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正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皱着眉问我:“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子里?
”她有房产证,有我的房东的电话作证,甚至连我口袋里的身份证,都在证明我是个闯入者。
第一章电影屏幕上,女主角正尖叫着躲避追杀,惨白的光映得我脸上忽明忽暗。
客厅里只有薯片碎裂的“咔嚓”声和电影里惊悚的配乐。
我很享受这种独居的、被恐怖氛围包裹的周末夜晚。直到另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咔哒。”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我瞬间汗毛倒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个小区安保很好,这是顶楼,不可能有小偷这么嚣张。邻居?更不可能,
这层楼只有我一户。我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心脏“咚咚”地擂着胸口,几乎要跳出来。
电影里的背景音效此刻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钥匙转动,锁芯弹开。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楼道昏暗的灯光走了进来,轮廓纤细,像是个女人。她反手关上门,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比刚才更深的黑暗,只有电视屏幕那一方小小的光源在闪烁。“谁?
”我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声音干涩。那身影似乎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顿在原地。
她摸索着墙壁,按下了客厅灯的开关。“啪。”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等我适应光线,看清来人时,我愣住了。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只是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困惑。
她看着我,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你是谁?”她先开了口,声音清冷,
“为什么在我的房子里?”我的房子?我被她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错啊,
宜家买的灰色沙发,墙上挂着我喜欢的乐队海报,茶几上还有我没吃完的外卖盒子。
这里每一个细节,都刻着我的名字——陈旭。我举了举手里的玻璃杯,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然后站起身来。“小姐,我想你可能搞错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这是我的房子。”“你的?”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在这里住了一年了,怎么不知道这房子换了主人?”她说着,
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可爱的柴犬挂坠。她走到门边,当着我的面,
用其中一把钥匙,轻松地再次打开了门锁,然后又锁上。动作行云流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串钥匙,和我放在鞋柜上的备用钥匙,一模一样。不,不对。我的备用钥匙上,
挂的是一个动漫人物的挂坠。“房产证在我包里,你要看吗?”她挑了挑眉,
眼神里的嘲弄更深了,“或者,我们现在就给房东打电话?”“打!”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种荒谬的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从我的脚底板迅速淹没到头顶。她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两声,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声音传了出来。“喂,
林小姐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是房东王哥的声音,我每个月都给他转房租,错不了。
“王哥,”女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家里进了个陌生男人,赖着不走,
还说这房子是他的。”电话那头的王哥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什么?
还有这种事?你别怕,我马上报警!这人是不是叫陈旭?”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女人看了我一眼,回答道:“我不认识他,他说他叫陈旭。
”“就是他!”王哥的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这个骗子!林小姐你听我说,
这个人之前也想租我的房子,不知道从哪搞到了我的租房信息,老是骚扰我,
说这房子他已经租了。我早就把他拉黑了,没想到他居然敢撬锁闯进去!你稳住他,
千万别激怒他,我马上报警,然后赶过去!”电话挂断了。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林小姐的女人,她也正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一个无可救药的骗子。撬锁?骚扰?王哥说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天灵盖上。怎么会这样?我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
和王哥签的合同就在抽屉里,每个月的转账记录都在手机银行里。我才是租客!“现在,
你还有什么话说?”林舒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是自己滚,
还是等警察来把你带走?”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的手脚冰凉,大脑因为接收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信息而彻底宕机。
眼前的一切,真实又荒诞,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第二章“合同……”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的合同就在抽屉里。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向电视柜,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几根数据线和一包没开封的抽纸,什么都没有。我的租房合同呢?
那份我亲笔签了字的,一式两份的合同呢?我发疯似的把整个抽屉都拽了出来,
东西撒了一地。没有。“你在找这个吗?”林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僵硬地转过身,
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她从里面抽出一份合同,在我面前展开。承租人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林舒。下面的签名,笔迹娟秀,也确实是林舒。合同期限,一年,
从去年这个月开始。“不可能!”我冲过去想抢,被她轻易躲开。“够了!”她厉声喝道,
“你闹够了没有?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看你年纪轻轻,我给你个体面,自己离开。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这个我无比熟悉的家。墙上的海报,阳台上的绿植,
甚至沙发上那个我用了两年的抱枕……这一切都在告诉我,这里是我的家。可所有证据,
都在指向我是个非法入侵者。“手机……”我喃喃自语,“转账记录,
我的手机里有转账记录!”我慌忙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我的手机呢?我记得很清楚,
刚刚看电影的时候,它就放在茶几上。我猛地看向茶几,上面只有外卖盒子和我的玻璃杯。
“你在找手机?”林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的手机不是在你口袋里吗?
