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在连绵万里的青云山脉深处,藏着一个名叫青溪村的小村落。
村子依山傍水而建,一条清冽见底的青溪水从山巅蜿蜒而下,穿村而过,
滋养着村里百十来户人家,也滋养着满山的古木、灵草与走兽。
青溪村的人世代守着大山过日子,男人们上山打猎、采药、伐木,
女人们在家纺纱、织布、耕种,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安稳平和。村里的老人们常说,
青云山是有灵的,青溪水是有魂的,千万年来,山里住着一位守护一方的青溪龙女,
只要村民们心怀敬畏、不贪不恶,龙女便会永远庇佑这方水土,风调雨顺,岁岁平安。
只是这传说传了一代又一代,见过龙女真容的人少之又少,久而久之,
年轻人只当是老人们哄孩子的故事,唯有村里最年长的陈阿公,始终把这份敬畏刻在骨子里,
日日对着青溪水焚香祷告,叮嘱后辈不可滥伐林木、不可涸泽而渔、不可伤山中灵物。
陈阿公有个孙子,名叫陈青山,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性子敦厚善良,
从小跟着阿公长大,最听阿公的话。青山自幼在青溪畔长大,水性极好,
能潜到水底摸鱼捞虾,也能顺着溪水爬上险峻的山崖,他从不乱砍一棵树苗,
从不乱捕一只幼兽,遇到受伤的小鸟小兽,总会小心翼翼地带回家救治,
等伤好了再放回山林。村里的人都说,青山是被山灵看上的孩子,心干净得像青溪水,
眼明亮得像山间月。这一年,青溪村遇上了百年不遇的大旱。从暮春开始,
天上就没下过一滴雨,毒辣的太阳挂在天上,烤得大地裂开了一道道手指宽的口子,
田里的禾苗蔫头耷脑,渐渐枯黄死去,青溪水也一天天变浅,从原先宽达丈余的溪流,
缩成了一条细细的水线,最后连河床都裸露了出来,只剩下几块湿漉漉的青石,
泛着干裂的白。村里的水井也渐渐干涸,人们挑着水桶,跑遍了村子周围的每一口井,
都只能打出半桶浑黄的泥水,不够一家人喝上一天。庄稼绝收,饮水困难,
恐慌像乌云一样笼罩在青溪村的上空。老人们跪在青溪干涸的河床上,焚香磕头,
祈求龙女降雨,可一连跪了半个月,天上依旧万里无云,太阳依旧毒辣如火。
村里的年轻人渐渐失去了耐心,有人开始抱怨传说都是假的,有人说龙女早就抛弃了青溪村,
还有些心术不正的人,把主意打到了青云山的古木和灵草上。为首的是村里的王二赖,
此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平日里就爱偷鸡摸狗,从不把陈阿公的告诫放在眼里。
见大旱不止,王二赖纠集了几个懒汉,嚷嚷着要上山砍伐千年古木,
运到山外的城镇去换粮食换银子,还要挖尽山里的千年灵草,卖给药商换钱财。
陈阿公得知后,拄着拐杖拦在村口,老泪纵横地劝阻:“使不得啊!
