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本故事及故事中涉及的人物均为虚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第一章 冬至的饼十二月二十四日,冬至。苏晓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日期,
手指捻着报销单边缘,纸边起了毛。办公室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廉价护手霜的玫瑰香,
还有陈主管保温杯里的枸杞味。这些味道混在空调热风里,黏在鼻腔。“晓晓,
上季度的办公耗材汇总表还没发?”陈主管的声音从隔板那边飘过来,不高不低,
刚好让半个办公区听见。苏晓手一抖,纸“刺啦”一声撕开个小口。“马上,陈主管,
系统导出的数据有点问题,正在核对。”她声音有点紧,像被那口热风呛着了。三天前,
也是这个时间,HR总监李姐在茶水间门口叫住她。李姐身上那股昂贵的木质香水味,
在廉价的咖啡味里杀出一条血路,钻进苏晓的鼻腔。她拍苏晓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刚好能传递某种暗示。“晓晓啊,今年辛苦了。年终述职好好准备,咱们部门就数你最踏实。
放心,”李姐顿了顿,眼睛看着她,“公司不会亏待实干的人。”不会亏待。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把苏晓钉在了“年终奖不会少”的十字架上。
她从那天起就开始算账——不,其实从国庆假期结束就开始算了,
但李姐的话让这笔账从“可能”变成了“应该”。房贷还有二十三万。老爸的进口降压药,
一盒三百二,得备足半年的。闺蜜下个月结婚,份子钱不能少于八百。
还有那双看中很久的黑色短靴,真皮,细高跟,专柜价一千九,她购物车里放了三个月,
页面被她刷得包了浆。她甚至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角落,用铅笔画过那靴子的简笔画。
细高跟,尖头,流畅的弧线。画完又立刻用橡皮狠狠擦掉,纸都擦毛了,
像某种见不得光的渴望。“发什么呆呢?”旁边工位的林薇探过身,
新做的美甲在日光灯下闪着碎钻的光,晃人眼,“看你魂不守舍的,等年终奖呢吧?
”苏晓猛地回神,扯出个笑:“哪有,做表呢。”“得了吧,全公司这会儿谁不想着年终奖。
”林薇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一股甜腻的果香飘过来,“听说技术部那边有人打听出来了,
今年效益好,普调能到……”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百分之二十?苏晓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百分之二十,那她这个行政专员,月薪六千,年终奖通常是一个半月工资,九千。
涨百分之二十,就是一万零八百。一万多块。能还三个月房贷,能买三十三盒降压药,
能付份子钱还能剩……“嘘,陈主管看这边了。”林薇缩回去,假装认真看屏幕,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苏晓也低下头,手指继续敲键盘,
但脑子里的计算器已经按疯了。百分之二十是最低,
如果李姐说的“不会亏待”是特别照顾呢?行政部人少,
她今年一个人干了差不多一个半人的活,陈主管好几次当众夸她“顶用”。
会不会有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一万三千五。一万八。
她被自己的大胆假设吓了一跳,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值得。加班到十点的那些晚上,
周末被叫回来整理档案的休息日,替陈主管写他儿子的家长会心得,
帮王姐做她本该做的会议纪要。她值得更多。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她偷偷摸出来看,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宝!帮我选选请柬样式!这两个哪个好看?
