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遇棺,旧影难挥冷汗浸透了额发,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又是那个梦——阴冷的山洞中央停放着一口石棺,
而他就静静地躺在里面,尽管灰色的皮肤昭示着他非人的身份,僵尸?...我甩甩头,
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幻象,但山洞里潮湿的土腥气和石棺冰冷的触感,却清晰得不像一个梦。
循梦而行,终见棺影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下班回家的路上,
我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知不觉将车开上了通往郊外的路上。
当那个与梦中别无二致的洞口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这不是巧合,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我按照梦境中的指示朝前踏入山洞深处,
头顶滴答的水声在在空旷的山洞中显得尤为清亮,我屏住呼吸,这里静的可怕,
转弯走到尽头时,面前摆放的不就是我多次出现在我梦中的石棺吗,像是宿命的指引,
双脚像被缚上了看不见的线,我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触棺惊符文,
棺开遇旧颜指尖掠过棺壁,所触之处,那些暗沉的符文竟如血管般泛起微光,
一丝暖意顺着指尖直抵心口,让我浑身一颤。就在此时,石棺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棺盖沿着一道看不见的轴线缓缓旋开一道缝隙。没有想象中的腐朽气息,
一股清冷如月华的异香率先涌出,我颈后的皮肤骤然起了一阵细小的战栗。透过渐开的缝隙,
我看到棺中躺着一名身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他剑眉入髻,眉宇间仍凝着一股不散的英气,
鼻梁高挺如悬胆,尽显坚毅,而那双薄唇虽因失血呈现淡紫色,却依旧轮廓分明,
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肤质因长久沉睡而显得异常干燥,甚至隐约可见皮下的青灰色血脉,
如同上好的宣纸蒙上了年代的尘埃。视线下滑,目光落在脸他腰间的羊脂玉上,
玉的内部有极细的流光缓慢转动,如同星河蜿蜒。棺启君醒,
问记朱雀桥正在我打量他的时候,棺材中的玄衣男子已经睁开眼睛。
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正静静地凝视着我,仿佛已等待了千年万载。“你来啦,
清儿...千年之期,已至”,玄色古袍男子薄唇轻启。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问:“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我不认识你?”洞中寒意似乎凝滞了,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玄衣男子周身的微尘仿佛都静了一静。
那双原本就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眼眸里,翻涌起一种近乎实质的悲恸与……了然。
他极轻、极慢地摇了摇头,干裂的唇边似乎想牵起一个弧度,
却只扯出一个破碎的、近乎叹息的表情。“认错……”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像是沙砾在青铜器上缓缓摩擦,“吾不会错认这缕魂息,纵使……轮回百转,皮囊更迭。
”低头看了一眼那玉佩,再抬眼时,眸中沉淀千年的孤寂几乎要将人淹没。“清儿,
”他再次唤道,这次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反而显得平静的颤抖。
“你可还记得……上元灯夜,朱雀桥边?”忆昔凤仪宴,
一眼误千年我因他此时的话语和哀伤的面庞不自控的从眼中留下一行清泪。
我的眼泪像一把无形的钥匙,让那凝滞千年的时光,开始缓缓流动。
我静静听着他讲述千年前的过往,我叫顾清清,右丞相的嫡女,而他,是太子南宫遥。
山洞内的微光似乎都柔和下来,聚拢在他周身。南宫遥讲述的语调很平缓,
