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周文斌苏念)热门小说在线阅读_热门小说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周文斌苏念)

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周文斌苏念)热门小说在线阅读_热门小说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周文斌苏念)

作者:展颜消宿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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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生活《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是大神“展颜消宿怨11”的代表作,周文斌苏念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主角为苏念,周文斌,李慧莲的女生生活,重生,婆媳小说《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由作家“展颜消宿怨11”倾心创作,情节充满惊喜与悬念。本站无广告,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381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28 11:50:12。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上辈子你嫌我高攀,这辈子换你高攀不起。

2026-02-28 15:24:22

第1章厨房的玻璃上糊着一层油烟气,透过那层薄雾,苏念能看见客厅里的水晶灯。

那灯是真漂亮,三万八,婆婆李慧莲念叨了整整三个月才让周文斌掏钱。

此刻那灯正把暖黄色的光倾泻在一桌子菜肴上——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粉丝蒸扇贝,

凉菜热菜摆得满满当当,全是苏念从早上六点忙到现在的成果。她的手指被鱼刺扎破过,

现在还贴着创可贴;她的腰从下午两点就开始疼,

疼到几乎直不起来;她的胃从中午就没进过食,饿得隐隐发酸。但这些都没关系,婆婆说了,

今天是除夕,全家人要团团圆圆吃顿好的。苏念弯着腰,把最后一道汤端上灶台,

顺手擦了把额头的汗。透过厨房的玻璃,她看见客厅里的婆婆正拉着白月霜的手,

笑得脸上的粉都往下掉。“霜霜啊,你尝尝这个虾,苏念做的,虽然比不上饭店,

但胜在干净。”李慧莲夹了一只虾放到白月霜面前的骨碟里,又转头冲厨房喊,“苏念!

汤好了没有?磨蹭什么呢!”“好了好了。”苏念应着,端起汤碗往外走。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来:“哎哎哎,你往哪儿端呢?谁让你出来的?

”苏念愣了愣:“妈,汤好了,我给端——”“谁要你端了?”李慧莲的脸拉了下来,

眼角眉梢都挂着嫌弃,“一身的油烟味,往饭桌上凑什么?搁厨房就行了,你就在里头吃。

”苏念手里的汤碗晃了晃,热汤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妈,

今天是除夕……”“除夕怎么了?除夕就能没规矩了?”李慧莲的声音陡然拔高,

瞥了一眼身旁的白月霜,又压低下去,但语气里的刻薄半点没少,“咱家多少年的规矩了,

女人不能上桌吃饭,你进门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怎么,现在是翅膀硬了,想造反?

”白月霜掩着嘴笑了笑,细声细气地说:“阿姨,您别生气,苏念姐也是一片好心,

想陪大家一起吃个饭嘛。”“好心?”李慧莲冷哼一声,“她要是真有心,

就赶紧把肚子搞大,给文斌生个儿子。进门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还有脸往桌上凑?

”苏念的脸白了白,没说话。客厅里,周文斌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那一眼苏念看懂了——别惹事,回去。她端着汤碗转身,回了厨房。厨房很小,五六平米,

灶台上还堆着没洗的锅碗。苏念把汤碗放在一张折叠小桌上,那是她平时吃饭的地方。

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搭在两个塑料凳子上。她坐下来,透过玻璃看着客厅。

水晶灯下,婆婆坐在主位,白月霜坐在婆婆右手边,周文斌坐在对面。三个人有说有笑,

白月霜不知道说了什么,婆婆笑得前仰后合,周文斌也跟着笑,还给白月霜夹了一筷子菜。

白月霜今天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那是苏念的鞋。上周刚买的,

三千六,她攒了三个月的私房钱。周文斌说好看,她就买了,舍不得穿,藏在鞋柜最里面。

白月霜今天来拜年,说自己的鞋跟断了,借一双穿穿。婆婆二话不说就把那双鞋翻了出来。

“这双好,新的,你穿。”苏念当时站在旁边,想说那是我的鞋。但婆婆看了她一眼,

她就不敢说了。现在那双鞋穿在白月霜脚上,鞋面上镶的水钻闪闪发光,配着红裙子,

真好看。苏念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起了毛边的棉拖鞋。电视里在放春晚,

主持人在说吉祥话。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厨房里只有油烟机的嗡嗡声,

和锅里残汤冷掉后凝结的那层油膜。苏念端起碗,扒了一口饭。饭是凉的。

她做了一大锅热饭端出去,剩下锅底的锅巴和冷饭,自己用开水泡了泡。“妈,我敬您一杯。

”客厅里,白月霜站起来,端着酒杯,“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哎哟好好好,

快坐下快坐下。”李慧莲乐得合不拢嘴,也端起酒杯,“霜霜啊,你也赶紧找个好人家,

阿姨给你介绍。”“我哪有那个福气啊。”白月霜抿嘴笑,眼睛往周文斌那边瞟了一下。

周文斌低着头,假装没看见。苏念收回目光,继续扒饭。她不敢看,不敢想,

不敢让自己有任何情绪。三年了,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透明人。

做饭、洗衣、打扫、伺候婆婆、伺候丈夫,唯独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厨房里那台用了十年的旧冰箱,嗡嗡嗡地响着,装着食物,

