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当天，她和男闺蜜领证了林晓燕周斌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葬礼当天，她和男闺蜜领证了(林晓燕周斌)

我推开家门，妻子和男闺蜜正嚼着岳母临终前灌的腊肠，满嘴流油。“妈走了。

”我平静地说。她一愣：“我……我不知道。”三年后，她被男闺蜜扫地出门，患了绝症。

她熬了最后一锅“大补汤”，全家抢着喝。我发去短信：“遗产给你了，那汤好喝吗？

”第一章 最后一串腊肠一张志强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天。早上七点，

岳母说头晕，他请假带人去医院。十点，人进了抢救室。下午三点，医生出来摇头，

说准备后事吧。五点，他一个人办完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通知所有亲戚。晚上八点，

他从医院出来，腿像灌了铅，脑子里空空的。这中间他给老婆打了八个电话。第一个电话，

早上八点。“妈住院了，你什么时候来？”那边吵吵闹闹的，

老婆声音不耐烦：“公司有急会，走不开，你先盯着。”第二个电话，上午十点。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要家属签字。”“你签不就行了？我是你老婆，你签就是我签。

别烦我了，开会呢。”啪，挂了。后面六个电话，再也没人接。张志强坐在医院走廊里，

看着岳母的遗像发呆。老太太是突发脑溢血，走得快，没受啥罪。临走前还念叨，

说闺女最爱吃她灌的腊肠，今年多做点，让她吃个够。那是三天前的事。

老太太在厨房忙活一整天，灌了二十多斤香肠，挂在阳台上晾着。

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根针，在缝装腊肠的布袋。二晚上九点半，张志强推开家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开着，放的是搞笑综艺。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婆林晓燕，

一个是她男闺蜜——叫什么来着？哦对，周斌。老婆管他叫“斌斌”，叫了十年。

茶几上摆着个盘子，盘子里是切好的腊肠，红彤彤油汪汪的。两人正吃得满嘴流油，

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哎你回来了？”林晓燕头都没抬，“吃饭没？这腊肠可香了，

斌斌说好吃，你也来点？”周斌嚼着腊肠，冲张志强点点头，嘴都不带停的：“哥，

阿姨手艺真绝，这味儿太正了。改天让阿姨多做点，我拿回去给我妈尝尝。

”张志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岳母的遗物袋。他看着那盘腊肠，看着两人面前的空碗，

看着垃圾桶里一堆骨头渣子。他突然想笑。这他妈是岳母临死前灌的腊肠，

最后一根还挂在阳台上。老太太手都肿了，缝布袋的时候扎了好几下手指头。

现在被人当零嘴儿吃了。“妈走了。”张志强说。林晓燕愣了一下：“啊？什么走了？

”“今天下午，三点十二分。你说公司有急会，让我别烦你。”周斌嘴里还塞着腊肠，

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了。他嚼也不是，咽也不是，腮帮子鼓在那儿，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林晓燕张了张嘴，筷子掉在茶几上：“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嗯，你忙着开会。

”“你怎么不早说？！”“打了八个电话。”林晓燕脸涨得通红，

蹭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我工作忙你不知道？妈身体一直不好，

谁能想到今天就……”周斌赶紧跟着站起来，扯了扯林晓燕的袖子：“晓燕，别激动，

哥也不容易……”“没你事。”张志强打断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弯腰换鞋，“你们继续吃，

别浪费。腊肠放久了不好，趁新鲜。”他往卧室走。身后林晓燕追了两步：“张志强！

你把话说清楚！”“说什么？”“妈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张志强回过头。

他看着这个跟自己过了五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不是今天才陌生的，是早就陌生了，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突发脑溢血。抢救了四个小时。医生说早点送医院可能还有救，

但早上你让我别烦你，我就自己开车送去的，路上堵了一个半小时。”林晓燕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周斌凑过来想打圆场：“哥，这事儿……”“你闭嘴。”周斌噎住了。

张志强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个行李箱。他打开衣柜，开始往里扔衣服。林晓燕跟进来，