[图片][图片]”苏晓点开图片。一个是烫金浮雕,一个是水彩手绘,都精致,都贵。
她回:“第一个吧,大气。”闺蜜秒回:“好!就这个!虽然贵点,但一辈子就一次!对了,
你当伴娘的裙子我帮你租好了,超美,等你来了试!”苏晓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很快,那点笑意又僵住了。伴娘红包,按老家规矩,得包六百六。裙子租好了,
但鞋得自己配。她下意识地,又点开了购物车。那双黑色短靴还在。价格没变。
她手指悬在“立即购买”上,停了几秒,锁屏。“晓晓,来一下。”陈主管的声音又响起来。
苏晓起身,膝盖磕在抽屉边上,生疼。她绕过一排排格子间,
能感觉到那些埋头工作的同事其实都竖着耳朵。年底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和钱有关。
陈主管的办公室是玻璃墙,百叶窗拉下一半。他正在泡茶,手法很讲究,洗茶、醒茶、冲泡,
热气氤氲了他那张圆脸。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苏晓眼尖,
瞥见标题里有“人力成本优化”和“末位调整”几个字。“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晓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年终述职准备得怎么样了?”陈主管吹了吹茶沫,
没看她。“差不多了,陈主管。”“嗯,好好准备。你今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他抿了口茶,终于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行政部就你一个年轻人,有冲劲,
肯学。李总那边也提过你,说你细心,靠得住。”靠得住。这三个字在年底出现,
几乎等同于“有糖吃”。“谢谢陈主管,我会继续努力的。”“嗯。对了,
”陈主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那份“人力成本优化”的文件上敲了敲,
“明天总部领导来视察,接待用的物料你再核对一遍,别出岔子。今年公司压力大,
各方面都要精益求精。”压力大。精益求精。苏晓品着这两个词,
心里那点雀跃稍稍压下去一些。“好的,我马上去核对。”走出办公室时,
苏晓觉得走廊的地毯都比平时软。但走到转角,
她听见陈主管办公室里传来压低的通话声:“……是,李总,
我明白……行政部这边我会做好工作……是,成本肯定要控,
尤其是非核心岗位的激励……嗯,嗯,放心,都安排好了……”苏晓脚步顿了顿,
然后加快步子离开。回到工位,林薇又凑过来,挤眉弄眼:“老陈跟你说什么了?
是不是有内部消息?”“没,就说述职和明天接待的事。”“看你那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林薇哼了一声,转回去,声音不大不小,“今年也不知道能发多少,
我家那口子公司据说都发不出来,还是咱们公司稳。”稳。对,公司稳。上市企业,
行业龙头,虽然今年大环境不好,但半年报还是盈利的。苏晓点开公司内部论坛,
匿名区已经盖起了高楼。理性讨论,今年年终能有多少?她快速滑动鼠标滚轮,
心跳跟着帖子一起上上下下。看到一条回复:“听总部朋友说,明年要收缩非核心部门预算,
行政、后勤、财务这些辅助部门首当其冲。年终奖嘛……呵呵。”苏晓盯着那个“呵呵”,
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网页。她打开文件夹,开始核对明天的接待物料清单。
胸牌、会议手册、礼品袋、欢迎屏PPT……一项项打勾,心思却飘到了下个月。
发年终奖的日子,通常是一月二十号,腊月二十六。那天她会去银行,把钱存进房贷账户,
然后去药店,给老爸买够半年的药。剩下的钱,她要请自己吃顿好的,就一个人,
去那家很贵的日料店,点一份寿司拼盘,坐在吧台看师傅捏寿司。然后,也许,只是也许,
去商场试试那双短靴。手机又震,是老妈发来的语音:“晓晓,天气预报说你们那儿要降温,
多穿点。你爸的药还有,别急着买。你妈腌的香肠好了,给你寄点?你上次说那进口药,
我自己去药店看了,太贵,没必要,我吃国产的就行……”语音很长,絮絮叨叨。
苏晓走到窗边,外面城市已华灯初上。她按着语音键,想说“别省钱,药我买”,
可喉咙发紧,发不出声。最后她松开手指,什么也没说。窗玻璃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
但眼睛很亮,闪着期待的光。口红下午补过,现在有些斑驳,在嘴角留下一点红痕。
