就倒背如流，但此刻苏清音看得异常仔细。
她不是在学，而是在“分析”。用前世的思维，去解构这个世界的“修炼”。
看了几页，她合上书，闭目尝试按照书中的方法，静心去“感应”周围的“灵气”。
很微弱，很稀薄。但确实能感觉到一些游离的、清凉的、或温暖的点滴能量。她尝试引导它们进入身体。
剧痛！丹田处沉寂的灵根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尖锐的刺痛，刚刚引入的一丝丝灵气瞬间溃散，反而让她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果然不行。灵根受损，经脉滞涩，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她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点血丝，眼神却更亮了些。疼痛证实了她的猜测，也让她对“修炼”有了最直观的体会。
她休息片刻，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已经变得不同。她不再只是一个观察者。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已看起来虽然狼狈，但背脊挺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不高不低、但清晰平稳的声音，开口了：
“各位路过、歇脚的道友，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声音在嘈杂的坊市边缘并不突出，但附近几个无所事事、或正在休息的散修和凡人，还是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苏清音没看他们，目光放空，像是在回忆，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从前有个修士，天赋普通，四灵根，在宗门里是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小透明。他每天最早起，最晚睡，把宗门发的那点微薄资源用到极致，练最基础的功法，别人练一遍，他练十遍。他相信，勤能补拙。”
简单几句话，一个底层修士挣扎求存的形象勾勒出来。附近有同样处境的人，眼神动了动。
“后来，宗门大比。对手是天赋比他好、资源比他多的同门。所有人都觉得他必输无疑。比试那天，他用了一招所有人都会的、最基础的‘火球术’。”
苏清音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被吸引过来的听众，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
“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没人回答，但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清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苦涩，也有一丝极淡的、不屈的光。
“他输了。”
听众一愣。
“但他输的方式，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苏清音继续道，语速平缓，“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服用爆发丹药，只是把那招‘火球术’，在台上，对着同一个点，连续不断地、轰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对手的所有防御，所有反击，都被他用最简单、最笨拙、也最坚韧的方式，一点点磨穿。最后，他灵力耗尽倒下，而对手，也被他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站着昏了过去。”
“裁判判定平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赢了。赢在他对自已那点可怜力量的极致运用，赢在他那颗……不肯认输的‘蠢’劲上。”
故事讲完，坊市边缘安静了一瞬。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散修嗤笑一声：“胡扯！一炷香不间断用火球术？炼气期哪来那么多灵力？编故事也像点样！”
另一个年轻的散修却若有所思，低声嘟囔：“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如果对灵力控制精细到极致，减少每一丝浪费……”
苏清音没有争辩，只是靠在墙上，闭上了眼，像是讲完故事累极了。但她的心跳，在加快。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刷新了。
关注度：+3
当前关注度：3/100
信仰力：+0.1（来源：微弱认同）
成功了！虽然只有3点关注，0.1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信仰力，但证明了她的思路是对的！在这个世界，用“内容”（故事）吸引注意，引发情绪（认同、好奇），就能获得关注度和信仰力！
那0.1点信仰力进入体内，她立刻感觉到不同。它没有去冲击沉寂的灵根，而是像一丝温润的溪流，缓缓流过受伤的经脉和躯体，左臂伤口的灼痛感，竟减轻了那么一丝丝！虽然微乎其微，但真实存在！
信仰力，能疗伤？或者说，能滋养身体？
她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更高，捕捉着周围的议论。
“这丫头谁啊？讲的故事有点意思。”
“看样子伤得不轻，像是逃难来的。”
“听说昨晚疤脸他们盯上了一个外来受伤的小娘子，不会就是她吧？”
“啧，被野狼帮盯上，可没好果子吃。可惜了……”
野狼帮。疤脸。果然是一伙的。
