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老公做换肾手术，我卖了婚房，借遍了亲戚。
凑够90万的那天，我拿着银行卡冲向缴费窗口。
“余额不足。”
我一查，卡里只剩0.62元。
回到病房，老公正捧着手机笑：“钱我转给小妹提车了，她刚拿驾照。”
这可是你的救命钱！”我崩溃大喊。
他不耐烦地掏掏耳朵：“90万而已，再去借点不就行了，别耽误我手术。”
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我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次，我不想忍了。
缴费窗口的护士看着我，眼神带着同情。
"女士，您的卡余额不足。"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我还特意确认过，卡里的数字清清楚楚——900000.00元整。
那是我卖掉婚房的钱。
那是我跪着求了三十几个亲戚朋友借来的钱。
那是我这三个月，每天只吃一顿饭，省下的每一分每一厘。
我的手开始发抖。
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0.62元。
眼前一黑。
我抓着柜台，差点站不稳。
护士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
"女士，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我摇摇头。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点开转账记录。
最新一条，五分钟前。
转账金额：900000.00元。
收款人：方思颖。
备注：提车款。
方思颖。
我丈夫的亲妹妹。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都泛白了。
"女士，您还要不要缴费？后面还有人排队。"
护士小心翼翼地问。
我木然地摇摇头，转身朝住院部走去。
走廊很长。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推开病房门。
方宇恒正半躺在病床上，捧着手机，笑得眉飞色舞。
"思颖，哥就说了，这钱肯定能给你凑出来。"
"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你是我妹，哥不帮你谁帮你？"
"车提了就赶紧练，别怕，刮蹭了哥再给你修。"
他的声音轻快，带着宠溺。
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方宇恒这才注意到我。
随手挂了电话，抬眼看我。
"回来了？手续办完了？"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插着尿管的男人。
看着这个三个月前被诊断为尿毒症晚期，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救他的男人。
看着这个曾经信誓旦旦说，等病好了一定好好待我，让我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钱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方宇恒愣了一下。
"什么钱？"
"卡里的90万。"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他扬了扬下巴，理所当然地说：
"转给思颖了。"
"她驾照刚考下来，看中了一辆车，正好差钱提车。"
"我就给她转过去了。"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死死盯着他。
"那是你的手术费。"
"那是你的救命钱。"
方宇恒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我知道啊。"
"但思颖那边更急，她都交了定金了，不提车定金就退不了。"
"再说了，90万而已。"
"你再去想想办法，找你那些同学同事借借，不就有了？"
"别耽误我手术。"
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那90万不是我卖房卖血换来的。
仿佛我是个可以无限提款的自动取款机。
我突然笑了。
笑出了声。
方宇恒皱起眉。
"你笑什么？"
"发什么神经？"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脸。
三个月前，他查出尿毒症。
医生说，换肾是唯一的活路。
配型成功，手术费加术后排异药物，至少需要90万。
我当时就疯了一样开始想办法。
婚房，卖了。
那是我父母给我的陪嫁，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但方宇恒病成那样，我不忍心。
中介压价，120万的房子，只卖了65万。
剩下的钱，我一个一个打电话去借。
大学同学，借了3万。
高中闺蜜，借了5万。
表姐，借了8万。
舅舅，借了10万。
我爸的老战友，借了2万。
我妈的牌友，借了1万。
还有七七八八的同事，邻居，朋友……
我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遍。
有的人借给我钱，眼睛是红的。
有的人拒绝我，说话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他们在想，这个女人，太傻了。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逼成这样。
但我没办法。
我是方宇恒的妻子。
法律上，道德上，我都应该救他。
三个月。
我瘦了整整15斤。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终于，在昨天晚上，我凑够了90万。
我给方宇恒发消息：
"钱够了，明天去办手续。"
他回了我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结果今天早上，卡里的钱，就被转走了。
0.62元。
连一碗面都买不起。
"沈清雨，我在问你话！"
方宇恒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手续办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
我看着他。
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手术？"
"你还想做手术？"
方宇恒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当然要做，不然我找你凑钱干什么？"
"你赶紧再去想办法，我这边等着呢。"
"医生说了，越早手术越好，拖不得。"
我笑得更大声了。
方宇恒被我笑得莫名其妙。
"你到底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方宇恒。"
"我不会再给你凑钱了。"
他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手术费，你自己想办法。"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方宇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清雨，你什么意思？"
"你是要见死不救？"
"我可是你丈夫！"
我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还知道你是我丈夫？"
"那90万是我卖房卖血凑出来的救命钱，你转手就给了你妹妹买车？"
"方宇恒，你有没有心？"
方宇恒理直气壮地反驳：
"思颖是我亲妹妹！"
"她要用钱，我当哥哥的能不管？"
"再说了，不就是90万吗？"
"你再去借不就行了？"
"你这么多同学朋友，借借总能凑出来。"
我盯着他。
盯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结婚五年。
我终于看清楚了。
在他心里，我永远排在他妹妹后面。
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压榨，随意牺牲的工具人。
"好。"
我点点头。
"那你就等着吧。"
"等你妹妹开着你的救命钱买的车，来参加你的葬礼。"
说完，我转身就走。
"沈清雨！你给我站住！"
方宇恒在病床上大吼。
我头也不回。
走廊里，护士们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在乎。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吸干我所有血的男人。
电梯门打开。
我走了进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婆婆方母打来的。
我接起来。
"清雨啊，宇恒跟我说，钱你还没凑够？"
"这怎么行呢，孩子的命可等不起啊。"
"我听说你们单位有个什么互助基金，要不你去申请申请？"
"还有你爸妈那边，他们的退休金……"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拉黑。
电梯到了一楼。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来，第一次觉得空气这么清新。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方思颖。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炫耀。
"嫂子，车我提了，白色的，可好看了。"
"谢谢你和我哥啊。"
"改天我请你吃饭~"
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不用谢。"
"那90万，我会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连本带利。"
说完，我挂了电话。
方思颖大概懵了。
但我不在乎。
我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沈清雨。
你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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