她打开购物车,看着那双黑色短靴。图片在冷白的光线下,皮质显得柔软细腻。她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商品详情,又看了一遍尺码表。37码。她的码。手指在“立即购买”上悬停,
颤抖。然后她退出,锁屏。不。等年终奖发了再买。她要拿着实实在在的钱,去专柜试,
穿上,走几步,感受它包裹脚踝的触感。她要那个仪式感。年终奖,快点来吧。
她在心里默念,像一句咒语。手机屏幕暗下去前,她瞥见屏保照片——去年春节,
她和爸妈在老家院子里的合影。三个人挤在镜头前,背后是贴了春联的老房子,
老爸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妈搂着她的肩。照片角落,窗台上摆着那瓶进口降压药,
只剩个底了。她记得那天,老爸说药快没了,但城里买贵,等开春再说。她说没事,我买。
老爸摆手,说贵,不值当。她说,您的身体,值。后来她回城就下单买了两盒,寄回去。
老爸打电话来,埋怨她乱花钱,但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高兴。值。这个字,她现在反复咀嚼。
她的劳动,值多少?李姐说,不会亏待。陈主管说,靠得住。论坛说,非核心部门。
她盯着照片里老爸的笑脸,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回到工位,
继续核对物料清单。手指在鼠标上移动,精准,稳定。窗外,夜色渐浓。
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亮起来,像巨大的、镶着金边的蜂巢。苏晓做完最后一项核对,保存,
关机。起身时,她看了眼陈主管的办公室,灯还亮着。玻璃墙后,他正对着电脑屏幕,
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苏晓拎起包,走进电梯。
镜面的轿厢映出她的样子——米色针织衫,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脸上有因为长期熬夜留下的淡淡阴影,和因为期待而格外亮的眼睛。电梯下行,
失重感让她胃里轻轻一抽。她忽然想起昨晚老爸又打电话来,说降压药还有,不急着买。
老妈在旁边插话,说今年腌的香肠特别好,给她留了最瘦的。他们从没开口要过钱,
但她知道,那盒进口药老爸已经断断续续停了一个月,说是“感觉挺好,不用老吃”。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寒风卷着夜色的味道扑进来,苏晓裹紧大衣,
走进十二月深冬的夜里。手机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消息:“宝,陪我看婚纱!这家店超美,
就是贵,租一天要三千。我是不是太败家了?”苏晓站在路边,呵出一口白气,
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她手指冻得有点僵,打字:“一辈子就一次,喜欢就租。
钱不够我这儿有。”发送成功。她抬头,看着街对面商场外墙巨大的LED屏,
正在播放珠宝广告。模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底下是一行字:你值得拥有最好的。
苏晓笑了。笑容在冷风里有点僵,但发自内心。对,我值得。年终奖,快点来吧。
第二章 腊月二十六的短信一月二十日,腊月二十六。天气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气象台发了蓝色预警。风像细刀子,专往人领口袖口里钻。苏晓早上出门前,
把最厚的羊毛大衣、围巾、手套都装备上了,但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她醒得特别早,天没亮就睁眼了,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盯着人生的破口。
手机银行APP从凌晨就开始刷,页面缓存都清了三次,数字还是没变。
房贷还款日的提醒倒是准时弹出来了,像在催命:今日应还三千,账户余额九千。九千。
还了房贷,剩六千。如果年终奖有九千,就有一万五。如果有一万八,
就有两万四……她算着,像在玩一个明知庄家会出老千的赌局。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韭菜包子、廉价香水、一夜未散的酒气。苏晓被挤在门边,
脸贴着冰冷的玻璃,看外面飞驰而过的隧道墙壁。广告灯箱的光在黑暗里拉出流线型的残影,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点开公司内部论坛,匿名区已经炸了,每分钟都刷新出几十条新帖。
发了发了!工资到账了!一楼:到账+1,数了数,只有底薪,年终呢?
