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五年的男朋友诈尸了。凌晨三点,我盯着微信里那条突兀的消息——黔园。
我抖着手拨过去,一次、两次……三十七次。无人应答。和过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一样。
林知许,你他妈……我骂到哽咽,灌下一瓶酒,倒头就睡。再睁眼,日光大盛。
我疯了一样抓起手机——那条消息还在,不是幻觉。黔园我驱车三小时,
导航尽头是一片荒山野岭。直到看见那排黑色墓碑,我才笑出声来林知许,你够狠。
笑着笑着,我跪在了地上。墓碑上的照片年轻依旧,死亡日期停在三天前。而碑前,
一个男人正冷冷看着我。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与他有七分像,手里捏着一封信。
你是温以宁?男人嗓音沙哑我哥让找到你他把信扔给我,转身就走。
等等........他死了男人头也不回从今往后,我护着你。
我颤抖着拆开那封信,林知许的字迹跃入眼帘:以宁,当你读到这封信,
我应该已经变成你最怕的鬼了。别哭,我舍不得。知南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把他托付给你。别问为什么是你,从我骗你分手的那天起,你就该知道,我林知许这辈子,
只信你。我抬头,看着那个倔强挺直的背影。林知许,你死了都不让我安生。
2林知南把我带回了一座半山别墅。车驶入铁门时,我认出了这个地方——五年前,
林知许曾指着设计图对我说以宁,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如今,家建成了,
他却永远住不进来。你的房间在二楼尽头。林知南甩给我一串钥匙,
面无表情别上三楼,那是禁地。林知南。我叫住他你哥怎么死的?
男人背影僵了一下,声音冷硬车祸。司机酒驾,当场死亡。为什么三天前才下葬?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林知南缓缓转身,
那双酷似林知许的眼睛里淬着冰因为他让我等他下葬后再找你。
至于为什么是现在……他扯了扯嘴角因为我需要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我哥的女人。他说得直白残忍至少在别人眼里,你得是。我气笑了凭什么?
凭我哥把所有的股份、房产、存款都留给了你。林知南走近一步,
竟有迫人的气势而我,是他唯一的弟弟,却只得到这栋房子和一句话——知南就拜托你了。
他眼中有恨,我分不清那恨是对我,还是对他死去的哥哥。所以你要报复我?不。
林知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残忍我要你帮我,拿到林氏实权。我哥放弃了,
我没放弃。3我住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房间布置得温馨,甚至摆着我喜欢的香薰。
衣柜里挂着合身的衣裙,尺码分毫不差。
书桌上还有未拆封的素描本和画笔——我曾对林知许说过,等退休了要学画画。林知许,
你连五年后的我都安排好了。可我不要这种安排。凌晨两点,我摸上三楼。
所谓的“禁地”只是一间上锁的书房。我试着拧了拧门把,锁住了。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林知南的声音。我转身,看见他穿着睡衣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睡不着,
随便看看。我哥的书房。林知南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想看吗?
我愣住了。他交代过,如果你执意要进,就让你进。林知南打开门但只能进一次。
看完之后,是去是留,随你。书房里陈设简单,一面墙的书架,一张书桌,一张沙发。
书桌上摆着相框——是我和林知许的合照,在大学的樱花树下,笑得没心没肺。我拿起相框,
背面有一行小字以宁,对不起。我爱你。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林知南靠在门框上,
静静看着。等我哭够了,他才开口书桌左边抽屉,有他留给你的东西。我打开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抽出来,是厚厚一沓信,
每封都标着日期——从我们“分手”后的第一个月开始,每月一封,整整六十封。
最后一封的日期,是他死亡前一天。以宁,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我这五年偷来的时光,都是赚的。五年前我被诊断出脑癌,医生说最多三年。
我选择用最烂的方式推开你,因为我知道,你恨我比忘掉我容易。但我高估了自己。
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没在最后时光紧紧抱住你,后悔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夜晚。
知南是我的弟弟,我妈去世后,他在林家过得不好。我答应过要保护他,
但现在做不到了。以宁,帮我照顾他。也让他……照顾你。
你们是我在这世上最放不下的两个人。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原谅我,
就替我去看看阿尔卑斯的雪吧。你说过,想和我一起看的。信纸被泪水浸湿,字迹晕开。
我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林知南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声音很轻现在你知道了。
我哥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了。那你为什么恨他?我抬头看他。
少年别过脸因为他为了你,放弃了林家的一切。包括……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意思?林家是个吃人的地方。我哥是嫡长孙,本该继承家业。
但他为了不连累你,主动放弃继承权,甚至假装纨绔,被爷爷逐出家门。
林知南的声音发颤他本可以成为林氏掌门人,却选择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那你现在要我帮你夺回实权,是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不。林知南转回头,
眼中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我要证明,他选错了。爱情和权势,可以兼得。
4我决定留下。林知南给了我一份协议三年为期,我助他夺权。三年后,林氏稳定,
我恢复自由,并获得林知许留下的所有财产。你不怕我卷款跑路?我签字时问他。
少年笑得意味深长你不会。因为我哥说过,你温以宁答应的事,死都会做到。
我看着他与林知许相似的眉眼,心里某个地方狠狠一疼。
第一课林知南收起协议明天陪我去参加家宴。那些老东西,该见见你这个未婚妻了。
林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占地三亩的中式庭院。五年前,林知许曾带我回来过一次,
那时林老爷子还夸我有旺夫相如今物是人非。林知南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二十岁的年纪,硬生生装扮出三十岁的沉稳。紧张吗?
