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度不过玉门关沈兰舟萧持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章节列表春风度不过玉门关(沈兰舟萧持)

神来，连忙行礼：“萧……萧将军。”
“父亲临时有公务，让我来一趟。”他把手里的书卷放在案上，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坐。”
我僵硬地坐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也在我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我倒了一杯，推到我面前。
“策论我看了。”他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
“写得好。”他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喝。”
我下意识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被烫得差点跳起来。
萧持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父亲说，这篇策论可以拿到枢密院去议，”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但有些细节还需要补充。比如，屯田所需农具从何处来，屯田之兵如何轮换，收成如何分配。这些，你在策论里没有写。”
我愣了愣，慢慢放下茶杯，脑子开始转动。
“农具……”我斟酌着开口，“可以由当地府库拨给，若府库不足，可令军士自造。边关多铁矿，又有匠户随军，这不是难事。”
萧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轮换的话，可以半年为期。春耕秋收时，屯田之兵不得抽调，其余时节照常操练。”我越说越顺，“收成按比例分配，三成交公，两成留作军需，五成归屯田之兵自用。这样既能激励士气，又不至于让军士只顾种地忘了本职。”
“边关土地贫瘠，收成未必如意。”他忽然开口。
“可以试种耐旱作物，”我脱口而出，“西域传来的胡麻、胡豆，都耐旱耐寒。若能在玉门关外推广，不只军中可用，还能惠及当地百姓。”
萧持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开始不安，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沈兰舟，”他忽然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你知道玉门关外是什么样的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戈壁，黄沙，风一吹，石头都跟着跑。”他说，“春天也有风，但那风吹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带来。不会开花，不会长草，不会让任何人觉得暖和。”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我在那里守了三年。”他转过身，看着我，“有时候我一个人站在城墙上，往东边看，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往东走一个月，就是京城。京城有春天，有花，有人间烟火。”
他顿了顿。
“可我回不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后来我想，”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要是有人能替我看看那个春天，也是好的。”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会转告父亲。”他说，“若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改日再派人请你。”
这是逐客令了。
我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
“萧将军。”
“嗯？”
我回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鼓足勇气开口：“玉门关外的春风，真的度不过嘉峪山吗？”
他愣住了。
“我听父亲说过，”我攥紧手指，尽量让声音平稳，“嘉峪山虽险，却挡不住春风。春风过不去，是因为没有人愿意等。”
他没有说话。
“我愿意等的。”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跑。
一口气跑出老远，跑回自己的院子，跑进屋里，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我愿意等的”？！
沈兰舟，你疯了吗？！
我捂住脸，蹲在地上，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可心里又有一点小小的、隐秘的欢喜。
他问我知道玉门关外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从知道他在那里守了三年开始，我就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玉门关的书都翻了一遍。我知道那里的风有多大，知道那里的沙有多烫，知道那里的人是怎么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冬天。
我还知道——
他在那里守了三年，等来的不是援军，是一道让他“坚守待援”的死命令。
他在那里守了三年，身边的兄弟从三千人变成三百人，最后变成三十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