苏清音心中冷笑。看来昨晚的“交易”并没让对方死心，只是从明抢变成了暗中观察。
她休息够了，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在几个尚未散去的听众注视下，她走到坊市中央一口公用的水井边，用旁边的破木桶打了点水，就着冷水，再次嚼碎一些刚才采的消炎草药，给自已换药。
动作不紧不慢，哪怕伤口狰狞，哪怕布料粗糙摩擦带来疼痛，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专注。
又吸引了一些目光。
关注度：+2
当前关注度：5/100
她处理完伤口，将剩下的草药小心包好，然后目光在坊市里扫视，最后，落在角落一个摊位上。
摊主是个身材魁梧得像铁塔的汉子，皮肤黝黑，国字脸，抱臂低头坐在那里，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的摊子上东西最少，只有几块黑乎乎的铁锭，两把缺口的长刀，还有几个奇形怪状、布满锈迹的金属零件。
苏清音走了过去。
那汉子没抬头。
“这位道友，”苏清音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缺水而沙哑，但很稳，“你这些铁锭，怎么卖？”
汉子这才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又垂下，瓮声瓮气：“下品灵石一块，或者五十斤灵谷。”
苏清音沉默。她都没有。
但她没走，而是蹲下身，拿起一块铁锭，掂了掂，又用手指抹了抹表面的杂质。动作很外行，但眼神很专注。
“纯度还行，但锻打时‘叠锻’的火候没到，第七次和第八次淬火间隔太短，导致内部有暗裂，韧性不足。可惜了。”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些话，一半来自原主偶然听来的炼器常识，一半是她结合前世对金属的粗浅了解瞎编的，但她说得极其笃定。
汉子猛地抬起头，盯着她，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表情——惊讶。
“你看得出？”他问，声音更沉了。
“猜的。”苏清音放下铁锭，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熔炼时加入一点‘黑砂岩’粉末做助熔，并且在最后一次回火后用‘冰沁法’而不是普通水淬，虽然成品率会再低一成，但韧性能提升三成以上，对灵力的导通性也会好很多。”
黑砂岩、冰沁法，都是原主记忆里偏门到不能再偏门的炼器杂谈中提到的词汇，她也不确定对不对，但用来唬人，够了。
汉子眼睛微微睁大，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清音，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狼狈不堪的小丫头。
“你懂炼器？”他问，语气郑重了些。
“不懂。”苏清音坦然摇头，“但我见过好东西，也听人讲过一些……特别的思路。”她指了指那些铁锭和零件，“我看道友这里，生意似乎不太好。有没有兴趣，换种思路合作？”
“什么合作？”
“我提供一些……比较特别的想法，关于如何用最低的成本，炼制出更有用、或者更有趣的东西。而你，负责实现。做出来的东西，卖了钱，我们分成。”苏清音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或者，更简单点——你先‘投资’我一点，不用多，够我吃两天饭，找个能安心养伤的地方就行。作为回报，我的第一个‘点子’，免费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如何把最普通的精铁，卖出‘黑铁矿’的价钱——当然，不是造假，是提升价值。”
汉子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已摊子上无人问津的铁疙瘩，半晌，瓮声瓮气地问：“什么点子？”
苏清音从怀里拿出那颗省下的辟谷丹，掰下一点点碎屑。
“这东西，味道像嚼沙子，杂质多，顶饿效果也一般。但底层散修、跑商的、猎户，还是得吃，因为便宜。”她看着汉子，“如果我们能做一种东西，价格和它差不多，甚至更便宜一点，但顶饿效果更好，而且……有不同口味选择呢？比如烤肉味，灵果味？”
汉子愣住，眉头慢慢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过于“世俗”甚至有点“儿戏”的想法。在这个追求力量、灵石、法宝的修仙界，很少有人会去想“改善辟谷丹口味”这种问题。
“这……和炼铁有什么关系？”
“核心是‘思路’。”苏清音道，“用炼器的手法，去处理食物。高温高压成型，锁住营养和风味，精确控制成分比例。这需要你对火候、材料融合、结构稳定有极精确的控制。这，不就是炼器的基础吗？”
她把一个食品加工的概念，包装成了“炼器应用”。听起来，瞬间高大上了一点。
汉子陷入了沉思，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铁锭。显然，这个思路虽然古怪，但其中涉及的“控制”、“融合”、“结构”，确实戳中了他这个技术宅的兴趣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摊位下面，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苏清音。里面是两个还带着点余温的、粗糙的杂粮馍馍。
接着，他又摸出一块巴掌大、黑乎乎、布满锈迹和裂纹的铁片，像是从什么大型法器上崩下来的碎片，也放到苏清音面前。
“馍，吃。这个，”他指了指铁片，“以前捡的，看不出是啥，但材质很特别，硬，也轻。换你刚才说的‘冰沁法’详细步骤，和……那个‘有味干粮’的点子。成了，再谈以后。”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用两个馍和一块看不懂的废铁，换两个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知识点。亏不了，但万一赚了呢？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说话奇怪的小丫头，到底有没有真东西。
