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那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站在那里，像几根戳在地上的木桩。
为首的那个，林济世记得他。上次来养生堂找茬，被来福咬过，后来被苏清霜吓跑的那个。陈长老的记名弟子，姓周，叫什么忘了，大家都叫他周师兄。
周师兄这次带了四个人，个个都是炼气四五层的样子，站在那儿气势汹汹，像来抄家的。
来福挡在门口，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它没往上冲——对方人多，它再莽也知道不能硬来。
钱富贵从工坊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脸唰地白了。
“少……少爷，他们又来了！”
林济世没说话，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工坊，朝院门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平时去灵田干活一样。围裙上还沾着糖浆，手上黏糊糊的，但他没在意。
走到门口，他看着周师兄，点了点头。
“周师兄，有事？”
周师兄愣了一下。
他预想了很多种情况：林济世会慌，会躲，会求饶，或者会像上次那样让狗咬人。但没想到这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出来，像见老朋友似的打招呼。
“你……”他张了张嘴，找回气势，“林三，你无证炼丹，违反宗门规定，跟我们走一趟！”
林济世看着他，表情没变。
“无证炼丹？周师兄，你搞错了吧。”
“搞错？”周师兄冷笑，“你这些天卖的那些丹药，不是你自己炼的？杂役院里谁不知道？你还想抵赖？”
林济世摇了摇头。
“周师兄，我没炼丹。”
“放屁！你没炼丹，那些丹药哪儿来的？”
“做的。”林济世说，“营养配餐。不是炼丹。”
周师兄愣了。
“营……营养什么？”
“营养配餐。”林济世重复了一遍，“就是用灵植和灵米搭配一下，做成方便吃的形状。不是炼丹。炼丹要用丹炉，要用火候，要成丹。我这些，连火都没怎么用，就是蒸煮搅拌，跟做饭一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宗门规定，做饭也要证吗？”
周师兄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从哪儿反驳。他确实没听说过“营养配餐”这东西。但林济世说得好像有道理——如果是做饭，那确实不算炼丹。
他身后几个人也面面相觑。
“你……”周师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狡辩！”
“不是狡辩。”林济世说，“是事实。周师兄要是不信，可以进去看看。我那儿只有锅碗瓢盆，没有丹炉。你要能找到一件炼丹的东西，我跟你走。”
周师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不敢进去看。万一真没有丹炉，那他就是诬告。诬告同门，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传出去也丢人。
可是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
“林三，”他咬着牙说，“你别得意。你那些东西，我们炼丹堂早晚会查清楚。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林济世打断他，“周师兄，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锅里还熬着东西，要糊了。”
周师兄气得脸都红了。
他指着林济世，手指头抖了几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走了，脚步声重重的，像要把地踩塌。
来福等他们走远，才收起龇着的牙，摇着尾巴跑过来。
“汪汪！少爷，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们怼走了！”
林济世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不是你厉害。是他们理亏。”
钱富贵从工坊里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少爷，他们……他们就这么走了？”
“走了。”
“不会再来了？”
林济世想了想。
“会。下次来，就不是这几个小喽啰了。”
钱富贵的脸又白了。
---
周师兄来过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
改良辟谷丹的生意越来越好，杂役院的人几乎人手一份。有的人甚至开始拿它当主食，把食堂发的辟谷丹省下来，拿去换别的东西。
林济世的工坊每天能产出五六十颗，但供不应求。钱富贵每天早上开门，门口就排着队，一直排到院墙拐角。
“少爷，”钱富贵一边收钱一边说，“咱们是不是该涨价了？”
林济世摇摇头。
“不急。”
“可是……这队伍越来越长，咱们根本做不过来。”
“那就扩产。”林济世说，“再招人。”
钱富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团队又招了两个人：一个是杂役院的老李头，以前干过伙房，会生火会切菜；一个是叫小六子的年轻人，腿脚快，能跑腿。
工坊扩大到三间屋子，分工更细了：吴伯带着老李头负责原料粗加工，赵铁柱负责运输和安保，小六子负责跑腿送货，钱富贵管账和销售，来福继续放哨加抓兔子。林济世自己，只负责核心配方和质量控制。
产量从每天五六十颗，涨到每天一百多颗。
第二十八天，第一批外门弟子来买了。