像是在陈述他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浸着被时光风干的痛楚:“顺和十七年,
凤仪宫灯火通明,丝竹盈耳,满殿皆是华服贵女,珠翠耀眼,我却只觉寻常,
心不在焉地听着席间祝颂。直到殿中一阵微静,父皇与母后抬手示意,我才循势抬眼。
便一眼,撞进了心底。你随右相前来拜寿,当时的你一身水红织金缠枝莲襦裙,
外罩一层浅霞色薄纱,裙摆隐着银线绣的海棠,步履轻缓,裙角微动,便似落了一身碎光。
不张扬,不艳俗,只清清雅雅,便压过了满殿锦绣。发髻高挽,仅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鬓边两朵粉樱,素净得恰到好处。灯光落在你的脸上,面若凝脂,眉如远山,眼波温软,
却又带着几分官家小姐独有的端庄自持。俯身行礼时,身姿纤细却不怯弱,
声音柔婉清和:“臣女顾氏,恭祝皇后娘娘千秋安康。”那一瞬,周遭笑语、丝竹、酒香,
仿佛都远了。我指尖无意识收紧,杯沿微凉,心却无端热了起来。我端坐不动,
面上依旧是太子该有的沉稳沉静,目光却不受控制,一遍一遍,落在你身上,不敢太过明显,
只敢悄悄凝望,连呼吸都放轻。相思藏朝暮,赐婚定此生我借着问政丞相,常往相府去。
有时是廊下偶遇,你垂眸行礼,裙角扫过青石,轻得像一片云;有时是御花园相逢,
我遣退左右,只与你说几句闲话。你话不多,眉眼温顺,笑时唇角微弯,
能让我连日积压的烦忧尽数散去。我会在你经过的梅枝系上平安结,
会在你读书的窗下悄悄站一会儿,会把各地新进的稀罕点心,以父皇赏赐之名,送到你院中。
你亦不是无情。我递过的书卷,你会细心折角;我随口提过的喜好,你会默默记在心里。
某次雨天,你遣侍女送来一把油纸伞,伞骨上还留着你指尖淡淡的香气。无需山盟海誓,
一眼一姿,情愫早已在心底疯长。满朝都知,太子心系丞相之女。父皇见我们情投意合,
又念及丞相忠心,不久便下旨赐婚。上元灯暖,早织缘分网宫宴那一眼,你以为是初见,
却不知,缘分早在多年前便织好了网。上元夜,朱雀长街灯火如昼,流光溅满长街,
灯谜墙前人头攒动。我换了身藏青锦袍,带了两名暗卫,扮作世家公子,
在灯谜墙西侧设了个不起眼的灯摊。你偷换了男装,挤在人群里猜我设的灯谜。
那时你才及笄,簪着一支不起眼的木簪,却猜中了我最得意的一道‘镜花水月’。
圣旨宣读那日,我站在殿前,阳光落在身上,暖得像一场不敢醒的梦。我终于能名正言顺,
护你一生。大婚定在一月后,东宫已开始布置,红绸挂满廊檐,
我甚至在心里悄悄勾勒你穿嫁衣的模样 —— 一定是这世间最好看的新娘。三十里追送,
玉佩寄余生可我忘了,皇家深处,藏着最阴毒的妒火。老三南宫铭早对你心存念想,
宫宴之上,他看你的眼神,我便察觉几分。只是我身为太子,行事端正,从未想过,
他敢铤而走险,置我于死地。大婚前一月,京中突生风波。有人密告,说我私通敌国,
意图谋反。伪造的书信、往来的信物、被收买的人证,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
直指我不忠不孝。父皇盛怒之下,不听我半句辩解,削我太子之位,下令将我即刻发配边疆,
抵御外敌,无诏不得回京。那一刻,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走,我要娶你。
可我连见你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被侍卫押出东宫时,我望向相府的方向,喉咙腥甜,
满心都是绝望。你还在等我迎娶,你还在等着做我的妻。而我,却要被推入绝境。
去往边疆的路,荒凉萧瑟。我没想到你竟孤身一人追出三十里,
在驿站外将那枚家传的羊脂玉佩塞入我手中。
你说……”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顿与哽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是望不到底的漆黑:“你说,‘以此为凭,待沉冤得雪,山河无恙,
再为我亲手绾发插簪。’可未等到那一日。”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岩壁,
望向虚无的远方:“我以为,这已是最痛。却不知,南宫铭要的,从来不是我远离京城。
四周突然杀出一群诡异之人。他们身着南疆服饰,面色青灰,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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