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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试点启动还有两天。
陈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他已经站了很久。
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是他昨晚画的图——赵天赐的布局、孙德的位置、古铁的态度、丹辰子的摇摆。一条条线连起来，像一张蛛网。
而他，站在网中央。
系统提示：当前局势分析——
· 敌方： 赵天赐（主谋）、古铁（配合）、孙德（执行）、王福（已废但余党仍在）、部分外门老弟子（观望中）
· 友方： 玄灵（有限支持）、严正（官方支持）、钱四海（资源支持）、老黄（情报支持）、刑烈（执行支持）
· 摇摆方： 丹辰子（关键变量）
建议：优先争取丹辰子。若丹辰子倒向赵天赐，丹堂将全面卡死丹药供应，试点必败。
陈远看着“丹辰子”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火爆脾气的红袍老头，是这场博弈的关键。
他拿起桌上的玉简——那是钱四海昨晚送来的，里面是丹堂近五年的账目。
翻了翻，他找到一条记录：
天元历四八一年，丹堂炼丹师周通，连续六个月废丹率垫底，丹辰子申请将其调离炼丹岗位，被驳回。驳回理由：周通为某长老侄儿，不宜调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钱四海加的备注：
“周通仍在丹堂，废丹率依旧垫底。丹辰子为此事与那位长老大吵一架，从此结怨。”
陈远看着这条记录，若有所思。
周通。
那个废丹率48%的炼丹师。
原来不是丹辰子不想动他，是动不了。
陈远把玉简收好，推门而出。
“陈协理！”孙德又准时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笑容，“今天去哪儿？”
陈远看着他。
这张脸，这几天天天见。每次都是这副笑容，每次都是这个语气，每次都是“陈协理有什么吩咐”。
如果不是老黄的情报，他真会被这个人骗过去。
“丹堂。”陈远说。
孙德的笑容微微一僵。
“丹、丹堂？”
“对。”陈远往前走，“有问题？”
“没、没有。”孙德快步跟上，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两人一前一后，往丹堂的方向走去。
丹堂在宗门的东侧，依山而建，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药香。
走到门口，孙德忽然停下。
“陈协理，我……我忽然想起来，外门还有点事……”
陈远回头看他。
“什么事？”
“就、就是……”孙德支支吾吾，“那个……排班表……”
陈远看着他，没说话。
孙德的额头渗出冷汗。
过了几秒，陈远点了点头。
“去吧。”
孙德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陈远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他转身，走进丹堂。
丹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正中是一个巨大的丹炉，足有三丈高，炉火正旺。四周是一圈圈的药架，上面摆满了各种药材。
炼丹师们各自忙碌着，没人注意到他。
陈远看了一圈，没看见丹辰子。
“找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远转头。
一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穿着丹堂弟子的服饰，手里捧着一筐药材。
“我找丹辰子长老。”
年轻人打量他一眼。
“你是……陈远？”
陈远点点头。
年轻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那个搞KPI的？”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那个搞KPI的。”
年轻人把药材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跑。
“长老——！那个陈远来了——！”
声音在丹堂里回荡。
四周的炼丹师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朝他看过来。
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敌意。
陈远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打量。
过了一会儿，丹辰子从二楼走下来。
他还是那身大红袍子，还是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
“你来干什么？”
陈远拱了拱手。
“丹长老，想跟你聊几句。”
丹辰子看着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聊什么？”
“聊周通。”
丹辰子的脸色变了。
“你——”
他顿住，盯着陈远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楼上走。
“跟我来。”
陈远跟上。
二楼是丹辰子的私人区域，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各种丹方和笔记。
丹辰子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陈远坐下。
丹辰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怎么知道周通的？”
陈远从袖子里掏出那份账目。
“钱长老给的。”
丹辰子接过去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那老钱，什么都往外抖。”
他把账目扔回桌上。
“说吧，你想聊什么？”
陈远看着他，开门见山。
“丹长老，周通的事，你想不想解决？”
丹辰子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远顿了顿，“如果我有办法让周通离开炼丹岗位，你愿不愿意配合我推进标准化流程？”
丹辰子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周通背后是谁吗？”
“知道。”陈远说，“某位长老的侄儿。”
“知道还敢动？”
“为什么不敢？”陈远看着他，“那位长老，比赵天赐如何？”
丹辰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你小子，是真敢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远。
“周通的事，我跟那位长老吵过三次。三次都输了。最后一次，他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再敢动我侄儿，我就让你这个丹堂长老也坐不稳。”
他转过身，看着陈远。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太上长老的侄子。太上长老，是掌门的师叔。”
陈远点点头。
“我知道。”
“知道还来？”
“因为——”陈远看着他，“我有掌门撑腰。”
丹辰子愣了一下。
“掌门？”
陈远把那份盖了印的方案拿出来，递给丹辰子。
“掌门亲批。”
丹辰子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行字和那个印，瞳孔微微一缩。
“‘准’……‘秩同内门弟子’……”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目光彻底变了。
“掌门这是……要把你当刀使？”
陈远没说话。
丹辰子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掌门终于肯动刀了！”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看着陈远，目光里多了一丝亲近。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配合？”