”我下意识地摸向另一边裤子的口袋。一个冰冷的、有金属质感的硬物硌着我的大腿。
我把它掏了出来。是一部老旧的、屏幕上布满裂纹的国产手机。
根本不是我那台刚换了半年的旗舰机。我颤抖着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
映出了一张陌生的壁纸。我划开锁屏,里面没有微信,没有支付宝,
只有几个基础的通话、短信应用。我点开通话记录,里面空空如也。点开短信,
也只有几条运营商发来的广告。这不是我的手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冲着她嘶吼,“你到底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舒被我的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手悄悄地伸进了包里,似乎在摸索什么防身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作镇定,“我劝你冷静一点,警察马上就到了。”就在这时,
我的余光瞥到了她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提包。包的拉链没拉好,露出了一角黑色的钱包。
那个钱包……我瞳孔猛地一缩。那个钱包是我的!是我上个月生日,我妹妹送给我的礼物,
全球限量款,上面有我名字的缩写“CX”。一瞬间,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我的头顶。
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局!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她偷了我的东西,换了我的手机,
伪造了合同,联合房东来陷害我!“把钱包还给我!”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朝她扑了过去。
我不在乎什么警察,什么房东,我只想抢回属于我的东西,证明我的身份!
林舒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惊叫一声,被我扑倒在地。我顾不上怜香惜玉,
伸手就去抢她的包。她拼命挣扎,尖锐的指甲在我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疯子!
你是个疯子!”她尖叫着。我终于抢到了那个包,发疯似的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口红,粉饼,车钥匙……还有那个我无比熟悉的黑色钱包。我颤抖着打开钱包,
第一层就是身份证。我把它抽了出来。照片上的人,是我。姓名,陈旭。民族,汉。
出生年月日,也都没错。但地址那一栏,却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地址:南城区,
幸福路114号。而我住的地方,是北城区,科技园路88号。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像是被炸开了一样。连我自己的身份证,都在说我不住在这里。“你……你……”我指着她,
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眼神冰冷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现在,你信了吗?”“这不是你的家。
”“你只是一个走错了地方,还臆想这里是自己家的……精神病人。”第三章精神病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瘫坐在地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陌生地址的身份证,浑身发冷。不,我不是精神病。
我清楚地记得我的一切。我叫陈旭,二十七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
我父母在我上大学时出车祸去世了,我还有一个妹妹,叫陈雪,在读大学。我住在这里,
是因为公司就在附近的科技园。我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挤四十分钟地铁上班,
晚上加班到九点,回来点个外卖,看看电影。周末偶尔会和朋友出去打球。
我的生活轨迹清晰得就像一条写好的代码,不可能出错。可是,证据呢?我的合同,
我的手机,现在连我的身份证,都背叛了我。“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开门!警察!”林舒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气喘吁吁的房东王哥。
王哥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一进门就指着我,唾沫横飞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就是他!
就是这个疯子!撬了我租客的门,还赖在这里不走!”警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而审视。
“姓名?”“陈旭。”我木然地回答。“身份证拿出来。”我把手里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为首的警察接过身份证,和系统里的信息核对了一下,点了点头。“信息没错。陈旭是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我的家。”我重复着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你的家?”王哥夸张地叫了起来,“我呸!我的房子,我租给林小姐的,
什么时候成你家了?你连地址都对不上,还敢嘴硬?”警察把身份证还给我,
指了指上面的地址:“你看看清楚,你的登记地址是南城区的幸福路,这里是北城区,
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我……”我百口莫辩。“警察同志,”林舒适时地开口,声音柔弱,
带着哭腔,“我一回家就看到他坐在我家里,把我吓坏了。他还抢我的包,
推倒我……”她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了刚才在争抢中被我划伤的手臂,
几道鲜红的血痕格外刺眼。两个警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其中一个警察拿出手铐。冰冷的金属铐住我手腕的那一刻,我彻底清醒了。不能跟他们走。
一旦进了警局,被定性为私闯民宅的疯子,我就真的百口莫…辩了。这个局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就是想让我变成一个有前科的精神病人。“等等!”我大喊一声,
在警察把我往外拖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证明我住在这里!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我。我死死地盯着客厅角落里的一个书架。那是我两个月前,
亲手买的木板,自己设计、切割、组装的。因为尺寸有点小瑕疵,
在最下面一层不起眼的角落里,我用刻刀刻了一个小小的“旭”字。
这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书架!”我指着它,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那个书架是我自己做的,在最下面一层,右边角落,有一个我刻的字!