二楼:年终通常下午发,急什么。三楼:听说今年要拖到年后,现金流紧张。
四楼:别散播谣言,人力部的人呢?出来走两步。五楼:人在人力,刚打完卡,
什么都不知道。六楼:装,继续装。苏晓退出论坛,点开和李姐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停在三天前,她发了个年终述职的PPT请李姐把关,
李姐回了个“OK”的手势。再往上翻,是冬至那天,李姐拍她肩膀说“不会亏待”之后,
她发的一句“谢谢李姐,我会继续努力”,李姐回了个微笑表情。那个微笑表情,
现在看起来有点刺眼。电梯里碰到林薇。她今天穿了件新大衣,浅驼色的,羊绒质地,
标签还没剪,故意露在外面。脖子上系着丝巾,爱马仕的印花,不知真假。新耳钉,
小小的钻石,切工很好。“早啊晓晓。”林薇从镜面轿厢里看她,嘴角弯着,但眼神有点飘,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穿点红的,喜庆。”苏晓低头看自己——黑色羽绒服,
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旧球鞋。她扯了扯嘴角:“早。”“看你黑眼圈重的,昨晚没睡好?
”林薇凑近些,压低声音,香水味更浓了,“等钱等的吧?我也一样,一宿没睡好。
我家那位看中个镜头,两万八,就等这笔钱了。你说男人怎么就这么烧钱?”苏晓没接话。
电梯停在十七楼,门开,冷风灌进来。工位上,王姐已经在了,正在泡茶。
她今天穿了件绛红色的毛衣,衬得脸色红润。新烫了头发,卷得一丝不苟。“王姐早,
今天穿得真精神。”苏晓放下包。“儿子昨晚打越洋电话了,说给我卡里打了笔钱,
让我随便花。”王姐笑得很舒展,眼角的皱纹都漾开了,“这孩子,说了不用,非给。
你们年轻人啊,也得多疼疼自己,别光知道攒钱。”苏晓笑笑,没说话。她开了电脑,
屏幕亮起,桌面是她和爸妈去年春节在老家拍的照片。三个人挤在镜头前,
背后是贴了春联的老房子,老爸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妈搂着她的肩。照片角落,
窗台上摆着那瓶进口降压药,只剩个底了。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才打开邮箱。
未读邮件三十多封,大部分是垃圾邮件和系统通知。她一封封点开,处理,
心思却全在右下角的时间上。九点半。十点。十点半。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声和偶尔的咳嗽声。但苏晓能感觉到,这种安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一锅水,
看着平静,底下已经滚了。斜后方的小赵第三次起身去接水,杯子早就满了。
对面的刘哥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像在确认呼吸。
苏晓的手机就放在键盘旁边,黑色的机身,屏幕朝下。她不敢翻过来。手指放在鼠标上,
没动,但掌心全是汗,黏腻腻的。十一点,陈主管办公室的门开了。他端着保温杯走出来,
站在办公区中间,清了清嗓子。所有的动作都停了。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说个事。”陈主管声音洪亮,但眼神没看任何人,盯着对面的白墙,像在念稿子,
“今天发年终奖,大家注意查收银行短信。金额是保密的,不要互相打听,这是公司规定。
拿到钱的,好好干,明年再创佳绩。没拿到的,也别灰心,找找自身原因,明年努力。
”他说得很流畅,每个字的音量和节奏都控制得很好,像演练过很多遍。说完,他环视一圈,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看到苏晓时,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像被什么烫到了。“好了,干活吧。”陈主管转身回办公室,门轻轻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安静的办公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迅速扩散。键盘声重新响起,但比之前密集、杂乱。
苏晓听到斜后方传来压抑的惊呼,然后是椅子猛地拖动的声音。有人站起来了,
匆匆走向洗手间方向,脚步有些踉跄。她盯着电脑屏幕,WORD文档里光标在闪,
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放在鼠标上,冰凉。手机就在旁边,黑色的,沉默的,
像颗定时炸弹。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春节前跟老妈去菜市场买活鸡。摊主抓起一只,
刀在脖子上抹一下,扔进桶里。鸡扑腾几下,就没动静了。桶里热气腾腾,血混着羽毛。
