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暖黄的壁灯和厚实的地毯。
他走向电梯间。
按下下行键。
电梯很快到来，门打开，轿厢里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按下“8”。
电梯缓缓下降。
镜面墙壁倒映出他的身影，平静，从容，眼底却燃着幽暗的火。
他知道，这一去，有些界限将被打破。
有些关系，将从此不同。
但他没有犹豫。
电梯停下。
门打开。
八楼的走廊，安静，昏黄，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薰味道。
808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林修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沉稳，无声。
像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邂逅。
也像走向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
而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或许会彻底颠倒。
又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未分明。
……
林修站在808房门前。
走廊尽头，只有这一扇门。
深色木门紧闭，门牌号的金属数字在昏黄壁灯下泛着冷光。
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击三下。
声音不重，但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却清晰得有些突兀。
门内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踩着柔软的地毯，由远及近。
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打开。
叶婉清站在门后。
她换下了那白色浴巾，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羊绒开衫，V领，长度及臀。
里面似乎空无一物，开衫的襟口随着她开门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肌肤的模糊阴影和精致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同色的柔软家居长裤，裤脚垂到脚面，盖住了赤足。
长发依旧半干，松散的披着，发尾带着湿润的卷曲。
脸上洗尽铅华，肤色白皙透亮，唯有双颊染着淡淡的、不自然的绯红。
那是酒精作用下的痕迹。
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水润润的，桃花眼天然上翘的眼尾此刻氤氲着薄薄雾气，少了几分清醒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迷离。
唇色被红酒浸润，是一种饱满湿润的深玫瑰色。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门廊的空间。
手里还捏着那只高脚杯，杯底残余着一点深红色的酒液。
林修走进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再次将世界隔绝。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更暗。
她没有开主灯，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和床头两盏阅读灯亮着，光线昏黄、柔和，像旧电影里的滤镜。
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私密的暖色调。
空气里，红酒的醇香比电话里感知到的更浓郁，混合着她身上沐浴后的清新暖香。
还有一丝属于成熟女性肌肤在放松状态下自然散发的、极淡的荷尔蒙气息。
不浓烈，却无处不在，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呼吸间。
客厅的小圆桌上，那瓶澳洲西拉已经下去了一半。
醒酒器旁，两只高脚杯静静立着，其中一只杯沿的唇印分外清晰。
叶婉清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家居裤柔软的布料顺着腿部的线条垂下。
她拿起醒酒器，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抬眼看向林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杯子。
林修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他一坐下去，身体便微微陷进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不大的圆形茶几，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对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却又保持着成年人之间最后那点矜持的安全距离。
叶婉清将酒瓶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深红色液体上，没有看他。
林修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大约三分之一杯。
他注意到酒瓶上的标签，年份不算久远，但产区不错。
他端起杯，没有喝，只是轻轻嗅了嗅酒香，然后看向叶婉清。
她也正好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在这样昏暗、私密、弥漫着酒香和暖昧气息的空间里。
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多余，又都显得过于直白。
心跳声。
林修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平稳，但每一下都沉重有力，撞击着胸腔。
他甚至觉得，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对方或许也能听见。
叶婉清的呼吸似乎也微微紊乱了一瞬。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怕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哑，带着酒精浸泡过的微醺质感。
问题很突兀，也很直接。
怕什么？
怕这个夜晚？
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怕失控？
还是怕彼此？
林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舌尖，单宁的涩感适中，果香浓郁，回味绵长。
确实是瓶不错的酒。
“怕。”
他放下酒杯，看着她，目光坦荡，“但不是怕你，也不是怕今晚。”
“那怕什么？！”
叶婉清追问，桃花眼里掠过一丝探究。
“怕……”
林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怕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怕今晚过后，有些感觉会变得不一样。怕记忆太好，忘不掉。”
这话说得含蓄，却又直击核心。
他承认了这个夜晚的危险性，承认了它可能带来不可逆的改变。
叶婉清怔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不是轻佻的“有什么好怕”。
也不是故作深沉的沉默，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清醒的预见到了可能发生的纠缠与后果，却依然坐在这里。
她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
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
“你果然……”
她摇摇头，没说下去，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酒精让她的眼神更加迷离，眼角那抹红晕也更深了些，“林修，你有时候真不像十九岁。”
“那像多少岁？”
林修顺着她的话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拉近了一些距离，他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细碎的光。
“像……”
叶婉清也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酒香和体香的气息更加清晰的扑面而来。
“像经历过很多事，却还没被磨平棱角的人，像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去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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