却从来没人想过给它擦擦灰。“苏念!”婆婆又喊起来。苏念放下碗,站起来:“来了。

”“来什么来,你别出来。”李慧莲的声音隔着厨房门传进来,闷闷的,“把水果洗了,

切好端过来。别用那个木头砧板,用玻璃的。霜霜说木头砧板有细菌。

”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个木头砧板,用了三年,每天刷得干干净净。“知道了。

”她去翻冰箱,水果是上午买的,车厘子、草莓、蓝莓,都是挑的最好的,一百多一斤。

婆婆说了,霜霜嘴刁,不能吃差的。苏念把水果一样一样拿出来,放进洗菜池里,

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冷,是累。从早上六点到现在,

整整十二个小时,她没歇过一口气。婆婆腰不好,不能干活;周文斌说工作忙,

在书房待了一天;白月霜是客人,更不能干活。只有她,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剁肉馅的时候,刀差点砍到手指;炸春卷的时候,热油溅到手腕上,

烫出一个泡;弯腰擦地的时候,眼前黑过好几次。但她不敢停。婆婆说了,年夜饭不能凑合,

必须丰盛。苏念也想过请婆婆帮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次开口,

婆婆骂了她半个小时,说她娇气、懒、没用的东西。洗着洗着,苏念眼前突然黑了一下。

她扶住水池边缘,等了几秒,那阵眩晕才过去。没事,就是饿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擦了擦手,想先吃颗草莓。手指刚碰到那颗红艳艳的果子,厨房门被推开了。

李慧莲站在门口,皱着眉:“磨蹭什么呢?霜霜等着呢。”“马上好。”苏念收回手,

把草莓装进玻璃碗里。李慧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嘴角往下撇了撇:“看看你那脸色,跟鬼一样。吃完饭赶紧去睡,明天一早还得起来拜年呢。

”苏念没说话,端着水果往外走。“放门口。”李慧莲伸手拦住她,“你进去干什么?

别扫了我们的兴。”苏念站在厨房门口,把水果碗递过去。婆婆接过来,转身就往客厅走,

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门在她面前关上了。苏念站在那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厨房的灯是冷白色的,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头发乱了,衣服上沾着油点子,

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她才二十六岁,看起来像四十。回到折叠小桌前,苏念继续吃饭。

饭更凉了,泡饭的水都没了热气。她一口一口往下咽,咽下去的不知道是饭还是眼泪。

客厅里又传来笑声。白月霜在讲什么段子,把婆婆逗得前仰后合。周文斌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苏念的目光和他撞上,下意识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

周文斌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那扇关着的厨房门上,然后又滑回客厅。他什么都没说。

苏念低下头,继续扒饭。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五颜六色。苏念看着那些烟花,

想起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年除夕都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看电视,放烟花。

爸爸会把她举起来,让她骑在脖子上看。妈妈会在旁边喊“小心点小心点”。后来妈妈走了,

爸爸再婚了,她就开始一个人过年。再后来嫁给周文斌,以为终于有了家,

结果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吃完饭,苏念开始收拾厨房。

洗碗、刷锅、擦灶台、倒垃圾。等她忙完,已经快十二点了。客厅里的说笑声还没停,

她听见婆婆在夸白月霜贤惠、懂事、会来事儿。“不像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婆婆的声音拔得很高,明显是说给她听的。苏念假装没听见,把垃圾袋系好,

准备拿出去扔。刚拎起垃圾袋,她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种闷不是普通的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紧接着是头晕,比刚才那次厉害多了,

天旋地转的晕。苏念扶着灶台,想稳住身子,但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站不住。她想喊人,

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眼前越来越黑,腿越来越软,

最后她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灶台上的开水壶。

那个壶是婆婆早上烧的水,说晚上要给霜霜泡脚用。苏念一直放在灶台上,没动过。

此刻她倒下去,手臂带到了壶把,满满一壶开水从灶台上翻下来,正好浇在她身上。

“啊——”一声惨叫从苏念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的疼。那种疼不是烫,

是钻心刺骨的烧灼。皮肤像是被人活生生撕下来,血管像是被火点燃,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她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抖。客厅里的笑声停了。苏念听见脚步声往这边来,

她拼命睁开眼睛,看见厨房门被推开,婆婆站在门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念张了张嘴,想喊“妈,救我”。但嗓子被烟熏过似的,发不出声。她只能伸出手,

朝婆婆的方向够着,眼里全是泪。婆婆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然后——“哎呀!

”李慧莲尖叫起来,“我的地板!”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婆婆冲进来,不是冲向她,

而是冲向水池边,扯下抹布就蹲下去擦地。“刚打蜡的地板!三千多一平的实木地板!

”她一边擦一边骂,“苏念你是死人吗?眼睛长屁股上了?开水壶都端不稳?

