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市往云城的官道,断在一道黑水河前。河上无桥,只有一艘乌篷船,
船身裹着层层发黑的麻布,像口倒扣的薄棺。船头立着个老艄公,头戴破斗笠,
蓑衣烂得露出里面惨白的脖颈,手里的橹桨没入水中,连一丝涟漪都不溅起。
我扶着瞎子爷踏上河滩时,怀里的婴煞突然停止了躁动。那东西是师父残魂所化,
自雾市子母凶棺失窃后,便一直缠在我身上,平日里要么嘶吼要么噬血,唯有此刻,
安安静静缩在我衣襟里,连呼吸都变得极轻,像在畏惧什么。瞎子爷的桃木杖在河滩上一点,
发出“咚”的闷响。杖头的铜铃没响,这是大忌——铜铃镇阴,不响,
便是周遭的阴气重到能压碎铃声。“陈默,脚别沾河水。”瞎子爷的声音压得极低,
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这不是黑水河,是云城的鬼渡。”我刚要开口,
老艄公突然转过脸。斗笠下没有脸,只有一片漆黑,像被人用墨汁涂满了五官。
可我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我,视线落在我怀里的婴煞上,又移到我后腰的镇魂钉上,
最后停在瞎子爷的桃木杖上。“两位,渡人还是渡鬼?”老艄公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沙哑得刺耳。瞎子爷往前半步,挡在我身前:“渡人。去云城阴司阁。”“阴司阁?
”老艄公笑了,笑声里带着骨头碰撞的“咔哒”声,“那地方,活人去了,
九死一生;死人去了,魂飞魄散。你们确定?”我抽出后腰的镇魂钉,钉身冰凉,
刻着的符文在阴气里隐隐发红:“确定。子母凶棺在阴司阁,我们必须去。
”老艄公的“视线”在镇魂钉上顿了顿,缓缓抬手,橹桨往船板上一搭:“上船。
一人一吊钱,只收阳间铜子。”我摸出两枚铜钱,刚要丢过去,瞎子爷突然抓住我的手,
从怀里摸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桃木钱,丢在了船板上。“桃木钱,替我们两人。
”瞎子爷沉声道,“你该知道,阴司阁的人,不会让我们带着阳间铜子上船。
”老艄公低头“看”了眼桃木钱,沉默片刻,弯腰捡起,塞进蓑衣里:“算你们识相。
上船吧,记住,船行三更,不许回头,不许说话,不许碰船上的麻布。
”我扶着瞎子爷踏上乌篷船,船身轻得离谱,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老艄公摇起橹桨,乌篷船缓缓驶入黑水河,水面依旧平静,连船尾都没有留下痕迹。
船篷里一片漆黑,只有船板缝隙透进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周遭。我靠着船壁坐下,
怀里的婴煞又开始轻轻颤抖,瞎子爷闭着眼,手指在桃木杖上飞快掐诀,
嘴里默念着我听不懂的咒文。船行了约摸一刻钟,
我突然听到船外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船板上。一开始很轻,
渐渐变得密集,到最后,竟像有人在船外不停滴水。我下意识地想抬头,
瞎子爷突然用桃木杖戳了我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警告。我立刻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船板,
不敢再动。水滴声越来越近,渐渐到了船篷口,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
缓缓搭在了船篷的边缘。那手上没有指甲,皮肤像泡发的纸,泛着青白色,指尖垂着水珠,
滴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船板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我攥紧了镇魂钉,
手心全是汗。怀里的婴煞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恐惧。
那只手在船篷口停了片刻,缓缓往上抬,似乎想掀开船篷。就在这时,
老艄公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更未到,鬼勿扰船!
”“咔哒”一声,那只手猛地僵住,紧接着,传来一阵女人的啜泣声,凄厉又委屈,
渐渐远去。水滴声消失了,船外又恢复了死寂。我松了口气,刚要开口,
瞎子爷又用桃木杖戳了我一下。我这才想起老艄公的话,赶紧闭上嘴,
心里却越发不安——这鬼渡,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到云城,就已经遇上了索命的阴物。
不知过了多久,船身突然一震,停了下来。“云城到了。”老艄公的声音响起,“记住,
出了渡口,往南走三百步,有座破庙,今夜只能在那里歇脚。阴司阁的人,三更会来。
”我扶着瞎子爷下船,刚踏上河滩,就听见身后传来老艄公的声音:“陈默,瞎子爷,
子母凶棺藏着的,不只是阴司阁的秘辛,还有你们抬棺人的命!”我猛地回头,
乌篷船已经驶入黑水河中央,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迷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河滩尽头是一条青石板路,路面坑坑洼洼,铺着一层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路两旁是高大的槐树,树枝扭曲,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树上挂着一串串白色的纸幡,风一吹,
纸幡飘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云城的雾,比雾市的更浓,更冷,像化不开的墨,
裹在身上,刺骨的凉。我扶着瞎子爷往南走,三百步不多不少,果然看到一座破庙。
庙门半掩,匾额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城隍庙”三个字。
庙门旁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被人用黑墨涂了,嘴里叼着的石球,不知被谁砸得粉碎。
“进去。”瞎子爷推开门,桃木杖在身前扫了一圈,“先布个阵,防着阴司阁的人。
”庙里破败不堪,神像倒在地上,泥塑的脑袋滚在一旁,脸上的彩绘掉了大半,
露出里面的陶土。供桌被劈成两半,香案上积满了灰尘,只有角落里,
还摆着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插着三根早已燃尽的香。我扶着瞎子爷坐在供桌旁,
刚要转身去捡地上的桃木枝布阵,怀里的婴煞突然猛地窜出来,对着庙门的方向,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好!”瞎子爷脸色一变,桃木杖往地上一戳,“他们来了!
