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十八岁那年,我妈的微信钱包被我冻结了。不是盗号,是申诉。我上传了户口本,
证明她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警察上门的时候,我把手机递过去:“警官,
她给我弟转账的记录在这儿,七十二万,那是我爸的死亡赔偿金和我的助学贷款。
她现在想把我也卖了,给她儿子凑彩礼。
”我妈在门口哭天抢地:“那个挨千刀的把你教坏了!那是你亲弟弟!
”我看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忽然很想笑。我爸要是真能“挨千刀”,第一个砍的,
应该是她自己。一、米缸底下我爸死的时候,我十四岁,弟弟八岁。
那天是农历七月初九,暑假还没结束。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早上我爸出门前,
还摸着我的头说:“妮儿,晚上回来给你带镇上的冰棍,奶油味的。”我说好。下午三点多,
我妈接到电话。她听着听着,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软下去,
嘴里发出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又像是冬天刮过窗缝的风。
邻居们赶来了,七手八脚把我妈扶到床上。有人哭,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十七楼啊,
造孽哟……”我站在院子里,太阳晒得头皮发烫,可我觉得浑身发冷。弟弟蹲在墙角玩蚂蚁,
抬起头问我:“姐,爸呢?”我说:“爸没了。”他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玩。那天晚上,
我妈哭得晕过去三次。邻居们围在床边,一边抹泪一边夸:“真是重情义啊,
这以后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可怎么过……”只有我看见,她第三次晕过去之前,
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包工头送来了十万块现金,
说是“安家费”。我妈把它藏在米缸最底下,上面盖了二十斤大米。
我爸的尸首从镇上拉回来,在堂屋里停了三天。我妈跪在灵前哭,亲戚们来吊唁,
她就拉着人家的手说:“他爸走了,留下我们娘仨,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弟弟那三天疯跑着玩,把灵堂当捉迷藏的地方。我妈看见也不骂,
只是叹口气:“孩子还小,不懂事。”出殡那天,我抱着我爸的遗像走在最前面。
相片上的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笑着,露出有点歪的牙齿。我记得他平时不爱拍照,
这张还是三年前办身份证时照的。棺材落土的时候,我妈扑上去嚎啕大哭,几个人都拉不住。
旁边的人都在说:“看看,看看,这感情多深。”只有我看见,她哭的时候,
眼睛往人群里瞟了一眼。包工头站在边上,手里拎着一个黑塑料袋。那里面,
是剩下的七十万。二、儿子是娘的宝我爸走后,日子还得过。
我妈很快就从悲伤里缓过来了。她开始刷手机,每天抱着个屏幕划来划去,看那些短视频。
声音开得很大,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生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儿子才是家里的根!”“养儿防老,没儿子老了没人送终……”那些视频的配乐都差不多,
土嗨的鼓点,配上煽情的旁白。我妈一边看一边点头,时不时还要念出声来:“说得太对了,
就是这个理。”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她和弟弟做早饭。小米粥、煮鸡蛋、馒头片。
做好了自己扒拉两口,然后骑车去镇上上学。晚上六点多到家,
放下书包就开始洗碗、扫地、给弟弟辅导作业。弟弟那时候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
他脑子不笨,就是不爱学习。我给他讲题,他眼睛盯着窗外,嘴里嗯嗯啊啊,
讲完了问他懂没懂,他说懂了。第二天考试,十五分。我妈知道了,不但不骂,
还笑:“我儿子聪明着呢,就是不爱学。男孩子都这样,开窍晚,以后就好了。
”我说:“妈,他作业都不写,这样下去不行。”我妈白我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弟有他以后的造化,你操什么心?”我不说话了。弟弟被她惯得越来越不像话。
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偷钱,第一次偷了二十块,去小卖部买了辣条和奥特曼卡片。我妈发现了,
问他钱哪来的,他说捡的。我妈竟然信了,还夸他运气好。后来越偷越多,
五十、一百、两百。有一次他从我妈枕头底下翻出五百块,全拿去充了游戏。
那个周末我回家,看见他捧着手机打游戏,屏幕上金光闪闪,买了个什么“传说皮肤”。
我说:“你又偷钱了?”他头也不抬:“关你屁事。”我妈从厨房出来,
问我:“你弟那皮肤好看不?我听说现在小孩都玩这个。”我说:“妈,他偷你钱。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偷不偷的,我的钱不就是他的钱?他想要就跟我说,
我又不是不给。”弟弟在旁边得意地看我一眼。从那天起,我知道在这个家里,
我说话没人会听。三、奶茶店的两个月我考上县一中的那年,我妈不想让我去。
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她拿起来看了看,扔在桌上:“一个女孩子,念什么高中?