”王哥嗤笑一声:“编,你接着编。”林舒的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
一个年轻的警察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蹲下身,仔细地在书架角落里摸索。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几秒钟后,那个年轻警察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丝惊讶。“真的有个字,好像……是个‘旭’字。”我的心狂跳起来,
希望的火苗在胸中重新燃起。“看到了吗?这是我的记号!
这个房子里还有很多我留下的东西!”我开始疯狂地指出这个家里属于我的痕迹。
“沙发垫子下面,有一枚我不小心掉进去的游戏币!”“厨房最上面的柜子里,
藏着我一瓶没舍得喝的好酒!”“阳台那盆吊兰,是我从公司搬回来的,花盆底有裂纹,
我用胶水粘过!”每说出一个,警察就去验证一个。游戏币找到了。酒也拿了下来。
花盆底确实有胶水粘过的痕-迹。王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最开始的嚣张变成了震惊和困惑。林舒则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眼神里也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年长的警察解开了我的手铐,
皱着眉看向王哥和林舒,“你们谁能解释一下?”王哥张口结舌:“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确实是把房子租给林小姐了啊,合同都在这呢。”林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缓缓开口道:“也许……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四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舒身上。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无奈。“警察同志,王哥,还有……陈旭先生,对不起,我想,
这可能是一场误会。”“误会?”王哥叫了起来,“这怎么会是误会?”林舒没有理他,
而是看着我,轻声说:“陈旭先生,你是不是……最近记忆有些混乱?或者,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诺的人?”陈诺?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记忆。
陈诺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他从小就比我张扬、优秀,
也比我……会惹事。三年前,他因为参与了一场性质恶劣的商业诈骗,被判入狱。从那以后,
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在我心里,我几乎已经当没有这个哥哥了。“你怎么会知道他?
”我警惕地看着林舒。“因为,这间房子的真正租客,是陈诺。”林舒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她从钱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的亲密合影,背景就是在这个客厅里。
那个男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是陈诺。“我和陈诺是情侣。”林舒的声音低沉下来,
“三年前他出事,我一直在等他。半年前,他出狱了,但整个人变得很奇怪,
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总是疑神疑鬼。他租下这间公寓,就是为了躲避以前的那些仇家。
”“他在这里布置的一切,都模仿了我们以前的家。那个书架,是他亲手做的,他说,
要在上面刻上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但他只刻了一个‘旭’字,就再也没动过。”“旭?
”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对,旭日的旭。”林舒点了点头,“他说,
希望我们能像旭日一样,重新开始。”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陈诺。我哥哥的名字里,
并没有“旭”字。我的名字里才有。这绝对不是巧合。“他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
医生说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症。”林舒的眼眶红了,“他总说有人要害他,
要把他抓回去。一个星期前,他突然失踪了,手机也关机,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直到今晚,我接到房东电话,说有人撬锁,我才赶回来……我看到你,
你的长相和他一模一样,又说这里是你的家,
我下意识地就以为……你是他幻想出来的什么人。”她的话,听起来天衣无缝。
一个精神失常、正在躲避仇家的哥哥。一个苦苦等待、被吓坏了的女友。
一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又恰好出现在这里的弟弟。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
似乎完美地解释了眼前的一切。警察和王哥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兄弟俩啊,
我说怎么回事呢。”王哥一拍大腿。年长的警察也松了口气,看着我,
语气缓和了不少:“陈旭是吧?你哥哥失踪了,你担心他,所以找到这里来,我们能理解。
但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你看,把人家林小姐吓得不轻。
”我看着林舒那张写满“真诚”和“歉意”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
她在撒谎。她在用一个精心编织的、关于我哥哥的故事,来掩盖她真实的企图。
书架上的“旭”字,就是最大的破绽。那是我刻的,不是陈诺。陈诺他,有阅读障碍,
他根本不可能亲手去做一个书架。这个女人,对我,对我的家庭,了如指掌。
她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哥哥,知道他入狱,甚至可能知道我们关系不睦。她利用了这一切,
构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把我从“入侵者”的身份,
变成了“一个走错地方的、可怜的弟弟”。这样一来,
之前那些无法解释的、属于我的痕-迹,
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那都是我那个精神失常的哥哥,为了模仿我而留下的。
好缜密的心思,好恶毒的计划。她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能揭穿她。现在的情况,一对二,
警察明显更相信她这个“受害者”。我如果再坚持说这房子是我的,
只会被当成是和哥哥一样,精神有问题。我必须先离开这里。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疲惫而愧疚的表情。“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
林小姐,王哥……我……”我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哥哥他……我太担心他了,
我找了他好几天,精神有点恍惚……我看到这里的布置和他给我发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才……我才以为……”我没有再说下去,但恰到好处的停顿,
已经足够让他们脑补出剩下的一切。果然,年长的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行了,
没事了,找到哥哥要紧。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他对林舒说:“林小姐,
你看这事……”林舒立刻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既然是陈诺的弟弟,那也不是外人。