你看看这地板烫成什么样了!”苏念躺在地上,浑身是水,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泡。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呼吸,

却吸不进一口气。“妈……”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疼……救我……”“救你?

”李慧莲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你先把地板的事说清楚!这地板怎么办?你怎么赔?

”苏念说不出话了。太疼了。疼到她连呼吸都忘了,疼到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模糊中,

她看见周文斌站在厨房门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拼尽最后的力气朝他伸出手:“文斌……救我……”周文斌看着她,

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渍和那块被烫坏的地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慌乱,

还有一点点……不耐烦?“妈,这怎么办?”他问的是地板。“我哪知道怎么办!

”李慧莲还在擦地,“找人修呗,换一块,好几千块呢!”苏念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但没有人看她的手。周文斌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去,落在她身后某个地方。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白月霜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身红裙,脚上踩着她的高跟鞋。

白月霜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苏念姐摔倒了?

要不要叫救护车?”她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听着像是在关心。“叫什么救护车!

”李慧莲头也不抬,“大过年的往医院跑,晦气!让她自己起来歇会儿就行了。文斌,

你把她扶起来,别让她躺地上,地上凉。”周文斌走过来,弯下腰,伸手去拉苏念。

苏念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文斌的手很热,

那种热让她想起了很多事——新婚夜他握着她手说的情话,生病时他端来的热水,

还有这些年每次她想说话时他躲避的眼神。“文斌……”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疼……”周文斌低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不忍,但很快就散了。“没事的,烫一下而已,

抹点药就好了。”他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墙上,“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找药。

”他转身走了。苏念靠在墙上,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臂上全是水泡,

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衣服粘在身上,扯都扯不下来。疼。太疼了。

但她没有力气叫了。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靠在那里,听着婆婆骂骂咧咧地擦地,

听着白月霜在旁边安慰婆婆“阿姨别生气,回头我找人帮您修”,

听着周文斌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药箱。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

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苏念看着那些烟花,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小时候的除夕,想妈妈包的饺子,想爸爸把她举过头顶看烟花。想结婚那天穿的白纱,

想周文斌在婚礼上说的誓言,想婆婆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找到了吗?”婆婆擦完地站起来,

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冲客厅喊。“没找到。”周文斌的声音传过来,

“我记得药箱就在柜子里啊。”“你再找找,那个红花油,擦上就不疼了。

”“红花油治烫伤吗?”“治什么烫伤,活血化瘀的,抹上就行。

”白月霜的声音插进来:“阿姨,烫伤不能用红花油吧?会感染的。”“是吗?

”李慧莲愣了愣,“那怎么办?”“要不还是叫救护车吧。”“叫什么救护车!

”李慧莲的声音又高起来,“大过年的,多晦气!再说了,就烫了一下,能有多严重?

年轻轻的,娇气什么?”苏念听着这些话,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已经不指望了。

不指望婆婆会心疼她,不指望丈夫会救她,不指望任何人。她就靠在那里,等那阵剧痛过去,

等自己能站起来,等明天——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年夜饭的碗还没洗,初一要早起拜年,

初二回娘家要给婆婆准备礼物,初三……想着想着,苏念突然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是那种喘不上气,是那种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她想动一动,但身体不听使唤。她想喊,

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模糊中,

她看见白月霜走到客厅中央,脱下那双高跟鞋,换上一双棉拖鞋。

然后她把那双高跟鞋拎起来,端详了一下,递给周文斌。“这鞋真好看,什么牌子的?

”周文斌看了一眼:“不知道,她买的。”“代购买的吗?我也想买一双。

”“你喜欢就拿去吧,她反正也不穿。”苏念想喊:那是我的鞋!但她喊不出来。

眼前彻底黑了。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白月霜的笑声,细细的,柔柔的,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然后是婆婆的声音:“这孩子,躺地上睡着了?文斌,你去看看,别让她着凉了。”脚步声。

一只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苏念?苏念?”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一片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念突然睁开眼。眼前不是厨房的冷白灯光,而是暖黄色的水晶灯。不是自己家的厨房,

而是酒店的宴会厅。她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桌丰盛的菜肴,耳边是觥筹交错的人声。

有人站起来敬酒,有人说说笑笑,有人喊着“订婚快乐”。订婚?苏念愣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干干净净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手上没有烫伤的水泡,

身上没有火烧一样的疼。然后她看见了对面的人。周文斌,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正在跟人碰杯。他旁边坐着李慧莲,也是满脸堆笑,殷勤地招呼着客人。再旁边是白月霜,

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裙子,端着一杯红酒,袅袅婷婷地站起来。她朝苏念走过来,

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苏念姐,恭喜你订婚,我敬你一杯。”她走到苏念面前,手一歪,

