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峰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隔着拖把和水桶对视。，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被血染得一块一块。他的脸上也有血，但曹峰仔细看了看——没有黑纹，眼睛是正常的，不是丧尸。“你……你是谁？”男人缩在角落里，声音发颤。，反问道：“你又是谁？我……我住四楼，402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说，“昨天……昨天我老婆突然发疯，咬了我一口，我跑出来躲在这儿……”，上面有一个深深的牙印，血肉模糊。。。
“你躲了多久了？”他问。
“从昨天下午……”男人说，“我不敢出去，外面好多那种东西……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曹峰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被丧尸咬了的后果——电影里都演过。但他不知道现实里是不是也一样，会不会有人免疫，会不会有潜伏期。
男人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曹峰后退一步，抵着门，保持距离。
“你别激动，”他说，“声音小点，外面有丧尸。”
男人捂住嘴，强行止住哭声，但眼泪还在流。
曹峰看着他，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人被咬了，大概率会变成丧尸。什么时候变？不知道。也许几分钟后，也许几小时后。但只要他变了，自已就危险了——杂物间这么小，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得走。
曹峰的手摸向身后的门把手。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说：“你……你是不是要丢下我？”
曹峰动作一顿。
男人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还有一丝哀求：“别……别丢下我……求求你……”
曹峰沉默了几秒，说：“你被咬了。”
“我知道……”男人说，“可我现在还没变啊！我还能说话，还能动，我还是人啊！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曹峰看着他，忽然问：“你叫什么？”
“张……张建国。”
“张建国，”曹峰说，“我要是你，现在就把自已锁在这儿，等外面安全了，再想办法。”
张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曹峰是不想带着他。
他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愤怒，从哀求变成怨恨。
“你凭什么？”他忽然站起来，声音拔高，“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死活？你以为你是谁？”
曹峰皱眉：“小声点——”
“我他妈凭什么小声！”张建国彻底失控了，冲上来就要抓曹峰的衣领，“你们这些人都一样！见死不救！自私！我老婆咬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我想活命你们又要丢下我——”
曹峰侧身躲开他的手，反手一推，把张建国推回角落。
“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张建国又扑上来，这回他手里多了一把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来的拖把杆，劈头盖脸朝曹峰砸下来！
曹峰闪开，拖把杆砸在铁门上，砰的一声巨响。
门外，立刻响起丧尸的嘶吼。
砰砰砰！
丧尸开始撞门。
曹峰脸色一变。
张建国也愣住了，手里的拖把杆悬在半空。
两人同时看向那扇被撞击的门。
砰砰砰！
门在颤。
曹峰转过头，盯着张建国，眼神冷得像冰。
“你他妈……”
话没说完，张建国忽然扔下拖把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拼命磕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救救我——”
曹峰没理他，转身顶住门。
丧尸撞得更凶了。
这门能撑多久？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下一秒就被撞开。
曹峰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杂物间没有别的出口，只有这一扇门。一旦门被撞开，他和张建国都得死。
不，不对。
如果门被撞开，他还有机会跑。但张建国——
曹峰转头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还在磕头，额头已经磕出血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
曹峰忽然说：“你过来。”
张建国抬头，满脸是血，眼神迷茫。
“过来，顶门。”曹峰说。
张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用身体顶住门。
曹峰退后一步，在杂物间里四处翻找。
拖把、扫帚、水桶、消毒液、抹布——
有了。
角落里有一卷破旧的尼龙绳，不知道是绑什么东西用的。
曹峰抓起绳子，快速打了个活结。
然后他走到门边，对张建国说：“你想活命吗？”
张建国拼命点头。
“那你听我的。”曹峰说，“门一开，我往外冲，你跟着我，往楼下跑。跑得掉就活，跑不掉就死。明白吗？”
张建国又点头。
曹峰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的吗？”
张建国愣了一下：“什么？”
“砸门那一下。”曹峰盯着他的眼睛，“是故意想引来丧尸，拖我一起死吗？”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变得煞白。
曹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张建国知道自已活不了了，就想拉个垫背的。
曹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激烈。门的铰链开始松动。
曹峰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事。
然后他说：“那就一起死吧。”
张建国脸色大变：“你——”
话没说完，曹峰一把拉开他顶门的手，同时猛地打开门！
门外，两只丧尸正扑在门上，门一开，它们失去平衡，直接栽进杂物间！
曹峰侧身一闪，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反手把门拉上！
门后传来张建国的惨叫，和丧尸的嘶吼。
曹峰没回头，拼命往楼下跑。
身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一阵新的嘶吼——那是张建国变成了丧尸的声音。
曹峰冲下楼梯，一步三级，冲到三楼，冲进走廊，冲到302门口。
砰砰砰！
他用力砸门。
“开门！”
门里没有动静。
砰砰砰！
“是我！开门！”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惊恐的眼睛。
是林晓燕。
曹峰一把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摔上，上锁。
然后他靠着门，大口喘气。
林晓燕退后几步，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了？外面发生什么了？”
曹峰没说话，只是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抬起头看向林晓燕。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经历了一场什么，又像是想通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遇到个人，死了。”
林晓燕愣住了。
曹峰从她身边走过，走进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林晓燕小心翼翼地跟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忽然，曹峰开口了：“你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林晓燕愣了一下：“我……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我怕……”
“怕什么？”
“怕……怕是你引来的丧尸……”
曹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林晓燕心里发毛。