他替我拉开车门。该紧张的是他们。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搭在他臂弯。
踏入正厅的瞬间,所有目光聚集而来。有惊讶,有打量,有不屑。我挺直脊背,
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知南来了。主位上的林老爷子缓缓开口,
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爷爷,这是温以宁。林知南微微躬身我哥的未婚妻。
满堂哗然。胡闹!一个中年男人拍案而起,是林知许的二叔林振邦知许都走了,
什么未婚妻!知南,你带个外人来家宴,什么意思?林知南不卑不亢二叔,
我哥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未婚妻就是林家的人。更何况……他顿了顿,我哥的所有遗产,
都留给了温小姐。法律上,她现在是林氏第三大股东。这句话像投入油锅的水,炸开了。
什么?!知许那孩子糊涂啊!一个外人,凭什么?我静静听着,直到声音渐歇,
才轻声开口各位长辈,我今天来,不是要争什么。只是知许临走前托我照顾知南,
我答应了,就会做到。照顾?你怎么照顾?林振邦冷笑一个戏子,也配进林家的门?
五年前,我是个话剧演员。林知许说,他在台下看我演《恋爱的犀牛》,一眼就爱上了。
二叔慎言。林知南的声音冷下来以宁姐现在是知许影业的CEO,我亲自任命的。
又一颗炸弹。我诧异地看向林知南——这事他可没跟我商量。知南,你还小,
不懂商场险恶。林老爷子终于再次开口,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温小姐,
林家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我迎上他的目光老爷子,五年前您说我旺夫。
如今知许不在了,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旺一旺他弟弟。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我坐在林知南身边,替他布菜、斟茶,扮演着温柔体贴的“长嫂”。演得不错。
林知南凑近,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给的角色太突然了。我微笑着给他夹菜,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CEO?我怎么不知道?临时想的。总得给你个名分,
不然怎么留在林家?你就不怕我搞砸?林知南看着我,忽然笑了我哥说,
你演什么像什么。现在,我要你演好林家主母。宴会进行到一半,
一个年轻女人端着酒杯走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高定,妆容精致。知南,
不介绍一下?女人目光在我身上逡巡。苏晚晴,我表姐。
林知南语气淡淡这是温以宁。哦,就是那个让知许哥抛下一切的女人啊。
苏晚晴晃着酒杯,笑容甜美,话却带刺听说你这五年过得不错?怎么,知许哥一走,
就攀上知南了?桌上安静下来。我放下筷子,抬眼看她苏小姐是吧?
听说你三年前嫁给王总,去年离婚分了五千万。论攀附,我该向你学习。苏晚晴脸色一变。
不过我站起身,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提醒我,在座各位可能都这么想。
我环视四周,声音清晰我温以宁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留在林家,不是为了钱。
林知许留下的,我一分不会动,全部转入知南名下。至于知南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咱们各凭本事。仰头,饮尽。酒很烈,烧得喉咙疼。林知南跟着站起来,
与我并肩而立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从今天起,谁与她为敌,就是与我为敌。
回程的车上,林知南一直沉默。直到别墅门口,他才开口为什么放弃继承权?