红酒就往苏念身上泼过来。那一刻,苏念全都想起来了。三个月前的订婚宴。上辈子,

这杯酒泼在她身上,她没躲,还笑着说没关系。然后婆婆跑过来给她擦,

一边擦一边说“霜霜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那是她在这个家受委屈的开始。

而此刻——苏念的手动了。不是躲,不是挡。她伸出手,一把抓住白月霜的手腕,

把那杯酒从她手里夺过来,然后——整杯红酒,结结实实泼在了李慧莲脸上。全场寂静。

第2章红酒顺着李慧莲的脸往下淌,淌过她精心描画的眉毛,淌过她花了八百块做的卷发,

淌过她身上那件为了今天专门买的紫红色缎面旗袍。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她面前的餐盘里,把一块清蒸多宝鱼染成了暗红色。全场安静得像坟墓。苏念站在那儿,

手还保持着泼酒的姿势。那只手稳得很,一点都没抖。她看着李慧莲,李慧莲也看着她。

后者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不可置信,像放电影一样变来变去。旁边的人也都愣住了。

端着酒杯的忘了喝酒,夹着菜的忘了往嘴里送,站起来敬酒的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三秒钟的死寂之后——“啊——!”一声尖叫从李慧莲喉咙里挤出来,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你你你——”她指着苏念,手指抖得像筛糠,“你这个贱人!你敢泼我!”她腾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她想扑过去撕苏念的脸,但刚迈出一步,

脚下被旗袍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撞在桌子上。酒杯翻了,盘子碎了,

菜汤溅得到处都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妈!”周文斌冲过去扶她,“妈你没事吧?

”“快拿纸巾!快拿纸巾!”有人喊。服务员跑过来,手忙脚乱地递纸巾递毛巾。

旁边几桌的宾客都站起来往这边看,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捂着嘴笑,

还有的掏出手机悄悄录像。李慧莲被人扶着坐回椅子上,用纸巾擦着脸,

但红酒已经把她的妆全毁了。睫毛膏糊成一片,黑乎乎地挂在眼皮上,

腮红被冲成一道一道的,口红蹭到了下巴上。她平时最讲究的就是“体面”二字。

逢人就吹自己是退休教师,有文化有涵养,跟那些没文化的农村老太太不一样。

出门必须穿旗袍盘头发,说话必须端着架子拿捏着腔调。现在这副模样,

跟马戏团的小丑一模一样。“苏念!”周文斌终于反应过来,转过身瞪着她,“你疯了?!

”苏念看着他,没说话。这个男人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出他的眉眼,

熟悉到他皱一下眉她都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上辈子她看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来她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他不高兴了她就哄着,他生气了她就忍着,

他冷落了她就等着。她等他回头看她一眼。等来的是除夕夜那一地的冷水和烫烂的皮肉。

“我问你话呢!”周文斌往前走了一步,“你为什么要泼我妈?”苏念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周文斌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苏念这样笑。

不是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式的笑,也不是委屈了憋着不敢哭时的苦笑。

是一种很淡的、从眼睛里透出来的笑。带着冷意,像冬天的风。“为什么?”苏念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问问你妈,她刚才打算干什么?”周文斌一愣,

转头看李慧莲。李慧莲正在擦脸,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擦,

嘴里嘟囔着:“我能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是吗?”苏念的目光越过她,

落在白月霜身上。白月霜还站在原地,端着那杯已经空了的酒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上前劝架还是该躲远点。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露出那副标志性的温柔善解人意的模样。“苏念姐,你误会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柔柔的,“刚才是我手滑,酒不小心往你那边洒了,

阿姨只是想来帮我收拾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她说着,伸手想去拉苏念的手。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手滑?”她看着白月霜,嘴角微微扬起,“白小姐,你确定是手滑?

”白月霜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掩饰过去:“当然是啊,

我怎么会故意泼你呢?咱们都是好姐妹,今天又是你的订婚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姐妹。”苏念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奇怪的味道。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上辈子她没有这个习惯。上辈子的苏念从来不会在公共场合看手机,

因为她觉得那样不礼貌。婆婆说了,女人在外面要端庄,要贤淑,要让人挑不出错。

但此刻的苏念,已经不是那个苏念了。她解锁屏幕,点开一个音频文件,然后把手机举起来。

“既然是好姐妹,那就让大伙听听,你这个好姐妹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

”白月霜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尖了一点,不再那么柔了,“苏念,

你别血口喷人!”“血口喷人?”苏念看着她,“那你就当是血口喷人好了。

反正今天这个订婚宴,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她的手指落在播放键上。

李慧莲突然站起来:“苏念!你想干什么?大庭广众的,你想丢谁的脸?”“丢脸?

”苏念转过头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妈,您别急。这录音里也有您的声音呢。

”李慧莲的脸一下子白了。白月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往前冲了一步,

想去抢苏念的手机。“苏念姐,别这样,咱们私下说——”但已经晚了。苏念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一开始有点杂音,但很快就清晰了。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一老一少,

一尖一柔,熟悉得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立刻分辨出是谁。“阿姨,你说那个苏念,

怎么就这么命好?文斌哥那么优秀的人,凭什么娶她?”这是白月霜的声音。“命好?哼,

那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我跟你说,要不是文斌他爸走得早,家里急着办喜事冲喜,

我怎么可能让文斌娶这么个东西?”这是李慧莲的声音。全场又是一片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和前一次不一样,前一次是震惊,

这一次是竖起耳朵的、屏住呼吸的、等着看好戏的寂静。录音继续放着。

“那现在怎么办啊阿姨?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文斌哥什么时候才能跟她离婚啊?”“急什么,

让她先怀上,生个儿子再说。等孩子生了,有的是办法把她弄走。”“什么办法啊?