她现在就是那只等刀的鸡。手机震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惊雷。
苏晓手一抖,碰倒了旁边的水杯。半杯凉水泼出来,浸湿了桌上一叠刚打印好的报销单。
她顾不上擦,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9374的账户于01月20日11:03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9000.00,
余额127.36。”房贷自动扣款。不是年终奖。苏晓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127.36。她所有的余额。她慢慢把手机扣回去,抽了张纸巾,开始擦桌上的水。
水浸透了打印纸,墨迹晕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蓝黑色。这时,又一条短信。
震动比刚才更轻,但苏晓的手僵住了。纸巾停在水渍边缘,吸饱了水,沉甸甸的。
她吸了口气,翻过手机。
行您尾号9374的账户于01月20日11:05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4500.00,
余额4627.36。”四十五百。不是九千,不是一万零八,不是一万三千五。是四千五。
苏晓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4500.00。她今年的年终奖,
是一个月工资的四分之三,是去年的一半,是李姐口中“不会亏待”的兑现,
是陈主管“看在眼里”的表现的价值。四千五百块。不够三个月房贷。不够买十五盒降压药。
不够付份子钱和那双靴子。甚至不够请自己去那家日料店吃一顿像样的寿司。她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水渍在桌上慢慢扩大,边缘触到了她的手机。冰凉的湿意透过手机壳,
传到她手心,像某种不祥的亲吻。“晓晓,你的年终……”林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看见了苏晓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也看见了苏晓的脸。
苏晓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应该笑一下,说“还行”,或者“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她脸上的肌肉像冻住了,调动不了。嘴角想往上扯,但只抽动了一下,
拉出一个怪异扭曲的弧度,像个失败的鬼脸。“哟,就发了?”王姐也凑过来,看了眼,
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是比去年少了点。今年大环境不好,理解理解。
我儿子说,国外好多公司都不发年终了,直接裁员。咱们这,不错了,好歹有。”理解。
大环境不好。比裁员强。好歹有。这些词像一根根针,扎进苏晓耳朵里,
又顺着血管扎进心里。她想起表彰会上那面廉价的锦旗,想起陈主管说的“重新评估价值”,
想起李姐那个微笑表情,想起论坛里那个“呵呵”。原来她的价值,真的被重新评估了。
攻略女说我冒领她救命功劳,可她救的是前朝皇帝(陆璟寅萧婉婉)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攻略女说我冒领她救命功劳,可她救的是前朝皇帝陆璟寅萧婉婉
老公八次取消我的竞聘资格后,清北名师重新择校陈青青顾淮州最新好看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老公八次取消我的竞聘资格后,清北名师重新择校(陈青青顾淮州)
神女进宫后,暴君太女靠读心神兽杀疯了(肥啾苏若)最热门小说_全本完结小说神女进宫后,暴君太女靠读心神兽杀疯了(肥啾苏若)
我在医院保胎,却被老公同事强行引产(祁念微陆彦)全文免费小说_小说免费完结我在医院保胎,却被老公同事强行引产(祁念微陆彦)
爹!往上爬!你儿子是重生的(陈建国陈默)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爹!往上爬!你儿子是重生的(陈建国陈默)
儿子装绝症骗一亿赘礼,我反手108个男模送儿媳贺新婚柳忆秋颜天俞全文在线阅读_儿子装绝症骗一亿赘礼,我反手108个男模送儿媳贺新婚全集免费阅读
我确诊绝症那天,爸妈拿着我的救命钱给弟弟买了婚房林大强林岳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我确诊绝症那天,爸妈拿着我的救命钱给弟弟买了婚房)林大强林岳最新章节列表笔趣阁(我确诊绝症那天,爸妈拿着我的救命钱给弟弟买了婚房)
笑我纨绔?我都陆地神仙了你怎么不笑了?萧冷玉李长风小说推荐完本_热门小说大全笑我纨绔?我都陆地神仙了你怎么不笑了?(萧冷玉李长风)