声音尖了：“你要干嘛？”“离婚。”“就因为这事儿？”张志强停下手里的动作，

转头看着她。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看得林晓燕心里发毛。“你妈今天走了，”他一字一句说，

“你在跟别的男人吃她做的腊肠。”“斌斌不是别人！他是我朋友！”“行。他是你朋友。

我是你什么？”林晓燕愣住了。张志强继续收拾东西。他收拾得很慢，很仔细，

衬衫叠好放进去，裤子叠好放进去，袜子一双一双卷起来。“妈走之前说，”他头也不抬，

“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你从小被她惯坏了，脾气大，但心不坏。说你喜欢吃她做的饭，

她走了你肯定吃不惯，让我学着做饭。”林晓燕靠着门框，眼泪终于下来了。

张志强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我不怪你，”他说，“真的。你是什么人我早知道，

是我自己选的。但妈对你那么好，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连她做的最后一顿饭都让别人吃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岳母的遗像。“妈的后事我办。你不用来。”他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腊肠。还剩两片。周斌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嘴里的腊肠终于咽下去了，脸色比屎还难看。张志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对了，

”他回头看着周斌，“腊肠好吃吗？”周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好吃就多吃点。

老太太这辈子就这点手艺，全在这儿了。”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张志强站在黑暗里，点了一根烟。他不会抽烟，

这是医院门口买的，一包二十，他就拆了一根。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使劲吸了一口，

又吸了一口。楼下有人在吵架，女的骂男的没出息，男的摔东西，孩子哇哇哭。真热闹。

张志强拎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楼上传来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他太熟悉了，听了五年。每次吵架都这样，每次她不高兴都这样。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没回头。第二章 葬礼上的好戏一张志强在殡仪馆守了三天。这三天他干了多少事？

他自己都数不清。跑派出所开死亡证明，跑社区盖章，跑殡仪馆排队，跑墓地选位置。

老太太生前说过，想葬在老家的山上，挨着她男人。

张志强又开车跑了一趟两百公里外的农村，找村长，找坟头，找施工队。

三天睡了不到八个小时。林晓燕一个电话都没打。倒是岳母的那些老姐妹，

一个个打电话来问，问完了就哭，哭完了就骂，骂完了又哭。张志强得一个一个安慰，

一个一个解释，一个一个说“没事，我操办，您别来了，路远”。老太太生前人缘好。

退休前是小学老师，教了一辈子书，学生满大街都是。来吊唁的人一波接一波，

有拎着水果的，有拿着纸钱的，有捧着花的。张志强站在灵堂门口，一个一个鞠躬，

一个一个说谢谢。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小张啊，你妈没白疼你。

”张志强笑笑，没说话。他心想，老太太疼的不是他，是她那个不争气的闺女。

可惜她闺女不领情。二葬礼定在第四天上午。头天晚上，

张志强给林晓燕发了条短信：明天上午九点，殡仪馆告别厅。等了半小时，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妈最后一面，你不来看看？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扔一边，

靠着灵堂的椅子眯了一会儿。梦里老太太冲他笑，说小张，别忙了，歇会儿。他说妈，

我不累。老太太说傻孩子，哪有不累的，你眼眶都黑了。他醒了，眼眶确实酸，抬头一看，

天亮了。八点半，亲戚们陆续到了。老太太的姐姐，七十二了，拄着拐杖从老家赶来。

老太太的弟弟，六十五，头发全白了，带着一家子人。还有七大姑八大姨，远的近的，

能来的都来了。大家伙儿站在灵堂里，看着老太太的遗像，抹眼泪。“晓燕呢？”大姨问。

张志强说：“应该快到了。”九点差五分，门口一阵骚动。张志强扭头一看，林晓燕来了。

不光她来了，身后还跟着周斌。周斌穿了一身黑西装，头发打了摩丝，锃亮锃亮的。

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表情严肃，跟参加自己亲妈葬礼似的。林晓燕也穿着黑裙子，

化了淡妆，眼睛有点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熬夜熬的。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来，那架势，