”“这你别管。反正等她生了孩子,就没她什么事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说她虐待孩子,

或者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让文斌跟她离婚。实在不行,让她出个意外什么的,也不是难事。

”“意外?”“比如摔一跤,流产了,大出血死了。这种事多着呢,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太什么?你放心,阿姨心里有数。

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文斌的公司也起来,你们俩双宿双飞,多好。”“阿姨,

您对我真好……”“傻孩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那个苏念,土里土气的,配得上文斌吗?

也就是当个免费的保姆用用。你不一样,你有文化有长相,家里条件也好,

你跟文斌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录音还在继续,但苏念按了暂停。不是因为她不忍心放完,

而是因为已经不需要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慧莲和白月霜,眼神复杂得很。有鄙夷的,有厌恶的,有幸灾乐祸的,

还有那种“啧啧啧真是没想到”的。白月霜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成了猪肝色。

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慧莲比她好一点。到底是活了六十多年的人,脸皮厚,心理素质过硬。她愣了几秒钟后,

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的慌乱被愤怒取代。“假的!”她一拍桌子,“这是假的!

苏念你个小贱人,你找人合成的录音,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对,假的!

”白月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跟着喊起来,“现在的技术那么发达,什么录音做不出来?

苏念,你太恶毒了,居然用这种手段诬陷阿姨!”苏念看着她们俩,没有说话。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上辈子她就见识过这对婆媳不对,

还没进门就亲如母女的两个人的演技。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撒泼一个装可怜,

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在座的叔叔阿姨,

伯伯婶婶,应该有不少人认得这个声音。”她的声音平静,不慌不忙,“我妈——哦不对,

李阿姨,在老年大学上了三年朗诵班,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喜欢在每句话最后拖长音。

还有白小姐,您是南方人,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孩子’念成‘孩纸’。这些特征,

合成的录音能合成出来吗?”没有人说话。但苏念从那些人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们信了。

李慧莲的脸又白了。她那个拖长音的习惯,跟谁说话都改不掉。

平时她觉得这是自己有文化有腔调的证明,现在却成了她的罪证。“你、你胡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我什么时候拖长音了?你、你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苏念笑了一下,“那要不咱们当场对质一下?您说句话,让大伙听听,看是不是这个音儿?

”李慧莲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周文斌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看看他妈,又看看白月霜,再看看苏念,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苏念,

这录音……你哪儿来的?”苏念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她心想,哪儿来的?

是你妈和白月霜上辈子临死前说给我听的。上辈子她倒在厨房地上,浑身烫烂,

快要死的时候,听见婆婆和白月霜在客厅里聊天。她们以为她晕过去了,听不见,

肆无忌惮地讨论着怎么让她“意外流产”,怎么“腾位置”。她当时动不了,说不出话,

只能听着。一字一句,都刻在脑子里。刻在心上。刻在骨头里。这辈子睁开眼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这些话,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听见。“这你别管。”苏念把手机收起来,

“反正录音是真的,在场的叔叔阿姨心里都有数。”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苏念,

跟周文斌的婚事,从今天起,正式取消。”全场哗然。“取消?”“退婚?

”“这……”各种声音嗡嗡嗡地响起来。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扯着脖子往这边看。

周文斌的脸一下子白了。“苏念,你……”“别叫我。”苏念打断他,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落在李慧莲身上,“李阿姨,这三年我在你们家,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你心里清楚。

每天五点半起床做饭,晚上十一点才能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伺候您,哪一样不是我干的?

您给过我工资吗?”李慧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不给工资也就算了。”苏念继续说,

“我自己贴钱买菜买肉买水果,每个月花好几千,您报销过一分吗?

”“那些、那些是你应该的!”李慧莲终于找回声音,“你是儿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苏念笑了,“那好啊,既然是天经地义,那咱们就按天经地义的规矩来。

您让我伺候了三年,三年该给多少钱,咱们今天算清楚。”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是上辈子她偷偷记的账。每一笔花销,每一分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总有一天用得上。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这三年,我在你们家花的钱,一共是六万三千八百四十二块。”她把本子翻开,

一页一页展示给周围的人看,“这是买菜的钱,这是买日用品的钱,这是给您买药的,

这是给您买衣服的。每一笔都有日期,有明细,有发票。”周围又是一阵嗡嗡声。“还有。

”苏念合上本子,“这三年我干的活,按市场价算。家政阿姨一小时五十块,

我每天干至少十个小时,三年下来,就是五十四万。保姆做饭一个月四千,三年十四万四。

护工照顾老人一个月六千,三年二十一万六。加起来,一共九十万。”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拍。

“加上前面那些花销,总共九十六万三千八百四十二块。零头抹了,九十六万。李阿姨,

周文斌,这钱你们什么时候给?”李慧莲的脸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是青的,灰的,

跟死人一样。“你、你、你……”她的嘴唇哆嗦着,“你敢问我们要钱?