那是你应得的。你哥留给我的,从来都不是钱。我望着窗外夜色而且,
我需要那些老狐狸放松警惕。一个不要钱只要‘情’的女人,在他们眼里,构不成威胁。
林知南看了我很久,忽然说你和我哥,真的很像。哪儿像?都傻他说,
然后推门下车。那晚,我在林知许的书房里坐了很久。看着那张合照,
轻轻抚摸他笑容灿烂的脸。林知许,你看到了吗?我在替你守护你最在乎的人。
可我好想你。5正式接手知许影业后,我才知道这是个多大的烂摊子。公司账面亏空,
核心艺人被挖,正在筹备的两部电影因资金链断裂停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林振邦。
二叔想逼我求他。林知南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灯火知许影业是我哥的心血,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它倒。所以你让我来当这个CEO,是让我来当炮灰?林知南转身,
眼里有红血丝不,我相信你能救活它。我哥说过,你比谁都聪明,只是不屑耍手段。
他还说过我什么?说你心软,善良,容易被欺负林知南走近,
递给我一份文件所以从现在起,我要你狠起来。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部清理掉。我翻开,
是公司内部高管的名单,近一半被标红。都是二叔的人?还有三叔、四姑的。
林知南冷笑林家就像一棵百年老树,外表光鲜,内里早被蛀空了。
清理行动比想象中艰难。第一个被我开除的财务总监,直接在办公室撒泼,
扬言要让我混不下去第二天,税务部门上门稽查。第三天,
媒体爆出“知许影业偷税漏税”的丑闻。林知南动用了所有关系压新闻,
我在公司召开紧急发布会,当众出示完税证明,并反手起诉了爆料媒体。风波暂时平息,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怕吗?深夜,林知南来公司找我。我还在看财务报表,
桌边放着冷掉的咖啡。怕什么?怕死。他在我对面坐下林家内斗,
是真的会死人的。我父亲,我哥的母亲,都死得不明不白。我手一顿。我哥放弃继承权,
一部分是因为病,另一部分……林知南声音很低是因为他查到了些东西。
关于我母亲的死。你母亲?生我时难产去世,官方说法。林知南抬眼看我,
眼神幽深但我哥查到的线索指向二叔。只是没等证据确凿,他就……我忽然明白,
为什么林知许要用那种方式推开我。不仅是病,更是怕我卷入这滩浑水。
你现在查到了什么?不多。林知南苦笑对方很谨慎。但我确定,我哥的车祸,
不是意外。办公室的空调很足,我却感到一阵寒意。林知南,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看着他是为母亲报仇?为哥哥报仇?还是真的要林氏?
少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一开始,我只想夺回属于我哥的东西。
但现在……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想要他们付出代价。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他转身,
眼中是与他年龄不符的狠厉以宁,你随时可以退出。我不会怪你。
我看着这张与林知许七分相似的脸,恍惚间像是看到了五年前的他。
那时林知许也这样站在窗前,说以宁,等我三年,我给你一个家。后来,家有了,
人却没了。我不退出。我说但我要知道全部计划。不许再瞒我。林知南愣了愣,
随即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真心的笑容,干净,清澈,像个二十岁的少年。好,
我答应你。6清理行动进行到第三周,阻力越来越大。林振邦亲自打电话给我,
语气“和蔼”温小姐,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知南年轻不懂事,你不能跟着胡闹。
二叔我客气回应公司不养闲人。这些人吃里扒外,证据确凿。
您要是觉得我处理不当,可以召开董事会罢免我。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冷笑好,
很好。那就别怪二叔没提醒你。挂断电话,我立刻打给林知南他要动手了。我知道。
林知南的声音很冷静今晚别回别墅,去我给你的地址。我安排人保护你。你呢?
我?林知南轻笑我去会会他。那晚我没去林知南给的地址,而是回了别墅。
我知道,林振邦真要动手,躲哪儿都没用。不如就在这儿,等他来。凌晨一点,门铃响了。
我从监控里看到三个陌生男人,手里提着箱子。不是林振邦的人——他没这么蠢。接通对讲,
我问谁?林先生让我们来送东西。为首的男人说。哪个林先生?林知南先生。
我皱眉,林知南从不会这么晚派人来。正犹豫时,手机震动了,是林知南的短信别开门!