跟走红毯似的。灵堂里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烧的噼啪声。三大姨第一个反应过来。

“晓燕，你妈走了，你带的什么人？”林晓燕愣了一下：“大姨，这是周斌，我朋友。

”“什么朋友？”“就……朋友。”大姨拐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我问你什么朋友？

你妈出殡，你带个外人来？”周斌赶紧上前一步，把花放在灵前，鞠了个躬，

然后转身陪着笑脸：“大姨您好，我是晓燕多年的好朋友，

来送阿姨一程……”“谁是你大姨？”大姨眼皮子都不抬，“我认识你吗？

”周斌脸上的笑僵住了。旁边二舅妈拉了拉大姨的袖子：“大姐，别这样，

来都来了……”大姨甩开她的手：“我哪样了？我问问不行？老太太养大的闺女，

三天不见人影，现在带个男的来上坟，我问两句怎么了？”林晓燕脸涨得通红：“大姨，

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工作忙，没赶上来，我……”“忙？”大姨冷笑，“你忙啥呢？

忙到连亲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你妈在医院抢救的时候，你在哪？”林晓燕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周斌又往前凑了一步：“大姨，这事儿真不怪晓燕，

她公司那个会特别重要……”“你给我闭嘴。”大姨拿拐杖指着周斌，“我跟我外甥女说话，

你插什么嘴？你谁啊你？”周斌彻底不敢吭声了。四气氛僵得跟冰块似的。

张志强站在灵堂最里头，看着这一幕，一句话没说。他老婆的葬礼，他像个外人。

二舅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人来了就行，别吵了，让老太太安安静静走。

”大姨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林晓燕低着头走到灵前，点了三炷香，鞠了三个躬。

周斌跟在她身后，也点了三炷香，也鞠了三个躬。鞠完躬，周斌往家属站的位置瞅了瞅，

想站过去。林晓燕拉了他一下，他没动。他想干啥？他想站到家属队伍里去。

张志强这才反应过来，这人今天不是来吊唁的，是来站台的。他穿着黑西装，打着摩丝，

一脸严肃，是来给林晓燕撑场子的。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他才是那个站在林晓燕身边的人。

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五告别仪式开始了。司仪是个中年男人，声音低沉，念着悼词。

念到一半，大姨开始哭，二舅妈开始哭，七大姑八大姨都开始哭。哭声一片，

连司仪都念不下去了。林晓燕站在第一排，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周斌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这个动作，

灵堂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大姨的哭声停了。二舅妈的哭声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还拍着呢，拍得挺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张志强站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想笑，这种场合，这人还能演出这种戏，也是个人才。

司仪咳嗽了一声：“下面请家属讲话。”按规矩，应该林晓燕讲。她是独生女，唯一的子女。

林晓燕抬起头，擦了擦眼睛，往前走了一步。她刚开口说了一句“妈，我对不起你”，

大姨突然开口了。“晓燕，你妈咋走的？”林晓燕愣住了。“我问你，你妈咋走的？

”“突、突发脑溢血……”“谁送医院的？”“志强……”“你在哪？”林晓燕不说话了。

大姨往前走了一步，拐杖杵得咚咚响：“你妈病了，你不在。你妈抢救，你不在。你妈走了，

你不在。你妈出殡，你带个男的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啥？”林晓燕脸色煞白：“大姨，

我真的在忙……”“忙啥？忙着跟这个男的吃你妈做的腊肠？”灵堂里一片哗然。

六不知道大姨从哪儿知道的这个消息，反正她就是知道了。周斌脸都绿了。

林晓燕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大姨继续说：“你妈临死前灌的腊肠，

最后一顿饭做的，你拿去给外人吃？你还有良心吗你？

”“我……我不知道那是……”“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妈住院？你不知道你妈抢救？

你妈在医院躺了一天，你一个电话都不打？你是人吗你？”林晓燕终于扛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出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周斌赶紧蹲下去扶她。大姨指着周斌：“你，

给我滚出去。这是人家家里的丧事，你算什么东西？”周斌站起来，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走，