你是我们周家的儿媳妇,伺候公婆是你应该的!”“应该的?”苏念往前迈了一步,

“那您怎么不让白小姐伺候呢?反正她也快成您儿媳妇了,让她先实习实习呗。

”白月霜的脸也青了。苏念的目光在她们俩脸上扫过,然后转向周文斌。周文斌站在那里,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文斌。”苏念喊他。他抬起头。苏念看着这张脸,

这张她看了三年、曾经以为是余生的脸。现在再看,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眼睛是眼睛,

鼻子是鼻子,跟她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疲惫不堪的女人比起来,他简直不要太舒服。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周文斌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挤出一句话:“苏念,

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这中间可能有误会……”“误会?”苏念笑了,“什么误会?

是你妈想让白小姐当你老婆的误会,还是白小姐想让你妈当她婆婆的误会?

”周文斌的脸涨红了。“苏念,你别太过分。”“过分?”苏念看着他,

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周文斌,你知道过分是什么意思吗?”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过分是让我一个人忙一整天做年夜饭,你们在客厅吃喝玩乐。

过分是让我滚回厨房吃饭,不准上桌。过分是我被开水烫得浑身起泡,

你妈第一反应是骂我弄脏了地板。过分是我躺在地上快要死了,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顾着给白月霜找拖鞋。”周文斌愣住了。他不知道苏念在说什么。年夜饭?烫伤?

这些事还没发生啊。但苏念的眼神让他害怕。那眼神不像是在说未来的事,

倒像是在说已经发生过的事。而且是很惨的事。“苏念,你、你是不是病了?”“我没病。

”苏念退后一步,恢复那副冷静的样子,“我就是醒了。”她转过身,面对着满堂宾客。

“各位叔叔阿姨伯伯婶婶,今天这个订婚宴,让大家看笑话了。但是没办法,

有些话不说清楚,我憋得慌。”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这三年,我在周家当牛做马,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没拿过一分钱工资,没吃过一顿安生饭。我以为只要我够勤快,够听话,

够忍让,他们就会把我当一家人。结果呢?”她指着李慧莲。“结果这位阿姨,

背地里跟白小姐商量,怎么让我‘意外流产腾位置’。”她指着白月霜。“结果这位好姐妹,

天天在我面前姐姐长姐姐短的,背地里恨不得我早点死。”她指着周文斌。

“结果这位未婚夫,明知道他妈和他那个青梅竹马在干什么,屁都不放一个。”三根手指,

三个人,三个方向。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苏念收回手,把手机和账本都装进包里,

拉上拉链。“所以,这个婚,我不结了。”她看着周文斌。“九十六万,

三天之内打到我的卡上。否则我就去法院起诉,告你们家雇佣童工不给钱——哦不对,

我这个年纪不算童工了,但道理是一样的。”周文斌的脸色难看得要命。“苏念,

你……”“还有。”苏念打断他,目光转向李慧莲,“李阿姨,您那个地板,

回头别忘了换一块。上辈子您嫌我弄脏了它,这辈子我可还没机会碰呢。”李慧莲愣住了。

她听不懂苏念在说什么。地板?什么地板?但苏念已经不再看她了。她把包挎好,

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门口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苏念走过那条路,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对了,白小姐。”白月霜浑身一抖。苏念看着她,

笑了一下。“那双高跟鞋挺好看的,送你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那鞋我买了之后,

周文斌一直嫌贵,说我不配穿那么好的鞋。你穿上的时候,别忘了想想,

他以后会不会也觉得你不配。”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后,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天哪,这怎么回事?”“那个录音是真的假的?”“李慧莲这个人啊,

我早就说她不是好东西……”“周家这回丢人丢大了……”议论声嗡嗡嗡地响着,

像一群苍蝇。李慧莲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她张着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白月霜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文斌愣在原地,

一动不动。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苏念说的那些话,

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年夜饭?什么烫伤?什么地板?那些事还没发生啊。

但她说那些话时的眼神,让他从骨子里发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酒店外面,

天很蓝,太阳很好。苏念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三月的风还有点凉,

但吹在脸上很舒服。街上有车来车往,有人在路边等红灯,有小孩牵着气球跑过去。

一切都很正常,很普通,很平凡。但对苏念来说,这一切都是新的。她重生了。她活过来了。

她从那间厨房里爬出来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烫伤的水泡,没有烂掉的皮肉,

白白净净的,指甲上还涂着昨天刚做的美甲——粉色的,镶着小碎钻,是白月霜推荐的款式。

上辈子,涂这个美甲的时候,她还挺高兴,觉得自己终于变洋气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手机响了。苏念掏出来一看,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她的账户里多了五十万——那是她这三年存的钱,准备结婚后买家具用的。刚才退婚的时候,

她没提这笔钱。不是忘了,是故意的。她要让周家那九十六万,一分不少地打过来。五十万,

加九十六万,就是一百四十六万。这笔钱,够她做很多事了。开个店?或者做点小生意?