我马上到!但已经晚了。门锁传来轻微的电子音——有人在用解码器开锁。
我迅速退到二楼,反锁卧室门,拿出床底下的棒球棍——那是林知南一周前硬塞给我的。
楼下传来破门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晰。我屏住呼吸,握紧球棍。
卧室门被踹开的瞬间,我挥棍砸去,却被对方轻易握住手腕。温小姐,我们不想伤害你。
男人声音冰冷只要你交出林知南给你的东西。什么东西?你知道的。
男人用力,我疼得松手,球棍落地。另外两人开始翻找房间,动作粗暴。衣柜被推倒,
抽屉全被拉开,床垫被划破。找到了!一人从书架夹层里抽出一份文件。男人接过,
翻了翻,点头带走她。我被粗暴地拖出房间。经过三楼时,我故意踢翻了走廊的花瓶。
巨响在夜里格外刺耳。押解我的人骂了句脏话,加快脚步。就在我们要出大门时,
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四五辆车急刹在门口,林知南第一个冲下车,身后跟着十来个保镖。
放开她!少年眼睛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知南少爷为首的男人居然认得他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把原件交出来,
我们保证温小姐安然无恙。我数三声。林知南举起手,
身后的保镖齐刷刷掏枪一男人脸色变了。二林知南!
你不敢——三枪声没响,但别墅四周忽然警笛大作。男人脸色骤变你报警了?
不止。林知南冷冷道我还通知了爷爷。你猜,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二叔对自家人动手,
会是什么反应?男人犹豫了几秒,最终松手我们走。我被推得踉跄,
林知南冲过来扶住我没事吧?文件假的林知南压低声音真东西不在这儿。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林家老宅也派了人来。混乱中,林知南紧紧握着我的手,
一直没松开。直到坐进车里,我才发现他的手在抖。你怕了?我问。怕。
他承认得很干脆怕来晚一步。我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像以前摸林知许那样。我没事我说。林知南僵了一下,然后别过脸,耳尖微红。
那晚之后,林家内部局势彻底明朗。林老爷子大怒,收了林振邦部分实权,
并公开表态支持林知南。而我和林知南的关系,也在那个夜晚之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7从今天起,你搬来三楼第二天早上,林知南对我说。你的禁地?现在不是了。
他推开书房隔壁的房门,那是一间卧室,比二楼那间更大,装修风格是极简的灰白色调,
但处处透着用心——窗边有画架,书架上摆着表演类书籍,甚至衣帽间里还备了瑜伽垫。
这是……?我哥给你准备的房间。林知南靠在门框上他原本计划,等病情稳定些,
就接你过来。可惜……我走进房间,手指拂过书桌。桌面一尘不染,显然经常打扫。
你经常来?嗯。林知南顿了顿想他的时候就来。我在床边坐下,
床垫柔软得让人想陷进去。林知南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我。
温以宁他叫我的全名,很郑重昨天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拿我这条命。少年眼神炽热如果我连你都护不住,就不配做林知许的弟弟。
我的心狠狠一颤。林知南我轻声说不要轻易为别人赌命。你哥不会希望你这样。
他不是别人林知南站起来,背对着我你也不是。
8林知南开始频繁带我出入各种场合——商业酒会、慈善晚宴、私人派对。在外人眼里,
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叔嫂,是林氏最炙手可热的新贵组合。只有我知道,每个深夜,
林知南都会在书房待到很晚。他在查东西,关于他母亲的死,关于林知许的车祸,
关于林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有时我会给他送宵夜,推开门,
就看见他坐在林知许曾经的位置上,眉头紧锁。那一刻,他与林知许的重合度达到顶峰,
我会恍惚,会心痛。又在看什么?某天夜里,我端着牛奶进去。
林知南合上笔记本一些旧资料。你怎么还没睡?睡不着。我在他对面坐下林知南,
跟我说说你哥吧。这五年,他是怎么过的?少年沉默了很久,久到牛奶都凉了,他才开口。
确诊那天,他在医院坐了一夜。第二天,他跟我提了分手计划。林知南的声音很平静,
但握着杯子的手在抖他说,以宁表面坚强,其实心软得很。只有让她恨我,
她才能快点走出来。后来呢?后来他做了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创造了奇迹。
但三个月后复发,更凶险。他又做了第二次,第三次……林知南顿了顿最后两年,
他大多时间在医院。但每次稍微好点,就会偷偷去看你。我猛地抬头。