又觉得走得太没面子。林晓燕拉着他袖子，不让他走。场面乱成一锅粥。有人劝大姨，

有人拉林晓燕，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摇头叹气。张志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切。

他不是不想管，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这是他老婆，这是他丈母娘的葬礼，

他却像个看戏的。二舅走到他跟前，拍拍他肩膀：“小张，你说句话。”说什么？他走过去，

站在林晓燕跟前。林晓燕抬头看着他，满脸泪痕：“志强，你跟她们说说，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张志强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蹲下来，跟她平视。“晓燕，

”他说，“妈走了。今天是妈出殡的日子。你能不能让妈安安静静地走？”林晓燕愣住了。

“你要是想闹，等葬礼结束，你爱怎么闹怎么闹。现在，你能不能先起来？

”林晓燕张了张嘴，没说话。周斌在旁边插嘴：“哥，你也别这么说晓燕，

她心里难受……”张志强扭头看着他。他看着周斌那张脸，看着那个打了摩丝的头发，

看着那身黑西装，突然笑了。“你，”他说，“现在从这儿走出去，我给你留点脸。

”周斌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这个家的人，这儿没你站的地方。

你要是不走，我就让二舅他们请你走。”话音刚落，二舅和他儿子往前站了一步。

周斌看看他们，又看看林晓燕，咬咬牙，扭头走了。七葬礼继续。林晓燕站在灵前，

跟丢了魂似的，司仪说什么她都点头，让她鞠躬她就鞠躬，让她烧纸她就烧纸。

大姨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她。烧完纸，骨灰盒要送墓地。大姨说，让晓燕抱着。

林晓燕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往外走。她走得很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志强走在她旁边。走了一半，林晓燕突然说：“志强，我错了。”张志强没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妈会走。我以为就是普通住院……”“嗯。”“你能不能别离婚？”“不能。

”林晓燕脚步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张志强，眼泪又下来了：“你就这么狠心？

”张志强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她以为她错在“没赶上”，错在“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她不知道她错在哪儿。她不知道。

“晓燕，”他说，“我不是狠心。我是累了。”他接过骨灰盒，往前走。林晓燕站在那儿，

看着他走远。大姨从后面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妈这辈子，

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小张。最对不住你的人，是你妈。可惜她不知道。”说完，大姨也走了。

林晓燕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八墓地选在山上，老太太老家后头的那座山。下葬的时候，

太阳出来了，照得人睁不开眼。大姨说，老太太这辈子心善，老天爷给她个好天。

张志强往坟头添了第一把土。然后是一铲一铲的土，把骨灰盒埋起来，把老太太埋起来。

埋完了，大家伙儿站在坟前，鞠了最后一个躬。大姨拉着张志强的手：“小张，

往后有啥打算？”“先把婚离了。”大姨叹了口气：“离吧。老太太在底下，也不会怪你。

”张志强点点头。下山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坟头在山坡上，

正对着山下那条河。她以前说过，年轻的时候跟她男人在河边谈恋爱，一谈就是一辈子。

现在她去找他了。挺好。九晚上，张志强回到出租屋。房子是他从家里搬出来之后租的，

一室一厅，啥都没有。他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给林晓燕发了条消息。“周一去民政局，

把手续办了。”等了半小时，没回。他又发了一条：“房子给你，车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这次回得快：“我不要房子，我只要你回来。”张志强看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林晓燕，在朋友组的饭局上。她坐在他对面，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特别好看。他追了她半年，她才答应跟他在一起。结婚那天，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小张，

我把闺女交给你了，你好好对她。他好好对她了。真的好好对她了。可他好好对她，

跟她好好对他，是两码事。他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

也不知道谁家办喜事。热闹是他们的。他这边，只剩安静。十一个月后，民政局门口。

林晓燕来的时候，张志强已经等着了。她瘦了一圈，眼睛肿着，妆也没化。周斌没跟着来。

“签字吧。”张志强把离婚协议递给她。林晓燕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志强，

真的没可能了吗？”“没有。”“我跟周斌真的只是朋友……”“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晓燕，”他打断她，“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跟周斌是不是朋友，