青云山的古木是山的筋骨,灵草是山的血脉,砍了古木、挖了灵草,山就废了,
青溪村就再也没有活路了!龙女会发怒的!”王二赖一把推开陈阿公,
不屑地啐了一口:“老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信那些鬼话!再不下雨,咱们都得渴死饿死,
砍几棵树、挖几棵草算什么?能换粮食活命才是真的!”几个懒汉也跟着起哄,
推搡着陈阿公,不顾村民们的劝阻,扛着斧头、拿着锄头,浩浩荡荡地往青云山深处走去。
陈青山见状,心急如焚,他扶起摔倒在地的阿公,咬了咬牙,抄起一根木棍,跟了上去。
他知道,那些古木长了上千年,每一棵都有灵性,那些灵草更是山中至宝,一旦被破坏,
青云山就真的完了。王二赖一行人走到青云山腹地的古木林,这里古木参天,
树干需几人合抱,枝叶繁茂,即便在大旱之年,这里依旧比别处阴凉几分。
林中有一方灵泉池,是青溪水的源头,只是此刻灵泉也快要干涸,
只剩下池底一汪浑浊的浅水。王二赖指着一棵最粗壮的古松,大喊一声:“砍!先砍这棵,
这棵最值钱!”斧头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古松的树干上,陈青山猛地冲了上去,
用身体挡在古松前,厉声喝道:“住手!你们不能砍!”王二赖见青山敢拦路,
顿时怒了:“陈青山,你小子敢挡老子的财路?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砍!”“这树不能砍,
泉不能挖!”青山死死护着古松,声音坚定,“阿公说过,这林子里的一草一木,
都是龙女守护的生灵,毁了这里,就是毁了青溪村的根!”“狗屁龙女!”王二赖恼羞成怒,
挥起斧头就朝青山砍去。青山自幼跟着阿公学过几招防身的武艺,侧身躲过,
一把夺过王二赖手中的斧头,扔在地上。几个懒汉见状,一拥而上,围着青山拳打脚踢。
青山寡不敌众,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可他依旧死死抱着古松的树根,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原本闷热无风的古木林里,突然刮起一阵刺骨的寒风,狂风卷着地上的尘土,
迷得众人睁不开眼。紧接着,灵泉池底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快要干涸的浅水,
突然泛起层层涟漪,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池底缓缓升起,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古木林。
光芒散去,一位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立在灵泉池中央。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
眼如秋水凝波,肌肤莹白如玉,长发如黑色的瀑布,垂落在腰间,
发间簪着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气质清冷又温婉,宛如水中仙子,
又自带一股威严的灵气。她便是青溪村世代传说的青溪龙女。王二赖一行人见到龙女,
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龙女目光清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抱着古松、浑身是伤的陈青山身上,
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无知凡人,”龙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云山乃上古灵脉,青溪水乃我龙族本源,我守此山此水千年,庇佑你们世代安居,
可你们却不知感恩,贪得无厌,欲毁山灵、断水源,当真以为我不会发怒吗?
”王二赖吓得磕头如捣蒜,连连求饶:“龙女娘娘饶命!龙女娘娘饶命!
小的们也是被大旱逼得没办法,才一时糊涂,求娘娘开恩降雨,救救青溪村的百姓吧!
”“降雨?”龙女轻轻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并非我不愿降雨,而是这大旱,
本就是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陈青山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龙女。
龙女缓缓说道:“百年前,青溪村的先祖与我立下契约,世代守护青云山灵脉,
不滥伐、不滥捕、不滥挖,我便以龙族灵力,滋养青溪水,庇佑此地风调雨顺。
可近几十年来,村里的人渐渐忘了契约,乱砍滥伐,猎杀山中灵兽,挖掘地下灵根,
使得山灵受损,灵脉渐枯,青溪水的源头渐渐枯竭,我的灵力也随之大减。”“此次大旱,
便是山灵的警示,也是对你们的惩罚。若你们依旧执迷不悟,继续破坏山林,不出三月,
青溪村将彻底被黄沙掩埋,寸草不生。”龙女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尤其是王二赖,脸色惨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陈青山忍着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对着龙女深深一揖,诚恳地说道:“龙女娘娘,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忘了先祖的契约,
伤了山灵。求娘娘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好好守护山林,
再也不做伤害山灵的事了!”龙女看着青山,点了点头:“你心怀善念,敬畏生灵,
守住了最后一丝山灵之气,也守住了青溪村的希望。念在你一片赤诚,
也念在青溪村先祖的情分上,我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是,我的灵力因灵脉受损,
无法独自唤来大雨,想要解除大旱,重续灵脉,需要有人以赤诚之心,入青溪源头,
寻回失落的水灵珠,再以自身精血滋养灵脉,方可让青溪水复流,甘霖天降。”众人一听,
纷纷面露难色。青溪源头在青云山最险峻的万丈崖下,那里悬崖峭壁,怪石嶙峋,
水下更是暗流汹涌,凶险万分,更何况还要寻回失落的水灵珠,以精血滋养灵脉,九死一生,
谁也不敢轻易答应。王二赖等人更是缩着脖子,躲在人群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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