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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能者多劳
如果你在互联网公司干了四年，学会的唯一技能是“忍”，失去的却是“自己”，你会怎么办？
我叫陈言，二十八岁，是别人口中“踏实肯干”的老黄牛。
四年里，我替同事背锅，为领导的“临时需求”熬夜，把“我尽量好的没问题”挂在嘴边，把女朋友的生日、奶奶的寿宴、同学的十年之约，都排在了“工作”之后。
他们说“能者多劳”，我信了；他们说“明年升主管”，我等了；他们说“公司不会亏待你”，我盼了。
可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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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二十五分，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跳开始加速。
还有五分钟。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盒，是我中午趁着午休跑了两站路买的。女朋友公司附近那家网红店的招牌提拉米苏，每天限量五十份，我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在一起三年，我缺席了她两次生日、一次纪念日、无数次周末约会。
这次不会了。
我关掉编辑器，开始收拾东西。电脑锁屏，水杯洗干净，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动作很轻，像做贼一样。没办法，在这家公司待了四年，我养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准点下班是一件需要偷偷摸摸做的事。
“陈言，还忙着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王经理的皮鞋底磨损得不一样，走路左脚会拖一下，整个办公室只有他这样。
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穿外套：“准备走了，经理。”
“哦，那正好，边走边说。”王经理走到我工位旁边，手自然地搭在我的椅背上，“客户那个方案，刚才来电话说要改，明天上午得给人家。今晚辛苦一下？”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八分。
“经理，今天真不行，我女朋友过生日，订好餐厅了。”
“哎呀，过生日啊，那替我问个好！”王经理笑着拍拍我的肩膀，“不过你看，客户那边也是急事，年轻人嘛，多干点多学点，以后都是你的资本。再说了，女朋友如果真心对你好，肯定能理解你工作忙，对不对？”
不对。
我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不对，但嘴上只说出了三个字：“我尽量。”
王经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小周那边有个数据需要你帮忙看一下，他刚才还在找你。你走之前顺便帮他弄一下，很快的。”
我张了张嘴，他已经走远了。
很快的。
这三个字是我来这家公司四年听过的最大的谎言。每个“很快的”最后都变成两小时起步，每个“顺便帮一下”最后都变成“这个还是你来吧我不太会”。
我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袖子里，一只手拿着外套，像个傻子。
“哥！”
说曹操曹操到。小周从隔板后面探出脑袋，笑得像只等着投喂的哈巴狗。
“哥你还没走啊太好了！那个数据我搞不定，你帮我看看呗？就一小会儿！”
我看着他的脸——二十五岁，入职一年，某副总的亲外甥。技术约等于零，甩锅技能满级。他的工位就在我旁边，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上午刷手机，下午喊“哥”，晚上准时下班。
“什么数据？”我问。
“就是那个用户增长的分析表，王经理说明天要。我弄了半天，那个公式总是不对，我也不知道哪儿出问题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我往他工位那边引，“你帮我看一眼，就一眼！”
我跟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四年来养成的肌肉记忆，可能是那句“哥”叫得太顺口让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可能是我骨子里还是个不敢说“不”的老好人。
六点三十五分。
他的“一眼”果然不是一眼。那个所谓的“公式不对”，实际上是整个表格的逻辑都错了。我问他原始数据从哪儿来的，他说不知道；问他这个表要反映什么指标，他说王经理没说清楚；问他他自己到底做了哪部分，他说“我就是不太会这个，所以想让你看看”。
我看着那张无辜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那种累的感觉就像——你站在一个深井里，抬头能看见光，但你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