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夕阳把球场的影子拉得老长,塑胶地面上还留着午后暴晒的余温,
羽毛球落在草地里的声音格外清晰。方月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中,
刚才那记本该被扣杀的球,就这么眼睁睁被对手截走。
她顺着裴元的目光看向远处那个抹着眼泪转身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裴元收回视线,
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随手丢回球包里。
他的队友们还在为刚才的失分惋惜,嚷嚷着要再来一局,他却只是淡淡道:“不了,先走了。
”风卷着操场边的梧桐叶擦过脚踝,蓝昔蹲在图书馆的台阶下,用袖子反复擦着脸颊,
直到皮肤泛出红,才舍得停下。她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今天出门急,真没带纸,
刚才那股子解脱的劲儿混着委屈,哭得稀里哗啦的。
“滴滴滴——宿主你作为爱而不得的女配任务已完成。”“从此以后死亡循环结束。
”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回荡,蓝昔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把残留的泪痕蹭干净。
她盯着裴元放球场边的水杯,透明的塑料杯里还剩半杯温水,是早上她特意晾的。
以前总觉得,这杯子就是她的保命符,只要攥着它,只要跟在裴元身边,她就会很安全。
炸伤、甚至是公园里被精神病人砍伤,只要一远离了裴元就会死亡,然后在次日重生可现在,
循环没了。她不用再每天追着裴元跑,不用再担心下一秒就会以哪种离谱的方式死去,
不用再把“跟着你”当成唯一的生存法则。蓝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水杯,转身走进了人流。没回头,也没拿走那杯水。走到校门口时,
手机震了震,是某书的推送,她随手点进去,刷到了一条热门帖子。
一个女生以前一直跟着我,还总跟我说情话,说离开我她会死的,但最近突然远离我了,
怎么办发帖人头像还是熟悉的浅灰色,蓝昔一眼就认出是裴元的小号。
他以前总爱在网上发些碎碎念,只是她以前忙着跟着他,从没仔细看过。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清一色的调侃。“还远离你了怎么办~不喜欢你了呗~”“喜欢上别人了吧,
你可要注意了”“兄弟,你是不是惹人家生气了?一直黏着突然不黏了,
换谁都得懵”“看发帖人这语气,好像还挺在意的啊”蓝昔手指顿在屏幕上,愣了几秒。
她以前总以为,裴元身边的方月才是他的白月光。
同桌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裴元去机场追过方月,他俩是青梅竹马,
早就暗生情愫。她跟着裴元,不过是个碍眼的影子,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贴上去的。
至于那些她随口说的“跟着你才能活”“没你不行”,在裴元听来,大概真的是情话吧。
蓝昔扯了扯嘴角,把帖子划走,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却又松了口气。回到家,
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瘫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以前的日子过得太满了,
满到所有的心思都围着“活下去”转,围着裴元转。她没空想过,
要是有一天不用再跟着他了,自己该做什么。手机又响了,是同桌发来的八卦消息,
配图是裴元下午在球场的背影。蓝昔!你看见没!裴元今天打球居然心不在焉的!
听说方月今天回学校了,他俩是不是要旧情复燃了?我跟你说,
我看见方月去球场找他了,俩人还说了几句话,裴元脸都冷了,不会是吵架了吧?
蓝昔看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不知道。她放下手机,
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了那本一直压在最底下的英语课本。以前她总没时间学,
每天不是躲在裴元身后,就是在琢磨怎么保命。现在循环结束,
她终于有机会把以前落下的功课补起来了。只是刚翻两页,她就皱起了眉。
音标读得磕磕绊绊,单词的重音也总找不准,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美式发音,
好像都被这几年的混乱日子磨丢了。蓝昔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习惯性想搜“美式发音音节拆分技巧”,手指顿了顿,又把手机放了回去。算了,
以前总跟着裴元,现在该为自己活了。她咬着唇,重新拿起课本,跟着录音一点点读,
哪怕读得生硬,也硬着头皮往下啃。第二章开学后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微妙。
蓝昔彻底没再跟着裴元。以前她能精准算出裴元的每一步行程,
他几点出门、几点去教室、几点去图书馆,她都一清二楚。现在她换了个方向,
每天早上去图书馆背单词,下午去上私教课,晚上在宿舍刷题,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只是偶尔,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遇见,两人还是会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
裴元还是和以前一样优秀,年级第一的宝座坐得稳稳的,老师上课总爱拿他当例子,
女生们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星星。只是他身边,少了那个总是黏着他的身影。方月转来后,
确实成了校园里的焦点。她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成绩也好,和裴元是青梅竹马,
两人一起讨论题目、一起去食堂吃饭的画面,被同学们拍了无数次,
成了校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蓝昔每次路过食堂,都能听见女生们窃窃私语。
“你看裴元又给方月带饭了。”“他俩真的好配啊,蓝昔以前还总跟着裴元,
现在是不是放弃了?”“肯定啊,方月回来了,哪还有她的位置。”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
砸在蓝昔心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她表面装作不在意,加快脚步走过,心里却莫名发酸。
其实她从来没真正想过要和方月竞争,也没喜欢过裴元。那些跟着他,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的本能。只是现在生存危机解除,她再回头看,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
好像都有了不一样的意味。比如裴元每次骑车带她时,
刻意放慢的车速;比如她跟着他去图书馆,
他默默给她占好的位置;比如她上次不小心摔了一跤,他下意识冲过来扶住她,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红。这些细节,在以前的“保命模式”里,她都只是匆匆略过。
这天下午,蓝昔刚从私教课教室出来,就看见裴元和方月站在教学楼门口说话。
方月手里拿着一本画册,笑得眉眼弯弯,裴元低头听着,嘴角微微上扬。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蓝昔下意识想躲,却已经晚了,裴元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方月也注意到了蓝昔,顺着裴元的视线看过来,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又礼貌地点了点头。蓝昔硬着头皮回了点头,脚步没停,
径直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走过裴元身边时,她听见他轻轻叫了她的名字:“蓝昔。
”她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停下,只是低声回了句:“有事吗?”声音很轻,
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身后没再传来声音,只有方月疑惑的语气:“她怎么了?好像不太开心。
”“不知道。”裴元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我们走吧。”蓝昔加快脚步,
一路跑到操场的角落,靠着栏杆大口喘气。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的味道,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明白裴元为什么会叫住她,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加速。晚上回到宿舍,蓝昔打开某书,又刷到了裴元发的新帖子。
习惯了身边有个小尾巴,突然没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评论区还是一片调侃。
“小尾巴?是女朋友吗?”“肯定是喜欢的人啊,兄弟快坦白!”“别装了,肯定后悔了!