来的是个叫刘能的外门弟子，炼气四层，长着一张精明的脸，一看就是那种会做生意的。
他站在工坊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林三在吗？”
林济世从里面走出来。
“我就是。”
刘能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听说你卖的那个辟谷丹，吃了能辅助修炼？”
“能。”林济世说，“效果因人而异，但大部分人反馈修炼速度有提升。”
“多少钱一颗？”
“三个铜板。”
刘能愣了一下。
“三个铜板？这么便宜？”
林济世点点头。
刘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十个铜板。
“给我来十颗。”
钱富贵在旁边收钱，眼睛都亮了。
刘能接过丹药，当场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的眼睛也亮了。
“甜的！”
“对。”林济世说，“加了点糖。”
刘能又嚼了嚼，咽下去，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灵气……有点感觉。”他睁开眼，看着林济世，“你这东西，真能辅助修炼？”
“试试就知道了。”林济世说，“三天后有效果，再来买。”
刘能点点头，走了。
三天后，他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五个人。
“林三！再给我来五十颗！”
林济世看着他，没说话。
刘能搓搓手，脸上的精明劲儿没了，换成了热切。
“你那辟谷丹，真神了！我吃了三天，炼气四层的瓶颈松动了！以前吃辟谷丹，一天到晚嘴里发苦，修炼也慢。你这吃了，不苦，修炼还快！我那几个师兄弟也想要，就跟我一起来了。”
林济世点点头。
“可以。但每人限购十颗。”
“为什么？”
“产量有限。”林济世说，“先来先得。”
刘能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掏钱买了。
从那天起，外门弟子开始一拨一拨地来。
钱富贵每天收钱收到手软，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来福负责维持秩序，谁插队它就冲谁龇牙。赵铁柱负责送货，一趟一趟往外门跑，腿都跑细了。
第三十五天，林济世算了算总账。
一个月时间，总收入八千多个铜板，折合八十多颗下品灵石。扣除成本和人工，净利润五十多颗灵石。
五十多颗灵石。
钱富贵看着账本，手都在抖。
“少爷，咱们……咱们真的发财了！”
林济世点点头，但脸上没什么喜色。
“少爷，您不高兴？”钱富贵问。
“高兴。”林济世说，“但麻烦也快来了。”
钱富贵愣了。
“麻烦？什么麻烦？”
林济世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炼丹堂的方向。
---
麻烦来得比林济世预想的更快。
第三十七天的下午，陈长老亲自来了。
这次他没有穿那身深青色的道袍，而是换了一身便服，灰扑扑的，像个普通老头。但他往那儿一站，那股气势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来福在他面前没敢叫，夹着尾巴躲到墙角去了。
钱富贵更是吓得腿软，站都站不稳。
只有林济世，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陈长老走过来，脸色平静。
“林济世。”陈长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胆子不小。”
林济世躬身行礼。
“陈长老。”
陈长老没让他起来，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些东西，我让人查过了。”他说，“确实不算炼丹。”
林济世没说话。
“但是，”陈长老话锋一转，“你用的那些灵植，是宗门的。你占用的那几间屋子，是宗门的。你在宗门的地盘上做生意，赚灵石，这总该有个说法吧？”
林济世抬起头，看着他。
“陈长老的意思是？”
陈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你比我想的聪明。”
他背着手，在工坊门口走了几步，看了看里面忙活的吴伯和老李头，又看了看堆在角落里的原料和成品。
“我也不为难你。”他说，“你这些东西，既然不算是炼丹，那就归不到炼丹堂管。但是，你在宗门的地盘上做生意，总要给宗门交点份子钱吧？”
林济世点点头。
“应该的。”
陈长老看了他一眼。
“爽快。那这样，你每个月的收入，三成上缴给炼丹堂。就当是……技术支持费。”
钱富贵在旁边一听，脸色变了。
三成！一个月五十多颗灵石，三成就是十五六颗！这简直是抢劫！
他拼命给林济世使眼色，让他别答应。
但林济世点了点头。
“成交。”
钱富贵愣住了。
陈长老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不讨价还价？”
林济世摇摇头。
“陈长老开口，是看得起我。三成，不多。”
陈长老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月三成的利润，不是小数目。他一个杂役，辛辛苦苦挣来的灵石，就这么拱手让人？还答应得这么痛快？
“林济世，”他缓缓说，“你心里打什么主意？”
林济世抬起头，看着他。
“陈长老，我没打什么主意。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点事。炼丹堂是宗门大派，我是杂役院的小人物。您给我条路走，我感激不尽。三成利润，就当是孝敬您和炼丹堂的。”
话说得很诚恳，很卑微。
陈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最后，他点了点头。