”庙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人,鱼贯而入。他们都戴着黑色的面具,
面具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手里握着乌黑的长刀,刀身泛着冷光,一看就淬了阴毒。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面具上的符文是金色的,手里握着的,不是长刀,
而是一根通体漆黑的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一个骷髅头。“陈默,瞎子爷。
”为首之人的声音,像金属撞击,冰冷又机械,“雾市抬棺人,果然有胆子,敢闯云城,
敢寻阴司阁的子母凶棺。”我将瞎子爷护在身后,握紧镇魂钉:“把子母凶棺交出来,
我们可以不与你们为难。”“不与我们为难?”为首之人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以为,
你们能活着走出这城隍庙?”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黑袍人齐齐上前一步,手里的长刀举起,
刀身的冷光,映得庙里一片惨白。怀里的婴煞再次嘶吼,浑身红光暴涨,
竟主动朝着为首之人扑了过去!“孽障!”为首之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黑色拐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婴煞撞进雾气里,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气,重重摔在地上,
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师父!”我心头一痛,就要冲过去,瞎子爷突然拉住我,
将桃木杖往我手里一塞,“拿着!这杖里藏着我三十年的修为,能挡他三招!你带着婴煞走,
我拖住他们!”“我不走!”我攥紧桃木杖,“要走一起走!”“糊涂!”瞎子爷厉声喝道,
“子母凶棺里,藏着你师父的完整残魂,藏着抬棺人一脉的秘密,你若死了,一切都完了!
快走!庙后有个密道,通往云城西街,去找一个叫‘麻姑’的女人,她能帮你!
”为首之人一步步走近,黑色拐杖在地上一点,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声,
都像敲在我的心上:“想走?晚了!”他抬手,黑色拐杖朝着瞎子爷劈了下来!
拐杖带着一股滔天的阴气,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庙里的灰尘都被冻成了冰碴。瞎子爷没有躲,
也没有挡,而是突然抬手,撕开了自己的蓑衣。蓑衣里面,竟裹着层层叠叠的黄符,
黄符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张。“抬棺人一脉,镇守阴阳三百年,
岂容尔等阴司阁妖孽放肆!”瞎子爷大喝一声,双手结印,“符起!”“轰!
”上百张黄符同时燃烧,红光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挡在瞎子爷身前。
黑色拐杖劈在光幕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红光与黑气碰撞,溅起无数火星。“噗!
”瞎子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撑着光幕。“老东西,有点本事。
”为首之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但,还不够!”他再次抬手,
黑色拐杖朝着光幕劈了下去,这一次,力道更足,黑气更浓。“咔嚓!”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瞎子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瞎子爷!”我目眦欲裂,举起桃木杖,
朝着为首之人冲了过去!桃木杖带着红光,劈向为首之人的脑袋。为首之人侧身躲开,
黑色拐杖反手朝着我砸来。我用桃木杖一档,“哐当”一声,桃木杖与黑色拐杖撞在一起,
我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裂开,鲜血溅在桃木杖上。桃木杖上的符文突然红光暴涨,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杖身传来,顺着我的手臂,涌向黑色拐杖。为首之人脸色一变,
猛地后退三步,看着桃木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好!这桃木杖,
竟是用千年桃木心做的,还藏着三十年的阳修,正好,拿来给我炼制凶棺!
”他身后的黑袍人齐齐上前,将我围在中间。我握着桃木杖,背靠着瞎子爷,
怀里的婴煞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我的肩膀上,对着黑袍人嘶吼,小小的身体里,
竟爆发出一股微弱的红光。“杀了他,夺桃木杖,抓婴煞!”为首之人一声令下。
黑袍人手里的长刀,朝着我砍了过来!我挥舞着桃木杖,抵挡着长刀的攻击。
桃木杖上的红光,能克制黑袍人的阴气,长刀砍在桃木杖上,会发出“滋啦”的声响,
刀身的黑气会被红光驱散。但黑袍人太多了,足足有十几个,我顾头不顾尾,很快,
手臂上就挨了一刀。刀口冰冷,带着阴毒,刚划破皮肤,
我就觉得一股寒气顺着伤口涌入体内,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一般。“陈默!