陈旭,你要不要留下来等他?也许他晚上就回来了。”她在试探我。我立刻摇头:“不了,
不了,我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还是先走吧。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他。”我说着,
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朝门口走去。
“那个……我的钱包和手机……”我回头,小心翼翼地问。“哦,对。
”林舒连忙把那个装着我身份证的钱包,和那部陌生的老年机递给我,“这个你拿着。
”我接过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家”。走出单元门,晚上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彻底清醒过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那个亮着灯的窗户。我知道,林舒一定正站在窗帘后面,
看着我。我没有去身份证上的那个“幸福路114号”。那一定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我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家,回不去了。身份,被窃取了。
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叫林舒的女人,和那个与我素未谋面的房东王哥,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掏出那部老年机,翻开通讯录。
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妹妹”。我心里一动,按下了拨号键。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证明我的身份,那一定是我妹妹,陈雪。电话响了很久,
才被接通。“喂?哥?”电话那头传来陈雪熟悉的声音,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沙哑。
“小雪,是我!”听到她的声音,我差点哭出来,“小雪,
我出事了……”我把今晚发生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我心慌。“小雪?你在听吗?”“哥……”陈雪的声音再次响起,
却充满了犹豫和挣扎,“你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从家里跑出来了,
我现在在科技园路的路边。”“哥,你别动,站在那里等我。”陈雪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
“我马上过去找你!你千万别乱跑!”挂断电话前,我好像听到电话那头,
有一个男人在低声问她:“怎么样?他信了吗?”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第五章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隔着电话信号,有些失真。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是陈诺。
是我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与我断了联系,本该在监狱里的双胞胎哥哥。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和小雪在一起?小雪刚才说的话,那句“他信了吗?”,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疯狂地噬咬着我的理智。这是一个局。
一个由我最亲的哥哥和妹妹,联合外人,为我精心设计的局。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让我消失。用一个“精神失常”的理由,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合理地消失。冷。
刺骨的冷。比冬夜的寒风更冷的,是人心的背叛。我站在路灯下,
看着自己被拉得长长的影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不能等陈雪来。
她不是来救我的,她是来抓我的。我必须逃。我拔腿就跑,沿着无人的街道,拼命地向前跑。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脑子里一片混乱。酒店?不行,我的身份证地址是假的,一查就会暴露。
朋友家?更不行,林舒既然能知道我的一切,肯定也知道我朋友的住处,那等于自投罗网。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里火辣辣的疼。最终,我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停了下来。
我需要一个地方,让我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我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水,
找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暖黄色的灯光,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有了一丝放松。
我开始复盘整件事。林舒,王哥,陈诺,陈雪。这四个人,是这个阴谋的核心。
林舒负责正面执行,用她女性的身份和精湛的演技,把我逼入绝境。
王哥负责提供“官方”证明,坐实我的“非法入侵者”身份。而我最亲的哥哥和妹妹,
负责在背后,斩断我所有的退路。他们的目标,是我的房子吗?不可能。
那只是一个租来的公寓,不值得他们费这么大周章。是我的钱?我工作几年是攒了些钱,
但也不至于让他们用这种方式来图谋。到底是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值得他们这么做?我低头看着自己。普通的衣服,普通的鞋子。除了我自己,我一无所有。
等等……我自己?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型。他们要的,不是我的房子,
不是我的钱。他们要的,是“我”。是我的身份。陈诺出狱了。他是一个有前科的诈骗犯,
他的未来,一片灰暗。而我,陈旭,名牌大学毕业,知名企业程序员,履历清白,前途光明。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我“疯了”,或者“消失了”。那么,陈诺,
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变成“陈旭”?他可以接管我的工作,我的人际关系,我的一切。
而我,真正的陈旭,就会被当成那个“精神失常”的哥哥陈诺,被送进精神病院,或者,
被他们藏在某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永世不得翻身。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也太完美了。
我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和愤怒。我掏出那部老年机,再次翻开通讯录。
“妹妹”那两个字,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我点开短信,里面空空如也。不,不对。
我忽然想起来,这种老年机,通常都有一个“已删除信箱”的功能。我手指颤抖着,
在菜单里找到了那个选项。点进去。里面,赫然躺着一条刚刚被删除的短信。发信人,
是“哥哥”。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他跑了,正往你那边去,按计划行事。”下面,
是陈雪的回复:“收到。”铁证如山。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我一直以为,父母去世后,我和妹妹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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