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妈走那天，你在哪儿。”林晓燕不说话了。“那天我在医院，

医生让我签字的时候，我在想，你要是能在旁边，哪怕不说话，哪怕就站着，

我心里也能好受点。可你没在。”他顿了顿：“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你没在，

是你根本就不想在我身边。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是那个能陪你吃腊肠的人。

”林晓燕眼泪下来了。“签字吧。”她签了。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林晓燕站在门口，

突然说：“我跟周斌下周领证。”张志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恭喜。”“你就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林晓燕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对不对？

”张志强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我爱过。但你让我觉得，我爱错了人。”说完，

他转身走了。林晓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裹紧了衣服，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妈的生日。

第三章 二手货的报应一林晓燕跟周斌领证那天，天上下着小雨。民政局门口没人接，

周斌说公司有事，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她说好，站在屋檐下等车，

看着别人成双成对进进出出，心里空落落的。她掏出手机想给妈打个电话，拨出去才想起来，

妈没了。车来了，她上车，报了个地址。司机问去哪儿，她说周家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周家村是城中村，周斌家在那儿有一套自建房，三层楼，

一楼出租，二楼住人，三楼堆破烂。她去过一次，周斌他妈坐在门口择菜，眼皮都没抬。

那次是去商量结婚的事。周斌他妈说：“我家斌斌条件好，正经大学生，工作稳定，

你离过婚，得懂事。”她说：“阿姨，我会的。”周斌他妈说：“彩礼就不给了，你们二婚，

没那么多讲究。”她说：“行。”周斌他妈说：“婚房就住家里，省房租。你得勤快点，

做饭洗衣都学着点。”她说：“好。”那天回去的路上，周斌握着她的手说委屈你了。

她说不委屈，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现在她坐在出租车上，突然想起妈以前说过的话：闺女，

嫁人要看婆家，婆家啥样，你日子就啥样。她当时还说，妈你老封建，现在谁还跟公婆住。

妈说，你不懂。妈确实懂。可她没机会听了。二周斌家住在村子最里头，一条窄巷子走到黑，

推开铁门是个小院，堆满了纸壳子和塑料瓶。林晓燕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院子里翻垃圾。

看见她，头都没抬：“回来了？”“嗯，妈。”“斌斌呢？”“公司有事。

”婆婆把手里的纸壳子往地上一摔：“公司有事？今儿你们领证，他公司有事？

”林晓燕不知道怎么接话。婆婆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她：“证领了？”“领了。

”“拿我看看。”林晓燕从包里掏出结婚证递过去。婆婆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啧了一声：“照得不好看，你咋不笑笑？”林晓燕想说我笑了，但没说出来。

婆婆把证还给她：“行了，上楼吧，把你东西收拾收拾，三楼那间屋腾出来了。”三楼？

不是说住二楼吗？她抬头往上看，二楼窗户开着，周斌他弟媳探出半个脑袋，正往下瞅。

瞅见她看过来，脑袋嗖地缩回去了。林晓燕心里咯噔一下。三三楼那间屋原来是堆破烂的，

现在破烂搬走了，留下一股霉味儿。一张木板床，一个老衣柜，一把塑料椅子，

窗户上糊着报纸，透进来一点光。周斌他弟媳站在门口，笑着说：“嫂子，委屈你了，

二楼我们住着，孩子小，不方便搬。”林晓燕说没事。弟媳又说：“厕所在一楼，

洗澡得排队，我们家人多，你早点起。”林晓燕说好。弟媳走了，她一个人坐在床上，

看着这个家。这就是她千挑万选的男人，给她找的家。晚上周斌回来，进门就上楼。

看见她坐在黑漆漆的屋里，愣了一下：“咋不开灯？”“省电。”周斌笑了：“省啥电，

咱家电费又不贵。”说着打开灯，灯泡瓦数小，屋里还是暗。他坐在她旁边，

搂着她肩膀：“委屈你了，等咱们攒够钱，出去租房子住。”林晓燕靠在他肩上，

闻着他身上的味儿，是办公室那种空调味儿，还有一点点烟味儿。

她突然想起以前跟张志强在一起的时候，他下班回来总是一身汗，但身上没别的味儿，

就是洗衣粉味儿。她没说话。周斌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出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听不清说啥，但能听见他笑。笑了好一会儿。林晓燕坐在屋里，听着他笑，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四婚后的日子，比林晓燕想的还难。早上五点就得起，