或者去学个手艺?苏念把手机装回包里,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上辈子,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结果呢?死在厨房地上,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她不嫁了。谁也不嫁。她只嫁给自己。手机又响了。

苏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文斌。她按掉,拉黑。又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苏念!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就这么对我?你等着,

我饶不了你!”是李慧莲,用的别人的手机。苏念听完,没说话,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她抬起头,迎着阳光,笑了一下。“李阿姨,上辈子您没饶过我,这辈子该轮到我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台阶,消失在人群中。身后,酒店的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李慧莲坐在椅子上,哭天抢地地骂人。白月霜在旁边劝着,但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文斌低着头,一言不发。旁边那些宾客,有的已经走了,有的还在交头接耳。

有几个平时跟李慧莲不对付的,正捂着嘴偷笑。这场订婚宴,以这样一种方式,

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而那个制造了这个笑话的人,此刻正走在春天的阳光里,

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出笼的鸟。苏念。二十六岁。重生了。不装了。

第3章六月的阳光毒得很,把柏油路晒得发软,踩上去脚底下黏黏糊糊的。

苏念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看着楼下的街道。工作室开张三个月,

生意比她想象的好得多。她做的是定制旗袍,专门接那些讲究的老客户。一针一线都是手工,

一件旗袍从量体到完工至少要半个月,价钱从五千起步,上不封顶。

上辈子她在周家练出来的手艺——婆婆李慧莲一年要做八身旗袍,每身都要改三五遍,

改得她闭着眼睛都能缝出最细的针脚。那时候她觉得这是折磨,现在才知道,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苏姐,有位阿姨找您。”前台小周探进头来,表情有点古怪,

“说是……您婆婆?”苏念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让她进来吧。”小周应了一声,

缩回头去。苏念把咖啡放下,理了理衣服,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门开了。

进来的人让苏念愣了一下。是李慧莲。但跟她记忆里的那个李慧莲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在订婚宴上,这老太太还穿着紫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粉抹得跟墙皮似的。现在呢?一件皱巴巴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了大半,

乱糟糟地披着,脸上没有妆,蜡黄蜡黄的,眼袋吊得老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缩水了一圈。“苏念……”她一进门就扑过来,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苏念没动。

她就坐在那儿,看着李慧莲跪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着她那张曾经趾高气扬的嘴此刻抖得像抽风。“苏念,求求你,

求求你救救文斌吧……”李慧莲跪在地上,双手扒着办公桌的边缘,“他快死了,

他真的快死了……”苏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李阿姨,您起来说话。地上凉,

您这体面人,跪着多难看。”李慧莲的哭声顿了一下。体面人。三个月前,

她还是最讲究体面的人。出门必须穿旗袍,逢人必须端架子,说话必须拿腔调。现在呢?

跪在一个她曾经骂“不配进家门”的女人面前,什么体面都不要了。但她没起来。“苏念,

阿姨求你了,你就看在文斌跟你好了三年的份上,帮帮他吧……”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被那个贱人骗了,公司没了,房子没了,

什么都没了……他现在住在那种十几个人一间的破旅馆里,连饭都吃不上……”苏念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事,她当然知道。这三个月,她虽然没刻意打听周家的消息,

但那些消息自己会往耳朵里钻。小县城就这么大,一点破事传得比风还快。

白月霜卷款跑路的事,她退婚后的第二周就听说了。据说那女人手段高得很,

先是哄着周文斌把公司股份转给她一部分,又哄着李慧莲把存款拿出来“投资”。

周文斌那个小公司本来就不大,被她这么一折腾,账上的钱全没了。等周文斌反应过来,

人已经跑没影了,连带着银行卡里最后那点钱也转走了。公司撑了两个月,倒闭了。

供应商上门讨债,员工堵门要工资,银行催着还贷款。周文斌把房子卖了填窟窿,还是不够。

最后连李慧莲那套老破小都搭进去了。现在母子俩租住在一间地下室里,据说连空调都没有,

夏天热得像蒸笼。而这一切的起因,是苏念退婚后,白月霜终于如愿以偿地“转正”了。

苏念记得上辈子白月霜是怎么一步步挤走她的——先是以“好朋友”的身份频繁出入周家,

再是“不小心”弄坏她的东西,然后是“无意中”在婆婆面前说她坏话。三年时间,

步步为营,最后在除夕夜成功上位。这辈子倒好,她直接退出了,让白月霜提前上岗。

结果呢?不到三个月,那女人就把周家掏空了。真是报应。“苏念,

你救救他吧……”李慧莲还在哭,“你现在发达了,开这么大一个店,肯定有钱对不对?