“行。你懂事，我也不为难你。以后每个月，把灵石送到炼丹堂来。有人问起，就说炼丹堂支持你们养生堂做研究。”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济世，你那套‘营养配餐’的说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那些东西，是不是炼丹，你心里清楚。不过，既然你懂事，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济世躬身。
“多谢陈长老。”
陈长老走了。
等他走远，钱富贵才从门后面钻出来，脸都白了。
“少爷！三成！您怎么就答应了！一个月十五六颗灵石啊！”
林济世看着他，笑了笑。
“不然呢？不答应，他能放过咱们？”
钱富贵愣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济世说，“三成利润，换平安，值。”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咱们的成本低。三成利润，不过是少赚点。但有了炼丹堂罩着，以后就没人敢来找茬了。”
钱富贵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那……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林济世想了想。
“继续干。该生产生产，该销售销售。每个月按时送灵石过去，别落下。”
钱富贵点点头。
“行。”
来福从墙角钻出来，摇着尾巴走过来。
“汪汪，那个老头好可怕。”
林济世蹲下，摸了摸它的脑袋。
“是挺可怕。但以后，他是咱们的保护伞了。”
来福眨眨眼，没听懂。
---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风平浪静。
炼丹堂收了灵石之后，再也没人来骚扰过养生堂。有几次，外门有几个想闹事的，刚走到门口，就被炼丹堂的人“路过”给劝走了。
林济世知道，这是陈长老在表态：养生堂是我罩着的，别动。
他乐得清闲，专心搞研发。
第四十天，他推出了第二款产品——壮骨汤。
壮骨汤是针对灵植峰弟子研发的。那些人长期弯腰干活，十个有八个腰肌劳损。林济世用了几味补钙的灵植，加上一些强筋健骨的药材，熬成一锅汤，卖五个铜板一碗。
第一个来喝的，是王大柱。
王大柱是灵植峰的二师兄，干活最卖力，腰也最疼。他听说了养生堂的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了。
林济世给他把了脉，看了舌苔，掏出小本本记下数据，然后开了一碗壮骨汤。
王大柱喝完，当场把养生堂的桌子举了起来。
“哎呀！我腰不疼了！”
林济世还没来得及高兴，钱富贵就惨叫起来。
“桌子！我刚买的！”
王大柱放下桌子，挠着头嘿嘿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高兴了。”
林济世摆摆手。
“没事。感觉怎么样？”
“好！太好了！”王大柱活动着腰，“原来弯腰都疼，现在一点感觉没有！林师兄，你这汤太神了！”
林济世点点头。
“明天再来喝一碗。连着喝七天，巩固一下。”
“行！多少钱一碗？”
“五个铜板。”
王大柱掏出三十个铜板，拍在桌上。
“我先喝七天的！”
从那以后，王大柱成了养生堂的常客。每次来都要喝汤，还介绍其他师兄弟来。不到十天，壮骨汤在灵植峰就传开了。
钱富贵又忙起来了。
一边收钱，一边记账，一边还要应付各种来打听消息的人。
“林三那汤怎么熬的？”
“不知道。”
“林三那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
“林三有媳妇没？”
“……不知道。”
来福在旁边听了，小声说：
“汪汪，这个我知道。少爷没媳妇，但他偷看过苏清霜。”
钱富贵一把捂住它的嘴。
“别乱说！”
但晚了。
第二天，苏清霜就来了。
---
苏清霜是灵植峰的大师姐，筑基期巅峰，长得冷若冰霜，据说脾气不太好。
她站在养生堂门口，冷冷地看着里面。
“林三在吗？”
林济世正在给王大柱把脉，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苏清霜，他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苏师姐，有事？”
苏清霜看着他，眼神像两把刀子。
“听说你看过我？”
林济世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来福。来福夹着尾巴，缩在墙角，假装自己不存在。
“这个……”林济世斟酌着措辞，“苏师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苏清霜冷笑，“你们蹲在路边看女修的事，我亲眼见过好几次。怎么，现在不蹲路边了，改成蹲后院了？”
林济世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钱富贵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解释。
来福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苏清霜看着他们三个，脸上的冷意更浓了。
“怎么，没话说了？”
林济世深吸一口气。
“苏师姐，我承认，我们确实……做过一些不太合适的事。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都在专心做研究，没再……”
“没再？”苏清霜打断他，“前天傍晚，你们三个蹲在后院，讨论什么‘百花谷的那个女修’，你以为我没听见？”
林济世：“……”
钱富贵：“……”
来福继续装死。
苏清霜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济世一眼。