”蓝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迅速删掉。她知道,裴元的小尾巴,
以前是她。可现在,她该退场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蓝昔的成绩进步得很快。
英语发音越来越标准,数学的难题也能慢慢解出来了,以前的“学渣”标签,
渐渐被“进步生”取代。她还加入了学校的英语社团,每天和社员们一起练口语、演话剧,
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只是每次社团活动结束,路过裴元的班级,
她还是会忍不住往里面看一眼。裴元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刷题的样子专注又好看。
这天,英语社团组织活动,老师让大家分组做口语展示,蓝昔和另外两个同学一组,
抽到的题目是“成长中的改变”。准备的时候,有同学问她:“蓝昔,
你以前是不是总跟着裴元啊?我们都听说了。”蓝昔愣了愣,点了点头:“嗯,
以前为了保命。”“保命?”同学一脸惊讶。“就是……一些很离谱的意外,
只有跟着他才不会发生。”蓝昔轻描淡写地解释,不想多说。“那现在呢?”“现在不用了。
”蓝昔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释然,“循环结束了,我可以为自己活了。
”同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凑过来小声说:“其实裴元好像挺在意你的。上次你没来上课,
他还问老师你怎么了。”蓝昔的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道:“可能只是同学间的关心吧。
”她心里却清楚,这份“在意”,到底是同学间的,还是别的,她不敢深究。展示那天,
蓝昔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老师和同学,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流利的美式发音演讲。
“成长就是摆脱依赖,学会为自己活。以前我总觉得,只有跟着一个人,才能避免危险。
但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安全感,不是来自别人的保护,而是来自自己的强大。
我可以学好英语,考好成绩,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再依附于任何人。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目光扫过台下,不经意间,和裴元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裴元坐在台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演讲结束,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蓝昔鞠躬下台,刚回到座位,就收到了裴元发来的消息。
你的发音很好听。蓝昔看着消息,手指顿了顿,回复了一句谢谢,
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她知道,有些关系,该到此为止了。
第三章 高考前的冲刺与靠近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氛围越来越紧张。
蓝昔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晚上学到深夜。
她的私教课老师是个很厉害的学霸,手把手教她解题技巧,帮她梳理知识框架。只是偶尔,
她会遇到一些难题,比如复杂的函数题,或者是需要大量词汇积累的英语写作。这时候,
她总会下意识想起裴元。以前遇到不会的题,她只要凑到裴元身边,眨眨眼,
他就会耐心地给她讲解。现在,她只能自己翻课本、查资料,或者去问老师。有一次,
她被一道英语长难句难住了,对着句子看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理清结构。她拿起手机,
想给裴元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又慢慢收了回来。她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
打开语法书,一点点分析。等终于弄懂时,已经是深夜了,她看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莫名有点失落。裴元的日子也并不轻松。他虽然成绩好,
但也在为冲刺华大和京大做准备。只是他比以前更关注蓝昔的动态。
他会偷偷去看蓝昔的英语展示,会在她路过走廊时故意放慢脚步,
会在老师办公室听到蓝昔说“我也要上京大”时,心里泛起波澜。
他知道蓝昔以前跟着他是为了保命,也知道她现在不再需要他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意。他发的那些帖子,其实都是写给蓝昔看的。他想让她知道,
他不习惯没有她的日子。这天,裴元在图书馆看书,无意间看见蓝昔坐在不远处的位置,
对着数学卷子愁眉苦脸。她的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还有几个明显的错误。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走了过去,站在她身边,轻声道:“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这么画。”蓝昔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是裴元,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低声道:“谢谢。”她的语气很客气,带着疏离。
裴元的心沉了沉,却还是耐心地拿起笔,在她的草稿纸上画了一条辅助线,一步步给她讲解。
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解得清晰又透彻,蓝昔很快就弄懂了。“明白了,谢谢。
”蓝昔把卷子收起来,语气依旧平淡,“我自己再做一遍。”裴元没走,只是站在她身边,
看着她低头做题的样子。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比以前那个总是黏着他的小丫头,好看了太多。“你最近进步很快。”裴元突然说。
蓝昔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还好。”“英语发音很标准。”裴元又补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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