苏清音接过馍馍，没有立刻吃，而是拿起那块铁片。入手比她预想的轻，表面锈蚀严重，但某些裂缝边缘，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非金非玉的幽暗光泽。更重要的是，当她手指触摸到那些残存的、极其细微的纹路时，沉寂的灵根，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
这东西，不简单。
“成交。”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开始给汉子讲解“冰沁法”——同样是半真半假，结合原主记忆里的偏方和她自已瞎编的理论，尽量说得逻辑自洽，细节丰富。
汉子听得很认真，不时追问几个关键点。
等苏清音说完，日头已经偏西。坊市上的人开始少了。
“镇子最西头，老槐树后面，那个土地庙，暂时还算清净。”汉子收拾着摊位，头也不抬地说，“比露天强。野狼帮的人，晚上一般不去那边，太偏。”
这算是额外的善意提醒了。
“多谢。”苏清音真诚道谢，拿起那块奇异铁片和两个馍馍，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浮现：
关注度：+2（铁罡）
当前关注度：7/100
信仰力：+0.2（来源：初步认可）
铁罡？是那汉子的名字吗？他的“认可”，提供的信仰力比之前的听众多了一倍。
苏清音握着温热的馍馍和冰冷的铁片，朝着镇西头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天，她活下来了，伤口得到了初步处理。她获得了这个世界的初步信息，验证了通过“内容”获取关注度和信仰力的可行性，并且得到了第一笔“投资”（两个馍）和一个潜在的技术合作伙伴（铁罡），以及一件可能不凡的“废铁”。
最重要的是，那总计0.3点的信仰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无法修炼，但确实在缓慢滋养着她受损的身体，连灵根的隐痛都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希望，像石缝里钻出的草芽，微小，但顽强。
她回到土地庙，啃着粗糙但实在的馍馍，就着冷水。然后，她靠墙坐下，拿出那块铁片，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
上面的纹路太过残缺，看不出所以然。但那丝灵根的悸动是真实的。
她尝试着，将刚刚获得的那0.3点信仰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指尖，然后缓缓注入铁片的纹路之中。
嗡——！
铁片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表面的锈迹簌簌落下少许，那些残缺的纹路，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亮起了微不可查的、淡银色的光芒！
与此同时，苏清音浑身剧震！
她的意识，仿佛被猛地拉扯，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虚空。虚空中，有无数模糊的光点闪烁，像是遥远的星辰，又像是……无数双眼睛？
一个宏大、冰冷、非人、仿佛由无数细微嘈杂声音混合而成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刷过她的脑海：
…检测到低位阶意识链接尝试…
…链接协议残缺…能量等级过低…
…分配观察员编号：丙午-柒叁贰肆…
…观察期启动…
没等苏清音理解这信息的意思，那浩瀚的意念和虚空幻象便如潮水般退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已还在破庙里，手里握着那块铁片，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刚才……是什么？
系统？不像！系统的声音是机械冰冷的。刚才那个意念，庞大、混乱，带着一种非人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观察员？编号？丙午-柒叁贰肆？
她看向手中的铁片，它又恢复了那副锈迹斑斑、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脑海中残留的、那浩瀚意念划过时的战栗感，和那个清晰的编号“丙午-柒叁贰肆”，告诉她不是。
她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用这块铁片，和她的信仰力。
庙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幕吞没。远处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而更深的、来自未知领域的“注视”，似乎也悄然降临。
苏清音握紧冰冷的铁片，将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她的修仙界“卷王”之路，在无人喝彩甚至危机四伏中开局。而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游戏”的观众，或许远不止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唯有手中铁片，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非人般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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