“你那壮骨汤，给我留一碗。”
然后走了。
林济世愣在原地。
钱富贵凑过来，小声说：
“少爷，她……她也想喝汤？”
林济世点点头。
“好像是。”
来福睁开眼睛，小声说：
“汪汪，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林济世瞪了它一眼。
“闭嘴。”
---
苏清霜来喝汤的事，很快在灵植峰传开了。
王大柱一边喝汤一边八卦：“林师兄，大师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济世摇头。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平时从来不搭理人，连我们灵植峰的人都难得和她说上话。可她主动来找你喝汤，还两次！”
林济世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苏清霜在想什么。第一次来，是兴师问罪。第二次来，是喝汤。第三次来，是问他的壮骨汤配方。
“你这汤，用的什么灵植？”
林济世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苏清霜听完，若有所思。
“你这个思路，和炼丹堂不一样。”
“嗯。”林济世说，“炼丹堂讲究经验，我讲究数据。”
“数据？”
“就是记录。”林济世说，“每一味灵植的药性，每一道工序的效果，都记下来。然后分析，找出规律。”
苏清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第二天，她带了个本子来。
“你说的数据，怎么记？”
林济世愣了一下。
“你……想学？”
苏清霜点点头。
林济世想了想，拿起本子，开始给她讲。
从怎么采集样本，怎么记录时间地点，怎么观察反应，怎么对比分析……讲了一个时辰。
苏清霜听得很认真，偶尔问几个问题，都在点子上。
讲完，她合上本子，站起来。
“明天我还来。”
然后走了。
钱富贵等她走远，才凑过来。
“少爷，她……她这是要学你的本事？”
林济世点点头。
“好像是的。”
“那您教她？”
“教。”
“为什么？”
林济世想了想。
“因为……她值得教。”
钱富贵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琢磨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霜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来了就坐在工坊里，看林济世做实验，看钱富贵记账，看来福抓兔子。偶尔问几个问题，记在本子上。
时间长了，工坊里的人都习惯了她。
吴伯说：“苏师姐人挺好的，就是不爱笑。”
老李头说：“不爱笑才好，笑起来太好看，容易分心。”
赵铁柱说：“你们别瞎说，苏师姐可是筑基期，小心她听见。”
来福说：“汪汪，我觉得她喜欢少爷。”
每次它说这话，林济世就瞪它一眼。但它下次还继续说。
第四十七天，林济世推出了第三款产品——玉颜羹。
玉颜羹是用几种养颜的灵植熬的，据说能美容养颜。定价八个铜板一碗，专门卖给女修。
第一个来买的，是张小翠。
张小翠是灵植峰的小师妹，话多，八卦，最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她端着一碗玉颜羹，一边喝一边问：
“林师兄，你这羹怎么做的？”
“商业秘密。”
“林师兄，你有媳妇没？”
“……没有。”
“林师兄，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济世没回答。
张小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记笔记的苏清霜，嘿嘿笑了。
“我知道了。”
然后跑了。
来福等她跑远，才小声说：
“汪汪，她知道了什么？”
林济世没理它。
---
第五十天，林济世第一次去炼丹堂送灵石。
三十颗下品灵石，用布袋装着，沉甸甸的。
他站在炼丹堂门口，看着那座高大的建筑，心里有点感慨。一个月前，他站在这里，拒绝了陈长老的招揽。一个月后，他站在这里，来送“技术支持费”。
世事难料。
他把灵石交给门口的执事，转身要走。
“林济世。”
他回头，看见陈长老从里面走出来。
陈长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那些东西，我看了。”
林济世没说话。
“壮骨汤，玉颜羹，还有那个改良辟谷丹。”陈长老说，“你的思路，确实和我不一样。但效果……确实不错。”
林济世微微躬身。
“长老过奖。”
陈长老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又说：
“你以后，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炼丹堂。”
林济世抬起头，看着他。
陈长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少了上次那种审视和冰冷，多了点别的什么——也许是认可，也许是好奇，也许是别的。
林济世点点头。
“多谢长老。”
陈长老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济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炼丹堂深处，然后转身，往杂役院走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心里想着：
第一步，站稳了。
接下来，该想第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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