你话剧的最后一场演出,他在最后一排。你生日那天,他在你家楼下站了一夜。
你重感冒去医院,他扮成医生去给你开药。林知南看着我,眼圈红了他说,看你过得好,
他就能安心走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我以为这五年我已经流干了泪,原来还没有。
这个傻子……我捂住脸,泣不成声。林知南走过来,轻轻抱住我。少年的怀抱很单薄,
却有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温以宁他在我耳边说替我哥好好活着。连他那份一起。
那晚之后,我和林知南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微妙的新阶段。我们仍然睡在两个房间,
仍然以“叔嫂”相称,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会记住我咖啡加几分糖,
我会在他熬夜时强制关灯。他开始跟我分享公司决策,我会在商业谈判前为他整理资料。
我们像战友,像家人,像彼此在黑暗里唯一的浮木。9苏晚晴再次出现。
那是一场慈善拍卖会,苏晚晴挽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入场。男人是地产大亨,姓赵,
丧偶三年,一直在物色新妻。知南,以宁姐,好巧。苏晚晴笑着走来,
目光在我和林知南之间逡巡二位真是形影不离呢。苏小姐,赵先生。
林知南淡淡点头。赵老板的目光黏在我身上这位就是知许的未婚妻?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赵总过奖。我客气疏离。拍卖环节,赵老板频频举牌,拍下数件珠宝,
其中一条蓝钻项链,他当场送给苏晚晴,引起一阵惊呼。苏晚晴戴上项链,
故意走到我面前以宁姐,你看这项链好看吗?赵先生说,配我最合适了。
苏小姐喜欢就好。唉,其实我觉得,这项链更适合以宁姐你呢。
苏晚晴故作惋惜可惜知许哥不在了,不然肯定也会给你拍。不过……她话锋一转,
看向林知南知南,你也不表示表示?以宁姐好歹是你‘嫂子’,总不能让她一直素着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周围有人看过来。林知南放下酒杯,忽然举起牌子五百万。
下一件拍品是幅油画,起拍价八十万。他直接抬到五百万,全场哗然。
知南我低声提醒这幅画不值这个价。我知道知南侧头看我,
眼里有光但我乐意。赵老板不甘示弱,举牌六百万。一千万林知南眼都不眨。
苏晚晴脸色变了知南,你疯了吧?两千万。赵老板咬牙。林知南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张狂,和势在必得的狠劲三千万。拍卖师落锤,成交。
当晚头条:#林家小少爷豪掷三千**红颜一笑#、#叔嫂情深还是另有隐情#回程车上,
我看着那幅被随便扔在后座的画,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林知南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就是看不惯她欺负你。
三千万就为出口气三千万能让所有人知道,你温以宁是我林知南护着的人。
他转回头,眼神认真值。我忽然想起林知许。当年有人嘲笑我是“戏子”,
他直接买下那个人的公司,然后当着对方面前注销。他说我的女人,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这兄弟俩,在某些方面真是如出一辙。林知南我轻声说别对我太好。少年愣了愣,
然后别过脸,耳尖又红了。我就想对你好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10我和林知南的绯闻愈传愈烈。有说我是狐狸精,
哥哥死了勾引弟弟;有说林知南少年心性,被老女人迷惑;更离谱的,说林知许根本没死,
这一切都是林家的阴谋。林老爷子亲自召见。老宅祠堂,檀香缭绕。林老爷子跪在蒲团上,
对着祖宗牌位焚香。知南,你可知错?老人声音苍老,但威严不减。
孙儿不知林知南跪得笔直。为了个女人,一掷千金,惹人非议,坏我林家名声,
还不是错?爷爷林知南抬头以宁不是‘个女人’,她是我哥的未婚妻,是林家人。
我护着自家人,何错之有?未婚妻?林老爷子转身,目光如炬你扪心自问,你待她,
真只是嫂子?祠堂里安静得可怕。我跪在林知南身侧,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雷。是。
林知南回答得毫不犹豫至少,现在是。现在?林老爷子捕捉到这个词,
眼睛微眯那以后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知南磕了个头爷爷,
孙儿只求您一件事——别动温以宁。她若有事,孙儿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这话几乎是威胁。林老爷子脸色铁青,抓起手边茶杯砸过来。林知南不躲不闪,
茶杯砸在额头,鲜血瞬间涌出。知南!我惊呼。好,好,好!