去厂里打工,一个月三四千,供你弟念书。”我说:“我想念。”她说:“你想念就念?
谁供你?我可没钱。”我说:“爸的赔偿金不是还有吗?”她脸色变了变,
声音高起来:“那是留给你弟以后上学用的!你一个丫头片子,
念完九年义务教育对得起你了。村里跟你一样大的女娃,哪个不是出去打工了?”我没吭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我妈刷视频的声音,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决定。第二天,我骑车去了镇上。镇上有条街,两边都是店铺。
我一家家问:“招工吗?”问到第七家,是一家奶茶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打量了我一眼:“多大了?”“十四。”“太小了,
不敢用。”我说:“我什么都能干,打扫卫生、洗杯子、收银,我学得快。工资你看着给。
”她想了想,说:“那你先试两天。”那两天我拼了命地表现。早上七点就到店里,
把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把杯子洗得锃亮。客人点单,我站在旁边看着老板娘怎么做,
默默记在心里。第二天下午,我已经能自己调最简单的柠檬茶了。老板娘姓周,
让我叫她周姐。第三天晚上结账的时候,她递给我四百块钱:“这是你这两天的工资。
暑假你就在这儿干吧,一个月两千,包一顿午饭。”我接过钱,手有点抖。那个暑假,
我每天早上六点出门,骑一个小时自行车到镇上,在奶茶店干到晚上九点。中午最忙的时候,
我站在操作台后面,一杯接一杯地做奶茶,汗顺着脖子往下流,顾不上擦。下午人少一点,
我就蹲在后厨洗杯子,一洗就是两三个小时。周姐有时候会给我加餐,
多一个卤蛋或者一根火腿肠。她问我:“你这么拼命,攒钱干嘛?”我说:“念高中。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两个月下来,我挣了四千块。开学前,我回到家,
把钱拍在桌上:“学费我自己出。”我妈正在给弟弟剥橘子,抬头看了一眼那沓钱,
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让我浑身发冷——嘴角往上翘,眼睛却没笑,直直地盯着我,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行啊,有骨气。”她把橘子递给弟弟,拍了拍手,
“那以后的学费、生活费,都你自己出。你弟的,我管。”我说好。
四、像陀螺一样活着高中的三年,我活得像个陀螺。县一中在县城,离我家二十多公里。
我住校,周末有时候回去,有时候不回去。回去是因为想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东西属于我,
不回去是因为实在没时间。我的作息表是这样的:早上六点起床,去操场跑两圈,然后早读。
上午四节课,中午去食堂吃最便宜的饭,三块钱一份,一荤一素。下午四节课,
晚自习三节课,九点半下课。十点到十二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上夜班。
老板是个老头,人挺好,允许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书。周末两天,
去发传单、端盘子、做促销。什么活都干过,最多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
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十点。成绩从年级前十掉到前五十。班主任找我谈话,
问我是不是家里有困难。我说没有。我不敢说有,我怕学校给我妈打电话,
她正好借机让我退学。高二那年冬天,有一回我发着高烧去上夜班。那天下雪,路上滑,
我骑车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把裤子洇湿了一片。我到便利店的时候,
老头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这孩子,都烧成这样了还来?”我说:“没事,我能行。
”他让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把暖风机对着我吹。那天晚上没什么客人,
我就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忽然想哭。
但眼泪流到眼眶边,又被我憋回去了。哭有什么用?哭完了,明天的工还得打,
后天的课还得上。弟弟那几年过得比我好多了。我妈每个月给他零花钱,从三百涨到五百,
再到八百。他穿着新球鞋,拿着新手机,抽屉里塞满了零食。有一次我回家,
看见他正在拆一盒进口巧克力,两百多块一盒。我说:“你吃得这么好?