”瞎子爷躺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密道!走!”我咬着牙,挥舞着桃木杖,
将身前的黑袍人逼退,刚要转身往庙后跑,为首之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黑色拐杖朝着我的胸口劈了下来!这一杖,我躲不开,也挡不住。我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父,瞎子爷,我对不起你们。就在这时,
怀里的婴煞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浑身红光暴涨到极致,像一团火球,
朝着为首之人撞了过去!“砰!”婴煞与黑色拐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为首之人被震得后退三步,黑色拐杖上的骷髅头,竟出现了一道裂痕。婴煞重重摔在地上,
红光彻底黯淡,变成了一道透明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师父!
”我心头一痛,就要去抱婴煞,为首之人再次上前,黑色拐杖朝着我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阴司阁的人,在我的地盘上杀人,
问过我了吗?”话音刚落,庙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三十岁,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疤痕,却不丑,
反而添了几分英气。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几块刚烤好的面饼,还冒着热气。
为首之人看到女人,脸色骤变:“麻姑!你敢管阴司阁的事?”“云城西街,是我的地盘。
”麻姑将竹篮放在供桌上,走到我身边,看了眼我手臂上的伤口,
又看了眼地上的瞎子爷和婴煞,“我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撒野。”“麻姑,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之人握着黑色拐杖,眼中满是杀意,“我们阴司阁,要的人,
你也敢护?”“护了,又如何?”麻姑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小的桃木刀,“你以为,
就凭你,能打得过我?”桃木刀一出,庙里的阴气瞬间被驱散了大半,黑袍人们手里的长刀,
开始不停颤抖,刀身的黑气,竟渐渐消散。
为首之人脸色越发难看:“你竟得到了抬棺人先师的桃木刀!”“少废话。
”麻姑举起桃木刀,“带着你的人,滚。再敢踏足城隍庙一步,我让你魂飞魄散!
”为首之人死死盯着麻姑,又看了眼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最终,咬了咬牙:“我们走!
”黑袍人们跟着为首之人,转身离开了城隍庙。庙门关上的那一刻,
为首之人的声音传来:“陈默,麻姑,今日之仇,阴司阁必报!子母凶棺,
我们绝不会交出来!”庙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我和麻姑,还有躺在地上的瞎子爷,
以及快要消散的婴煞。我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疼得钻心,浑身的力气,
仿佛被抽走了一般。麻姑走到我身边,从竹篮里拿出一块面饼,又拿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点药膏,涂在我的伤口上。药膏清凉,刚涂上,伤口的疼痛就缓解了不少,
涌入体内的寒气,也渐渐消散。“吃点吧。”麻姑将面饼递给我,“跑了一路,肯定饿了。
”我接过面饼,面饼还冒着热气,咬了一口,满嘴的麦香,这是我从雾市出来后,
吃的第一口热乎饭。“谢谢。”我哽咽着说。麻姑摆了摆手,走到瞎子爷身边,
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有性命之忧。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瞎子爷的嘴里,又拿出一张黄符,贴在瞎子爷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婴煞身边,看着那道透明的影子,眉头微皱:“你师父的残魂,
快撑不住了。”我心里一紧:“麻姑姑娘,你能救他吗?”“能救。”麻姑点了点头,
“但需要一样东西。”“什么东西?”我急切地问。“阴司阁的养魂玉。”麻姑沉声道,
“子母凶棺被他们藏在阴司阁的地宫,养魂玉,就在子母凶棺的棺盖里。
只有用养魂玉的灵气,才能稳住你师父的残魂,让他不至于消散。
”我攥紧拳头:“我这就去阴司阁,抢回子母凶棺,拿到养魂玉!”“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麻姑看着我,“阴司阁地宫,机关密布,阴物无数,
还有刚才那个为首之人——阴司阁的阁主,墨邪。他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你现在去,
连地宫的门都进不去。”“那怎么办?”我急得眼眶发红,“师父的残魂,撑不了多久了!
”“别急。”麻姑拍了拍我的肩膀,“墨邪虽然厉害,但阴司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有一个师弟,名叫墨尘,与他反目成仇,被他关在阴司阁的水牢里。
墨尘知道地宫的机关布局,也知道子母凶棺的具体位置。只要能救出墨尘,
我们就有机会进入地宫,抢回子母凶棺。”“墨尘?”我皱起眉头,“我们怎么救他?
”“今夜三更,阴司阁的守卫会换班,这是水牢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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