林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翅膀硬了,敢威胁爷爷了。滚出去!在祖宗面前跪一夜,
好好想想你哥是怎么教你的!那晚,我陪林知南跪在祠堂外。深秋的夜很冷,他只穿单衣,
额头伤口草草包扎,血还在一丝丝渗出来。你回去吧。他说。我不。听话。
林知南我看着他你哥也总对我说‘听话’。可最后,他一句实话都没听我说。
少年沉默了。许久,他低声说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我快撑不住了。林知南的声音在发抖我看着他一天天衰弱,
看着他痛得整夜睡不着,看着他在纸上写你的名字……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答应过他,
不告诉你,不打扰你。可我做不到,温以宁,我做不到……他哭了。
这个在人前狠厉果决的少年,此刻哭得像迷路的孩子。我想他活着。哪怕他不爱我,
哪怕他推开我,只要他活着……我抱住他,语无伦次林知南,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林知南紧紧回抱我,力气大得像要揉碎我的骨头。
我们在冰冷的祠堂外相拥,像两只受伤的兽互相舔舐伤口。
以宁他在我耳边哽咽别离开我。至少,现在别。好。我说不离开。
11那次之后,林老爷子没再为难我们。但林振邦的动作愈发频繁。
知许影业接连被曝黑料:税务问题、阴阳合同、艺人吸毒……每次我们都险险化解,
但公司声誉已受损严重。必须反击了。董事会上,
我扔出一份文件这是林振邦暗中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报警,还是内部处理,各位表决。
董事们面面相觑。林振邦经营多年,在座不少是他的人。我同意。林知南第一个举手。
我也同意一位老董事缓缓开口林家再这么内斗下去,迟早要完表决结果七比三,
通过当天下午,警察带走了林振邦。罪名是职务侵占,数额特别巨大,
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林家大乱。林老爷子气得住进医院,林家其他人人人自危。
林知南以雷霆手段整顿公司,清理残余势力。那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
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某个深夜,他带着一身酒气回来,敲开我的门。怎么了?
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今天去见了几位叔公。林知南靠在门框上,
眼神涣散他们让我娶苏晚晴。我的心一沉。苏晚晴的舅舅是银行行长,娶了她,
林氏的资金问题就能解决。林知南笑了,笑容苦涩多划算的买卖,是不是?
你怎么说?我说……林知南摇摇晃晃走进来,凑近我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离得太近,酒气混着体温,将我笼罩。林知南,你醉了。我想推开他,
却被他抓住手腕。我没醉少年眼睛亮得惊人温以宁,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我就完了。
你只是把我当成你哥——不他打断我,声音嘶哑我分得清。是想占有,
是想保护,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是想和你共度余生。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很恶心,是不是?林知南松开我,后退一步,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爱那么爱我,
我确爱上哥哥的女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别说了……要说。
他固执地看着我温以宁,我给你选择。如果你不愿意,明天我就送你走,
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平安富足地过完下半生。
如果你愿意……他深吸一口气就留下,陪我一起下地狱我看着他。二十岁的少年,
眼里有孤注一掷的决绝,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有我看不懂的深情。而我,
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一个靠着对亡者的执念活到今天的傻瓜,有什么资格谈爱?
林知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能别说他捂住我的嘴,
掌心滚烫别说出来。至少今晚,别说。然后他吻了我。那个吻带着酒气,带着绝望,
带着少年人不懂章法的蛮横。我想推开,手却软得使不上力。五年了,
我第一次被这样热烈地拥抱,被这样绝望地亲吻。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吻结束,我们都在喘。林知南抵着我的额头,低声说对不起。但我,不后悔。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我滑坐在地上,手指抚过红肿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和他的眼泪。12林知南开始躲我。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总能完美错开所有碰面的机会。
早餐我下楼时,他已经出门,晚上我睡下后,他才回来。偶尔在走廊遇见,
他也只是匆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那晚的吻,像一场梦。也好。我对自己说。
本就不该开始。但苏晚晴不这么想。她开始频繁出现在公司,以“合作方代表”的名义。
今天送下午茶,明天约晚餐,每次都指名要林知南作陪。林总在开会我第四次挡驾。
那就等等苏晚晴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打量我以宁姐,最近气色不太好啊。
怎么,没睡好?劳苏小姐费心。也是,又要管公司,又要照顾知南,是挺辛苦的。
她笑不过以后就不用这么累了。我和知南的婚事定下来,这些事自然有我操心。
我握笔的手一顿。婚事?哎呀,你看我,还没公布呢。苏晚晴故作懊恼,
眼里却满是得意舅舅和几位叔公已经谈妥了,下个月订婚,年底结婚。以后,
我可就是名正言顺的林太太了。笔尖划破纸张。恭喜。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苏晚晴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回过神时,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只剩我一人。手机响了,是林知南。在哪?他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公司。
下来,我在楼下。我走到窗边,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犹豫了几秒,还是下了楼。
林知南靠在车边抽烟,夜色里,火星明灭。见我出来,他掐灭烟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去了就知道。车驶出城区,开上盘山公路。一小时后,
停在半山腰一处观景台。夜风很大,林知南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我们并肩站着,
俯瞰城市灯火。听说你要订婚了。我先开口。林知南沉默片刻嗯。恭喜。
恭喜什么?他转头看我,眼里有怒意恭喜我卖身求荣?恭喜我步我哥后尘?