”他斜我一眼:“妈买的。想吃?自己买去。”我妈在旁边听见了,不但不骂他,
还笑着说:“我儿子现在嘴刁了,一般的巧克力还看不上。以后有出息,找对象都得挑着找。
”我没说话,进了自己屋。那间屋子还是我小时候住的,墙上的贴纸都发黄了。
床单是我妈从集上买的便宜货,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洞。窗台上放着我爸的照片,黑白的,
镶在相框里。我在照片前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笑的样子。爸,你说我该怎么办?
照片上的他没说话,只是笑。五、七十二万高考结束那天,我去了银行。
我知道我爸的赔偿金存在这里,也知道我妈每个月都来取钱。但我从没查过流水,
我怕看到那个数字会受不了。那天我去了。我把身份证递给柜员,
说:“查一下这张卡的交易记录。”柜员看了我一眼,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打印出一张长长的单子。七十二万,还剩八万。转出的记录密密麻麻,
从我爸去世后第二个月就开始了。第一笔是五千,备注写着“零花”。
然后是三千、两千、八千、一万……后来数额越来越大,五万、八万、十万。
最近的几笔:三个月前,转出两万,备注“买手机”。一个月前,转出三万,备注“旅游”。
一周前,转出五千,备注“请客”。我把流水单折好,揣进口袋,走出银行。
六月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烫。我站在门口,把那沓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七十二万,
我爸从十七楼摔下来,换来的七十二万。三年时间,被他老婆花得只剩八万。花在哪儿?
买手机、买电脑、充游戏、请客吃饭、带儿子旅游……我呢?我念高中的学费是自己挣的,
生活费是自己挣的,衣服是自己买的,文具是自己买的。三年下来,我从这个家里拿到的,
只有每年过年那两百块压岁钱。回家的路很长。我骑车骑得很慢,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想。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给弟弟剥橘子。弟弟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骂骂咧咧:“这傻逼队友,会不会玩?
”我把流水单拍在我妈面前。“妈,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她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弟弟,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说:“流水呗。
你查这个干嘛?”“我爸的赔偿金,七十二万,还剩八万。钱呢?”“花了呗。
”她理所当然地说,“你弟要上学,要吃饭,要买衣服,哪样不要钱?
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容易吗?”“他买手机、买电脑、旅游、请客,这些也是必要的?
”我妈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把脸一沉,声音高起来:“那是你爸留给我们的,
我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弟是男孩,花钱的地方多。你一个丫头片子,
念完高中对得起你了。”弟弟在旁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游戏。
一边打一边说:“姐,你那么较真干嘛?以后你嫁人,男方给彩礼,不还是我的?咱妈说了,
彩礼至少三十万,正好给我买房子。”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忽然觉得好陌生。这是我从小带大的弟弟?我给他做饭、给他辅导作业、给他洗衣服,
他被欺负了我去找人家家长理论。我把他当亲弟弟,他把我当什么?一个可以变现的资产。
我深吸一口气,说:“好。那我念大学的钱,从剩下的八万里出。”我妈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警惕——那是一种护食的眼神,像野狗护着嘴里最后一块骨头。
“那八万是你弟的学费。你要念大学,自己想办法。助学贷款,不是有那玩意儿吗?
”弟弟在旁边笑出声来:“对,姐,你贷!反正以后你嫁人,这钱男方帮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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