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夜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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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陈远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不像真的。
王福被关在执法堂，等候发落。赵天赐没有任何动作。各堂那边，丹辰子没再来找麻烦，器堂堂主古铁继续装聋作哑，孙德每天准时来报到，态度恭敬得让人起疑。
陈远每天做三件事：修炼、写方案、见人。
《天机诀》的修炼进度缓慢而稳定。三夜过去，入微阶段的进度从1%涨到了4%。按照这个速度，完成第一层需要七十五天——比最初的估算快了四分之一。
系统说这是因为他的“数据分析天赋”与功法高度匹配。
陈远觉得还有一个原因：他比赵无极更沉得住气。
赵无极想十年走完三十年的路。他不急，他只想三个月筑基，剩下的路慢慢走。
写方案的事也没停。灵兽权益保障的细则、各堂标准化流程的操作手册、绩效考核的评分标准……一页一页，一条一条，写得密密麻麻。
见人的事更没停。外门八十七个弟子，他见了六十三个。每个人都聊过，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热情有的冷淡。他把他们的名字、灵根、特长、诉求，一一记在一个本子上。
孙德跟着他跑前跑后，脸上始终挂着笑。
“陈协理真是勤勉。”他常说，“我干了十二年，没见过这么勤勉的。”
陈远每次都点点头，然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第三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刚点上灯，门就被敲响了。
“谁？”
“我。”
刑烈的声音。
陈远拉开门。
刑烈闪身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师兄，出事了。”
陈远示意他坐下说。
刑烈没坐，压低声音道：“我按你说的，去查王福这几天跟谁接触过。查到了。”
“谁？”
“赵天赐、古铁、孙德，还有几个外门的老弟子。”刑烈顿了顿，“而且不止这些——我还查到，他们昨晚在器堂后面的一间偏殿里碰过头。”
陈远的眉头微微一动。
“碰头？说什么？”
“不知道。我进不去。”刑烈说，“但我在外面蹲到半夜，看见他们出来的时候，孙德脸上带着笑。那种笑——我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像是捡到宝的笑。”
陈远沉默了两秒。
孙德。
那个每天跟在他身边、笑脸相迎、跑前跑后的孙德。
“还有一件事。”刑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在器堂外面捡到的。”
陈远接过来看。
是一张撕了一半的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
“……日巳时，按计划行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陈远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刑烈。”
“在！”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人。”
“好。”陈远看着他，“从现在开始，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出来。”
刑烈愣了一下：“师兄，你不打算……”
“打算。”陈远说，“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们想按计划行事，那就让他们按。我们只要知道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执行，就够了。”
刑烈点点头。
“那我继续盯着？”
“盯。但小心。”陈远回头看他，“别被发现。”
刑烈咧嘴一笑：“师兄放心，我轻功还行。”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师兄，你不问问孙德的事？”
陈远看着他。
“问什么？”
“他天天跟着你，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你不生气？”
陈远沉默了一下。
“生气有什么用？”他说，“他装是他的事，我知道是我的事。各演各的，最后看谁演到最后。”
刑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兄，你真是……”他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那我走了。”
他推门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
陈远坐回桌边，看着那盏油灯。
孙德。
他早就知道这个人有问题。一个在外门干了十二年、和王贵共事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干净？
但他没想到孙德会跳得这么快。
这才三天，就急着去表忠心了。
陈远从怀里掏出那半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日巳时，按计划行事……”
巳时。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计划”，应该和下周一的试点启动有关。
他把纸条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呼吸。
心跳。
灵力流转。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片树叶。
陈远拿起树叶，上面刻着几个字：
“孙是赵的人。五年前就是。”
他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五年前。
那时候，赵无极刚死三年，赵天赐还在内门默默修炼。
从那时候起，孙德就是赵天赐的人了。
陈远把树叶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下，远处的山峦一片寂静。
他忽然想起玄清子说的那句话：
“三个月内，不许动赵天赐。”
三个月。
赵天赐显然也知道这三个月。
所以他才会这么急，想在试点启动当天就动手。
陈远关上窗，回到桌边。
他掏出那个本子，翻到“孙德”那一页。
上面记着：孙德，外门执事，入职十二年，负责杂役房日常管理。人际关系：与王贵来往密切，与王福有往来，与内门赵天赐……无记录。
无记录。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陈远拿起笔，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句：
“赵天赐的人，五年前埋下的钉子。”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窗外。
夜色正浓。
远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第二天一早，陈远照常出门。
孙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上挂着那副永远的笑容。
“陈协理早！今天咱们去灵兽园？”
陈远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半路，迎面遇见一个人。
器堂堂主，古铁。