你就借我们一点,等文斌东山再起了一定还你……”苏念把咖啡放下,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李阿姨,”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您还记得三个月前,您在电话里跟我说什么来着?

”李慧莲的哭声戛然而止。“您说,”苏念一字一句地复述,“‘苏念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就这么对我?你等着,我饶不了你。’”李慧莲的脸白了。

“还有,您在我店门口骂的那几回。”苏念继续说,“第一次骂我是白眼狼,

第二次骂我是破鞋,第三次骂我是狐狸精勾引男人——虽然我不知道我勾引的是哪个男人。

第四次、第五次……后来我让保安把您请走,您才消停。”李慧莲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现在您来找我借钱?”苏念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李阿姨,

您觉得我会借吗?”“苏念……”李慧莲往前爬了一步,“阿姨错了,阿姨真的错了!

以前是阿姨有眼无珠,对你不好,可那都是白月霜那个贱人挑唆的!

是她天天在我耳边说你坏话,说你不配进周家的门,

说让我想办法把你赶走……阿姨是被她骗了啊!”苏念看着她,没说话。李慧莲哭得更凶了,

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看起来可怜极了。“苏念,你就看在阿姨一把年纪的份上,

原谅阿姨这一次吧……阿姨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

医生说再这么下去活不了几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她说着,

又往前爬了两步,想抱住苏念的腿。苏念的脚往后缩了缩。“李阿姨,”她的声音很平静,

“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话,跟三个月前录音里说的话,有什么区别吗?”李慧莲愣住了。

“三个月前,您在录音里说,等我把孩子生了,就找个由头把我赶走。实在不行,

让我出个意外什么的。”苏念看着她,“那时候白月霜还没卷钱跑路,

她还是您心里的好儿媳人选。您可没说是她挑唆的。”李慧莲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现在她跑了,您就说是她挑唆的。”苏念继续说,“那要是她没跑呢?

要是她真跟周文斌结了婚,给您生了大胖孙子,您还会跪在这儿求我吗?”李慧莲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苏念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

把她那身月白色的旗袍照得透亮。旗袍上绣着几枝梅花,疏疏朗朗的,素净又雅致。

这是她自己设计的款式,自己一针一线缝的,穿在身上刚刚好。上辈子在周家,

她只能穿那些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婆婆说了,女人不能打扮得太招摇,免得让人说闲话。

她信了,三年没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现在想想,真傻。“李阿姨,”她转过身,

“您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借钱吧?”李慧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文斌是不是也来了?

”苏念问。李慧莲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苏念走到窗边,往下看。

工作室在二楼,楼下就是街道。此刻太阳正毒,街上没几个人。但在对面的树荫底下,

停着一辆破旧的电瓶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苏念一眼就认出来了。周文斌。三个月不见,他瘦得脱了相。以前那点意气风发全没了,

站在那儿佝偻着背,像个五十岁的老头。苏念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不恨,也不怨,

只是觉得有点可笑。上辈子她跪着求他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低着头看手机,假装没听见。

她哭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他说“别哭了,烦不烦”。她躺在地上快死的时候,

他忙着给白月霜找拖鞋。现在换他跪着了。“让他上来吧。”苏念说。

李慧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苏念,你愿意帮他了?”“让他上来。”苏念重复了一遍。

李慧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出去喊人。两分钟后,周文斌站在了苏念面前。

他比从楼上看更狼狈。衬衫皱得跟抹布似的,袖口磨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好几天没刮,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站在那儿,看着苏念,

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苏念也在看他。三个月前在订婚宴上,他还穿着笔挺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跟人碰杯。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

就像看一件用旧了的家具——虽然还在家里摆着,但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那眼神变了。

变得卑微,变得讨好,变得小心翼翼。“坐吧。”苏念指了指沙发。周文斌没动。

“苏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先坐下。”苏念打断他,

“站着说话我脖子疼。”周文斌这才挪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屁股只挨着一点点沙发边,

整个人往前倾着,一副随时准备站起来的样子。李慧莲也跟进来了,想往沙发上坐。

苏念看了她一眼,她就不敢坐了,讪讪地站在旁边。苏念回到办公桌后面,重新端起咖啡。

“说吧,什么事。”周文斌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苏念,我错了。

”苏念没说话。“以前是我瞎了眼,没看清你是真心对我好,

也没看清白月霜那个贱人是什么东西。”他说着,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我,

结果她骗了我的钱就跑。我以为我妈是为我好,结果她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我以为……我以为很多事,但都是错的。”他抬起头,眼睛里居然有了泪光。“苏念,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那三年,你在我家受的那些委屈,我都知道。但我没说话,没替你出头,

甚至没给你一个好脸色。我是个混蛋,是个窝囊废,我不配做男人。”他站起来,扑通一声,

也跪下了。“苏念,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人,让我补偿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跪在地上,

仰着头看着苏念,眼泪真的流下来了。李慧莲在旁边也哭,一边哭一边说:“苏念,

你就原谅他吧,他是真心悔过了……”苏念看着他们母子俩跪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地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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