什么意思?苏晚晴的舅舅答应给林氏注资五十亿,条件是我娶她。
林知南冷笑和当年一模一样。我哥也是被这样逼着,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他逃了,
所以有了我。我愣住了。我父亲当年被迫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但他爱的是我妈,
一个没家世的普通人。婚后他一直在外养着我妈,直到我出生,我妈难产而死。
林知南的声音在风里飘忽我哥恨我,他觉得是我害死了他母亲——虽然我出生时,
他母亲已经去世三年。但他更恨这个家,恨这些利益交换,恨这些身不由己。
所以他放弃了继承权,所以他要我别走他的老路。
林知南苦笑可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因为没得选。
林知南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林氏资金链断裂,撑不过三个月。五十亿是救命钱,
是上千员工的饭碗,是林家几代人的基业。温以宁,我不是我哥,我没他那么洒脱。
我身上流着林家的血,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命。我忽然明白,
为什么林知许要把林知南托付给我。因为他知道,这个弟弟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
会在责任和爱情之间挣扎。而他希望,至少有个人,能拉林知南一把。那就娶吧。我说。
林知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娶她,拿到钱,稳住林氏。我继续说但林知南,别学你爸。
不爱就别碰,别让另一个女人重复你母亲的悲剧。那你呢?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发疼我娶了她,你怎么办?我?我笑了我是你哥的女朋友,永远都是。
林知南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他松开手,后退两步,笑得凄凉。温以宁,你真狠。
那晚之后,我们彻底陷入冷战。不,不是冷战,是心照不宣的疏离。
林知南开始筹备订婚宴,苏晚晴成了公司常客,以“未来老板娘”自居,对我颐指气使。
我全盘接受,甚至主动配合。所有人都说,温以宁识大体,明事理。只有我知道,每个深夜,
心脏那个地方,疼得喘不过气。订婚宴前一周,林知南突然消失。手机关机,行踪不明。
公司乱成一团,苏晚晴哭闹着要退婚,林老爷子气得血压飙升。只有我知道他在哪。
我开车去了墓园。果然,林知南坐在林知许的墓碑前,脚边一堆空酒瓶。来了?
他头也不回。我在他身边坐下。墓碑上,林知许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二十八岁。哥,
我撑不住了。林知南对着墓碑说话,声音哽咽你说得对,爱上不该爱的人,
是这世上最苦的事。我鼻子一酸。可我不后悔林知南仰头灌了一口酒就算重来一次,
我还是会爱上她。还是会吻她,还是会想和她在一起。哥,你会怪我吗?风过墓园,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答。林知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温以宁他侧头看我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取消婚约,如果我一无所有,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月光下,
少年的眼睛亮如星辰,盛满孤注一掷的期待。而我,听见自己说不愿意。
林知南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好,我明白了他站起来,摇摇晃晃订婚宴照常。
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亲人,就这样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我看着他的背影,
轻声说但我会陪着你,无论你是林总,还是林知南。可惜风太大,他没听见。
13林知南和苏晚晴的订婚宴,办得极尽奢华。包下了全市最贵的酒店,请了半个商界名流。
苏晚晴一袭高定礼服,挽着林知南的手臂,笑得甜蜜。我作为“长嫂”,坐在主桌。
林老爷子旁边,是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的三叔、四姑。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审视和算计。
以宁啊四姑忽然开口知南也订婚了,知许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单着的,
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我认识几个青年才俊,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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