婆婆说要做早饭，一家七口人的早饭。她不会做饭，以前在家妈做，结婚后张志强做，

她连厨房都没进过几回。第一顿早饭，她煮了一锅粥，糊了。炒了一盘鸡蛋，咸了。

热了几个馒头，硬了。一家人坐在桌上，婆婆尝了一口粥，

啪地把筷子放下：“这是给人吃的？”周斌低着头吃饭，不说话。弟媳在旁边捂着嘴笑。

周斌他爸是个闷葫芦，啥也不说，就着咸菜吃馒头。婆婆站起来：“得了，别吃了，我重做。

”她把粥端走，把鸡蛋端走，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林晓燕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斌吃完饭，擦擦嘴，上楼换衣服。林晓燕跟上去，想跟他说句话。他正对着镜子打领带，

头都没回：“以后做饭用心点。”林晓燕愣在那儿。周斌打好领带，回头看她一眼，

语气软了一点：“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多练练就好了。”他走了。

林晓燕一个人在屋里站了好久。五一个月后，林晓燕学会做饭了。不是她想学，是不学不行。

婆婆天天摔筷子摔碗，弟媳天天看笑话，周斌天天沉默。她要不学会，这日子没法过。

她学会煮粥不糊，炒菜不咸，炖肉入味。学会了一早上做七个人的饭，还能把厨房收拾干净。

学会了婆婆说啥都点头，弟媳说啥都笑，公公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但她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闭嘴。不说自己累，不说自己想妈，不说自己后悔。

因为没人听。有一次她跟周斌说，咱搬出去住吧。周斌说，搬出去房租谁出？

她说咱俩一起出。周斌笑了，你那点工资够干啥？她没话说了。她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一个月两千八。周斌在公司当文员，一个月五千。五千听着不少，但周斌说他要攒钱，

要买车，要换大房子，不能乱花。她问，那我呢？周斌说，你不是有工资吗？

自己花自己的呗。她想说，我工资都买柴米油盐了。但她没说。说了也没用。六半年后，

婆婆开始催生孩子。饭桌上，婆婆一边吃饭一边说：“你们也结婚半年了，咋还没动静？

”林晓燕低着头吃饭，不说话。婆婆瞅她一眼：“你是不是有啥问题？

”周斌替他解围：“妈，不急，我们还年轻。”婆婆哼了一声：“年轻啥年轻，她都三十了。

离过婚的，再不生，以后更不好生。”林晓燕筷子停了。婆婆继续说：“我跟你说，

咱家斌斌是头婚，你得给他生个儿子。生不出来可不行。”弟媳在旁边笑：“嫂子，

要不你去医院查查？”林晓燕抬起头，看着周斌。周斌低着头吃饭，跟没听见一样。

她突然想起以前跟张志强在一起的时候，他妈也催过生孩子。张志强说，不生就不生，

咱俩过也挺好。他妈再说，他就说，妈你别管，这是我跟晓燕的事。那时候她觉得没啥。

现在她才知道，那叫被护着。七又过了一年，林晓燕还是没怀上。婆婆的脸一天比一天黑。

家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差。弟媳生的儿子三岁了，满地跑，满院子喊奶奶。婆婆抱着孙子，

笑得满脸开花。林晓燕站在旁边，像个外人。周斌也开始变。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晚上不说一句话，躺床上就睡。林晓燕想跟他说说话，他说累，别烦我。

有一天晚上，她听见他在厕所打电话，又是那种压低的声音，又是那种笑。笑了很久。

她没问。问了又能怎样？八转机来得出乎意料。那天林晓燕在超市上班，突然眼前一黑，

差点晕倒。同事扶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她歇了一会儿，没事了，继续上班。晚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