“你做得对。”曹峰说，“以后就这样，不确定是谁，别开门。”
林晓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曹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问：“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怎么死的吗？”
林晓燕摇头。
“他想拉我垫背。”曹峰说，“他故意引丧尸，想跟我同归于尽。”
林晓燕的脸色变了。
“所以，”曹峰转过头看着她，“从今天起，这屋里只有两条规矩。”
林晓燕紧张地看着他。
“第一，我说了算。”曹峰的声音很平静，“第二，别他妈给我添乱。”
林晓燕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曹峰盯着她：“有意见吗？”
林晓燕低着头，过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叮！”
“检测到宿主确立主导地位，目标服从度提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5（厌恶）。”
曹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厌恶？无所谓。
反正他也不指望她喜欢他。
他只需要她听话。
林晓燕忽然小声问：“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曹峰沉默了几秒，说：“被丧尸咬了，快变的时候，想拉我一起死。”
林晓燕的瞳孔微微放大。
“然后呢？”
“然后我把门打开，让他和丧尸一起待着。”
林晓燕捂住嘴，眼里闪过恐惧。
曹峰看着她：“觉得我残忍？”
林晓燕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曹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知道我要是没跑掉，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林晓燕摇头。
“我现在就是那只丧尸，在外面撞门。”曹峰一字一顿，“或者被他咬一口，然后过几个小时，变成丧尸，来咬你。”
林晓燕的脸变得煞白。
“末世了，”曹峰说，“以前的规矩不顶用了。什么道德、良心、同情心——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能保命吗？”
他蹲下来，平视着林晓燕的眼睛。
“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我粗鲁、没教养、下贱。你可以继续这么想，无所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但你要是想像以前那样，拿业主的身份压我，让我替你去死——那你最好现在就想清楚。”
林晓燕的嘴唇在发抖。
“我不是你的保安了，”曹峰说，“从来都不是。”
他站起来，走回沙发，坐下。
林晓燕还蹲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过了很久，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茶几上，放在曹峰面前。
曹峰看着那杯水，又抬头看她。
林晓燕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你……你喝点水吧。刚才跑那么急，肯定渴了。”
曹峰沉默了几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叮！”
“检测到目标主动示好，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0（冷淡）。”
曹峰在心里笑了笑。
负五十。冷淡。
至少从“极度厌恶”变成了“冷淡”。
也算是进步。
他把水杯放回茶几，说：“坐下。”
林晓燕乖乖坐下。
曹峰看着她，忽然问：“你会做饭吗？”
林晓燕愣了一下，点头：“会……会一点。”
“那去做饭。”曹峰说，“冰箱里有菜，咱们得吃点热乎的。”
林晓燕站起来，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你……你不怕我在饭菜里下毒？”
曹峰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又有点玩味。
“你要是想死，可以试试。”他说，“反正我死之前，肯定拉你垫背。”
林晓燕的脸又白了，连忙转身钻进厨房。
曹峰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锅碗瓢盆碰撞声，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个没人正眼看的小保安。
现在，他坐在千万粉丝主播的家里，使唤她做饭，她还不敢反抗。
世道变得真快。
他想起那个张建国，想起他临死前的眼神——怨恨、疯狂、还有那种“凭什么你能活我不能”的愤怒。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
在以前的生活里，那些比他混得好的人，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只不过藏得更深，更体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那些体面都没了。
现在他手里有警棍，有力气，有脑子。
现在他说了算。
曹峰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
窗外，远处又传来惨叫声。
厨房里，林晓燕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这间屋子里，暂时是安全的。
能安全多久？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活着，她活着。
这就够了。
林晓燕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曹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把面放在茶几上，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的冷硬褪去不少，看起来没那么凶了。嘴唇有点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晓燕看着他，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他冲进来救她，抱着她跑进屋里，反手把门锁上的那一幕。
那时候她只觉得恐惧，只记得他骂她、打她。
现在想想，要不是他，她早就死了。
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叫了一声：“喂……吃饭了。”
曹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坐起来，端起面就吃。
林晓燕也在旁边坐下，端起自已那碗，小口小口地吃。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吃面的声音。
一碗面很快吃完，曹峰放下碗，看向林晓燕。
“味道还行。”
林晓燕愣了一下，脸上忽然有点发烫。
这是——夸奖？
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曹峰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天快黑了。
又一个夜晚要来了。
他拉上窗帘，转身对林晓燕说：“今晚轮流守夜。前半夜你守，后半夜我守。有什么动静立刻叫醒我。”
林晓燕点头。
曹峰走回沙发，躺下，闭上眼。
林晓燕坐在对面，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对你做什么？”
曹峰睁开眼，看着她。
那眼神让林晓燕心里一紧。
“你要是聪明，就不会。”他说，“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林晓燕沉默了。
曹峰又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燕忽然小声说：“其实……我以前没正眼看你，不是因为你是个保安。”
曹峰没睁眼，但耳朵动了动。
“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林晓燕的声音更小了，“我从小就被教育，要跟“配得上”的人来往。那些保安、保洁、外卖员……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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