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睛半闭着，脚步不紧不慢。
看见陈远，他脚步顿了顿，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陈远也点了点头。
两人擦肩而过。
走了几步，陈远回头看了一眼。
古铁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孙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古堂主这人，不太好打交道。”
陈远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他……”孙德想了想，“他跟谁都不太热络。但听说，他跟赵师兄关系不错。”
陈远点点头，没接话。
继续往前走。
灵兽园里，老黄正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看见陈远，它咧嘴笑了。
“陈小子，来了？”
陈远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孙德站在远处，没跟过来。
老黄斜眼看了看他，凑到陈远耳边，压低声音说：“那孙子，你带他来干嘛？”
“工作需要。”陈远说，“他负责协调外门的事。”
老黄哼了一声。
“小心点。这人不干净。”
陈远点点头。
“我知道。”
老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你小子心里有数。”
它伸了个懒腰，从石头上跳下来。
“说吧，今天要查什么？”
陈远掏出本子。
“灵兽园的排班表、伙食清单、医疗记录，我都要看。”
老黄点点头，带着他往里走。
走到一半，它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孙德一眼。
“那孙子，站远点。”
孙德尴尬地笑笑，往后退了几步。
老黄这才继续往前走。
它带着陈远穿过灵兽园，来到一间小石屋前。
“这是账房。”老黄推开门，“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陈远走进去。
屋里堆满了账本，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整整齐齐，有的乱七八糟。
他翻了翻，开始干活。
老黄蹲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听说你前几天被砍了？”
“嗯。”
“谁干的？”
“王福。”
老黄点点头。
“那小子，跟他弟弟一个德行。”它顿了顿，“不过，他背后还有人吧？”
陈远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老黄咧嘴笑了。
“别这么看我。我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没见过？王福那个怂包，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砍掌门口中的红人。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陈远没说话。
老黄也不追问，继续蹲在门口晒太阳。
陈远继续翻账本。
翻着翻着，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是一本五年前的账册。
其中一页上，写着几行字：
“天元历四七八年三月十五，收到内门转交灵石五百枚，用途：灵兽园修缮。”
下面有签字。
签字的两个人，一个是当时灵兽园的负责人——已经死了。另一个是——
孙德。
陈远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那行字。
五百枚灵石。
灵兽园修缮。
他记得老黄说过，五年前灵兽园根本没有修缮过。
陈远把那页折好，继续往下翻。
又翻了几页，看到另一条记录：
“四七八年四月，收到内门转交材料一批，用途：灵兽园扩建。”
下面签字的，还是孙德。
老黄从门口探进头来。
“翻到啥了？”
陈远把那两页递给它看。
老黄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他娘的，我什么时候申请过修缮？什么时候扩建过？”
陈远把账册合上。
“这笔钱和材料，根本没进灵兽园。”
老黄瞪大眼睛。
“那去哪了？”
陈远没回答。
他把那两页折好，收进怀里。
“老黄，这本账册，借我用几天。”
老黄点点头。
“拿去。反正我也看不懂。”
陈远走出石屋。
孙德还站在远处，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
“陈协理，查完了？”
陈远点点头。
“走吧。”
两人往回走。
走到半路，陈远忽然停下。
“孙执事。”
孙德一愣：“陈协理有什么吩咐？”
陈远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在外门干了十二年，一直负责杂役房的事？”
“对。”
“五年前呢？也是吗？”
孙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五年前也是。”
陈远点点头，没再问。
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陈远关上门，把那两页账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五年前，孙德经手了五百灵石和一批材料，说是给灵兽园修缮扩建。
但灵兽园根本没收到。
钱去哪了？
材料去哪了？
他想起老黄说的那句话：“孙是赵的人。五年前就是。”
五年前。
赵天赐刚十五岁，刚进内门没几年。
但已经能调动五百灵石和一批材料了。
陈远把账册收好，掏出《天机诀》，开始修炼。
呼吸。
心跳。
灵力流转。
入微进度：4%……5%……5.5%……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
桌上，又多了两片树叶。
陈远拿起第一片：
“孙昨晚又去器堂了。古也在。”
第二片：
“计划是下周一巳时。孙负责在外门闹事，古负责卡材料，但可能被拉拢。”
陈远看着这两片树叶，沉默了很久。
下周一巳时。
还有三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远处，器堂的方向，炊烟袅袅。
古铁应该正在吃晚饭。
再远处，内门的方向，灯火点点。
赵天赐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盘算着他的计划。
陈远把树叶烧掉。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了几个字：
“下周一巳时，外门闹事，器堂卡材料，丹辰子待定。”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三天。
三天后，见分晓。
第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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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第九章：风雨欲来——距离试点启动还有两天。陈远开始暗中布局：让刑烈盯着孙德，让老黄的人盯着器堂，自己则去找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丹辰子。与此同时，赵天赐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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