陈远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
“这是丹堂标准化流程的试点方案。下周一巳时开始，第一批试点人员名单里，我建议把周通加上。”
丹辰子一愣。
“加上他？他那个废丹率，不得把试点搞砸？”
陈远摇摇头。
“试点搞砸，责任是他的。试点成功，功劳是丹堂的。”
他顿了顿。
“而且——周通在试点期间出事，那位长老要找麻烦，也是找我。跟你没关系。”
丹辰子看着他，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陈远点点头。
“知道。”
“那个人是太上长老的侄子。太上长老一句话，掌门都得给三分面子。”
“知道。”
“你还干？”
陈远看着他。
“丹长老，我问你一个问题。”
丹辰子没说话。
“周通在丹堂五年，废了多少材料，浪费了多少灵石，你知道吗？”
丹辰子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远替他回答。
“按他48%的废丹率算，五年下来，浪费的材料价值至少两万灵石。这些灵石，可以买多少丹药，培养多少弟子，你比我清楚。”
他看着丹辰子。
“太上长老的面子，值两万灵石吗？”
丹辰子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陈远面前，伸出手。
“拿来。”
陈远把那张试点方案递给他。
丹辰子接过去，看了一遍，从桌上拿起笔，在“周通”的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列入试点。丹辰子。”
他把方案还给陈远。
“下周一，我等你消息。”
陈远站起身，拱了拱手。
“多谢丹长老。”
他转身要走。
“陈远。”
丹辰子叫住他。
陈远回头。
丹辰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赵天赐昨天来找过我吗？”
陈远心里微微一跳。
“不知道。”
丹辰子点点头。
“他来找我，说了一大堆你的坏话。说什么你搞的那一套会毁了丹堂，说什么你是外人信不过，说什么让我别配合你。”
他顿了顿。
“你怎么看？”
陈远沉默了两秒。
“丹长老怎么看？”
丹辰子笑了。
“我跟他说，丹堂的事，不劳他操心。”
陈远看着他，没说话。
丹辰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赵天赐那种人，笑脸迎人，背后捅刀，我见得多了。”
他看着陈远。
“你不是那种人。你可能冷，可能硬，可能不给人留情面。但你不背后捅刀。”
“去吧。”他摆摆手，“下周一见。”
陈远走出丹堂。
外面，天更阴了。
风刮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丹辰子，搞定了。
但赵天赐昨天来找过他。
这说明赵天赐也在行动。
陈远往回走。
走到半路，刑烈迎面跑来。
“师兄！”
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
“孙德刚才去了器堂！”
陈远脚步一顿。
“多久了？”
“一刻钟前。我让老黄的人盯着，自己来报信。”
陈远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他又停下。
“刑烈。”
“在！”
“你去执法堂，找严长老，就说我请他今晚来我住处一趟。”
刑烈一愣。
“现在？”
“现在。”
刑烈转身就跑。
陈远继续往回走。
走到宿舍门口，他停下脚步。
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他撕下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巳时，器堂后殿。有好戏看。 ——天”
陈远看着这个“天”字，沉默了很久。
赵天赐。
他在约他。
陈远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
推门进去。
屋里，桌上又多了两片树叶。
他拿起第一片：
“孙和古在器堂密谈。古说：巳时他会配合。孙说：外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片：
“赵今天上午去过丹堂。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可能没谈成。”
陈远看着这两片树叶，慢慢吐出一口气。
丹辰子的事，赵天赐知道了。
所以他才急着约自己。
陈远把树叶烧掉，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天色。
越来越暗。
风越来越大。
要下雨了。
傍晚时分，严正如约而来。
他穿着一身黑衣，脚步很轻，进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找我什么事？”
陈远请他坐下，倒了杯茶。
严正接过茶杯，没喝，看着他。
“出事了？”
陈远点点头。
他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赵天赐的密谋、孙德的卧底、古铁的配合、丹辰子的摇摆、还有那张纸条。
严正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做？”
陈远看着他。
“我想请严长老帮我一个忙。”
“说。”
“下周一巳时，执法堂的人能不能提前埋伏在试点周围？”
严正眉头一皱。
“你是说他们会闹事？”
“肯定会。”
严正想了想。
“可以。但要有理由。”
陈远从怀里掏出那两张从灵兽园拿来的账页。
“五年前，孙德经手过一笔五百灵石的‘灵兽园修缮款’，但灵兽园根本没收到。这事，够不够理由？”
严正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贪污公款？”
“对。”
严正把账页收好。
“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远。”
陈远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是在把刀架在孙德脖子上？”
陈远点点头。
“知道。”
“也知道他背后是赵天赐？”
“知道。”
严正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陈远看出来了——是欣赏。
“好。”他说，“下周一，执法堂的人会在。”
他推门出去。
陈远坐回桌边。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啪嗒。
啪嗒啪嗒。
然后是大雨倾盆。
陈远听着雨声，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呼吸。
心跳。
灵力流转。
入微进度：8%……8.5%……9%……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雨还在下。
屋里很暗，只有油灯的一点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夜。
远处，器堂的方向，有几点灯火。
再远处，内门的方向，灯火阑珊。
赵天赐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看着这场雨。
明天，是最后一天。
后天，巳时。
陈远关上窗，回到桌边。
他拿起笔，在一张新纸上写下：
“倒计时：一日。”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雨声，一夜未停。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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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第十章：巳时——试点启动当天，陈远提前抵达现场。孙德带着人在外门蠢蠢欲动，古铁的器堂果然卡住材料，丹辰子按计划将周通列入试点。巳时一刻，闹事者开始行动。巳时二刻，执法堂的人出现。巳时三刻，赵天赐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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